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书本网【花飞羽】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离婚,绝不》 01 老公出差了 夜,更深露重。习习凉风撩起紫罗兰色的轻纱帐幔,如同少女的曼妙舞姿,婉约动人。窗纱背后,是一个穿着珍珠白的蕾丝睡裙的少女,光着脚丫,矗立在窗前,即使一动不动,犹如一座冰冷而美丽的雕像,但还是抵挡不住那与生俱来的古典优雅的气质。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去回忆往事了。牧少臻打电话说要回来的时候,我就会变的忙碌,等李嫂烧饭、做菜的时候,我就得进厨房炖粥。也就是简单地把五谷杂粮、核桃红枣莲子等洗干净倒锅里,调好时间就行。除了炖粥,我其他的什么也不会。有李嫂在,也觉得没必要去学,毕竟李嫂是牧家多年的佣人,牧少臻以前的饮食起居都是她打点的。但牧少臻说他就是喜欢吃我亲手炖的粥。我想牧少臻准是在外面吃腻了山珍海味,才会想吃点粥的吧。 虽然我和牧少臻结婚已满三年,但在一起的日子却屈指可数。他有他的工作和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空间和世界。我们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中饭时,李嫂转告我,牧少臻今早出差去X市了,过几天才回来。我不知道为什么牧少臻昨晚没有亲口告诉我他出差的事。也许是觉得没有那必要。确实,哪一次出差,不是李嫂把行李打点得井井有条的呢? 其实牧少臻不在家,我反而觉得更自在。可以真实地表露自己的情绪,无聊时可以随意发呆,伤感时可以随意流泪,甚至悲痛时可以放声痛哭。 **** “我能想到最烂漫的事,就是和你 ̄ ̄”手机里传来赵咏华的美妙旋律。这是首很经典的老歌了。 “菲菲,还没睡吧?牧少臻在吗?出来方便吗?” 是灵子,大学的死党,最贴心的朋友。这些年,幸亏有灵子在身边陪我。 “没睡,不在,方便”我一口气回答了灵子的三个问题。问灵子晚上约哪里见面时,灵子说是在“贵爵酒吧”的时候,我犹豫了。结婚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酒吧了。一来不喜欢酒吧里的喧闹吵杂,二来就担心被人认出,有损牧家形象。但最后还是经不住灵子的一番软磨硬泡,我简单地整理下自己的妆容,开车出去了。 来到贵爵,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正要询问灵子哪个包厢时,倏地,我怔住了:廊道的另一头,一个穿着深蓝色阿玛尼西装的男人,手腕被一个性感妖艳的女人挎着,一同走进了一个包厢。是他吗?怎么可能是他的?我很快否定了自己可笑的想法。这也不是一次两次认错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总是觉得路人甲乙丙丁都像是冷延沛,于是满怀希望而去,满脸失落而回。说到底,我终究是在别人的身上寻找冷延沛的影子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又想起了冷延沛的缘故,我的情绪一直很低靡。灵子真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眼神,就读懂了我。干脆把整瓶啤酒递给我,叫我喝个痛快,好借酒消愁。不知不觉我和灵子的面前已经倒着十多个空瓶子了。平时滴酒不沾的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只觉得胃里有一团火在烧,实在抑制不住呕吐的生理冲动,我赶紧跑在洗手间里大吐特吐起来,吐完后,满脸苍白。我大把大把的往脸上扑水,冰冷的水浇到脸上,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 “呦,这不是董菲菲吗?”顺着嗲嗲的声音,我抬头寻去,只见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洗手间门口,红艳的嘴唇一开一合,精心描绘过的丽容中,含有不能忽略的做作。 我估计我是喝高了,否则怎么会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印象。不想了,想想就觉得头疼。 “啧啧啧,谁会想到,昔日高傲的孔雀,也会有这么落寞狼狈的时候?”红唇显然不肯放过眼前这个可以嘲讽打击我的机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连冷延沛都不要你了,真是活该……。”完全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猜,这准是众多爱慕冷延沛的女人之一。 试问,A大女人中的公认的一匹白马,最后被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平凡的我牵走的时候,哪个女人甘心啊?个个明着暗着还不是把我恨得咬牙切齿。好几次如果不是冷延沛及时出面解救,恐怕我早就被活吞声剥、抽筋扒皮皮,大卸成八块扔到野外喂狗了。 被冷延沛喜欢上的女人,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我苦涩的笑笑。冷延沛,冷延沛,又是这个痛彻心扉的名字! 什么时候,这个名字才会从心里彻底抹去呢? 身后女人的喋喋不休如同唐玄奘的“紧箍经”,我就是那可怜的孙猴子,顿时脑袋胀得阵扎似得疼。窜逃出洗手间,一路小跑到包厢,推开包厢门,我的脑袋轰得一声-- 什么时候,男男女女,竟有这么多人在? 与此同时,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到底是有所觉悟,原来是我跑错包厢了。 “对不起啊。你们继续!”尴尬地低头哈腰道歉,赶紧转身准备离开。 “怎么,就这么走掉吗?”说话的是个中等个子,穿着玫红色衬衫的年轻男子,刚刚正K着一首音调很高的歌。飙高音就如同征服一座险峻的高山,眼看着快爬山顶,忽然被人一搅,完全泄了气,再想爬已经没那份雅致,自然心里是极其不爽的。 “那,你想怎么样?”真是倒霉,怎么一晚上碰到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怎么也得喝了这杯酒再走啊!”说着,玫红衬衫倒了满满一大杯白酒,硬是把杯子塞到我手里。 “这么多?可以少点吗?”看着满满的杯子,我欲哭无泪。 说实话,我不怕喝死,就怕喝醉。我怕万一喝醉后我“醉风”不好,大哭大闹的话,如此丑态要是上了报纸头条,就算牧少臻不生气,牧家那二老铁定不会轻易饶过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忘了,我是牧太太的身份。 “少喝点也行,那就得再给我们几个兄弟唱首歌。”玫红衬衫不依不饶。 既然没有讨价的空间,何必浪费唇舌。于是,我端起酒杯,一股脑子一口气全喝光了。 不是我不会唱,而是我不想唱。在此时此刻,如果再唱那些忧伤的情歌,我会,我会奔溃的。 当我把空瓶子还给玫红衬衫时,我分明看到了玫红衬衫张着足够塞个鸡蛋大的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个表情倒让我有些许的成就感。 然而,当下一秒,火辣辣的酒精烧灼着我的喉咙时,我就开始后悔了。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原本白皙的巴掌小脸顿时变的绯红;酒精继续如硫酸一般腐蚀着我的胃,甚至是我的意识,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倒下去的那一刻,我想我一定醉得非常非常厉害,否则怎么会出现幻觉?又看到冷延沛了…… **** 包厢沙发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男子,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线,黝黑深沉的眸子,从董菲菲出现以后,就一直深深地锁在她的身上。也许是包厢光线太暗的缘故,也许是时隔太久的原因,总而言之,她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但是,他却从她推门进来的瞬间,就立刻认出了她! 那个他爱了三年,提出分手后又消失了三年的女人!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找她,没想到却在这里碰到了她。 她的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地冲动,逞强,做事情不考虑后果。明明不会喝酒,却喝得如此烂醉。幸亏遇到了他,万一是那些不怀好意的浪荡公子,遇到醉如一团滩泥的她,还不把她给吃干抹净了? 冷延沛摇摇头,苦笑。到底,还是不忍心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 冷延沛极其温柔地把地上的女人抱起,搁下“失陪”一句话,就迈着修长的步子匆匆地离开,这个画面看的全场的人傻了眼,孙晓丽更是气的眼睛都绿了。她努力了三年,也攻不进冷延沛紧闭的心门。虽然各种场合冷延沛也会带着她,但那仅是受人所托对她的一份照顾,如同哥哥对妹妹一样,而她孙晓丽想要的却不是这个。凭什么眼前这个长相不如自己甜美,身材不如自己火辣的女人,进来不到几分钟时间,就吸引了冷延沛所有的注意力,乃至现在,居然被冷延沛当做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个女人到底是谁?难道说,她就是冷延沛的前女友吗?想到这里,孙晓丽开始紧张。 ******** 头胀欲裂,口干得要命!真希望天降雨露。 “水……水……”我渴求。 我想李嫂一定是听到了,很快,清凉凉的水滋润了我干燥的唇,滑进我干燥的喉,也流进我干燥的心田。是谁,在我耳边低声呢喃,轻声呼唤我的名字?是谁的大手在温柔地抚过我的脸庞?…… 我想睁眼看看,无奈眼皮像灌了铅一般地沉重,实在没力气打开,真的好困,好困…… 02 又做噩梦了 人人都会有做梦的时候,如果一夜好梦,那么,睡醒后,即使是残留的余味里,依然有幸福的味道;如果一夜噩梦,那么,睡觉无疑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事情了。而很不幸,我就属于后者。 原以为酒精能麻痹人的思维,抑制大脑不再亢奋,能换来我一夜的踏实。结果,却发现这只是奢想。 因为,我又开始做梦了。 我的周围全是冰冷的水-- 水流进我的鼻子里,我吸不到空气了;水流进我的眼睛里,我的眼前全是黑色的了; 我拼命地晃动手脚,挣扎着,想呼喊救命--可是我的嘴巴里也全是水,我不断不断地往下沉…… 接着场景一转换-- 浮现出冷延沛的脸,带着哀怨和质问:菲菲,为什么?为什么?…… 我哭着喊着跑过去要抓住他-- 忽然,延沛消失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延沛--!……” “延沛--……” 不管我怎么声嘶力竭--延沛,再也没有回来…… ******** 看着这一张冷艳的脸孔如此痛苦的表情,紧紧纠结在一起的眉心,辗转反侧的身子,冷延沛猜测,菲菲肯定是做梦了。到底是做了怎样的噩梦,一会儿惧怕到浑身发抖,一会儿又是伤心到眼角掉泪呢?冷延沛心疼地擦去那几颗晶莹的泪珠…… “延沛!延沛!--” 忽然听到菲菲在梦里喊自己的名字,冷延沛完全惊愣住了,一种复杂的感觉卷上心头,冷延沛连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觉。要知道,这三年来,他是每时每刻都渴望再见到她!却不想,现在在这里真的巧遇了。他居然像个毛头小子般忐忑不安,担心她已经忘了自己;毕竟她提出分手时是那般地决绝,哪怕当时他是如何抛弃男人的自尊去挽留,然而,她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彻底地消失在他的视线,连半点的退路都没有留给他。此刻,他爱的女人就这么真实地躺在自己眼前,叫着自己的名字,他的心里是前所未有地充实和满足。不知不觉中,冷延沛的嘴角慢慢上扬,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我能想到最烂漫的事,就是……”菲菲的手机响起。冷延沛本不想去接,谁知手机响了一阵又一阵,似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冷延沛一看屏幕,显示“牧少臻”三个字。 牧少臻? 冷延沛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人声音“菲菲,在哪?” “她喝醉了,你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带着一丝愠怒“她现在在哪?” “她在XXX……”冷延沛刚说完,嘟--嘟--嘟--电话已经挂断了。 ******** 第二天睁开眼,全身软绵绵的,脑袋依然隐隐作痛。看来,人真的不能太放纵自己。 我下楼,李嫂及时地端来了醒酒茶和早餐,我也从李嫂那知道昨晚是司机老罗接我回来的。 我想一定是灵子给家里打电话了,否则,老罗怎么知道我在酒吧呢? 李嫂炖的小黄米粥很软很香,我却没有半点食欲,用勺子舀了几口后,就不想吃了。 李嫂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对我说:“太太,牧先生今天回来。” “今天吗?”我纳闷“不是说后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李嫂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也是,牧少臻真的没有向她解释的必要。 牧少臻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浴缸里泡着澡。 酒吧里的浓重烟酒味,残留在我的衣服上,久久飘散不去,不断充斥着我敏感的鼻,叫我忍无可忍。 何况,牧少臻的鼻子比我的还敏感。 待洗去一身的味道和疲劳后,换好衣服,推开浴室的门,吓得差点魂飞-- 牧少臻就靠在门边,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深邃不可见底的眸子望着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03 医院里的爸爸 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我竟莫名地心虚起来。莫非,老罗打小报告了?强装镇定,我挤出一丝微笑,“回来了。” “嗯”牧少臻一向惜字如金。 我躲过他那双一直落在落在我身上的琥珀色的眸子,径自坐到梳妆台前,打开吹风机吹着湿润润的头发,吹风机吵杂的声音在房间散开,如同一道屏障保护着我。因为,我很清楚,牧少臻不会选这个不合时宜的时机讲话的。而我,却刚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想想,至少得想一个能令牧少臻满意的解释。 然而,当我吹好头发,转过身主动要发表好不容易挤破脑汁想出来的“自圆其说”时,才发现牧少臻早就已经不在房间了。 我大大地松了口气。我到底还是有些惧怕牧少臻的。 牧少臻有着令男人嫉妒,女人爱慕的无与伦比的外型:如希腊雕塑般立体的五官,两道像剑一样的浓黑眉毛;一双深邃不可见底的大眼,浓密的睫毛又黑又长,如同两把薄扇,连女人都嫉妒;性感的嘴唇若是微微上扬,顷刻之间又该夺走多少女人的心。高大健硕的身型配合高端设计师一流的剪裁,更突显出他非凡的高贵气质。只是,全身泛发的冰寒气势,叫人不敢轻易靠近。我很少会直视牧少臻的眼睛,虽然很邪美,但却又似万兽之王般透着犀利的光芒。 我想,三年前,我一定是痛苦得已经散失了知觉,才会有胆量接受牧少臻的求婚吧。换做是现在的我,怎么可能? 幸亏牧少臻总是很忙,三天两头满世界地飞,这幢豪华的别墅对他而言,就是偶尔落脚的栖息地。所以,我单独面对牧少臻的时间并不多。就像现在,他刚回来没多久,又离开了。 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是我这平凡人能理解的。就比如说牧少臻,明明资产雄厚的几代人都花不完,却还是这么忙碌地工作。人生就这么一辈子,到底什么最重要?以前这个问题我从来不会去想。至从三年前爸爸出事后,我才慢慢觉悟到,健康的重要性。 想到爸爸,也有好几天没去医院看他了。买了些新鲜的苹果和兰花,坐车来到医院。 因为牧少臻的关系,爸爸被安排在医院最高级的特护房间,一个人独立的大房间,房间很整洁,空气也很干净,还有私人看护一天24小时照顾。 出事时,幸亏牧少臻动用了全世界最好的医资,从美国聘请了最权威的心血管疾病权威人士,才把爸爸从植物人的危险中及时抢救回来,如今只是左半边的肢体失去直觉,这样的结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果爸爸不是那么沉迷于酒,如何平时我能多关心下爸爸的健康,如果不是我的事情惹他非常生气,那么,爸爸也不会喝那么多的白酒,爸爸的高血压也不会发作,血液如果没有冲破脑血管,也就不会中风了。 如果,如果……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尽管每天都有看护给爸爸按摩肢体,带爸爸去晒太阳,但爸爸一侧的肢体还是日渐萎缩,看着昔日高大的爸爸变的如此瘦弱,我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看护阿姨看到我,热情地招呼“牧太太,你来了。” 我笑笑,把兰花递给她。她过去把花瓶里前几日的兰花扔掉,再换上刚买的鲜花。这是这几年我和她心照不宣的配合,因为我每次来都会买送兰花,有时候兰花没有,也会买些康乃馨。我知道爸爸喜欢这些看到花,因为他告诉我,妈妈生前最爱的就是兰花。 “爸爸,菲菲来了。”我削了一个苹果,用牙签戳了一片,小心地喂到爸爸嘴里。 吃完水果,扶着爸爸做在轮椅上,难得今天外面阳光明媚,我推着爸爸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晒晒暖暖的太阳。 “菲……菲……”爸爸含糊不清地叫着我的名字。 “爸爸,什么事?”我把轮椅停下来,蹲到爸爸跟前。 “少……臻……怎么……没……来……啊?” “他今天有事出去了,所以没有一起过来。等他忙完了,我们一起过来看你,好吗?” 爸爸高兴地点点头。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可以接受牧少臻却不能接受冷延沛呢?虽然,在爸爸面前,牧少臻看起来不像在外人面前那么的冷漠;虽然,牧少臻确实很尊重很关心爸爸,但这些方面,冷延沛不是也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做的更好吗? 哎!怎么还能在爸爸面前,去想他呢?我赶紧收回思绪,继续推着轮椅往前…… ------题外话------ 亲,喜欢这文,就收藏吧。你的收藏是我最大的动力哦! 04 他来电话了 医院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牧少臻还没回来。 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王菲和陈奕迅合唱的《因为爱情》,我把自己完全地抛在软软的沙发里,听着王菲空灵的声音传来--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 我还在爱着你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 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虽然会经常忘了 我依然爱着你 因为爱情 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 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 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 在那个地方 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 人来人往 ……。 喜欢这首歌的歌词,仿佛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般,写出了这些年我所有的心声,听着,听着,不知不觉,我的视线模糊了…… 我不知道歌曲是什么时候播放完的,只知道手机的铃声响了一阵又一阵,终于拉回了失神已久的我。 看着手机里出现的陌生的数字,我犹豫了,要不要接? 接过很多次无聊的陌生电话,我对这类号码特别感冒,凡是遇到,一律掐死处理。 对方好像很确定手机主人一定就在,极有耐心地拨了一次又一次-- 看着架势,应该是认识的人,于是,我按下接通键,“喂,你是哪位?” “菲菲--是我,延沛……” 听着这在梦魇里才会有的声音,如此真真实实地从电话那头传来,我的脑袋轰得一声--没法思考了。 这是真的吗?真的是延沛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使劲掐下大腿的肉,嗯,真疼。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听到电话那头半晌的沉默不语,冷延沛百感交集,柔声道:“菲菲,我想见你” ******** 来到约定的咖啡厅前,透过洁净的玻璃,我看到了鹅黄色的投射灯下坐着的日夜思念的延沛,正焦急得看着时间。我正准备抬脚进去,忽然一瞬间,我的理智全回来了。天!我在做什么?我怎么可以这么泛滥自己的情感?我怎么可以忘记躺在病床上的爸爸?怎么可以忘记我已经是牧太太事实了?不,我不能进去!我转过身正准备离去时,猛得,我的手被一双厚实的手抓住了。回头一看--是延沛!他正用一双无比深情的眼睛望着我,声线因为激动而显得沙哑,“菲菲,为什么不进去?” “我……”我看着这双充满柔情的眼,一时间竟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延沛,三年了,一切都变了。我已经失去爱你的资格了,你知道吗? 我的眼眶湿润了…… 然而下一秒,延沛竟把我拥在怀里,低下头,极其温柔地舔去我眼角的泪…… 不,不可以!我挣扎着,正想用力推开他-- 暮然,支撑我身体的力量不见了,随之想起的,是冷延沛吃痛的声音“ 啊……你做什么?” 我一看,冷延沛捂着鼻子,嘴角边挂着丝丝血迹。怎么回事? “谁准你碰她?”牧少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时,霎时,一股颤栗感,由我双脚冒升,以光速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牧少臻怎么会在这里?看着他一脸冷然,一双冰寒入心的眸子横向我的时候,我竟不自觉地发抖? “延沛,你怎么样?要不要……”我本想问延沛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一趟,但话还没说完,娇小的身体已被牧少臻强而有力的大手凌空扛起。 “你做什么?快放下她!”冷延沛想出手阻止,只是牧少臻接下来的话如晴天霹雳,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带太太回家,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说着霸道且强势的,把我扔到黑色的豪车内。 “牧--”被迫跌坐在车厢里头,我满心不愿,我最讨厌被人强迫! 拔尖的声音本就脱口而出,可在看到恶魔扯开宛如寒冰般的冷魅诡笑时,我便下意识住了口。 牧少臻也坐到了车头,关上车门,良好的隔音设备,把外面的一切完全摒除在外,车内一片宁静,除了几不可闻的空调身外,便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牧少臻不开口,我也不说话,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如星般的眸子,直定在前方的路上;沉稳有力的脚,则不住地猛踩油门。 我的视线投向车外,快速往后退的街景,在告诉我--车速,正不断飙升。 这是我第一次坐牧少臻本人开的车,我的心脏一向不好,小时候从不敢玩刺激的云霄飞车之类的东西,可现在……冷汗已经由额际缓缓地滑了下来,我的双手紧紧握着,颤栗感,由我脚底一点一滴地直窜上来,身上的冷汗浸湿了我整件衣裳……- 05 他来电话了(二) 可能是因为白天在医院里陪了爸爸一天了;也可能是见到冷延沛后高高低低跌宕起伏的情绪影响,总是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此刻我都觉得特别疲劳。在牧少臻还在不断加速的车子里,我终于抑制不住,晕过去了…… 我又开始做梦了。又是重复着相同的梦境-- “扑通”一声,我落到河里了。 我的周围全是冰冷的水-- 我拼命地晃动手脚,拼命地挣扎着,拼命地想呼喊--“救命” 可我根本出不了声-- 我喝了好多好多的水-- 我的脚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唯有,不断地下沉,再下沉…… “水!水!”我恐惧地惊叫,终于,我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的声音 我的意识从梦魇里挣脱出来,终于,我惊醒过来…… 原来,只是一场梦!原来,我还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 我猜,我一定是又昏过去了。否则,怎么解释此刻我不在车上,而在床上呢。 我猜,一定又是牧少臻抱我到床上的。还好,牧少臻不在。否则,此刻,我该如何面对他? 虽然这只是场有名无实的婚姻,虽然这场婚姻只是我逃避痛苦的避风港,但我怎么能忘记我在婚礼上时,对牧少臻也是对我自己的承诺--给我时间,我会忘掉他的! 记得牧少臻当时听了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用手轻轻地抚开我额眼的刘海,冰冷的唇在我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印记,同时也留下一句话:菲菲,记住,你是我牧少臻的妻子了!言下之意,就是叫我不要忘了牧太太的身份,不要做给牧氏家族抹黑的事吧。 结婚后,我们一直很好地恪守着彼此的约定和承诺,牧少臻给了我充足的自由,我可以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我也可以随意地购买我想要的一切,虽然他给我的金卡至今我一次都没刷过;他还专门请了老罗做我的私人司机,让李嫂照顾我的一切饮食起居。牧少臻不支持我再去找工作,他说我经常要去医院照顾爸爸已经够忙了,以我的体质肯定会吃不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条被他供养着的米虫,不愁吃,不愁喝…… 但是,丰盛的物质生活却满足不了我贫瘠的精神。从结婚第一天,我躺在布置得如同公主房间一般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得睡不着,闭着的眼里全是冷延沛的身影时,我就开始后悔,怎么能这么冲动就把自己给嫁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快的让我没有时间去消化。现在冷静下来,细细回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对不起……延沛 对不起……少臻 其实我并不知道,此时牧少臻就站在房门口,房门虽然是微敞的,但他站的角度却使他很清楚地看到房内的一切。他就这么看着菲菲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微微在发抖。虽然巴掌大的小脸被深深地埋在浓密乌黑的亮发里,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知道,她在哭泣;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他心疼。但一想到她哭泣是因为那个叫冷延沛的男人时,牧少臻强压住要进去抱她入怀的冲动,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起,指关节泛白…… 06 婆婆的心思(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印花纱帘照射到柔软的大床上,明亮而不刺眼。 我睁开酸胀的眼皮,下了床,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我的面色很憔悴,眼睛堆得肿肿的。无奈,只得上化了点妆,淡淡的,几乎不能辨认,却也很好修饰了肤色。 来到厨房,李嫂正在准备早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浓郁香味。 李嫂看到我,忙从锅里舀出一碗小白米粥,加了足量的姜糖,用调羹细细搅拌,待到一片奶白全成染成紫黑色时,这才满意地放下调羹,端到餐桌上。刚出炉的粥热乎乎的,我一口一口缓缓地吃着,顿时觉得身体暖和多了。李嫂在一旁看着我把粥吃完,眉开眼笑地告诉我,牧少臻在泳池。 其实,李嫂不说,我也猜到了。三年的时间,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了些牧少臻的生活习惯。如果在家,牧少臻每天都会早起去锻炼身体。每天要等咖啡喝好后才开始用早餐。所以,只要有牧少臻在的清晨,别墅里就会飘散着一阵阵醉人的咖啡香气。 细心的李嫂很会掐算时间,咖啡煮得差不多时,牧少臻就踏着矫健的步子从门口进来了。 一碗米粥被我解决得差不多之际,正打算起身去拿餐巾纸时,见到牧少臻,我怔了一下,很快恢复神色,重新坐到椅子上。 牧少臻瞥了我一眼后,拉开椅子,径自在我身边的位置坐下。清澈的眼眸紧紧地凝视着我,许久没有开口。 餐厅里安安静静的气氛显得很诡异。幸好,此时李嫂把咖啡端上来了。 牧少臻收回视线,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 “少臻,昨晚……”一开口,才发现我的声音细弱如蚊。 “嗯?”牧少臻放下杯子,双手环胸,深邃的眸子直视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本想开口解释昨晚的状况,但忽然之间,觉得再多的解释,都是矫情无力的。事实上,我的灵魂确确实实跟冷延沛纠缠不清。也罢,就让少臻这么认为也好。 “没什么……”我闷哼了一声。 牧少臻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不过很快地消失殆尽,他继续优雅地喝着咖啡。 气氛又冷下来了。寂静里透着丝丝寒意。 清脆的铃声划破了彼此的僵持。 牧少臻看了看手机,蹙了蹙眉,按下接通键。 “……嗯……知道了……。”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接着不管电话里还在絮絮叨叨的声音,果断地切断电话,揉了揉眉,一副很吃痛的样子。 “是妈打来的吗?”我想只有婆婆的电话才会让一向波澜不惊的俊脸上出现这难得的烦躁吧。 随着如其所料的一声“嗯”,陡然,我的心情也陷入了低谷。哎!这次回去,免不了又要受一番“罪”了。我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了。 虽说公公婆婆都出身于大家庭,有着很高的修养,但凡是天下做父母的,都是一颗相通的心,希望能早日抱得儿孙,享受天伦之乐。更何况,牧少臻是三代单传。所以,结婚没多久,婆婆就希望我们能马上要个孩子。刚开始,我和少臻还可以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拖延。如今三年过去了,我的肚子还是没有半点起色,婆婆着急了,每次过去吃饭都要逼迫我喝很多药膳补汤,有意无意地催着我们赶快要个孩子。我的脾胃本来就虚寒,中药喝多了,胃口更差了。牧少臻看我日渐消瘦,了解原因后,也就减少了去婆婆家的次数,更是遵照医嘱,交代李嫂务必每天早上要在炖的粥里加上姜糖暖胃。一段时间调养下来,我的身体渐渐有了些起色。 牧少臻看着我担忧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我的身子,双手落在我的肩上,宠溺着说“如果不想去,就不去了。” 07婆婆的心思(二) 然而,最终,我还是很没骨气地拉着牧少臻,一起去了婆婆家。 牧少臻很平稳地把车子停好,拉开车门,就看到婆婆穿着紫红色的印花旗袍,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等着我们。婆婆是个气质高贵,举止优雅的女人,由于保养得当,除了眼角的几条细细的鱼尾纹外,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了。 我心里一阵感动,上前挽住婆婆的手,甜甜地叫了声“妈妈”,拥着婆婆进了门,牧少臻一声不吭在我们后面跟着,虽然没出声,但我却能想象此刻他肯定在心里骂我虚伪。 然而,这声“妈妈”却是发自我内心的真城的呼唤。 在我5岁那年,妈妈就去世了。爸爸悲痛万分,从此后没有再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养大。尽管爸爸非常非常疼爱我,但在我心里,总还是羡慕别的孩子可以肆意地叫着“妈妈”两个字眼,可以做妈妈贴心的“小棉袄”,可以完整无缺地拥有妈妈的爱……庆幸的是,结婚后,公公婆婆对我视如己出,特别是婆婆,总是嘘寒问暖,关爱有加,让我受宠若惊,深受感动。所以,在我心里,我早就把婆婆当做了自己的亲妈。我不希望妈妈伤心难过,这也是为什么我执意要拉着少臻回家的原因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婆婆的心思我又怎能不理解呢?只是我和牧少臻这段婚姻,有名无实,又怎么能达成二老的心愿呢?知道真相的公公婆婆还会再对我好吗?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婆婆感觉到我身体抖了一下,赶紧拉住我的手,关切地说:“菲菲,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冷的话就该多穿些啊。你们年轻人啊,不能只要风度,不顾温度的。” 我看看自己,不少吧,至少比婆婆还多了件外套呢。 “哦”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洗了手,来到客厅,坐在真皮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按照遥控器,换了一个又一个台,没有一个节目喜欢的,索性关了电视,去看公公和少臻两人在下围棋。 不一会儿,佣人喊我们去吃饭。 来到餐厅,餐桌上摆满了菜,全是我和少臻喜欢吃的。婆婆端着最后一道“糖醋里脊”出来了。 “你们说来,你妈妈可高兴了。还亲自下厨做呢,连我都好多年没吃到你妈妈亲手做的菜了呢。”公公笑声爽朗,故意在言语中透着丝丝酸意,替婆婆做“宣传”。婆婆脸上泛起的丝丝红晕,嗔了一下公公,一个劲地给我和少臻的碗里夹菜。最后,我们的碗里的菜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破天荒的,这次婆婆在饭桌上并没提到那个敏感的话题,所以这顿饭,算是最近两年来我吃的最安心的一次,最后在热闹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 晚饭过后,休息片刻,牧少臻起身叫上我准备离开时,婆婆却拉着我的手,几近恳求地说:“菲菲,你们结婚后还没在这里住过呢。不如,今晚就留下来吧。”我看看牧少臻,他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样子;我又看看婆婆,目光中的留恋和不舍瞬间触动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于是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晚餐的气氛太过美好了,否则,我怎么会就这么答应要在婆婆家过夜了呢? 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大的床,我懊恼地扒了扒头皮。 08 共处一室 浴室里潺潺的水声,搅得我心烦不已。我从门口走到窗前,又从窗前走到床边,抓破头皮还是没想出该如何跳出自己设的“圈子”时,心情顿时变得很晦暗。 不是我矫情造作,而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大大方方地跟牧少臻同床共枕,哪怕仅是短短一宿,对我而言,却都是漫长无比。 爸爸从小教育我要洁身自爱,他说只有爱自己的女孩,才会得到异性的尊重和珍惜。冷延沛恋爱的三年,即使我们也有情侣之间该有的亲密,但那仅限于牵手、拥抱和接吻而已。偶尔几次冷延沛看我的眼神里也会布着男人对女人那份**,但在关键时刻他总是能浅尝辄止,隐忍着说他要等到新婚之夜再来采攫我的美好。仿佛他说的话还在耳边停留,一切却已物是人非了。 “砰”,浴室的门声,拉回了我渐行渐远的思绪。我一回头,牧少臻披着睡袍,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几缕碎发很自然地落在额前,愈发显得年轻帅气。 在我发愣之际,牧少臻已经来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沿的我,揶揄道:“怎么?不敢睡了?” “那个……,牧少臻,你睡地板行不?”我唯唯诺诺地开口。 “不行。”牧少臻冷冷的拒绝,完全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说完没有再看我一眼,直接拉开被子,背朝着我躺进去了。 “真不懂怜香惜玉”,虽然我心里愤愤然,但也仅限于嘴上小声嘀咕,不敢发作。没办法,谁叫我一时冲动答应留下的呢?自己捅的篓子还是自己收拾吧。不就是睡晚地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想通后,我的心情也平静多了。 我从床上拿来枕头放到地板上,正欲跑去关灯之际,牧少臻不知何时已经起了身,抓起地上的枕头重重地扔在床上,阴鸷的眼神直视着我,低吼着命令道:“董菲菲,你发什么疯?床上睡去!” 牧少臻身上的怒火似乎一触即发,尽管我心里直打颤,脚步却依然停滞不前。 “**!”牧少臻低骂道,大步流星走到我跟前,打横抱起我,如同那块可怜的枕头一样,重重地把我扔到了床上。 幸好床够软,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接着,牧少臻钻进杯子,大手紧紧地箍着我的身体,让我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我的脸瞬间涨得绯红。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似的,稀薄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牧少臻的呼吸似乎变的有些紊乱,温热的气息总是不挺地扫过我的耳廓。狭小的空间让我的呼吸变的急促,我用力挣扎着,试图挣脱出牧少臻的怀抱,牧少臻却更是加大了力气,同时暗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不想出事,就乖乖地躺着别动。” 这句话真是奏效,我立马僵化了,纹丝不动地躺着。 躺着,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 这一觉,我睡得很不踏实。因为冷延沛一直在我的梦里,凌迟着我。 他的眼神里藏着太多我害怕的情愫,似痛苦,似谴责,似悲愤,似怨恨!同时绝望地向我咆哮:“董菲菲,你背叛了当初的承诺,我恨你……恨你……!” 看着冷延沛睁着猩红的眼,一副咬牙切词的疯狂模样,我的心被刀割一般疼,眼泪汹涌地溢出……不要,不要恨我,好吗?延沛--延沛--“ ”延沛……!延沛……!“大叫着延沛的名字,我从梦中惊醒,额前渗出密密的一层冷汗,脸上还挂着残留的泪痕! 惊魂稍定,才发觉又只是一场梦!抚平气息,轻轻地用手抹掉泪痕,转过身,才发现牧少臻不知何时早已苏醒。 昏暗的壁灯下,他暗沉着脸,阴鸷的眼神紧紧地凝视着我,似乎要把我的灵魂看穿。我心虚地转过头,心里担心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果不其然,牧少臻粗暴地转过我的脸,手指紧紧地扼住我的下巴,冷冷道”董菲菲,你就这么忘不了他?“ 不知道是我的下巴被箍得生疼,还是梦里的哀伤还未散去,我紧闭着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眶里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溢出来,吧嗒吧嗒滴在牧少臻的手背上。 牧少臻的手背微微一颤,随后,只听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我轻轻地揽在了他的怀里。 09 老照片 这一次,我没有把他推开。 靠着他宽广温暖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我感觉到内心的阴霾一点点地被驱散。牧少臻厚实的手掌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在这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节奏中,我安心地再次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很深、很沉…… 再次醒来,已经是日照三杆。 牧少臻不在,偌大的床上就我一人。 一夜的好眠使我精力充沛,看着窗外阳光明媚,心情更是倍觉舒畅。洗簌完毕后,我对着镜子展开了灿烂的笑容。 我从楼梯下来时,婆婆正在客厅专注地插花。看到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问:“菲菲,在这还睡得习惯吗?” 忽然想到昨晚和牧少臻同床共枕的情景,我的脸微微泛红,“恩……习惯……” 婆婆捕捉住我脸红的样子,好像误会了什么,笑声很爽朗,也很暧昧。 “妈,少臻呢?”我漫不经心地问,尴尬地转移话题。 “这孩子,说国外的业务要处理,已经离开了。”婆婆看看时间,“估计此刻已经在飞机上了。每天这么奔波,身体怎么吃得消啊。”婆婆一脸的担忧。 我赞同地点点头。 接着婆婆拉起我的手,坐到沙发上,认真地叮嘱,“菲菲啊,妈不在他身边,你一定要代妈妈好好照顾他啊!” 面对婆婆投过来的信任的目光,我一阵心虚。要知道,这些年,一直都是牧少臻照顾我,我几时有为他尽过一丝一毫的心啊? 还好,婆婆并没有注意到我牵强的笑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别看这孩子现在是高大伟岸的样,小时候的身体非常羸弱,总是三天两头的生病着呢。” 见我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婆婆马上到房间里拿了本精致的相册,放在茶几上,一页一页地翻给我看。相册记录了牧少臻从婴儿期、幼儿期、儿童期、少年期一直到大学毕业的成长过程,确实,小时候的牧少臻又黑又瘦,如果婆婆不说,我真的很难跟现在的他本人挂上钩。 婆婆指着其中一张牧少臻站在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田里的照片,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他十岁那年拍的。当时老头子狠心地把他寄养在农村的一个朋友家,说什么男孩子不能姣生惯养,必须得磨练。唯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略微抱怨的语气里透着一份浓浓的爱意,我能想象当时婆婆该有多么的不舍和心疼。 我翻过这一页,仿佛翻过了婆婆对那年的记忆。 “瞧这张,当时少臻拿到了全国青少年游泳比赛冠军哦!”婆婆犹如葱根般的手指落在了一张照片上,一改刚才幽幽的神色,语气里尽是兴奋和骄傲。 我顺着婆婆所指的方向看去,照片里牧少臻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衫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嘴角高高地扬起,脖子上挂着奖牌,左手捧着大簇的鲜花和奖杯,右手高高挥起,似乎在向领奖台下的人群致意。 “菲菲,你很难想象,少臻以前还是个旱鸭子呢,小时候只要把他放在浴盆里泡澡,他就闹着哭着要出来,怎么也不愿意呆在水里呢。”婆婆说到这,咯咯地笑了。 “真的吗?”这又是一个炸弹似的新闻。 婆婆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继续道“是啊。我们想克服他这惧水的毛病,就是素手无策。直到有一天,他主动走到我们跟前,认真坚定地告诉我们自己要学游泳。一开始我的反应跟你现在一样的惊讶,不敢相信,以为是一时的头脑发热。但没想到他这一坚持就这么多年。不但勇敢地克服了最初内心的恐惧,而且慢慢地喜欢上了这项锻炼,还拿了很多奖杯呢。”婆婆高兴地连眉毛都在飞舞。 婆婆的兴致被这些旧照片挑动起来了,她不耐其烦地给我讲了这本影集里的牧少臻的每个瞬间背后的每个故事。婆婆是时而开怀大笑,时而面露担忧;我时而认可地点头,时而惊讶地张大嘴巴……我们的表情犹如一块调色板般地色彩斑斓,又像“变脸”般的复杂丰富。 10 喝茶 从婆婆家回来,我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些故事中。我从没有像今天这么近地去了解过牧少臻。如果不是婆婆亲口告诉我,我很难想象牧少臻还会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牧少臻给人的感觉,一直犹如南北极的冰山。虽然这块冰山一直比较宠溺我,放任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牧少臻面前,我却总是本能地想要逃离。 也许,是因为在牧少臻面前我总是无处遁形,因为牧少臻目睹了我人生最狼狈最不堪的一段。 犹记得那天,天空下起了盘陀大雨。我如行尸走肉般地走在路上。朦朦胧胧地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感觉,如果我迎面撞上去,那么所有的一切就会终结,我的心就不会再如此剧痛了。想到爸爸,想到冷延沛,想到发生在身上的所有一切,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朝马路中间跑去…… 然而,我最终还是未能如愿以偿。因为牧少臻及时地踩住了刹车…… 牧少臻抱起浑身是血,陷入昏迷的我,一路闯红灯到医院,把我送到急救室…… 牧少臻通过查找我包里的手机号码通知了爸爸…… 苏醒后的我对牧少臻说,明天你不要来了,根本不是你的责任,是我自己撞上去的。牧少臻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我。 第二天牧少臻还是来了…… 第三天…… 一直到我出院…… 后来,牧少臻就经常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像哥哥一般地疼爱我、宠溺我;而我也总是能在他面前打开心扉,肆意地倾诉我内心的矛盾和挣扎…… 直到有一天,爸爸出事了…… ******** 悠扬的铃声响起,打断了我越飘越远的思绪。 看到来电显示,我的心情一阵雀跃,是灵子。 “菲菲,你可真狠心啊,这么久都没给我打个电话,知不知道姐有多想你啊”电话那头灵子夸张的声音传来。 灵子的话让我感到很温馨。真正的朋友不就应该是这样吗?不管你人在哪里,多久没见,心的距离永远零距离靠近。 我笑着打趣道“哼,我才不信!要真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还不是因为你老公。只要有他在,你也没那闲工夫陪姐,懒得打了。”灵子的语气酸溜溜的。 我嗤地一声笑了,“灵子,你这吃的是哪门子的醋啊?牧少臻在家的时间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余下的时间还不都是咱俩一起挥霍掉的?”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灵子自知理亏,低低笑道“出来喝茶吧!” ******** 来到茶座,灵子远远地就看到我,摆了摆手。服务生过来,我给自己点了红茶,灵子点了花茶。 一会儿,两杯茶端上来了。滚热的杯口泛起徐徐白烟,清鲜淡雅的茶香四溢出来,沁人心脾。 灵子稍稍抿了口茶后,放下杯子,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 “什么事啊?”看着平时大大嚷嚷的灵子今天奇奇怪怪的样子,我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那个……菲菲……我遇到冷延沛了。”灵子犹犹豫豫地开口。 11 回忆 “延沛……”听到盘旋在我心头的名字,我的心咯噔一下漏跳一拍。 灵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继续说道:“就在我们上次泡吧后的第二天,我加班回来,远远地就看到你家老房子门前,横着一辆车,车旁站着一个男人,背影很是落寞。我好奇地走近看看,居然是冷延沛!他的脚边满满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烟蒂头,眉毛深锁,目光迷离地望着前方,手上的烟头一直燃到指尖都没有知觉……直到我跳过去拍掉了他手指间的烟头,他才回过神来。” 我内心一颤,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灵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停顿了一下,抿了一口茶:“他知道你和伯父搬走后,恳请我给他你的联系方式,我最终还是忍不住,给了他你的手机号码……菲菲,他联系你了?” “嗯,他联系我了”我的嘴角噙着一丝苦笑,接着我把那天晚上和冷延沛相见的情景跟灵子叙述了一遍。 “灵子,你能想象牧少臻告诉他我是牧太太后的表情吗?那眼神里除了绝望,就是怨恨了……”我哽咽着:“灵子,我背弃了当初的诺言,我对不起他……我每天都想他……我的心好疼……”我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不知何时盈满整个脸庞。 灵子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没有再说一句,只是无声地陪着我掉眼泪。 ******** 和灵子分开后,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和冷延沛的一切,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闪过…… 我想起了跟冷延沛的第一次很“糟糕”的邂逅…… 冷延沛是A大中文系的有名的才子,不仅文采飞扬,更是仪表翩翩。不仅如此,他爱好广泛,文武双全,琴棋书画、篮足乒乓等等样样精通。学校里几乎没有女生不为他倾倒。然而没有一个女孩能入得了他的眼。直到有一天,他挥棒而出的网球重重地打在迎面而来我的脸上,我的脸几乎扭曲变形,疼得嗷嗷直叫,我拒绝接受他的道歉,高傲地昂首踏步挥泪而去,他才开始了对我的关注…… 我想起了对冷延沛的第一次表白…… 那天夜晚月光皎洁,繁星点点,A大空旷的网球场上,我鼓起勇气向心仪已久的他表白:“冷延沛,我喜欢你。” 看着冷延沛略微诧异的目光,我继续吐露心声:“如果你拒绝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希望在我年少的时候,不会因为没有勇气表白,而错失一段可能的恋情;否则等我老了,想着已逝去的青春,怕是后悔莫及了。” 也许是那天月光太美,或是我的表白太动人,冷延沛温柔地笑着,把我揽在了他的怀里…… 我想起了第一次为冷延沛织围巾的情景…… 那年的冬季特别漫长,特别寒冷。寒性体质,再加上贫血的我,手指肿胀得跟萝卜一样粗。偏偏那年校园里盛行送爱心围巾作为馈赠给男友的圣诞节礼物。为了赶进度,好几个晚上我不眠不休,穿针引线卖力干活。以至于如期地把围巾递给冷延沛时,我的手都冻得开裂流血了。犹记得当时冷延沛收到围巾后的复杂的表情,既感动,又心疼,他紧紧地捂着我的手,放在他怀里,低斥道“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最后我还想起了我们在高峻险拔的山峰之巅许下的生死诺言…… 当时我看着雄伟壮丽的高山,忽然感悟到人类的渺小,生命的脆弱。想到百年之后,长眠于地的孤独和寂寞,我感到毛骨悚然,却也更觉得眼前幸福的不易和可贵。我偎依在冷延沛的怀里,打开冷延沛的手掌,认认真真地用手指写下一个“爱”字,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冷延沛,我已经把”爱“放在你的掌心了,你一定要紧紧的抓住,永远地抓住,不许放手!”冷延沛深情得注视着我,坚定地对我承诺“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此生,绝不放手!……” 想到这里,我的泪像绝提的坝,喷涌而出。无法呼吸,因为连呼吸都是那么得痛! 延沛,为什么最后是我放开了你的手?你知道吗?我宁愿先放开手的人,是你!至少那样,我还可以恨着离开你,恨着把你彻底地赶出我的世界!不会像现在这样,爱的你痛不欲生了! 12 他会过敏的 我沿着小巷墙面缓缓蹲下,双手抱膝,掩面痛苦。哭了好久,直到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和悲痛都宣泄出来了才罢休。回到家,疲倦极了,一沾到床,就睡着了。 ******** 隔天。 “真的吗?”听了李嫂的话,我从床上一跃而起,“砰”地一声关掉浴室的门。门外,传来李嫂呵呵的笑声。 李嫂误以为我是因为牧少臻今天在家而激动,事实上,并非如此。 很快,浴室的门再度打开,我穿着荷叶边宫廷立领白衬衫和甜美蕾丝黑短裙,从楼梯款款而下。 也许是还没倒过时差,牧少臻此时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微微睁开眼,慵懒地看我了一眼,视线在我白皙修长的大腿上定格了几秒后,又缓缓闭上了眼。 “少臻,你今天有空,陪我去医院好吗?”说话时,我已移步到沙发跟前,坐下后:“这段时间每次我过去,爸爸都会问起你。” “嗯”牧少臻闭着眼睛,鼻孔里发出一个音节。 我心里一阵雀跃。 正欲起身,牧少臻扣住我的双手,用力一拉,我一个趔趄,倒在他的怀里。 此时他的眼睛依然闭着眼睛,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的脸上,我忙撇开脸。 “我饿了”。许久过后,牧少臻的金口总算又开了。言下之意就是要我去炖粥。 我把粗粮洗净放入锅内,加好水,打开煤气准备开烧之际,忽然想到了婆婆的叮咛,又重新打开锅盖,到出一半的水。 “这是什么?”牧少臻盯着眼前碗里饭不像饭,粥不像粥的东西,蹙着眉,一脸的嫌弃。 “呵呵,这是……稠粥……”无视他嫌弃的表情,我若无其事地瞎掰。 “稠粥?”牧少臻的眉毛高高的挑起,嘴角抽搐的表情里有隐忍的怒意。 “你这么大的个,粥太稀了容易饿。”我一板一眼认真地解释。 这次,牧少臻只是闷哼了一下,就拿起调羹。 我像诡计得逞的小孩,在心里偷笑。 用完餐后,牧少臻去浴室冲了澡,换下深蓝色商业正装,换上浅蓝色休闲的西装,整个人感觉年轻了几岁。 从车上下来,牧少臻牵起着我的手,我则捧着刚买好的鲜花,笑脸吟吟地出现在爸爸面前。 “爸爸,我和少臻来看你了。” 此时,爸爸正躺在床上听看护阿姨讲报纸上的新闻,一听到我的声音,激动地想要起来。 牧少臻快步过去把爸爸搀扶到椅子上,低沉磁性地声音唤了声“爸” 爸爸高兴地应了一声。 “……少……臻……坐……啊…… ” 中风后,一向口齿伶俐的爸爸就变的口吃了。医生说这是不可扭转的后遗症。 虽然言语不流畅,但无碍于爸爸的热情。 爸爸每次看到牧少臻都特别开心,总是眉开眼笑的样子,让我既高兴又难过。 牧少臻顺从地坐到爸爸刚才手指指的那张椅子上。 难怪牧少臻这么讨爸爸喜欢了。我在心里嘀咕着。 这时看护阿姨端了些水果出来,“牧先生,牧太太,这些都是有机水果,没打过农药的,很新鲜,你们尝尝。” 我一看,有鲜红欲滴的草莓,紫气袭人的葡萄,还有明黄香甜的芒果。 我剥了颗葡萄放到爸爸嘴里,爸爸呵呵地笑,直夸甜。 我自己尝了颗草莓,酸酸甜甜的,味道真迷人。想着就流口水。 牧少臻看我吞口水的样子,一脸的嘲笑。 我拿了个最硬的芒果,递给牧少臻,心想,看你怎么剥掉这层皮? 牧少臻有一秒钟的呆愣,看着手中的芒果迟迟不动手。 我在心里得意地笑。 “少……臻……吃……芒果……过……敏”爸爸着急地低喊。 “哦?”我疑惑地看看牧少臻,他面露难色,微微点点头。 那一刻,我感到无地自容,连爸爸都知道牧少臻不能吃芒果,而我这个处了三年的妻子却丝毫未觉。幸亏爸爸没有嗔怪我,牧少臻也只是浅浅的一笑。 我抢过牧少臻手里的芒果,剥了皮咬了一口,真涩! 13他会过敏的(二) 吃完水果后,我和少臻推着轮椅带爸爸出去透透气。 走到一条幽雅僻静的小径时,我们停下轮椅,牧少臻搀扶起爸爸,按照看护阿姨教的那样,一人一边,支撑着爸爸的身体,像爸爸的两根拐杖一样,帮爸爸练习“走路”。 爸爸艰难地一点点挪动脚步,一点一点,踩在水泥路上,却犹如踩在我心尖。 半小时的练习时间,爸爸才走了短短十几米,额前也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想起爸爸曾经健步如飞的样子,我的心像堵了一面墙般地难受。 牧少臻走回去把不远处的轮椅推过来,搀扶爸爸坐到椅子上休息。爸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当我转身去房间给爸爸倒水时,看到牧少臻很细心地用手帕给爸爸擦拭额前的汗珠。 那一刻,我的心震撼了。 在绚丽的阳光下,我仿佛看到牧少臻头上有金色的光环。 ******** 等爸爸吃过晚饭后,又陪爸爸练习了半小时,直到看护阿姨过来带爸爸去洗澡时,我和牧少臻才离开医院。 此时,夜幕早已降临。 牧少臻平稳地开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敲打着,我疲惫地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听着CD里缓缓流出的古典轻音乐,昏昏欲睡。 只是肚子不合时宜地唱起了“空城计”,提醒我一个事实--牧少臻和我都还没吃晚饭。 看看身边这个男人依然精力充沛,我真佩服,就那么一碗“稠粥”,也能熬八个小时。 糟糕,饿过头了,胃部隐隐泛疼。我皱了皱眉头,身体微微向前,双手顶压着胃,疼痛感缓解了不少。 牧少臻瞥了我一眼,蹙了蹙眉,下一秒,调转车头-- ******** 米兰餐厅坐落于并不繁华的偏郊地带,周围依山伴水,环境优雅宁静。此时正当春季,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一走进去顿觉心旷神怡,一天下来的疲劳瞬间消失殆尽。 餐厅内更是融合了东西方的设计,富丽堂皇中渲染着古朴和优雅。 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牧少臻已经点好了餐。 我望着自己面前的菜肴:一份米饭、黑鱼、青菜、番茄炒蛋和紫菜汤,感叹牧少臻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仅知道我偏爱吃鱼和素菜,更清楚各份的比例搭配。 也许是饿急了,侍者一走,我就赶紧下筷,吃的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甚至连饭桌上掉的、嘴角边残留的米粒统统都没有放过,一律用手拿着进了嘴巴。 “慢点吃”牧少臻清冷的声音低斥道。我猛地抬头,他正眯着眼看着我,面前的牛排纹丝未动。 “你怎么不吃?不饿吗?”停住扒饭的动作,我疑惑地问。 “光看你吃都饱了。”牧少臻闷哼了一声,语气甚是揶揄。 我低声嘿嘿笑了两下,继续进攻美食。牧少臻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拿起刀叉切牛排…… 看着牧少臻低头慢里斯条地把切碎的牛排一口一口放进嘴里,我不禁在心里感慨:真是只优雅的“饿鬼”! 14 搞砸的纪念日 连续几天,牧少臻都清闲在家,这着实让我有些不习惯。 印象里,除了刚结婚那阵子,他几时在家里有连续过两晚的?我经常暗笑他是个驻扎在空中的“飞人”,飞机是他的床,天空才是他的棉被。 所以,当今天厨房里又飘散出咖啡的香气后,我终于按捺不住,偷偷向李嫂打听。 李嫂诧异的看着我,“太太,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想想日期,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牧少臻的生日,更不是爸爸公公婆婆的生日…… 李嫂看我托着腮帮子摇头晃脑依然没有觉悟的样子,语气略微不满:“夫人,怎么忘记了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暗骂自己,真是丢脸,连这个重要的日子都记不住。 李嫂嗤笑一声,别有所指地说道:“先生真有心,早几天就把工作给安排好了……” 李嫂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牧少臻的好话。相衬之下,我在她眼里完全就是个不合格的妻子。 ******** 是夜。 一辆黑色的豪华房车,在寰球国际酒店大门前停了下来。 寰球国际酒店雄踞最繁华的商业地带, 酒店设计以金黄色为主色调,弥漫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装饰:法国的青铜、意大利的音乐喷泉、法国的水晶灯、加上富丽堂皇的回廊,金箔的装饰,由内及外无不彰显高贵超然的气派。 老罗快速跑下车,打开后车门,毕恭毕敬地说:“夫人,到了。先生说他有点事耽搁,十五分钟到。” 我下了车,看看酒店这气派,暗自庆幸,幸亏有李嫂点拨,要不然以牧少臻的临时告知,我哪里还有时间去准备这一身的行头呢?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一身杏黄色的露肩贴身雪纺曳地的长裙,优雅地走进酒店大门。 猛地,手腕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扣住了,我疑惑地转过头,脑袋轰地一声响,身体完全僵化住了。 冷延沛就直直地盯着我,什么也没说,眼神里包含里很多的情愫:似愤怒,似怨恨,似…… “延沛,你--”忽然感觉到手腕传来一阵疼痛,冷延沛加大手上的力量,紧紧地箍住我,正用力往前走。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挣扎着要摆脱他,无奈力气实在抵不过他。一路上冷延沛几乎是连拖带抱地把我带到一个小包间,狠狠地用脚踢身后门,门被重重地带上。 这样陌生的冷延沛让我本能地我,害怕、想逃离,终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他的禁锢,转身去开包间的门-- 谁知他早就看出了我的意图,在我开门之际,紧紧地从背后扣住我的腰,猛地一用力,把我困在他的怀里。 他的头靠在我肩上,温热的气息抚过我的耳垂,我的呼吸变的有些急促。 “菲菲,我想你。”冷延沛暗哑的声音略带颤抖地在我耳边响起“我每天都疯狂地想你……菲菲,我不能没有你……”冷延沛的言语早已哽咽语噎。 不知道是手腕疼还是心疼,此时我的心像被堵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抽搐着肩膀,无声地掉泪…… 冷延沛揽过我的肩膀,看到我哭得梨花带泪,心疼得为我抹去眼泪后,把我重重地拥在他怀里。他温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双手紧紧地抱着我,似乎要把我摁到他的骨血里…… 虽然狭小的空间几乎使我无法呼吸,然而,我还是任由他这样抱着我。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早就被内心的情感打败了,那一刻,我只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的头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着那熟悉的体味,眼角的泪又不自觉地溢出来了,冷延沛胸前的衬衫早已被打湿成透明的一片…… “砰--”小包间的门被重重地踢开。我猛然一回头,只见牧少臻正站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额前青筋暴露,眼里闪着狠戾的光,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知道那是野兽发狠前的预兆,我猛得一阵颤栗,下意识想推开冷延沛。 然而,冷延沛却依然死死地抱住我,让我动弹不得,目光无畏地迎向牧少臻。 牧少臻的眼神更加阴冷了。两只拳头紧紧地握起,像只随时要投入战斗的猛狮。 “过来!”牧少臻冲我咆哮,绝冷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愤怒! 这声音让我毛骨悚然,原本还想挣脱出冷延沛怀抱的我,此刻只想躲在冷延沛怀里被他庇护着。 冷延沛也感受到我的战兢,摸着我的头发,柔声道:“菲菲,别怕。” 15 搞砸的纪念日(二) 我抬起头,迎向冷延沛坚韧的目光,心神稍稍安定了些。 然而,虽然没有回头,但我扔能感觉到背后那尖锐的目光像一把利刃,一片一片地凌迟着我。 不知何时,牧少臻已来到我身后。 “啊……!”我一声尖叫,我被牧少臻狠狠地拉出冷延沛的怀,再被他狠狠地甩到地板上。 我的后背撞到了什么,一阵剧痛。 下一秒,牧少臻紧紧揪住冷延沛的衣领,一拳狠狠地挥向冷延沛的脸;冷延沛的头一偏,躲过这一拳,同时快速地出拳挥向牧少臻的头……两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拳地厮打起来。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强忍着痛,从地上爬起,哭着喊着想拉开他们,身体一靠近,却再一次,被牧少臻用力甩出去…… “少臻,求求你不要打了!”“延沛,不要打了!” 但牧少臻和冷延沛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任我怎么嘶喊、怎么恳求,都没办法让他们停止下来…… 我无力地趴在地上,冷延沛额头的血,牧少臻嘴角的血,让我晕眩…… 连天花板都在旋转…… “菲菲……!” “菲菲……!” 意识散失的前一秒,我终于看到牧少臻和冷延沛停下了,异口同声地呼唤我的名字…… 又是一场无边无际的梦魇…… 梦里一会儿是爸爸的脸…… 一会儿是冷延沛的脸…… 一会儿是牧少臻的脸…… 一会儿是我自己在水里挣扎着的脸…… 四张脸都是血淋淋的,重复不断地交替着…… “不要!……不要……!”我害怕地惊叫,拼命摇头…… “啊!”我猛地从床上坐起…… 又只是一场恶梦! 回过神来,才发现牧少臻此刻就坐在床沿边,双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满脸的心疼。 我下意识地抽出自己的手,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抱着被子。 倏然,我想到了延沛,牧少臻会轻易放过冷延沛? “延沛呢?延沛怎么样了?”我抬起头,一脸担心地问。 牧少臻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 “你把延沛怎么样了?你说话啊?”我急了,冲他低吼道。 似有一抹伤痛在牧少臻脸上一逝而过。他沉默地看着我,依然未开口。 “你!……”我气不打一处来。不再指望从他口里得知冷延沛的情况,于是我抓起手机,按了几个键…… 在电话接通的前一秒,牧少臻一把夺走我的手机,快步走到窗前,毫不犹疑地直接扔出去…… “牧少臻!”那一刻,我气的咬牙切词。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床上一跃而起,拳头死命地捶打在他的身上,双腿拼命地用力去踢他…… “你疯了?!”牧少臻怒吼一声,隐忍已久的怒意终于爆发,他很快擒住了我的手脚,把我打横抱起,重重地扔到病床上。 随后,他的身体也马上覆上来,高大的身躯整个压在下来,我顿觉胸闷得透不过气,双手用劲全力抵在我和他之间,试图能把他推开。 “你走开……走开……”我奋力挣扎。 只见牧少臻一只手扣住我的双手,另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直接用唇封住了我的声音…… 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牧少臻真的就这么劈头盖脸地吻下来…… 等我发现这确实是事实时,不顾一切用牙齿咬住他的唇…… “啊”牧少臻闷哼一声,吃痛地抬起头,双手也放开了我。 他一脸阴霾地看着我,唇角挂着几滴鲜血。 我撇开头不去看他。我向来晕血。 看不清牧少臻是什么表情,只听得 “砰”地一声,他愤然甩门而去…… 我失声痛哭起来…… 我哭哭醒醒,醒醒哭哭,直到最后实在是没有眼泪可以流了为止。 没有了我的哭声,病床里静的连掉下跟针都能听得出来。 我的脸对着天花板,眼睛却没有聚焦点,脑袋里是一片空白,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想睡,又睡不着…… “笃笃笃……”敲门声后,李嫂提着保暖瓶进来了。 “哎呀,太太,你的眼睛怎么这么肿啊?”李嫂看到我双眼红胀得像萝卜,立马把保暖瓶放在桌子上,坐到我的床边,一脸的疑惑和关心。 在她眼里,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有老公疼,有婆婆爱,实在找不到可以如此伤心的理由。 真的,我想努力挤出一丝笑,让李嫂宽心,可是红肿的眼和苦涩的心,使我怎么也没办法扬起嘴角。 李嫂看着我的样子,很是心疼,但又不好细问,于是起身给我倒了杯水。 我咕噜咕噜地猛喝水,原来哭得感觉都麻痹了,都没觉得早已口干舌燥了。 “咳咳咳……”被水呛到,我条件反射地咳嗽起来。 李嫂赶紧过来轻拍我的后背,帮我抚平气息。 15搞砸的纪念日(三) 只是贫血体虚,并无大碍,几个小时后就可出院了。 天空乌云笼罩,如同我的此刻的心情。 忽然莫名地想去看看老家的房子。 “李嫂,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夫人,你刚出院,还是我陪着你吧” “我又没生什么大病,你就别担心了。” 李嫂回去后,我打车去了老家。 老房子闲置了三年,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红红的砖墙,平整的水泥地面,甚至门前的大树都还依然,只是更粗壮了。记得小时候,就在这大树上,爸爸曾为我绑过秋千,那时我们留下了一声声幸福的欢笑。没想到…… 莫然地,心里升腾起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菲菲,真是你?!”身背后响起灵子不可置信的呼叫声。 这是三年来我和灵子第一次在老房子前的相遇,难怪灵子有这种反应了。 自从爸爸住了院,我嫁到了牧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因为只要看到老房子,记忆之阀就会瞬间打开,就会想起过去的很多事,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 “发什么愣啊,走,到姐家去。”灵子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走。 灵子家离我家很近,就几步之遥的距离。 所以小时候我们是整天黏在一起,灵子会经常睡到我家,我也经常跑到灵子家蹭饭吃。 灵子的妈妈姓周,我管她叫“周阿姨”。周阿姨是一个很淳朴很和蔼的人,不仅人热情,还会做的一手好菜。 “妈,你看谁来了?!”人还没进门,灵子就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 厨房里围着围裙正在炒菜的周阿姨听到灵子的声音,赶紧熄小了煤火,直拿着锅铲就跑出来了。 “周阿姨” “菲菲?!”周阿姨看到我,眼睛瞪得核桃那么大,一脸的惊喜,忙招呼着我坐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阿姨?”,周阿姨故意嗔怪了我一句,继续道:“今天就留下来吃晚饭,哦,不对,留下来过夜” “对啊,菲菲,你不是很怀念我妈妈的厨艺吗?今天就好好回味一下。再说,我们俩有多少年没挤一个被窝了,今晚也回味一下,呵呵呵……”灵子生怕我拒绝,极力“诱惑”我。 这种“诱惑”对我来说是致命的,我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为了让李嫂放心,我给家里打了电话。 夜已深。周围漆黑一片。 我和灵子面对面地躺着。 灵子兴奋地聊着年少的事,噼里啪啦地抢着讲个不停。 “菲菲,你还记得XXX吗?……” “菲菲,还有一件事呢,……” 我真佩服灵子,时隔多年,居然依然清晰地记着小时候的事。哪像我,对5岁之前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的呢? 不过不记得又怎样,这丝毫不会影响我去分享她的那份快乐,一如灵子此刻分担着我的哀伤一样。 “灵子,你说,我们要是永远不长大该有多好!我真怀念那没心没肺、开怀大笑的日子,我们整天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的。不像现在……” “灵子,这段婚姻我坚持了三年,也纠结了三年。最近,我经常在反省,我是不是做错了。为了成全爸爸一个人的快乐,牺牲了我、冷延沛、甚至是牧少臻的幸福,值得吗?……” “灵子……” 我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也许是对着灵子,也许是对着自己的心…… 灵子则是安安静静地倾听着,没有打断我…… 夜更深了…… 16 老同学林清 最后直到晨光熹微,我们才沉沉睡去。 幸亏第二天是周末,否则要灵子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上班,我又于心何忍? 闲聊间,灵子听说我连手机都被牧少臻给“摧毁”了,把我嘲笑了一通,说我在牧少臻面前就是一只掉在狼坑里的羊。 我则不以为然地笑笑。 中饭刚过,灵子就拉着我直奔本县唯一的数码广场。 这个卖场的数码产品很齐全,平板电脑、DV摄像机、手机等等应有竟有,价格还比商场便宜不少,所以每天的顾客都是络绎不绝。 灵子在一家“信都手机”的柜台前停下,眼神直接越过两名店员,冲着里面正专注地低头看视频的短发女人嚷“玲玲!” 短发女人抬起头,看到灵子,忙放下手机,眉开眼笑地从里面走出来,“灵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说着看看一旁的我,不确定地问:“这位是……” 灵子嗔怪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四人帮,董菲菲!” 灵子干脆利落地介绍我。 四人帮?那不是小学里的班主任给我和灵子、玲玲、林清在内的四人小团体起的绰名吗?那时我是班长、林清是副班长、灵子是体育文员,而玲玲则是文艺文员。班级里就我们四个女班干,所以无论走到哪儿,总能看见我们叽叽喳喳地泡在一起,或学习,或游玩,这也算是当年学校的一道风景线吧。 “菲菲,我们应该有十几年没碰面了吧,你看,这变化大的我完全都认不出来了……”玲玲拉着我的手,激动地手舞足蹈。 “是啊,玲玲,要不是灵子介绍,恐怕大马路上撞上了也只能是擦肩而过的了……”我看着面前苗条漂亮的玲玲,很难将她与记忆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女孩联系起来。 于是,我和玲玲你一句,我一句,兴奋地拉起了家常,全然忘了我们身边还有一个人。 “诶,我说你们两个,别劲顾着聊,这十几年的话也不是一下两下能在这聊的完的。现在先把手机给选下来,晚上我们几个再好好聚聚”灵子看着我们直翻白眼。 “哎呀,灵子,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哈哈哈……”我趁机嘲笑道。 灵子随及碎了我一口。 “灵子说的对,到时把林清也叫上。就”茶人居“见吧!晚七点。”玲玲提议道。 我们都赞同地点点头。 接着,玲玲开始给我介绍一部又一部的智能手机功能。 真想不到,原来手机还有那么多的功能,以前我只会用来打电话,甚至连短信功能都很少用。今天听到很多前沿的术语从玲玲口中说出,灵子和玲玲马上有了很好的互动,剩下一头雾水傻傻地听着时,我想: 董菲菲,你真的与社会脱轨了。 ********** 七点,茶人居,我、灵子、玲玲准时登场。 而林清却因为堵车而姗姗来迟。看着林清昔日稚嫩的容颜,如今蜕变得成熟而稳重,我们都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 一阵“寒暄”后,女人的话题拉开了。 “菲菲,你怎么保养的?皮肤好得都能挤出水来了。给我们传授下秘方吧……”林清羡慕地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正欲开口,灵子出声了: “人家那是天生丽质,咱们学习不来的啦” “哈哈……对了,灵子,你男朋友开始找了没?……”林清马上把话题转到灵子身上。 “没人看的上啊。你们都结婚了,就我一个剩女了。有什么好男人,赶紧地,给咱介绍介绍?”灵子嘻嘻哈哈地开起了玩笑。 “你啊,就是眼光太高了。只要把门槛降低一点点,保准追求者多的可以挤破你家大门了……”玲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玲玲的话让我和林清捧腹大笑。只有灵子故意碎了一口。 “灵子,你不是唯一的啦。还有我呢!”林清安慰着灵子。 “哦?!”我们的脸上均露出疑惑的表情。林清莫名其妙的来一句,把我们全搞懵了! “那婚,我早离了!”林清轻描淡写解释,接着像在叙述别人的八卦一般,给我们讲起了她的婚史:“ 工作后没多久,我就跟男朋友结婚了。这个东北男人长得高大英俊, 又有做生意的头脑,很会赚钱,可以说是一个理想的老公人选。就是有一个缺点--大男子主义。他的婚姻观念是:男人在外面养家糊口,女人在家相夫教子。这种生活对”家庭型女人“来说,是幸福的;而我偏偏是个有梦想有主见的女人,用现在的话就叫特爱”折腾“。我在学校担任音乐教师的工作,怀孕时向学校请假一年,在家休息养胎。无聊的孕期时间里,我无意中看了些心理学知识的书,一下子被奇妙的心理学知识吸引住了。于是报了名,考取了心理学最高级别证书。女儿出生后,我请了保姆照顾她。自己找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办了一个”心理咨询培训室“,准备好好大干一场。我知道我老公的脾气,所以每天都统筹安排好时间,把学校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参与女儿的生活和教育中。在这些做好的基础上,再挤出时间做我想做的事业。白天的时间不够用,就放在晚上忙活。其实我的压力也很大,身体也很疲倦,但我还是坚持着,因为,这是我的梦想!然而,那男人非但没有关心我,还对我频频不满。不知不觉,我们两人开始吵嘴,吵多了,感情慢慢地就有了隔阂,慢慢地就变淡了……最后一次那个男人又以离婚为威胁,逼迫我时,我感到忍无可忍,就签字了……” 接着,林清端起茶壶,给我们每个人的茶杯里加满了茶水后,笑着说:“离婚前,总觉得离婚对于女人来讲是件很可怕的事,也有这般那般的顾忌,迟迟下不了决心。然而真的离婚了,才知道,原来离婚就这么普遍,这么简单。原来婚姻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一个女人,何必要把自己的青春困在一段没有意义的婚姻里呢,你们说,对不对?” 玲玲的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而灵子则是意义深远地看我一眼。 我知道灵子想对我说什么。 灵子是想告诉我:离婚,没什么大不了!菲菲,你该好好向林清学习! 说真的,林清的话让我非常震撼!林清的勇气和坚持又让我深深地折服。她的勇敢,她的坚持,就像面镜子,照亮了我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在那里角落,我的彷徨,我的懦弱,统统无处可逃。 离婚,真的像林清说的,那么简单吗? “离婚”,这个三年来,一直安安分分隐藏在脑海深处最隐蔽的地方的字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慢慢被抽离出,被剥离开,被挖掘出来,此刻竟**裸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题外话------ 亲,喜欢文文别忘了收藏啊! 17 自找的感冒(一) 牧少臻自从那天甩门出去,就一直没回家。 这一点并不足为怪。我早就说过,他不属于陆地,他只属于天空。 有时候真羡慕牧少臻,可以天马行空地忙着,也可以飞得远远的,不用看到我这张令他生厌的脸。 不像我,再怎么想逃,还是得在医院、家两点一线间来回地转着。 跟牧少臻一样,冷延沛从那一架后也“消失”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 只是,我的睡眠却在一天天变差。 现在,哪怕再困,再困,我的潜意识都在告诉我自己,不要睡。因为,只要一睡着,噩梦就拉开了序幕,一幕一幕无止无休地播放着…… 我去书房上了会儿网。但坐久了,脖子和肩膀很酸痛。何况又担心书房里亮着的灯,被李嫂撞见了,不免又唠叨一番,责怪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从书房出来,我钻到了被窝里,躺着用手机上网。幸亏当初买手机的时候想到了这点,特地选了个8寸屏幕的,看着不容易眼酸。 我百无聊赖地在网上瞎逛着,打开的QQ里全是灰色的一片。我苦笑,这个时间,正常人都在睡觉。谁会像你一样,孤魂野鬼似地乱窜? 关掉QQ,又打开淘宝网页,挤破脑汁地想着还有什么东西要买。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好随便点了个“澳门香记的紫菜肉松蛋卷”。付好款后,都能想象得出来,明天店主看到下单的时间,会是怎样的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淘宝下来后,无意点击了“小说”字样,随意进入一个网站,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书。在“类别”中,我随意地点击了“言情”下的一本……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虚拟的爱情故事中找到了一丝丝的共鸣,我追随着主人公的命运,一路流转下来,时而担心,时而生气,甚至悲伤地痛哭流涕…… 睡着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 我是在凌晨四点的时候醒来的。算算时间,才睡了两个小时。 我知道两个小时的睡眠意味着什么,于是逼迫自己再闭上眼,再睡…… 仿佛睡了很久,久到我躺着都觉得累的时候,我再也忍无可忍的起床,时间显示--四点半。 我不知道这个时间醒来我能做什么?但我又必须得做点什么,把这大把大把的时间挥霍掉才行。 于是,我放了热水给自己泡澡。事实上,几个小时之前,我刚泡过澡。 浴缸里的水接触到肌肤,有些许的烫。于是又掺了一点点的冷水进去。 浴室里烟雾缭绕,水雾氤氲,我完全看不清,缓缓闭上了眼…… 不知道在浴缸里泡了多久,只知道再次醒来时,浴缸里的水早已冰冷。 我的手掌、脚掌都变的又白又皱,全身的毛孔竖起,不住地战栗着…… 我匆匆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爬到床上,盖上被子,缩成一团,冷,还是冷…… 忽然意识到,我应该是感冒了。 于是又忍不住自嘲:董菲菲,这不都是你自找出来的吗? ------题外话------ 谢谢亲的收藏,我会加油的! 17 自找的感冒(二) 浸入骨髓的冰凉仿佛要把身体的所有温暖都抽去,只留下如干絮般散漫的冷一团一团的塞在胸肺间。冷,很冷,很冷! 我的意识越来越浅,越来越模糊…… 忽然,一股我渴求已久的热源传到我的肌肤,我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缠抱住,像个“吸热鬼”一般贪婪地趴着它不断地汲取热量…… 过了很久,“冷”终于弃械投降,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 又过了很久,身体却又感觉到无比燥热,我不断地用手地甩 、用脚去踢,想要把覆盖在身上的一切障碍物都驱赶走…… ******** 三天后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馥郁的咖啡香味,清新而令人陶醉,我就在这种诱人的香气中缓缓睁开眼。 牧少臻? 对上琥珀色的眸子时,我不确定地揉揉眼睛。原来,这真不是幻觉。此刻这张完美精致的脸除了牧少臻,还能有谁? 此刻,我的双手正紧紧环抱着他的胸膛,一条腿在床上,另一条退却毫无形象地搭在了他的腿上,整个人像一只捕食的八爪鱼攀附在牧少臻的身体上。 而牧少臻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揶揄玩味的笑。 这是怎么回事? 完全摸不清状况的我,惊吓地直接滚落到地上。 “哎呦”!疼! 只见牧少臻粗了蹙眉,快速起身,长臂一伸,大手一捞,把我像只小鸡一样地拎起来放在床上。 随后他半躺下来,把我圈在他的怀里,下巴轻轻地抵在我的脑袋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嘶哑的声音显得有些疲倦,“马马虎虎的,真不让人省心” 我转过头斜睨了他一眼后,不再理睬他。 而我的肚子就在此时很不争气地“咕咕”大叫起来。 “我让李嫂把吃的送过来”。牧少臻揉捏了一下我的脸,帮我掖好被子,起床离开了。 不一会儿,李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坐在我床沿边,支起我的身体,在我身后垫了个枕头,然后拿起调羹,微微地搅拌了下碗里的粥,舀了一调羹,一边轻轻的吹着,一边对我说:“太太,你总算醒了。我这几天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想到李嫂对我的照顾,我感激地对李嫂笑笑:“李嫂,谢谢你这几天的细心照料。辛苦你了。” “谢我什么?”李嫂不好意思地笑了:“太太,其实最辛苦的是先生。你昏迷了三天,是先生不眠不休地陪着照顾了三天。你冷的时候先生就一直抱着你,你热的时候也是先生给你擦拭冷汗,亲自给你换了一件又一件湿润的衣服……” 我怔住了,想不到,那个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是牧少臻! 什么?还亲自帮我换衣服? 顿时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额前有几条黑线划过…… “太太!” 李嫂叫了我一声,原来粥早就在嘴边,而我却迟迟未动口。 我赶紧回过神来,含了一口。 李嫂又舀了一勺,继续道:“先生每天就喝几杯咖啡……幸亏今天太太醒了,否则再这样陪下去,先生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啊?……虽然先生平时在家的时间不多,但他对太太真是很疼惜,很在乎的……” 李嫂还在絮絮叨叨着,而我却百感交集,心情很是复杂。李嫂接下来说的什么,我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机械性地一口一口吞咽着粥。不知道为什么,原来百吃不厌的粥,此刻却味同嚼蜡,食之无味。 18 车祸(一) 李嫂走后,我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手机备忘录的闹钟提醒声响起,拿过手机,才猛然记起,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离妈妈去世都有二十个年头了。虽然我的脑海里没有半点关于妈妈的印象,但从爸爸的阐述中,我知道妈妈是一个既美丽又善良的女人。 只是“自古红颜多薄命”,没想到妈妈那么年轻就染病离开了我们。 心情是晦涩的,然而我还是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走进浴室洗漱。 十分钟后,我穿着一身黑色雪纺连衣裙出来。 下楼经过了牧少臻房间时,透过虚掩的房门,我看到牧少臻正睡得酣然。我的脚步有稍许的迟疑,很快,我阖上房门,离去。 我想:今年没和牧少臻一起去看妈妈,妈妈应该会理解吧。 经过一家花店时,我无意中看到了“素心兰”,很是惊喜,因为爸爸告诉我,妈妈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纯色的兰花,它是高贵、典雅和坚贞不渝的象征。 于是我快步走进店里,买下“素心兰”,正欲打开玻璃门,听到背后有人在喊:“等等!”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转过头,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陌生男人。 估计不是叫我,于是我转回头,继续拉门的动作。 见我没理睬他,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小跑来在我跟前。 我一脸的纳闷:“先生,我们认识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们在”贵爵酒吧“曾有一面之缘,我当时正在唱歌……?”男人开始解释起事情的始末。讲完后,满怀希翼地看着我。 我绞尽脑汁,真没丁点印象,无奈只能尴尬地摇摇头。 男人的脸有瞬间的发囧,很快他便神色自若地圆场“呃,想不起来也没事,我就自我介绍吧,我叫丁循岳。” “你好,我叫董菲菲。”我礼貌性地回应。 “你真是延沛哥的大学女朋董菲菲?”丁循岳的眼里闪着精光,“我说呢,那天延沛怎么……” 延沛?我的心咯噔一声,漏跳了半拍。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完全听不见丁循岳后面讲的是什么。 “他,还好吗?”我惴惴不安地地问。 自从那一架后,冷延沛就仿佛人间蒸发掉了。风平浪静的背后,我总隐隐感到不安。 “好?他怎么可能好?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丁循岳苦笑道。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问:“他,他,怎么了?” “车祸”丁循岳眼神悲伤,嘴角里却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然而这两个字如同万斤巨石砸向我脑门。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身体摇摇欲坠。 丁循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借着他手臂的力量,我才不致于晕厥过去。 “延沛,他在哪?带我去,好吗?”我的面色苍白,声音轻柔得仿佛口若悬丝,心里却急切地想要插翅而飞。 丁循岳一脸担忧地打量着我,面露难色。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放心吧,我真没事” ------题外话------ 亲,求收藏吧!收藏吧!收藏吧! 18 车祸(二) 坐上副驾驶后,我没有再出声,只是透过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景发呆。 过于安静的气氛显然让丁循岳很不习惯,他“咳咳”地清了两下嗓子,自顾自说起来:“有天晚上,延沛哥找我出来喝酒。当时一碰面,我着实吓了一跳。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从小到大从从没动手打过架的,那天身上却挂满了彩。问他怎么回事,他又偏偏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不停地喝酒,嘴里含糊地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说到这,丁循岳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头一颤。延沛,是因为我吗? “那晚我陪延沛哥喝了很多,后来我是醉得不省人事了,没想到延沛哥会一个人把车子开出去……据交警调查分析,延沛哥的车子经过高速路口时,把车开偏了方向撞向了旁边的防护栏,幸亏当时没有什么车辆和行人……” 打架、喝酒、醉驾、意外,把这一系列的字眼串联起来,我终于明白冷延沛“消失”的来龙去脉了。 不一会儿,车子已到XXX医院门口。丁循岳安稳地把车子停好,下车。 他在前面走着,我跟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病房时,我的心里越是忐忑。 原本迫切想见到冷延沛的强烈**此刻也慢慢地消散去。我的脚步变的很沉重,每走出一步,都是那么地矛盾和纠结。丁循岳频频停下脚步,转过身,依靠在墙上,等着我跟上。 来到病房门前,丁循岳并没有跟我一起进去,而是找了个借口离开。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菲菲?!真的是你吗?”冷延沛一看到我,震惊难以形容,惊喜地要从床上坐起,却全然忘记了此刻自己双手双脚都固定被石膏固定着。 “嗯”冷延沛吃痛地蹙着眉,身体倾斜地要往床上倒去。 此时,一个身影快速窜出来,及时地抱住了冷延沛,娇怪道:“延沛哥,你真是的,医生说过你不能乱动的,怎么每次都要我提醒呢?”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娇媚声音的主人,一个打扮很时尚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式的紫红色卷发,一双妩媚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下有张像舒淇一样性感的嘴唇。 于是,我对她伸出手:“你好,我叫董菲菲。” 我的手停在空中足足有半分钟时,在我正尴尬地想要收回手时,她才懒懒地伸出芊芊玉手,对着我的手蜻蜓点水似地一触,迅速收回,那动作快得仿佛我是个带菌体似的,接着红唇轻启,缓缓从口中吐出三个字“孙晓丽”。 此时,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叫孙晓丽的女人不但不喜欢我,甚至还很厌恶我。 果然,下一秒,她的开口就验证了我的猜测。 “你就是三年前抛弃延沛哥的那个女人吧?”孙晓丽双手环胸,极其鄙视地看着我嘲讽道。 寥寥几个字,却已**裸地揭示了我对冷延沛的伤害。 我的脸变的毫无血色,低着头不敢直视冷延沛。只因,她说的也是事实。 “晓丽,出去”冷延沛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的脸,对孙丽丽低吼道。 “延沛哥,该出去的人是她,不是我!这种负心的女人,你都不恨吗?!”孙晓丽看到冷延沛对我的袒护,也是一肚子的怨气。 “出去!”冷延沛的声音高涨了几十个分贝,额头的青筋突显他此刻的暴怒。 “哼!”看到延沛哥确实动怒了,孙晓丽很是懊恼地被迫离开,只是当她走到我身边时,狠狠地剐了我一眼,那毒辣辣的眼神恨不得活活吞了我似的。 “延沛,你恨我吗?”孙晓丽的话就像一根针,深深地刺在我心里,虽然很痛,但总是要面对的。 “恨”冷延沛的双眼眯起,神情显得很迷离,很悲痛:“曾经也恨过,恨你那么决绝地离开,决绝地嫁人!但终究,恨还是没有爱来的强烈。自从灵子告诉我这些年来你的状况后,我现在只有自责,只有心疼了。自责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边,心疼你把所有的一切都自己来承担。菲菲,你怎么能这么傻呢?” 冷延沛的话似乎把我这些年掩藏在内心的所有委屈都掀出来了,我的眼泪即刻盈出眼眶。 “菲菲,不要再逃避了,我们重新开始吧!”冷延沛看着我,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 “重新开始?”我笑中带泪,很是苦涩:“延沛,我们还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菲菲,只要你能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就行。”冷延沛久久地凝视着我,语重心长道:“菲菲,婚姻应该是爱的最终归宿,而不应该成为你逃避现实的工具。” “延沛,你知道吗?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阻力不只是婚姻,还有亲情。虽然我也曾经恨过爸爸, 恨他怎么能那么狠心地逼迫着我跟你分开,却自私地不给我一个理由?但再怎么恨他,我也不能不管我的爸爸啊!爸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绝不可以再失去他了啊!”想到爸爸,我再也抑制不住地低头痛哭起来。 “菲菲,只要我们不主动放开彼此的手,我相信任何的一切外力都没办法把我们分开的。再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试问天底下真有哪个父母舍得牺牲孩子的幸福呢?也许伯父对我有什么成见和误会,我相信,只要哪天误会解除了,成见摒除了,一切都是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冷延沛的眼里充满着希望,语气异常坚定地说。 真的只是因为成见和误会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没有冷延沛想得那么简单。 此时,手机里响起动听的旋律。 “菲……菲……,今天,要……去……看妈……妈……”爸爸略显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糟糕,差点忘记了今天出门的目的。 于是匆匆地跟冷延沛道别,一路小跑出医院。 ------题外话------ 今天看到收藏数竟然往下掉,郁闷了一天,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请看文的亲们积极留言,积极评论,给我一些建议,在此谢过! 同时,我也告诉自己,摆好心态,只要自己认真过,努力过就好!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不是吗? 谢谢所有看过此文的朋友们,真诚地祝你们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19 被雨淋了 从墓陵园出来不久,天色变的异常昏沉,一朵朵黑云滚滚而过。倏地,只听得一阵雷声响过, 一瞬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看着像掉了线的珍珠一样散落的雨滴,心想,难道老天爷也会像我一样,在伤心后痛哭一场吗? 此时路上空无一人,就连一辆出租车都不曾经过,周围又没有建筑屋檐可以避雨,我就只能走在雨帘里,任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很奇妙,虽然被雨淋得很惨,但却有一种久违的舒服与惬意。雨水似乎将我烦躁的心情都浇到九霄云外去了,将我心里的隐晦都冲刷得干干净净了…… 突然身后发出“吱嘎-”的急刹车声,接着,我的身体被凌空扛起,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扔进了后车厢里。 “少……少臻?”巍巍然地对上一双此时正散发着寒气的琥珀色眼眸,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牙齿直发抖。 “董菲菲,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是吗?你有没有脑子啊,这么大的雨,就打算这样一路淋着回去?”牧少臻满脸阴鸷,冲着我怒吼道。 吼完后,视线又在我身上瞄了一下,命令道:“脱掉!” “什么?”我疑惑地看着牧少臻。 “裙子都湿透了,不脱掉,你想再在床上躺三天啊?”牧少臻瞥了我一眼,一脸的嘲笑,嘲笑着我的无知。 “不要”我脱口而出。脱掉后穿什么?难不成光着身子回家?那还不如感冒呢。我在心里嘀咕着。 牧少臻似乎读出了我的心声,踩住刹车后,脱下他的西装外套,从前座扔过来,沉声道:“把外套换上” 看我还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牧少臻蹙起眉:“董菲菲,如果你不想换,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换”,说完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我领略过牧少臻的“言出必行”,无奈地拿起西装,狠狠地剐了他一眼,“牧少臻,专心开你的车!” 乘牧少臻转回头认真开车之际,我迅速脱掉“湿嗒嗒”的连衣裙,换上牧少臻的西装。幸亏牧少臻有一米八八的个子,所以西装穿在只有一米六二的我的身上,刚好包住了臀部。 扣好扣子,我开始闭目养神。今天在外面跑的时候没有知觉,现在安静下来,感觉精力被透支光了,疲劳感马上侵袭而来,昏昏欲睡。 很快,牧少臻的车子安稳地驶进别墅大门。 睡意朦胧中,被牧少臻从车里抱起,一直到二楼房间的大床上。 沾到柔软的大床,我真不愿意再起来。偏偏,那个可恶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菲菲,醒醒,去洗个热水澡。” “董菲菲,你还睡的话,我帮你洗了!” 我腾得一声从床上跃起,“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浴室的门。 门外,传来牧少臻爽朗的笑声,在我听来,笑声怎么这么讽刺? 浴室里出来后,牧少臻居然还在,一看到我,就指着桌上的一个杯子说:“把姜茶喝了再睡。” 我端起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顿时觉得全身由内而外寒意尽散,彻底暖和了。 我把空空如也的杯子放到牧少臻面前,伪笑道:“牧先生,请问,现在我可以睡了吗?” 这次,牧少臻倒是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然而,这么一搅,我的睡意也淡了,再次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白天冷延沛的话,却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步该怎么走。 虽然,结婚三年,我想得最多的就是怎样摆脱这段婚姻,怎么样让牧少臻“罢免”掉我“牧太太”的头衔。 然而,牧少臻对我的容忍度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他对我提出的一切不合理的要求居然都能照单全收。而且不管我做这“牧太太”做得多不上心,在他眼里,就是看不到一丝的不满或嫌弃。 牧少臻完美得让我无可挑剔,却也完美得让我无可奈何。 我想,这样的一个男人,但凡是女人,都会爱上的吧,只是,我的心早已被冷延沛填得太满。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下床,走到窗台边。 拨开窗纱,外面夜色朦胧,一如我此刻的心。 20 婆婆来袭(一) 柔和的阳光从窗棂倾泻进来,直接照射在柔软的大床上。 “笃笃笃”的敲门声蓦然响起,李嫂的声音从门外穿透进来“太太,太太!” 昨晚睡得很迟,直到凌晨时才昏昏迷迷地睡去,此刻真是睡意酣然,听到这扰人的声音,我头痛地用被子整个把自己的脑袋捂住。 “太太,老夫人要来了。”听听里面没动静,李嫂的声音马上高了好几个分贝,语气急促地叫道。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掀开眼。等一下!婆婆要来了?! 我暗叫不妙,一边打开门叮嘱李嫂务必要把我和牧少臻的房间整理得像模像样,一边跑到浴室快速洗漱。 李嫂对此无奈地只能摇头叹气。我知道,在她的观念里,夫妻就应该是同床共眠的,哪像我和牧少臻这般“分房而睡”长达三年?我想,要不是牧少臻一再交代要守口如瓶,只怕李嫂早就把这个秘密泄露给婆婆了。 “李嫂,少臻知道了吗?”打开浴室的门,李嫂正在把叠好的被子放回柜子里。 “老夫人来电话的时候,牧先生已经去泳池了。”李嫂说着拿起枕头往牧少臻房间走去。 “李嫂,谢谢你!”对着李嫂的背影我发自心扉地感激。 等我“蹬蹬蹬”地一路小跑到泳池时,早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惧水,从没踏入这里半步的我,第一次被面前的景色吸引住了。真没想到有一个如此宽大的游泳池,在晨光照射下,水波荡漾,波光闪闪,清澈见底。牧少臻挥臂分水前进,在水中时而上下左右翻滚,时而又一下子沉入水底,灵活得犹如一条旗鱼般与水融为一体。忽然又想起婆婆提起牧少臻游泳时骄傲的神情,真应此景啊! “菲菲,你怎么来这了?”不知何时,牧少臻已经从水里出来,移步到我跟前,低沉性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抬头,赫然撞见牧少臻一身小麦色的肌肤和健硕的肌肉,脸还是不自觉红了,低声道: “妈要过来了。” 牧少臻微微蹙了蹙眉,揉揉我的发丝,若有所指道:“菲菲,这么些年了,你怎么还是别扭的像个孩子。看来,是我太骄纵你了!” 我不明白牧少臻所谓的骄纵指的是什么,我也没有心思去细想,因为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婆婆怎么突然来袭啦? ******* 蜂王浆、灵芝、燕窝、阿胶 鹿茸、虫草……看着面前一堆补品,我真是无语凝噎。 “少臻,你也真是的,菲菲前段时间生病了,也不跟妈说。要不是昨天李嫂接电话时无意中说起这事,妈到现在还被你俩蒙在股里呢。”婆婆颇有微词地抱怨道。 “妈,少臻也是怕你知道了会担心,所以才没说的。再说,感冒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你看我这不是早就没事了吗?” 我不自觉地替少臻辩解道,虽然觉得婆婆有些太小题大作了,但内心还是非常感动。 “感冒也许是好了,但身子骨肯定还虚着呢,不行,妈得留下来亲自给你补补,把这瘦下来的一圈肉给补回去才行。”婆婆无比认真地说道。 什么?留下啦?我听到这三个字顿时觉得脑袋都大了,赶紧向牧少臻挤眉弄眼,传达求助信号。 “妈,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菲菲的”牧少臻收到我的眼神暗示后,不缓不慢地开口。 “你照顾?”婆婆怒了努嘴,“你们这俩孩子,聚少离多的,你说你能有几天可以照顾到菲菲啊……?” 婆婆一阵数落后,牧少臻彻底闭上了嘴。 而我的眼前顿时有一群乌鸦“嘎嘎嘎嘎”的叫着飞过-- 就这样,婆婆以一个很烂的理由名正言顺地留下来了。而婆婆的到来,却打乱了我和牧少臻的生活-- 20 婆婆来袭(二) 当天晚上,我乖乖地“搬”回了主卧室。其实也说不上搬,早上李嫂早就把房间里的东西清理到主卧去了。 一推开牧少臻的房间大门,我的眼里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顿觉一阵清冷。 忽然开始想念自己那个粉色的房间,桃红色的被子,还有紫罗兰的窗纱。 “当当当”,墙上时钟指向十一点。此时,牧少臻还在书房。 我开始放热水泡澡,直到泡到全身的肌肤都通红为止,才满意地从浴缸里爬出来。 牧少臻的床很大,我躺在上面,居然占不到四分之一。 抓起手机浏览了会儿网页,直到眼睛发酸犯困了,才熄灯,闭眼。 我的睡眠向来很浅,所以牧少臻一推开房门,我就已经醒来了。 我听到牧少臻“啪”的开灯声,接着是浴室里传来的潺潺的流水声,再接着是吹风机的“呼呼”声,最后是“啪”的熄灯声。 接着,柔软的大床明显地凹陷下去,牧少臻长臂一挥,把我从床角边捞回到床中间,把我的头枕着他的胳膊上,手臂圈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则不断地轻揉着我的发丝,喃喃地低唤着我的名字。 牧少臻做这一切的动作十分娴熟流畅,仿佛这样的动作他已经练习过千次万次一般。事实上,在我的记忆里,我跟牧少臻同床共枕的次数寥寥无几。 此时,牧少臻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耳边,痒痒的,又有点麻麻的。我强忍住要逃离他怀抱的冲动,闭着眼,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地。 不知道我僵持了多久,好像脖子快酸了,腰也快酸了,我总算睡过去了。 只是,这一觉,又是垃圾质量的睡眠。因为,很快地,我又被缠绕在梦魇里。 梦里,我又被埋在了冰冷刺骨的水底…… “菲菲,菲菲”是牧少臻的呼唤把我从梦魇里拉救出来。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紧紧地蜷缩在牧少臻的怀里。 “又做噩梦了?”黑暗中,牧少臻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没有回答,只是无声地抽泣着。 牧少臻温柔地抹去我眼角的泪,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帮我抚平气息。 在牧少臻的安慰下,虽然,我的恐惧感一点一点地降下来,慢慢地消散掉,但我,却不敢再闭上眼睛了。 “菲菲,你想这样睁着眼睛到天亮了?”不知道在黑夜中,牧少臻是如何捕捉到我的表情的,竟一语道破我的意图。 “少臻,我怕我闭上眼睛,就会睡着,一睡着,又会做噩梦。”我无耐地解释。 此时,只听到牧少臻一声微弱的叹息声。接着,他更加用力地把我搂在他怀里:“乖,什么都不要多想,闭上眼睛好好睡觉。这一次,我保证,一定不会再做噩梦了。” 也许是因为牧少臻那有力的三个字“我保证”,也许是因为牧少臻的怀抱让我很有安全感,最后,我顺从地闭上了眼。这一觉,睡到天明。 ******* 第二天,我在牧少臻的怀里醒来。 牧少臻的手一如昨晚一样,紧紧地箍住我的身体。看到牧少臻此刻睡得香甜,我心里升腾起浓浓的愧疚感,牧少臻一向早起,如果不是我昨晚的闹腾,恐怕此刻他早就在水里遨游了吧。 无所事事时,我就观察起牧少臻的脸来。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牧少臻的脸,而且还是睡着的一张脸。 我想上帝对牧少臻也太过于偏宠了吧,居然给了他一张如此精致完美的一张脸。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搭配在一起,此刻少了份往日里冷傲孤清之气,更多了份王子般的矜贵与优雅。 更为可气的是,牧少臻的睫毛比我的还要浓密,还要卷翘,使我忍不住好奇地伸出食指在那两片薄扇上面轻轻触摸了一下。 倏地,牧少臻的眼睛在此刻睁开,琥珀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像个被抓个正着的毛贼一样,心里发虚,尴尬地转移话题“我,我去洗漱了”说着,我用力掰开牧少臻的手,准备起身。 然而牧少臻用力地一拽,又把我重新拉回到他怀里,接着端起我的下巴,看了我一眼后,随即蹙眉道:“有睡跟没睡一样,一脸的憔悴,再睡会儿。”说着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牧少臻,你不去游泳了吗?”没有回应。 “牧少臻,你今天不工作了吗?”没有回应。 “牧少臻,你不饿吗?我好饿”这次,牧少臻总算睁开了眼,放开了手。 ****** 吃过早餐后,正欲出门,被婆婆叫住了:“菲菲,这么早去哪儿呀?” “妈,我去医院看我爸爸” “对了,亲家公身体怎么样了?我都有好些日子没去医院看亲家公了。菲菲啊,今天妈就和你一起去吧。”婆婆说着已经拎着包出来了。 我自然是很乐意地点点头。 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敬爱我婆婆的原因之一。有人说,嫁人豪门,幽怨深似海。特别是,门不当,户不对时,公公婆婆的嘲笑讽刺是必不可少的,但我的婆婆却非但不介意我的家庭出身,相反地,还很关心我的爸爸,经常会隔三差五地过去看望他,令我非常地感动。 每每这些时候,我也会对自己说,菲菲,你有这么好的公婆,有爱你的爸爸,还有宠你的老公,你还要什么呢?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每当梦见冷延沛在梦里不断地质问我的时候,我就又开始迷茫了,总觉得生命里缺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菲菲,这簇不错”婆婆指着“名花精品店”里的一簇兰花叫我看。 “老太太真有眼光,这簇是江浙的春兰,刚刚空运过来的,很新鲜的呢……。”老板娘赶紧迎上来,热情地介绍起来。 “我妈平时就喜欢跟花花草草打交道,在这方面也算是个专家了。”想起婆婆经常在家“拈花惹草” 的样子,我忍不住跟花店老板娘调侃起来。 “菲菲这孩子……”婆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花店里出来后,我挽着婆婆的手;“妈,你怎么也知道我爸爸喜欢兰花啊?” “呃,每次过去,亲家公的房间里不都是有一簇兰花摆着吗?” “妈,谢谢你。”婆婆的细心再一次触动了我。 “傻孩子,谢什么,都自己人还这么客气。”婆婆低笑道。 ****** 到了医院,婆婆把兰花插花,坐在床沿边,关切地问“亲家公,最近身体好多了吧,能走多少米了?” “好……多了,二……十……多……米了”爸爸见到婆婆,也一脸的高兴。 我见两位老人聊的投机,就拿出刚买的水果,放到脸盆里:“爸爸,妈,我去外面洗水果。” 婆婆和爸爸都同时笑着点点头。 我仔仔细细地把每一个苹果都洗了好几遍,直到搓到那果皮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为止,才满意地端着脸盆往回走。 “紫……桐啊,菲菲……这孩子……就让……你多……费心了。”爸爸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老董啊,你就放心吧。苏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再说,这孩子跟少臻又是这般得有缘分,现在成了一家人了,真是再好不过了。”婆婆的声音有些哽咽。 原来妈妈和婆婆最好的朋友,难怪婆婆知道要买兰花给爸爸了。 于是我推门进去,婆婆看到我,赶紧转过身去抹眼泪;爸爸的眼眶也有点红。 “爸爸,妈,你们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呃,没事,就是你爸看到兰花想起你妈妈了。”婆婆神色自若地打趣道。 “爸,我在门口听你们说了,妈妈和婆婆还是好朋友呢,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呀?”我疑惑地问爸爸。 爸爸一时语塞。 “呃,你爸可能觉得没必要提吧,是吧,亲家公?”婆婆转过身去看爸爸。 “嗯……嗯……嗯”爸爸赶紧顺着婆婆的话点点头。 婆婆和爸爸之间这种不自然的配合,让我不禁生疑,总感觉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20 婆婆来袭(三)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在婆婆的“精心”照料下,我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下巴似乎也圆润了不少。婆婆对此很是满意,每天更是乐此不疲地炖着补品,变着花样让我喝。我不忍心拒绝婆婆的一番美意,但又不能忽略肠胃发出的抗议信号,乃至于现在只要一听到婆婆拉长声音呼唤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就开始条件反射性地在心里直打哆嗦。所幸,牧少臻这些日子经常在家。所以,好几次,乘着婆婆不注意的时候,我端着碗“蹬蹬瞪”跑到书房,让那些“血燕”“虫草”什么的,如数进了牧少臻的肚子。 婆婆常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所以,每天晚饭后,婆婆都要和我走上半个小时。 今天跟往常一样,我挽着婆婆一起在花园去散步。 “菲菲啊,俗语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你肠胃一向不好,吃点东西就容易撑着,饭后更应该要走走,有利于肠胃的消化吸收的,这个习惯你一定要坚持下来。”婆婆语重心长地叮嘱着。 “知道了,妈。”我顺从地答应着。 婆婆又说了:“妈明早就回去了,你以后叫少臻陪你散散步。少臻这孩子,整天呆在书房也不好,也要经常出来透透气才行。” “妈,明天你真的要回去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想到明天开始可以解除“一天五餐”硬性规定,心里就甭提有多激动了。但内心除了激动外,还有些许不舍,毕竟跟婆婆朝夕相处了半个来月。 “是啊,你这段时间的身体也好多了。再说你公公也来电话了,说一个人在家太闷了,让我这老太婆早点回去呢!”婆婆眉开眼笑地解释道。 “哦,原来是咱爸想妈了呀!”我笑着打趣道。 “噗--”婆婆噗嗤笑了,“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想不想的呀。现在家里就我和你爸,有时候觉得挺冷清的。要是多个孩子,就热闹喽!”婆婆若有所指地看着我。 我赶紧屏蔽掉婆婆深切的目光,嘿嘿地憨笑。 ****** “少臻,妈说明天要回去了。”一看到牧少臻从浴室里出来,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跟牧少臻分享。 然而,牧少臻并没有我预期中的那么欣喜,只是了然地看了我一眼,“恩”了一声。 “少臻,等妈回去后,我就搬回自己的房间。”我柔柔地开口,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特别像灵子说的那只羊,掉在狼群中的羊,一只急于要逃离狼窝的羊。 牧少臻没有说话,熄灯躺下后,像往常一样长臂一伸,把我从大床的一角,准确无误地捞到他的怀里,揉着我的头发反问我“菲菲,最近还会做噩梦吗?” 噩梦?如果不是牧少臻现在问我,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久没做噩梦了。好像是从那晚开始吧。 “最近好多了,看来妈的炖品还蛮有效果的嘛!”我恍然大悟道。 “只是因为这个?”牧少臻蹙了蹙眉,不甘心地看着我。 “不然呢,还有什么啊?”我一脸的疑惑。 牧少臻闷哼了一声后,捏了捏我的脸,宠溺道:“快睡吧,傻瓜” 21 朋友? 第二天醒来时,牧少臻早已不在身边,床上似乎还残留着他余留下来的温度。我看了看时间,已是十点半。 我匆匆地下楼,楼下安安静静的,只有李嫂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李嫂告诉我,在少臻上班之际,婆婆搭少臻的顺风车回去了。 我给婆婆拨去了电话,婆婆在那头告诉我她已经到家了,接着就是要吃饱穿暖这类的叮咛。 我在这头连连点头“嗯,好的,……我知道了,……妈,你就放心吧。” 刚挂掉电话,牧少臻的电话进来了,语气有些急促 :“菲菲,我现在在机场,这趟出国时间会长点,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我“嗯”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了清脆的女声,提醒旅客飞机就要起飞了。 “菲菲,我要关机了,到美国再打给你。”牧少臻说完就切断了电话。 直到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时,我才缓过神来。 因为,结婚这么久,这还是牧少臻第一次主动跟我交代他自己的行踪。 也不知道牧少臻为什么这么匆忙地要去美国,不过他生意场上的事我向来没兴趣 知道。 看着热闹了大半个月的家,忽然一下子没有了咖啡香气,没有了欢声笑语,没有了婆婆的叨叨絮絮,我竟觉得有些不习惯。于是抓起包,准备外出逛逛。 不知怎的,脚步不知不觉竟逛到了冷延沛住的医院。等我发觉时,人已经在病房外面了。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冷艳沛,他身上的石膏此刻已经取下来了,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他的床沿边坐着一位中年贵妇,正在仔细地剥着葡萄的皮, 剥好后还亲自送到冷延沛的嘴巴里。我猜想这位可能是冷延沛的妈妈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冷延沛抗议的声音:“妈,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再不出去,我都要发霉发臭了。” “你呀,石膏一拿掉,手脚就开始发痒了是吧?这出院不是你说了算的,得等医院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可以了,妈才放心”中年贵妇剐了冷延沛一眼,接着说:“你呀,现在知道住院不舒服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醉酒开车?幸亏这次菩萨保佑,人还是平平安安的,这万一要是……,你让妈以后怎么活啊?”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变的哽咽了。 冷延沛起身抱住他妈妈,柔声安慰道“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中年贵妇这才破涕为笑,揉揉冷延沛的头发,站起来:“延沛,你不是说想吃妈妈亲手做的糖醋排骨吗?妈现在就回去做,等下送过来给你解解馋。”说着就拉开了门。 此时我正在门口站着,犹豫着要不要稍后再进去的时候,延沛的妈妈已经拉开门出来了,于是只能尊敬地微笑着打招呼:“伯母,你好!” 然而,伯母看到我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22 对不起 看着婆婆一脸的沉重,我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该提起“黄茵茵”,也就不会勾起婆婆的不愉快的回忆了。昔日的好友,一个断交了,另一个又永远地离开了,婆婆怎能不伤心难过呢。 晚饭过后,婆婆极力挽留我留下过夜,恰巧此时灵子来电话了,约我在老地方相聚。于是,我谢绝了婆婆的一番美意,打车前去。 “菲菲,这呢。”刚踏入门口,就看到坐在窗边的灵子向我直挥手。 只是,灵子对面坐着的男人是--? 我走进一看,没错,确实是那个白天还在病床上大喊要出院的男人! 怎么回事? 看出我一脸的惊讶,灵子拉着我在她身边坐下,笑着解释:“冷学长今天下午三点就出院了,我俩商量好了,要给你个惊喜。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是很惊喜”我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 冷延沛看着我们俩,笑着直摇头“菲菲、灵子,我们三个可是好长时间没聚在一起了。大学时候我们可是这里的常客啊。” “还不是因为那时菲菲贪恋这家的酸菜鱼,每次吃完后都念念不忘,隔三差五地拉着我往这里跑。”灵子笑着打趣道。 “切,是谁总对这家的榴莲酥”榴莲“忘返的啊?每次吃了两份还要另外再打包一份回去的?”我不服气地嘟着嘴反驳道。 “你们俩啊,”延沛像从前一样,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我们“斗嘴”,“都是两只小馋猫。” 我和灵子相视而笑。这样的感觉真好,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这时,服务员佳肴美酒一一端上。 也许是美食的诱惑太强,也许是今晚的气氛太过美好,已经吃过晚饭的我,居然此刻又跟灵子争着抢着下筷子了…… 冷延沛因为要开车的原因,滴酒未沾。反倒是我和灵子喝了不少的酒。灵子的酒量向来比我好,在我的脑袋昏昏沉沉想睡觉时,还能看到她跟冷延沛谈笑风生的样子。 不知道灵子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只知道当我醒来时,已经在一张大床上了。我揉揉发胀的脑袋。这是哪儿呀?我的身上怎么还披着冷延沛的外套?对了,延沛人呢? 刚想着,冷延沛从推门进来,坐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罐鲜榨的西瓜汁,柔声道:“头痛了吧?快喝点。” 我咕噜咕噜几下就喝光了西瓜汁,顿时觉得喉咙滋润了,脑袋也清醒了些。 “延沛,这是哪儿?” “你睡着了,也不知道该把你往哪里送,就先到我家了”延沛低低解释着,而他炙热的眼神却一直深深锁在我的脸上。 我觉得原本清凉了下去的脸颊现在又开始火辣辣的了。 于是我尴尬地转过脸,避开他那灼人的目光:“延沛,很迟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我拿开他的外套,站起身离开,忽的被冷延沛一个用力,拉到他的怀里,下一秒,他的手抵住我的后脑勺,温软的唇就附了上来。 顿时,我的脑袋轰得一声,更加昏昏沉沉的了,无力地倒在延沛怀里,任由他的长舌撬开我的齿贝,跟我的丁香小舌缠绕…… 倏地,脑海里猛然闪过爸爸坐在轮椅上的脸,“不可以!”我用力推开延沛,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朦胧。 冷延沛一脸哀痛地看着我,没有说话。半响后,他苦涩地笑笑:“走吧,我送你回去!”说着就大步出去了。 我默默地跟在延沛身后,看着延沛落寞的背影,满心的歉疚: “延沛,对不起!” ------题外话------ 前两天因为一些事,耽搁了。在此鞠躬i,深表歉意哦!这几天会尽量多更。喜欢此文的亲们也可先收藏着,等养肥了些看哦! 23 牧少臻的电话 到家时已是凌晨半点,打开自己的房间,床上空空如也,才想起出门时忘记交代李嫂整理了。 打开主卧的灯,床头上的结婚照赫然入目,照片中,牧少臻幽深的眼眸凝视着我,而我则偎依在牧少臻的怀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这张结婚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牧太太”的身份,我想,就也许是我为什么不喜欢到主卧的原因之一吧。 来到浴室,打开花洒,任流水冲洗我的身体,直到忍不禁地打了个喷嚏,才关掉水龙头,匆匆吹干头发,钻进被窝里。 不知道为什么,好长时间没做梦的我,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噩梦惊醒出一身冷汗来。梦境中的冷延沛如同今晚上的冷延沛一般,伤痛的眼神,哀怨的语气,不停地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身体疲劳地想睡,但心里又害怕地不敢睡,翻来覆去老半天了,看看时间还是没过去多少,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想着漫漫长夜不知如何度过,心里不免得又是一阵烦躁。 此时,手机居然 “嘀嘀嘀”了三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尤为响亮。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给我发短信息? 我好奇地拿来手机,一看发信人,顿时傻了眼。 牧少臻这种连打电话都嫌费时间的人,居然会使用短信功能? 我像发现新大陆似地打开信息-- “睡得好吗?” 虽然只有寥寥四个字,但这条短信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就像是场及时雨,我像久旱逢甘霖般迫切地回复了短信。 短信一发出,我便开始有些后悔,这么晚了,不该让牧少臻担心。 果然,牧少臻的电话马上就拨了过来,磁性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又做噩梦了?” “嗯”我点点头,“这么晚了,你怎么也还没睡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傻女人,我这边是西半球,还是下午时间呢!” 我羞愤得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幸亏牧少臻在那边看不到我此刻的窘态。 “菲,我陪你聊会儿,你先把眼睛闭上”牧少臻仿佛有透视眼似的,不仅知道我此刻的心思,还知道我此刻正睁着双大眼睛,无助地望着漆黑的夜色。 惊讶之余,我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手机就落在枕头边,和牧少臻聊了什么我是半点印象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有通话记录在,我真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又是一场梦。 接下来的日子,我照例每天去医院看爸爸,有时候一个人去,有时候和婆婆一起去。爸爸现在走的步子比最初稳当多了,有时候甚至不用我们搀扶,也能自己从轮椅上起身或坐下了。看着自己一点一滴的进步着,爸爸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自信了;婆婆心疼我一个人在家太过冷清,经常接我过去吃饭、小住几天;灵子则隔三差五地约我出去逛街购物,休闲美食,有时候也会叫上延沛。 牧少臻每天晚上都会发来一条相同内容的短信,每当我被噩梦惊醒时,看到他的短信,会有种雪中送炭般地温暖,在他电话的陪伴下,我总是能摆脱梦魇,安然入睡…… 这样的日子一天复一天,表面上日子过得也算平静,直到牧少臻回来的那一天…… 24 牧少臻的愤怒 时间像离弦的箭,飞逝而过,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今天是灵子的生日,晚上我们先在“聚鲜园”给灵子庆生后,再到“尊爵”去玩了会儿。等到一切结束,灵子回去后,延沛送我回家,已经是凌晨零点了。 冷延沛安稳地把车子停好,俯身帮我解下安全带“进去吧,早点睡” “嗯,晚安”我推开车门下车后,冲着延沛摆了摆手,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了。 一打开门,一阵呛鼻的烟味直冲鼻腔,令人窒息。我强忍住咳嗽的冲动,打开灯,只见牧少臻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显得很疲倦,指尖的烟还在徐徐燃烧。 “牧少臻?”我惊呼出声,“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牧少臻斜眯着眼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瞥了眼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不觉地皱了皱眉。 把窗户打开,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冲散了一屋的浓重烟味,顿时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 我留恋地在窗前深呼吸了几口,一转身,才发觉牧少臻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 突然被惊吓到,我本能地“啊!”了一声,身体也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我瞪了牧少臻一眼,低斥道:“牧少臻,你吓到我了!” 牧少臻用手勾住我的下巴,冷冷地审视着我,嘴角噙上一抹冷笑:“吓到?是心虚害怕了吧?” “牧少臻,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的下巴极不舒服,于是我转过脸,企图甩掉他的手。 牧少臻却一个用力,猛得转回我的脸,双手更是紧紧地箍住我的下巴,生疼得让我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不许哭!”牧少臻低吼一声,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盯着我的眼睛“就是这双流泪的眼睛,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心软,一次又一次地信任你,而你,却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菲菲,你还记得结婚那天自己承诺过什么了吗?” 牧少臻的话让我无语吟噎,下巴好疼,我的眼泪无声地“啪啪”全落在牧少臻的手背上。 牧少臻的手微微一颤,然而加在我下巴上的力道却没有轻减半分,他愤怒地低吼道:“是我太相信你了!以为给你时间,你会忘记他。没想到这些年,你一直在等他!等他来找你,是不是?”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今晚的牧少臻为什么跟昨晚判若两人了。他一定是看到冷延沛送我回来了。 “我,……”我想开口解释我和延沛没有什么,然而我能否认这些年心里没有他吗? 牧少臻的话一针见血得扎到我的灵魂深处,让我哑口无言,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辩驳。 见我无声地沉默,牧少臻的脸色更阴沉了,他用身体紧紧地把我抵在窗前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讽刺:“菲菲,你果然在等他!从新婚之夜你就打算为他守身了,是不是?” “我没有。”我低嚷道。 “没有?”牧少臻又开始冷笑起来,“这么多年,是我太骄纵你了!连你当初分房那么荒唐的条件我都答应。” 牧少臻的笑让我毛骨悚然,眼前的牧少臻也让我前所未有地害怕。从来他在我面前都是高贵优雅的,但此刻却像只发疯的猛兽,那犀利的眼神中带着嘲讽,仿佛就要将我生吞活剥般地吞噬掉。 于是我用尽全力去推牧少臻,然而牧少臻却把我的双手紧紧高高举起,紧紧扣住,另一只手抬高我的下巴,俯身探下脸来。 “少臻,不要”察觉到他的意图,我拼命摇头,然而我的嘴很快被他堵住了,他的吻就这样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牧少臻的吻没有半点温柔,只有深深的怒意,狠狠地在我嘴里蹂躏着,完全无视于我的眼泪,也无视于我的贝齿将他的唇舌咬出鲜血来。 接着,他一把把我横抱起,任我在他怀里拳打脚踢,任我苦苦哀求,直到来到主卧室。 牧少臻一脚踢开的门,又一脚被门重重地关上,随后把我重重扔到床上。 离开了牧少臻的禁锢,我马上从床上爬起来,朝门跑去。然而牧少臻却比去我抢先一步抓住了我,再一次把我抛到床上,重重的身体直接压倒在了我身上。 我肺部的呼吸仿佛被抽空了,差点窒息,脑袋更是晕眩得厉害。牧少臻此刻却猩红着眼,眼底全是升腾起的强烈**,这份**裸的**让我恐慌,让我害怕。 “少臻,不要,求求你。”我咽唔着,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然而牧少臻却已经被愤怒蒙蔽了理智,他的双手在我衣领处用力一扯,只听得“哗”地一声,我的簿裙已被撕裂开,全身顿觉一片寒意。我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随后,牧少臻滚烫的身体付了上来。 “牧少臻,不要让我恨你!”我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哀求道。 牧少臻的身体明显地一僵,眼神里充满了悲痛,在我以为一切会有所逆转时,听到他暗哑的声音无限悲凉道:“恨就恨吧……” 那一刻,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25 决定 第二天醒来,牧少臻如我所盼,不在房内。 我的身体像散了架一般地难受,双眼肿胀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牧少臻对我,只是做了三年前夫妻之间就该做的事,虽然这一切并非我的本愿,但在我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起,不是就该料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的吗? 只是,没想到,牧少臻会以这样的方式绝然地扼杀掉了我对冷延沛的最后一丝念想。从今后,我再也不是顶着虚名的“牧太太”,我的身心再也不是完整的,自由的了,我再也不能面对冷延沛了…… 我以为我会恨牧少臻,然而我却可悲地发现,我竟然找不到可以恨牧少臻的理由。 一直以来,我都一厢情愿地以为,我和牧少臻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我也一厢情愿地以为,牧少臻会永远包容我、呵护我。 然而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的想法有多愚蠢和自私,是我自私地只想躲在牧少臻的羽翼下疗伤,却从没想到庇护我的牧少臻会不会受伤;是我一直贪心地享受着牧少臻的溺爱,却从没想到自己也需要付出。 牧少臻,对不起! 从今后,我不会再自私地霸着“牧太太”的位置了。 想到这,我的眼泪又溢了出来,浸湿了枕巾…… “笃笃笃”李嫂在门外敲门:“太太,中午了,起来喝点粥吧!” 我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道:“李嫂,我不饿,你先放着吧。” 李嫂在门边徘徊了好一会儿才离去。我在床上又迷迷糊糊地闭了一会儿眼,才缓缓起身去浴室泡澡。 浴池里的水温高达四十八度,我的皮肤已经浸泡得通红,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却依然在瑟瑟发抖,我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寒流从脚底直窜心尖。 不知不觉,泡了很久。直到密闭的浴室里氧气越来越稀薄,直到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时,凭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气力,强撑着从浴室里爬出来,打开浴室的门,放外面的空气进来,我的呼吸频率才慢慢地恢复正常。 吹头发时,我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通红的皮肤此刻却一点点地降退下来,唯有那密密麻麻的吻痕,依旧清晰深刻地驻扎在白皙的肌肤上,彰显得尤为醒目。 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一件长袖高领连衣裙,衣服遮盖住了身上的痕迹,仿佛也屏蔽掉了昨晚的一切。 ****** 刚打开房门,不远处的楼梯口有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球朝我直奔过来。 “啊!”猝不及防,我被那小东西差点吓倒。 “汪”白色小球吠了一声,没想到,居然是一只漂亮的萨摩幼犬,它的毛洁白无瑕,像洁白的棉花糖,的嘴巴下颚部分有一道美丽的弧线,看上去,似乎是在对我微笑。 “汪!汪!”,小狗狗又连叫了两声,似乎在高兴地对我打招呼。我忍不住蹲下身来,张开怀抱,将它抱起,摸摸它身上的毛,手感真好,像柔软的云朵。 “李嫂,哪来的小狗狗啊?”我抱着小狗来到餐厅。 “这是牧先生从美国带回来给太太的。”接着李嫂把粥端上来,接过我手中的小狗狗:“粥都热了好几次了,趁热吃了吧。” “少臻买给我?”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嫂。 虽然牧少臻一直知道我是可爱狗狗的拥护者,但稍有些洁癖的他嫌养狗太脏,我连说了几次,他都没同意让我养。 “是啊。”李嫂担心我不相信似的,急切地解释:“先生还说以后太太有了克蓝斯的陪伴,就不会那么冷清了。” “克蓝斯?” “嗯,先生给取的名字。太太,粥都凉了,赶快吃吧。” 我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放下汤勺,从李嫂怀里接回克蓝斯。 克蓝斯在我怀里很乖,我抚摸了下它的头,它睁着一双深棕色的眼珠子看着我,可爱极了。 “克蓝斯,以后我们俩相互作伴,好吗?”克蓝斯开心的“汪”了一下表示回应。 我的心头顿时酸酸的。 克蓝斯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悲伤愁怀,上前摩擦了我一下。 我紧紧地抱着克蓝斯。 心隐隐地传来一阵抽痛。 泪,悄然无声地滑下我白皙雪嫩的脸颊。 那天,我等了一晚上,牧少臻都没有出现;第二天,牧少臻还是没有露面; 第三天…… 就这样连续等了几个晚上,牧少臻都没有出现。 我知道牧少臻并没有出国,因为他的护照和证件都还在;我想牧少臻是不愿意看到我,因为每天屋子里飘着咖啡的香气,证明牧少臻确实曾回来过。 26 你抽什么疯? 那天,我等了一晚上,牧少臻都没有出现;第二天,牧少臻还是没有露面; 第三天…… 就这样连续等了几个晚上,牧少臻都没有出现。 我知道牧少臻并没有出国,因为他的护照和证件都还在;我想牧少臻是不愿意看到我,因为每天屋子里飘着咖啡的香气,证明牧少臻确实曾回来过。 这几天,我除了每天跑医院外,其余的闲暇时间都打发在了克蓝斯身上。我每天给克蓝斯洗澡,洗澡的时候它最喜欢我给它清洗耳朵,每次当我给它滴上几滴宠物耳水,在它耳根部轻轻揉一揉的时候,它就会舒服地闭上眼睛,美美地享受着;我喜欢梳理克蓝斯那一身洁白如雪的漂亮毛发,在我的打理下,它的毛发从不打结,显得很通爽,很顺滑;我喜欢看着克蓝斯吃东西,因为每次克蓝斯看到我端着温水泡软过的狗粮过来,就会摇头晃脑,开心地“汪汪”直叫。晚饭过后,克蓝斯就陪着我到别墅周围的公园散步。克蓝斯十分乖巧,不会对着陌生人乱叫,更加不会咬人,你一喊它就跟上来;或者它自己玩着玩着看你走开了一段距离,它会马上追上来,然后再停下玩耍。 在克蓝斯的相伴下,等待牧少臻的日子似乎也过得快了一些。 这一天,牧少臻终于回来了。 牧少臻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窗前,看着皎洁的月色发呆,克蓝斯在我怀里已经睡着了。 墙上的挂钟“当当”地敲了两下,时针指示两点。 当时,倏然地,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刹车声划破寂静的夜空,随后是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我从呆愣中惊醒过来,心里竟没来由地一阵雀跃--牧少臻回来了! 放下克蓝斯,我赤着脚就往门外跑去,当我的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时,我的脚步猛然止住了,因为我听到牧少臻走上楼梯的脚步声。 牧少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我想,我还是缺乏面对牧少臻的勇气。 牧少臻的跫然足音在房门口戛然而止。我深呼吸了几口,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然而,牧少臻却并没有推门而入。 好长一段时间,门外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牧少臻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只是这次,离主卧越来越远…… 当书房的关门声传到我耳际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竟有一种失落感。 我在房间里徘徊了一会儿,决定去书房。 “笃笃笃”敲了三下书门后,半晌,里面才响起起浑厚的声音“进来”。 我轻轻推开门,只见牧少臻瘫坐在书房的皮椅上,两腿伸得老长,双眼微闭,精致的脸上存有一丝倦容。 “少臻,我有事要跟你谈。”深吸一口气后,我鼓足勇气开口。 牧少臻听到我的声音,缓缓张开眼皮,斜睨了我一眼后,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事明天再说” “明天?”我苦笑,“牧少臻,我辛辛苦苦等了你一个星期,今晚才见到你的面。明天?明天我还能见到你的面吗?” “苦等我?”牧少臻半眯着眼,语气充满嘲讽:“等一个星期就这么苦了?” “是的,我现在知道等一个人有多么辛苦了。少臻,我不想再让你等下去了,所以……”那几个字就这么哽在我喉咙里,我怎么也出不了声。 “所以什么?”牧少臻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指在皮椅扶手上有规律地敲打着,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再一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所以,我们离婚吧!” “离婚?”牧少臻的眉头紧紧蹙起,冰冷的目光像把利刃直视着我:“你等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尖锐的眼眸,只是硬生生地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在这里抽什么疯?滚回房间睡觉去!”牧少臻阴沉着脸,猛然怒喝道。 “牧少臻,我……”我一抬头,看见牧少臻瞪起了眼,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愤怒地盯着我。 那一刻,我怕我再多说一句,他就会对我捋袖揎拳了。 “那我们明天再谈”我颤巍巍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快速跑掉,不敢再看身后的牧少臻是怎样的表情。 回房后,我的心情依然彼此起伏,躺在床上,心神不宁,翻来覆去,怎么也没办法入睡,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牧少臻那张无比阴鸷的脸。 就这样活活地煎熬了几个小时,直到晨光破晓。 镜子里,一夜没睡的我,脸色苍白,眼袋浮肿,两只黑眼圈隐隐可见。 我再次敲了敲书房的门,等了半天,里面没有任何回应。牧少臻已经走了? 我怀疑地推开门,只见牧少臻高大的身躯此刻窝在狭小的沙发里睡着。他的眉头如昨晚般,依然微微蹙着。他时不时地调整下身体,显然睡得不是很舒服。 我知道牧少臻一向很挑剔,向来是睡不惯大床以外的其他地方。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 想到这,我内心既是愧疚又是不舍。 我轻轻地返回房间拿来薄毯,轻轻给他盖上。 我想牧少臻这一个星期一定是很忙,所以才会疲倦到在这样的沙发上也能睡得如此深沉。 转身离开时,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一本书。书是半打开的,估计是牧少臻昨晚看的。我随手拿起看了看,是一本关于催眠的书。 想不到,牧少臻的兴趣如此广泛,竟会对这些内容的书感兴趣?一直以来,我以为他就是喜欢看那些极其枯燥乏味的投资经济之类的书呢。 我漫不经心地翻看了几页,书的内容大概介绍催眠对很多心理疾病的治疗,甚至好多地方,都有牧少臻用黑笔划过的记号和注释。 我有些好奇地继续往下翻,忽然,翻倒某一页,我的心被震撼住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页的标题--催眠与失眠 这几个字被牧少臻用红笔大大地圈了起来,在它的旁边还附上了括号,括号里写着“菲菲”两个字。 我抑制不住地往下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般地难受,百感交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牧少臻在美国时,每晚给我发信息,打电话,陪我聊天;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个失眠的夜晚,只要有牧少臻在,我就不会再害怕,我就会睡得很安稳。 原来,牧少臻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我进行治疗! 牧少臻,为什么要为我这样的女人做这么多? 我的心中像汹涌的波涛不安宁地翻滚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 27 墓园痛哭 原来,牧少臻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我进行治疗。 牧少臻,为什么要为我这样的女人做这么多? 我的心中像汹涌的波涛不安宁地翻滚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 我捂着嘴,强忍着不让哭声发出来。 轻轻地阖上书房的门后,一路小跑到主卧,关上房门,扑倒在床上,再也抑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 少臻,为什么你不早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为什么在我把所有的爱都遗落在了别人身上后,你才出现? 少臻,我现在的感情一贫如洗,以后,我还能拿什么来爱你? 少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我在心里默念了千次万次的对不起,却丝毫没有减少我内心对少臻的愧疚呢? “汪汪”克蓝斯窝在被子上,朝我叫了两下。 “克蓝斯,你醒了?”我起身把克蓝斯抱起,脸颊贴着它的脑袋,喃喃低语道:“克蓝斯,我的心里好难过。为什么我总是在伤害别人?为什么我总是做错?克蓝斯,我该怎么办?……” 克蓝斯乖巧地窝在我的怀里,安静地聆听着我的倾诉-- 也许是太困了,我就这么抱着克蓝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直到,手机里传出一阵悦耳的音乐声。 谁发信息给我?一看,不是信息,是我半个月前写在手机里的备忘录:“勿忘!清明。”时间显示是今天--四月五号。 我放下克蓝斯,进浴室收拾了下自己,让老罗开车送我去墓园。 ****** 老罗把车子安稳地停靠在墓园外的停车场。 从停车场出来,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此刻变的有些阴暗。老罗看看天空,有些担心地说:“太太,看来又要下雨了。” 我对老罗笑笑,不置可否。 我知道老罗的“又”是什么意思。说也奇怪,连续几年的清明节,都是阴雨天气。在这种天气的映衬下,气氛显得和平常很不一样,到处透露出淡淡的哀伤,不知道是不是应了“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古语? 刚要迈进墓园,婆婆来电话了:“菲菲,你到墓园了吗?” “妈,我刚到,正要进去呢。” “菲菲,上次你妈忌日我因为有事耽搁着没去了,这次清明我早就想好要和你一起去看你妈的。哎,瞧我着记性,还是忘了提前跟你约了。”婆婆说道:“那你先进去,我已经出发了。” “好的,妈,我进去等你”我挂掉电话,留下老罗在墓园门口等婆婆,自己先进去了。 陵墓园内松柏凝翠,人来人往,打破了往日的宁静。很多人拿着鲜花和祭品来到亲人的安息之地,依照着不尽相同的方式进行祭奠,这多多少少给这冷清凄凉的墓园带来一丝丝温馨的感觉。 爸爸说,妈妈生前性格恬静,喜欢独处,所以爸爸把妈妈的墓安置在陵园后方相对僻静的一角。 我左拐又拐来到妈妈墓地前,一愣。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丝绸连衣裙的女人,手捧一束菊花,站在妈妈的墓前,声线里透着无限的伤感:“苏惠,这些年,我一直想来看你。可我又不敢来看你。我怕你不会原谅我……你会原谅我吗?……苏惠,对不起” 说完后,她把菊花放在妈妈墓前,随后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背影,我不确定地低低叫了一声:“伯母?” 待她转过身来,果然是冷延沛的妈妈--黄茵茵。 此刻她的眼角还有泪痕,眼神里有些许的悲哀,还有些许的悔恨。 目光对视中,她也微微一愣,随后嘴角微微一扬,只是笑得有些牵强。 我不知道是怎样的恩怨让两个好朋友断然绝交,但我想逝者已逝,上一辈的恩怨,在妈妈闭眼的那一刻,都该随风而逝了吧! 于是,我走过去,拉起伯母的手,安慰道:“伯母,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妈妈之间的事,但我想,妈妈在天国,一定已经原谅你了。” “真的?”伯母晦暗的眼眸瞬间发亮了,满怀希望地看着我,仿佛一切只要我给她一个肯定就行。 “真的!”我坚定地点点头。 伯母看着我,有些释然地笑了。 猛的,伯母原本扬起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接着便听到婆婆的怒喝声从耳边响起“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一转身,只见老罗和婆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们身后,婆婆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黄茵茵。 “妈,你来了”我放开伯母的手,微笑着跑到婆婆身边,晚起婆婆的胳膊,解释道“伯母是来看妈妈的。” “是的,紫桐,我是来求苏惠的原谅的!”黄茵茵低低地说道。 “你还有脸来求得她的原谅?你滚!马上给我滚!”婆婆的食指戳向黄茵茵,脸上的怒意一触即发。 “紫桐,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抢了好朋友的男朋友,我不该设计破坏苏惠跟云龙。当年我以为只要能嫁给云龙,总有一天能取代苏惠在他心里的位置。后来我才发现我的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紫桐,我知道我错了。可是当我悔悟过来时,已经太迟了,苏惠已经离开了,听说嫁人了。紫桐,这些年我的良心一直受到谴责,我一直在懊悔。我对不起苏惠,我真的希望能得到苏惠的原谅。”此时,黄茵茵已经泣不成声了。 婆婆的嘴角噙上一抹冷笑,一脸的伤痛:“黄茵茵,你也知道你悔悟得太迟了?你逼迫苏惠离开,你知道苏惠那时候……”婆婆看了我一眼,接着道“那时候有多恨你们吗?你知道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的滋味有多疼吗?你知道她那时候的处境有多困难吗?那些年,幸亏有我和董君扬在她身边陪着,她才勉强熬了下来。然而生了菲菲后,她却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精神也一天比一天恍惚,后来终于……”婆婆此时也已经泪流满面,她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泪水,冲着黄茵茵低吼道:“所以,黄茵茵,你是害死苏惠的罪魁祸首!你有什么资格乞求她的原谅!”接着婆婆抓起地上的菊花,重重地扔到黄茵茵的脸上,咆哮道“你滚!滚!” 黄茵茵终于失声痛哭起来,她捂着嘴巴,转身趔趔趄趄地跑走了。 听了婆婆和黄茵茵的对话,我完全目若呆鸡。对妈妈没有半点记忆的我,连妈妈的样子都不曾记得。只是听爸爸说我长得几乎跟妈妈一摸一样时,我才从自己的脸上感觉到妈妈的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妈妈当年有那么多的辛酸。我一直以为妈妈是很幸福的,有爸爸疼爱着,即使到了天国,也有爸爸永远记挂着,思念着,相伴着,妈妈是不会孤单的。没想到,妈妈竟是这样含恨而去的。 想到妈妈的痛,我的心胆俱裂。我跪倒在妈妈的墓前,大喊着“妈妈”,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菲菲”婆婆叫着我的名字,走过来蹲下,抱头我的头痛哭起来。 这时,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仿佛老天爷也伤心流泪了。 “老夫人,太太,我们回去吧!”身后的老罗看着雨中的母女头抱头痛哭的样子,难过的也一直在抹眼睛。 ------题外话------ 文文开始平淡,相信以后会越来越精彩的!感谢亲们的不离不弃和一路支持!我会加油的!也希望亲们能积极留言评论!么么么~ 28 残酷的真相 我真的不知道妈妈当年有那么多的辛酸。我一直以为妈妈是很幸福的,有爸爸疼爱着,即使到了天国,也有爸爸永远记挂着,思念着,相伴着,妈妈是不会孤单的。没想到,妈妈竟是这样含恨而去的。 想到妈妈的痛,我的心胆俱裂。我跪倒在妈妈的墓前,大喊着“妈妈”,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菲菲”婆婆叫着我的名字,走过来蹲下,抱头我的头痛哭起来。 这时,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仿佛老天爷也伤心流泪了。 “老夫人,太太,我们回去吧!”身后的老罗看着雨中的母女头抱头痛哭的样子,难过的也一直在抹眼睛。 雨,不知不觉下大了,眼前模糊一片。 老罗焦急地对婆婆说:“老夫人,要下大雨了,赶快起来吧!” 婆婆拉起我的手,对着妈妈的墓,一字一句认真地说:“苏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菲菲的,你在天国安息吧!” “妈妈,我也一定会照顾好爸爸的,你就放心吧!”我在心里默默地对妈妈说。我相信,远在天国的妈妈一定能听得到的。 “菲菲,先回去吧,要不然又要感冒了”婆婆柔声道。 我无声地点点头。 老罗赶紧过来搀扶起婆婆和我。 ***** 回在车上,老罗把纸巾递给我们,“老夫人、太太,你们赶快擦擦吧!” 我这才发现我们从头到脚全湿了。脸上全是雨水和泪水交融过的痕迹。 我一边用纸巾帮婆婆擦着脸,一边对老罗说:“老罗,先送妈回去吧!” 婆婆看着我湿润润的样子,也是一脸的心疼:“那也好,妈这边比较近。菲菲,你也跟妈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反正你的衣服家里都备着呢!” ***** 到婆婆家后,我迫不及待地泡了个热水澡,还喝了姜茶,原本冷的直战栗的身体此刻像注入了一股股暖流,顿时舒服了很多。 昨晚一夜没睡,加上两天内发生这么多事,此刻觉得好累,好困,晚饭都没吃,我就早早回房间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很深很沉,从傍晚一直睡到都深夜,直到我被饿醒。 我向来没有夜晚进食的习惯,于是捂着被子继续睡。可是饥饿过头后,胃部隐隐泛痛,怎么也睡不着。无奈揉着肚子,想去楼下泡包麦片充充饥。 房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已投入梦乡。我担心自己的脚步声会吵醒公公婆婆,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经过公公婆婆的房间时,发现他们房间的门竟是虚掩着的。 我知道婆婆和我一样,一向有关门睡觉的习惯,轻轻走过去,帮他们阖上房门时,只听到房间里传来公公婆婆低低的说话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清晰-- “这么迟了?怎么还不睡啊?”公公低沉的声音。 “睡不着。”婆婆烦躁的声音。 “怎么了?”公公担心地问道。 “今天去墓园看苏惠,居然碰到黄茵茵了。”婆婆有些忿然。 “她?” “她说自己后悔了,希望取到苏惠的原谅。”婆婆的声音充满讽刺。 “老婆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苏惠也离开了。一切也该放下了。也许苏惠在离开前就已经选择了原谅了。反倒是你,我看,是你还没有原谅她吧!” “原谅?苏惠怎么可能已经原谅她?”婆婆义愤填膺道:“如果苏惠已经原谅了她,那她还会做那样的选择吗?黄茵茵她当年设计逼迫苏惠离开,苏惠未婚生子,遭受了多大的痛苦与煎熬。后来生下菲菲后,苏惠抑郁自杀,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做的孽,是她害死了苏惠,不管是我还是苏惠,我们这一辈子绝不会原谅她的” “哎,你这又是何苦呢?上一辈的恩怨还是就此就为止吧。难得君扬包容,一直以来都把菲菲当亲身的来对待。你也学学君扬,能放下就放下吧……” “轰--”一瞬间,我的世界像是倒塌了! 我的头痛的快要爆炸了,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房间,怎么躺在床上的。 我只知道,我逼迫自己闭着眼睛睡觉。我只愿意相信这只是一场梦!明天醒了,什么事都没有。 然而“苏惠抑郁自杀”“当亲身的来对待”,脑海里这两句话不断在交织,重复着出现,真真切切地提醒我,这一切根本不是梦!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我跟延沛居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这是天底下最残忍的笑话吧! 我忍不住地张开眼睛狂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老天爷,你给我的打击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要安排这样一场戏剧般的人生? 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的理由有千千万万,为什么却独独给我一个最残酷最无力抗争的理由? 既然真相这么残忍,为什么又偏偏安排让我知道?为什么? 疯狂地笑过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眼角,一滴滴落到被子上。 原来,爸爸早就知道我和延沛的关系,所以才会那么义无反顾决然而然地阻止我和延沛在一起!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怪恨爸爸,恨他残忍地分开我和延沛,却固执地不给我一个解释的理由。原来,他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他怕我知道这些残忍的事实而受到伤害。 但是,爸爸,我还是知道了,受伤了,而且伤痕比你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大! 我终于明白,这些年来,为什么婆婆和爸爸很少在我面前谈起妈妈,即使被我问起,也总是匆匆地转移话题了。 原来,妈妈不像爸爸小时候告诉我的那样,是生病离开的,而是抑郁自杀的! 爸爸,你帮我掩藏了多少丑陋的真相,只为把一切的美好都呈现给了我! 而我,却恨你剥夺了我的幸福,跟你吵,跟你闹,最后,害的你成了现在这样子! 爸爸,我对不起你啊,爸爸! 深深的愧疚感在我内心蔓延,仿佛可以将我的整颗心吞噬。 脑海里无数遍地闪现出和爸爸在一起的情景,想到小时候每晚睡前爸爸都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想到每天爸爸都早早地在学校门口左顾右盼,接我放学;想到每天爸爸帮我编好头发,把我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样去学校;想到每次半夜我发高烧了,都是爸爸把我背在身上送到医院,日夜不停地照顾着…… 想到我读大学离开家时爸爸依依不舍的眼神;想到每次打电话给他时他的“吃饱穿暖”的叮咛;想到每次回家后爸爸高兴地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不停地给我夹菜的样子;想到我刚告诉爸爸我恋爱了后他激动的样子;也想到了他逼迫我和延沛分开时满脸的挣扎和痛苦的样子…… 很多关于跟爸爸的记忆像泉水般源源不断地侵袭我的脑海,我的泪水像决堤的海,喷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我多想就这样倒在床上,永远也不要起来-- 然而,我最后还想起了白天在妈妈墓前说的话,我答应过妈妈,要好好照顾爸爸! 爸爸,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你永远是我的爸爸,唯一的爸爸!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上一代恩怨的延续的话,那么,就让这一切到我这为止吧。 29 办公室的女人 很多关于跟爸爸的记忆像泉水般源源不断地侵袭我的脑海,我的泪水像决堤的海,喷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我多想就这样倒在床上,永远也不要起来-- 然而,我最后还想起了白天在妈妈墓前说的话,我答应过妈妈,要好好照顾爸爸! 爸爸,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你永远是我的爸爸,唯一的爸爸!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上一代恩怨的延续的话,那么,就让这一切到我这为止吧。 那晚,我曾以为这般的痛应是人生的极致了,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什么才算是真正的痛。 ***** 胃疼,心更疼,疼痛闹的我又是一夜未眠,直到天快亮时,才睡去。 “菲菲?醒醒,快醒醒”感觉到耳边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缓缓张开沉重的眼皮,发现婆婆正坐在我床沿边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菲菲,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啊啊?是不是又感冒了?”婆婆说着紧张地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后,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没发烧就好” “妈,你放心吧,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所以起床迟了。”我笑着安慰婆婆。 “从昨晚到现在你滴水未进的,这样下去身体很容易生病的。起床吃了中饭再睡吧。” “嗯,妈,你先下去吃吧,我马上就下来。” “对了,菲菲,你给少臻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吃饭。这孩子就这脾气,一工作起来就不知道轻重了,也不知道中午在公司有没有吃?”婆婆心疼地说着离开了。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了几个数字后拨出,居然是语音提示“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牧少臻的电话从不关机的。莫非是我按错了号?于是我又重新输入了一次,又是同样的语音提示。 **** 餐桌上,当我告诉婆婆没联系上少臻时,婆婆一脸的失落,公公在旁边解释道“少臻以前最喜欢喝你妈炖的汤了,说喝了后一天的疲劳尽消。你妈以为他今天能回来的,一大早就出去买食材炖汤了。” “哎!这孩子每天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如果还吃不好,身体会吃不消的。”婆婆说着放下了筷子。 看着婆婆满脸的愁容,我的内心被那浓浓的母爱感动了,不由自主地说:“妈,等下我反正要出去的,我就顺便给少臻送去吧!” “真的?”婆婆的脸马上“阴转晴”了:“那妈先把汤盛出来放保暖瓶里,等下你带过去给他,让他当着你的面趁热喝掉呃!”说着婆婆就顾不上才吃了一半的饭,迅速起身去厨房了。 **** 司机把车停到了“牧氏集团”的门前。我走下车,只见眼前的大楼高耸而立,气势恢弘,与三年前记忆里的规模相比,更似雄伟壮观。 电梯在大厦的顶层停下。 忐忑不安的情绪,亦随着益发靠近总裁室而越演越烈。 我在犹豫,踌躇什么?只不过是过来替妈给少臻送个汤罢了。 我平复了下心情,走出电梯。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是我可以为您劳的吗?”秘书小姐见到我,立即有礼询问。 “我找你们牧总”我微笑着告诉秘书我的来意。因为我极少来这里,结婚后也就只来过一次,加上少臻为人低调,从不接受任何采访和报道,所以鲜少有人知道他结婚的事实,更别说什么“牧太太”了。 “牧总?”秘书疑惑地打量了我一下,眼睛落在我提着的保暖瓶上。 “是的,他现在有空吗?” 秘书带点歉意地微笑:“不好意思,牧总在跟朋友聚旧。” 闻言,我不禁一愣,“聚旧?朋友?” 如果牧少臻在接见客人的话,我是不会感到意外,但朋友、聚旧,却让我有半秒反应不过来。 牧少臻是个工作狂,呆在公司的时间,十之**都在办公,依我所知,他极少在公司跟朋友碰面。 那,现在在总裁室里的朋友,会是谁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竟有些好奇。 “牧总,有客人来,您要见她吗?”秘书依言通传。 “叫她进来。”低沉的嗓音回道。 “是的,牧总。”,秘书挂掉内线电话,笑着抬起头,“你可以进去了。” “谢谢。”我应了一声,暗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总裁室的红褐色大门。 “进来。”男音朗声道。 开门、进入。 “菲菲?”安坐在黑色真皮大椅中,牧少臻惊异的目光,朝我直视过来。灵敏的琥珀色双瞳里,掠过一丝异样光芒。 “妈炖了你爱喝的汤,让我送过来。”我撇开牧少臻直视的目光,放下保暖瓶,低低解释着。 在回答的同时,我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向我直射过来。 我不着痕迹地瞄了正盯着我的人一眼,对方浅笑着起身,走进我。 “你好,我是梁碧芝。”名叫梁碧芝的女人,向我伸出手。 “你好,我是董菲菲。”我礼貌性地回她一记淡淡的微笑,并跟她握了握手。 能让牧少臻在办公时间里,特意拨冗见面的朋友,分量一定不轻。 而这个人,还是个大美人。 只见她柔顺的青丝倾泄在腰间,合身的火红色长裙裹住婀娜娇躯,柔柔的蛮腰不盈一握,绝美的完美脸庞上,翦翦水瞳闪着秋桐颜色。只是那看着我的目光别有意味。 “妈叮嘱你要趁热喝掉。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我转过身,快速离开总裁室。 30 你陪我 能让牧少臻在办公时间里,特意拨冗见面的朋友,分量一定不轻。 而这个人,还是个大美人。 只见她柔顺的青丝倾泄在腰间,合身的火红色长裙裹住婀娜娇躯,柔柔的蛮腰不盈一握,绝美的完美脸庞上,翦翦水瞳闪着秋桐颜色。只是那看着我的目光别有意味。 “妈叮嘱你要趁热喝掉。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我转过身,快速离开总裁室。 出了总裁室,快步来到电梯口,等着红色的数字显示为35后,电梯门打开。 正当电梯门要关上之际,一双强健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按在了电梯门上。 随后,牧少臻伟岸的身躯挤了进来,电梯们随即关上,迅速下降。 难耐的静默气氛,在电梯里流窜着,我虽然没有看牧少臻,但他强烈的存在感,却深深地打进我的意识里。 当电梯经过八楼时,突地传来一阵怪异的机械声,不久,电梯早暗黑入侵,并停了下来。 突发状况本是小事一桩,然而,这一刻,对我而言却打从心底感到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在全黑的密封的环境里,我就会不自觉地害怕不已。 浓浓的黝黑席卷而来,包围着我。 然而,很快的,一只温暖的男性大手朝我伸了过来。 我的手被牧少臻紧紧握住。 我暮地浑身一颤。 真实的手心暖意,缓缓地击退了我的不安情绪。 匆地,电梯内的照明恢复,幽暗骤然而退。 我微低下头,看着牧少臻握着我的手,而牧少臻则一副无谓的地看着前方。 很快,电梯再度启动,不久,便抵达一楼。 “牧总,真的非常抱歉!”知道总裁被困电梯,维修部门的经理,除了火速命人搞定故障的电梯,让它能正常运作外,不忘马上前来负荆请罪,以免触怒龙颜。“电梯--” 牧少臻扬起手,示意那名准备了十万八千字请罪词的经理住口,他没兴趣听。 牧少臻傲然地拉着我踏出电梯。 “少臻,去哪里?”回过神来,我疑惑地看着牧少臻。 牧少臻没有回答,只是拉着我的手大步往前走。 直到被牧少臻拉到车上,直到车子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下,我才知道,原来牧少臻是拉着我去吃饭。 “我已经吃过了。”我急忙解释道。都下午两点了好不好,再过会儿我都可以吃晚饭了。 “你陪我吃。”牧少臻简短地三个字,传达了他还没吃中饭的事实。 我不能置信地看着牧少臻,终于明白婆婆为什么这么记挂着要炖汤送过来了。原来婆婆说的毫不夸张,牧少臻真的是个废寝忘食的工作狂人! 很快,热腾腾的牛排端上来了,牧少臻低头优雅地切着牛排。 我则默默地凝视着牧少臻。牧少臻的脸依然十分精致完美,只是似乎有些瘦削了。 我真不懂,牧少臻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工作?这几年似乎一天比一天忙。回家的日子也一年比一年少。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集团的日益壮大吗? 很多问题我以前都没有去细想过,我只是一味地在自己的世界里纵横跋扈着。 可是自从墓园回来后,自从知道那些后,我就告诉我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只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了。 “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牧少臻已经停下刀叉,一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我。 我赶紧回过神来。 只是脑海里依旧闪过婆婆那些爱的唠叨和期盼的眼神,于是不由自主地开口:“少臻,今晚有空的话,就回家陪妈吃顿饭吧。” 牧少臻拿着刀叉的手微微一动,深邃的眼里泛起不易察觉的眸光“嗯,等下一起回去。” ***** 于是就这么又回到了总裁室。空阔的办公室了无一人,梁碧芝也早已离开。 “菲菲,我还有一些公事需办,你进里面休息会儿。”说着牧少臻转身来到办公桌前。 此时他的上半身已被电脑遮住,只有些微的浓浓黑发露出,随他低头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不再言语,只有劈啪作响的击键声不断传来。 我重重吸口气,抬起手腕,看看表,离回家还早呢! 于是我漫不经心地开始打量起办公室。 现代化、超豪华。这是我能想到的修饰词了。 无论是宽阔的室内面积、良好的采光、完美的装潢,还是豪华的家具组合与简洁的超大办公木桌,都彰显出牧少臻的品位并非尔尔。 进入总裁室内的休息室,我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翻阅着时尚杂志,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菲菲,醒醒--” 牧少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清朗朗的。 我眨眨沉重的眼皮,撑开一条细细的缝。“呃--” “别发呆了,顺便把口水擦一擦。”不带多少笑意的话语里,却浮着确确实实的揶揄。 “呃--”我慌忙用手背一擦唇角,果然,手背湿湿的。 我尴尬地不敢抬起头,希望上天可怜,用蕾轰出一个洞来,好让我爬进去。 随意一瞥时间,居然九点了。 “牧少臻,你怎么没叫醒我?”我低声抱怨着:“怎么办?又跟妈爽约了,妈一定很失望的” “妈那边我打电话过去解释了。”牧少臻好看的眉微蹙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白天睡得这么沉,是不是这两天晚上又失眠了?” 我心虚地避开牧少臻的眼,转移话题道:“快走吧,我饿了。” ***** 从外面好吃好晚饭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了。 一进家门,换上拖鞋,克蓝斯就高兴地直奔过来,舔舔我们的袜子。我侧着脸看到牧少臻,只见牧少臻此刻一脸隐忍的嫌弃与厌恶,我想如果不是当着碍于我的面,恐怕此时克蓝斯早就被一脚踢飞了吧。 我赶紧抱起克蓝斯,亲昵地抚摸着它的脑袋:“克蓝斯,有没有想我啊?” 克蓝斯乖巧地“汪汪”地朝我低吠了两声。 “嗯,想我了是吗?我也好想你啊!”我双手举抱起克蓝斯,高兴地摇了摇它几下。 克蓝斯的嘴角有一条线,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笑脸宝宝,真的好可爱! 而牧少臻呢,则嘴角抽搐地瞪大看着我和克蓝斯的互动,表情别扭得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31 紫帘 我赶紧抱起克蓝斯,亲昵地抚摸着它的脑袋:“克蓝斯,有没有想我啊?” 克蓝斯乖巧地“汪汪”地朝我低吠了两声。 “嗯,想我了是吗?我也好想你啊!”我双手举抱起克蓝斯,高兴地摇了摇它几下。 克蓝斯的嘴角有一条线,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笑脸宝宝,真的好可爱! 而牧少臻呢,则嘴角抽搐地瞪大看着我和克蓝斯的互动,表情别扭得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看着牧少臻一脸的别扭,我忍不住对着克蓝斯低低笑出声来。 牧少臻闷哼了一声,转身往楼梯走去。 “少臻”,我忽然想到什么,急急叫住了他,“你去睡主卧吧。” “呃?”牧少臻转过身,嘴角微微扬起,有些许的欣喜。 我估计牧少臻曲解了我的意思,脸蛋微微泛红,连忙低着头小声地解释:“你睡沙发对身体不好,主卧还给你吧,我睡自己的房间。” 低着头,看不到牧少臻的表情,只是听到耳边传来很大声的“蹬蹬”脚步声。 也许是因为白天睡得多了,所以此刻觉得特别有精力。 乘着牧少臻沐浴之际,没几下功夫,我就把自己房间整理好了。 坐在床上,看着房间里的那一席施华洛世奇紫色水晶珠帘,心里无限感慨。 犹记得刚结婚时,我经常窝在家里看那些痴情缠绵的爱情剧情。经典的片子总是不厌其烦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却依然还是会被男女主角的恋情而感动。 那天我又窝在沙发里看陈德容版的《一帘幽梦》时,牧少臻从门外开门进来了。 看着我掩面抽泣不能抑制的样子,他当时惊吓住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得知我是因为被“费云帆”感动得痛哭流泪时,他当时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 他又怎么知道那时的我,还私藏着一个目的,就是在心情郁闷的时候,可以打着看片的幌子,肆意地在人前挥洒自己的眼泪。 后来,牧少臻不知怎地,竟从国外带回来的这席紫罗兰色的珠帘。 我当时正慵懒地躺在阳台的软椅上享受着“日光浴”,竟猛的被他强抱了起来,直到来到房门前,才放下我,眼神示意我去打开房门。 一打开房门,眼前一片亮闪闪的紫色映入眼帘,水晶紫帘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动人的光芒,那一瞬间,我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我激动地回头抱着牧少臻说谢谢,牧少臻则宠溺地揉揉我的头发,一脸的笑意。 如今,紫帘依旧,记忆犹存,只是这一切却已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我起身,驻足在这片紫色前,双手轻轻地拨动着珠帘,珠帘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甚是悦耳,然而传入我心里时,却仿佛一串串忧伤的音符。 ***** 最近特别嗜睡,每次醒来,总是将近中午时分。好在李嫂也摸清了我的脾气,从不主动打扰,让我睡到自然醒来。 错过早餐,早已饥肠辘辘。此时餐厅里飘来诱人的香味,惹人垂涎。 “李嫂,你做了酸菜鱼吗?”我一边说着,一边“蹬蹬瞪”地加速跑下楼。 意外,牧少臻这个时间居然还在家里? “少臻,你今天不去公司了吗?”我纳闷地看着餐桌对面的男人。 牧少臻没好气地瞟了我一眼后,磁性的声音响起,却夹杂着明显的戏谑,“周末呢,笨女人!” “哦。”我闷哼了一声,不再做声,心里暗骂自己确实是问了一个没营养没质量的笨问题。 很快我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美食吸引过去了。我即刻埋头大吃起来-- 李嫂做的酸菜鱼看不到丁点油花,汤底里还有脆脆的冬瓜片和粉丝,汤底酸酸辣辣的,特别爽口。 风卷残云,狂风过境,眨眼之间,我便吃光眼前满满的一盘,不知不觉竟吃了两大碗白米饭。 意犹未尽地舔舔竹筷,打一个小小的饱嗝,抬头,才发现牧少臻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估计他也被我今天的“良好表现”震撼到。 “喜欢吃,就交代李嫂去做吧。”牧少臻柔声道,并伸手过来,拿掉残留在我嘴边的饭粒,“以后早点起来,早餐不吃对胃不好” 我不以为然地啧啧舌:“这话也应该对你自己说吧。你不知道妈她多牵挂着你,就担心你忙起来忘了吃饭呢。” “嗯”牧少臻低哼了一声。 片刻的沉默后-- “吃好了,一起去医院看爸。”牧少臻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我,说道。 “哦”我低低应了一声。 这要是换做以前,听到牧少臻说要去医院,我准会惊喜地两眼冒光;可是今天,我却没有预期得那么高兴。 我的心头像压着一座小山般地沉重。 因为,我不能再这么坦然地接受牧少臻的付出。 毕竟牧少臻的付出,此刻我是无力同等偿还的。 而一直亏欠于牧少臻,让我的良心愈来愈不安。 “愣着发什么呆啊,走吧”牧少臻打断我的思绪,拉起我的手。 “哦”我收拾起低落的情绪,缓缓地跟着牧少臻出门。 然而那天,最终,牧少臻还是没有陪我去医院,因为…… 32 撞见 然而那天,最终,牧少臻还是没有陪我去医院,因为,牧少臻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我之所以这么很重要,是因为牧少臻在接电话的时候,微蹙着眉,挂掉电话后,只交代一句让我自己去医院,就匆匆地开车出去了。 我想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跟爸爸“失约”的吧。 如我所料,爸爸在看到我一个人过去时,还是问起了牧少臻为什么没来。 “爸,他今天确实是要来看你的。谁知公司临时有重要的事情,又脱不了身了。” “呃”爸爸了然地点点头。 不知怎的,在爸爸面前,我竟不自觉地为牧少臻辩护起来。 也许,是不想看到爸爸失望吧。 而我,又真的能做到让爸爸一直不失望吗? “爸爸,这些三七花是婆婆从云南带过来的,以后你就这样泡开水喝,有降血脂血压的功效的。”我端着一杯泡好的三七花茶送到爸爸嘴边。 爸爸喝了几口,高兴地说:“你帮爸爸……谢谢……你……婆婆。” 就这样,陪着爸爸聊了一个下午,直到灵子的电话打来。 灵子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告诉我她拿到驾照了,也买了新车了,说要带我出去兜兜风。 我听了这个消息真替灵子感到高兴。要知道灵子的驾照可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考取来的。 “菲菲,怎么样?我这车开得还稳当吗?”灵子一边开着车,一边紧张地问我的意见。 “灵子,你开得很稳,要是能放轻松点,就更好了。”我一边悬着一颗心,一边假装镇定地鼓励着灵子。 “嗯。”灵子认真地点点头。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 都说有鼓励才会有进步,果然,我这么一说,灵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松弛了好多,身体也没像刚才那么僵直着了。 感觉到车子开得稳当了些后,我终于重重地吁出一口气。 心情放松下来,于是闲暇着去欣赏一路的风景。 微风习习,触摸脸庞,真是舒服惬意。 我缓缓闭上眼,感受着风的柔情。 忽然,灵子一个急刹车,我的身体猛地往前冲。 撞到了?我脑海里马上闪过这个念头。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太神经兮兮了,原来只是红绿灯前的急刹而已。 我拍拍胸口,抚平慌乱的气息,灵子则不好意思地向我吐吐舌头。 “菲菲,你看,前面是你老公的车吗?”猛然的,灵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朝着灵子的视线望去,前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再看看屁股上的车牌号,一连串的“8”,确实是牧少臻的车。 “菲菲,你老公旁边坐着的女人是谁?”此时灵子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了。 我坐高身体望去,一愣,这婀娜多姿的身影怎么这么眼熟? 是她? 牧少臻不去医院,就是跟梁碧芝在一起吗?一团疑云缓缓浮上心头。 “菲菲?”灵子敲了我的头一下,“发什么愣?我们跟着他们看看。” 我正想说话,此时后面喇叭着不断响起,原来早已是绿灯了。 前面的车子已经驶出一段距离,后面的喇叭催命一样的响,搞得灵子手忙脚乱,只见她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快速驶出白线。 “灵子,你慢点!”我原本到嘴的话全变成了对灵子的担忧。偷瞄了一下车表,看到速度栏指针指示八十码时,我原本放下的一颗心又不自觉地揪起来了。 虽然这速度对一般人是不足为奇,但对于第一天“持证上岗”的灵子来说,无疑是种挑战。 我开始有些懊悔轻易答应跟着灵子出来兜风了。 “拜托,你老公开的是兰博基尼耶,而且还开的这么快,我要不快点,能跟得上吗?”灵子白了我一眼,继续踩住油门加速。 “灵子,我们不要跟着了。他们也只是朋友,我们这样捕风捉影地不好吧?”我低低地解释着。 不管怎样,我都要劝说灵子放弃跟踪的念头,我真担心再这样下去小命不保。 然而我真的相信他们也只是朋友吗?为什么对灵子说这话时,我的语气会这么没底气呢? “捕风捉影?菲菲,你没看到刚刚那个女人对着你老公耳鬓厮磨吗?普通朋友讲话有这么暧昧的吗?我看一定有什么猫腻。”灵子一边开着车,一边不依不饶地说。 灵子放出吃奶的力气,使车子紧紧地跟上,直到停在一家咖啡馆。 看着牧少臻和梁碧芝进去后,我对灵子说,“灵子,我们回去吧。那女的我也算是认识,在少臻的办公室还见过一面呢。应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灵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说:“菲菲,你怎么这么糊涂。凭我的直觉,这个女的肯定就是你老公的小三。否则,难得周末,她怎么不带你来喝咖啡,反而带着别的女人来这种地方。再说,我今天可是拼了命跟来这里的,怎么能就这样回去呢?别怕,如果牧少臻真的吃里扒外,你就马上跟他离婚。”灵子忿忿然道。 离婚?我细细地琢磨着这两个字。 也许灵子说的对,如果牧少臻真的有喜欢的人,离婚,无疑是对我们彼此的成全。 尽管这么想着,但随着灵子进入咖啡馆的一路上,我还是忐忑不安,心情七上八下的,又紧张,又矛盾。 门口服务员微笑着领着我们进来后,我才发现这家咖啡馆不像外面看到的那么普通。 咖啡馆里面的空间面积很大,馆内的装潢设计别具匠心,特别是灯光运用很独特很巧妙,昏暗,隐约,朦胧,唯美,营造出一种浪漫温馨的极致气氛。 咖啡馆内分割成很多个迷你包间,里面坐着一对对情人,或浅尝,或低语,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孔,但却可以感觉到空气中流转着的全是他们的甜蜜与温情。 我跟灵子两个女人坐在一起,与这里的气氛太格格不入了。于是没坐多久,我就开始拽着灵子就往门口走。 坐回车里,我的脑海一片空白。虽然进去之前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我明显高估了我自己的接受能力。 灵子则是一脸的愤怒,拍着方向盘对我吼道:“菲菲,你看看那里的环境和气氛,这结论还不显而易见的吗?今天认清这点也好。你啊,赶快面对现实呃。幸亏你也没把感情放在他身上,否则,……喂!菲菲?菲菲?我说话你在听吗?” 灵子凑在我耳边咆哮了两下,我猛然回过神来。 “怎么啦?”我茫然地看着眼前比我还激动的灵子。 “你!”灵子气的直翻白眼,“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进入了没啊?” 半是半非的,我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你啊,不会是被牧少臻气傻了吧?”灵子夸张地摸摸我的额头,“菲菲,其实我早就想劝你跟牧少臻分开了。你要知道,这些年延沛一直在等你,你就……” “灵子,不要说了”我制止住了灵子的话,决然道:“我和他永远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灵子不解地盯着我,似乎想透过我的脸看穿我的心。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些事实如果是场噩梦,就让它过去吧。我真的不想去回想,去提起了,哪怕是面对最好的朋友灵子。 得不到我的解释,灵子不甘地追问道“是因为牧少臻吗?难道说,你不愿意跟延沛在一起,是因为他吗?” 我的嘴角浮上一抹苦涩的笑:“跟他没关系。这只是我自己的决定。” 33 头疼 “灵子,不要说了”我制止住了灵子的话,决然道:“我和他永远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灵子不解地盯着我,似乎想透过我的脸看穿我的心。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些事实如果是场噩梦,就让它过去吧。我真的不想去回想,去提起了,哪怕是面对最好的朋友灵子。 得不到我的解释,灵子不甘地追问道“是因为牧少臻吗?难道说,你不愿意跟延沛在一起,是因为他吗?” 我的嘴角浮上一抹苦涩的笑:“跟他没关系。这只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自己的决定?”灵子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很多:“菲菲,你的决定总是这么冲动。冲动地跟延沛分开,冲动地把自己嫁了;结果呢,这些年你一直为自己的冲动而自责、后悔。现在,你难道还要再这么冲动吗?你不怕将来更后悔,更自责吗?” “灵子,我不是冲动,相反的,我很冷静。我只是面对现实,接受现实罢了。灵子,你知道吗?以前我从不相信命运,总认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的未来也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所以,即使接受了爸爸的决定,内心里总也还是有不甘,不服,总想要有一天能力争、能抗衡。但是,现在,我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很多事情,即使你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无功的。所以,灵子,你就不要再劝我了。”我靠在椅背上,缓缓无力地说道。 灵子听了我的话后,像不认识我似的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次。我知道灵子难以接受我思想上的改变,就像当初我难以接受那些事一样。 那天灵子和我都没有心情聚在一起吃饭,早早地就回家了。 一打开家门,就香气四溢。餐桌上摆得满满的,全是一道又一道可口美味的菜肴。 我走进厨房,对正在忙活的李嫂说:“李嫂,别再烧了,少臻晚上不会回来吃饭了。” 李嫂转过身来,一脸的失望:“中午先生不是说会回来吃的吗?怎么又不回来了?这一桌子的菜怎么办啊?岂不是又要浪费掉了?” 李嫂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牧少臻工作的不确定性,回不回来吃饭根本没个准。所以李嫂只好每天先做好他回来吃饭的准备。而很多时候,李嫂精心烹饪的菜肴都无奈地进入了垃圾桶的肚子里。 真不忍心再一次糟蹋李嫂的心思,我提议:“李嫂,要不,你陪我一起吃,我们把这些菜全部解决掉好吗?” 李嫂听了直摆手,直到我故意威胁着说:“李嫂,你要是不陪我,那我也不吃了。” 李嫂这才拿着碗筷坐到餐桌前来。 桌子上的菜肴很精美,可是我却食不下咽,没吃几口就不想吃了,只好一个劲地叫李嫂多吃。 那天李嫂陪我吃了很多菜,我还开了牧少臻酒柜里私藏的葡萄美酒。 李嫂平时话语不多,可几杯酒下肚,也开始有些醉意了,话语也变的絮絮叨叨的了。 “太太,你别怪我老婆子多嘴多管闲事呃。我这话憋在心里早就想跟你说了。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夫妻能”共枕眠“也是千年修过来的缘分呢。你们怎么就不珍惜呢。怎么又分房睡了呢?” “缘分?”我咀嚼这这两个字,心里一阵苦涩,举杯抿了半口葡萄酒,自嘲地笑着说:“如果说我和少臻有缘的话,也应该是孽缘吧?” “呸呸呸,太太这说的是什么话?”李嫂急着连续呸了好几口,“先生把太太当宝一样地疼,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太太的想法怎么能这么消极啊?人家都说婚姻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只要太太能主动点,那就皆大欢喜了,哪还会有什么事啊?” 是啊,如果一切真的像李嫂说的简单,该多好。 …… 不知不觉,一大瓶的葡萄酒悉数进了我们的胃。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喝醉的,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当我被强烈地口渴闹醒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看看床单,看看被子,再看看房间四周的设计,我确定,这不是我的房间。 我想我是喝醉了才走错房间了吧。 我挣扎着要起来,但是手脚无力,头痛欲裂,脑袋重的似乎要从脖子上掉下来。 我急忙又躺下。然而我却又实在口渴得要命。 正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牧少臻光裸着上身,腰间仅裹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菲菲,你醒了?先喝杯热牛奶吧”说完,牧少臻就从床头柜端来了杯牛奶过来,然后坐在床头扶我起来,让我靠在他的怀里,端起牛奶送到我的嘴里。一股热流冲进了我的食道,然后进了我空荡冰冷的胃,我感到舒服多了。只是头依然泛疼。 我吃痛地揉揉太阳穴,希望能消减些疼痛。 “以后不要喝那么多的酒,很伤身体的”牧少臻揉着我的头发柔声道。 如果不是感觉到耳边那温热的气息,我真要怀疑眼前的牧少臻是不是我醉酒后的幻觉。 我回头看着牧少臻,还是一样精致绝伦的脸,一样深邃的琥珀色眼眸。 只是,牧少臻此刻眼里的柔情,我真的不懂。 “怎么了?”牧少臻也正在凝视着我。 “今天去医院,爸爸问起你了。”终究,我还是把话说了出来,静待着牧少臻的反应。 “呃,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没陪你过去”牧少臻的眉头微蹙了一下,神色却依然自若。 “什么事情?很重要吗?”第一次,我这么无惧地直视着牧少臻的眼,不想错过他眼里的一丝神情。 也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问,牧少臻眼里有一丝惊讶一闪而过,随后他捏了捏我的脸颊,揶揄道:“你还有功夫关心这些?头不疼了吗?” 既然牧少臻无意解释,我又何须多问呢。于是就此打住,不再多问。 何况经牧少臻那么一提醒,我的头又开始像针扎似的疼了。 我从牧少臻的怀里出来,平躺下来,闭上眼睛,缓缓道:“少臻,我头疼,想一个人在这躺一会儿。” 牧少臻没有说话,帮我掖好被子,半躺在我身边好一会儿后,才关灯出去了。 34 你应该早点放手 我从牧少臻的怀里出来,平躺下来,闭上眼睛,缓缓道:“少臻,我头疼,想一个人在这躺一会儿。” 牧少臻没有说话,帮我掖好被子,半躺在我身边好一会儿后,才关灯出去了。 没想到,我这一躺就是一夜,再次睁开千斤重的眼皮时,已是日上三竿,明媚的阳光铺洒满了整张大床。 洗漱下楼后,李嫂一见到我,满脸的歉疚,“太太,早餐时先生说你头疼得厉害。哎!昨晚都怪我糊涂,……这蜂蜜水能解头痛,先喝了吧!” 我接过李嫂手中的杯子,喝了几口,笑着安慰道“李嫂,昨晚可是我硬赖着你,要你陪我喝的。再说,睡了一觉,现在已经舒服了多。” “真的?”李嫂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精神挺好的,等下还要出门买些东西呢!你啊,就不要自责了呃。”我笑着安慰李嫂。 李嫂听我这么说,纠结在一起的脸总算舒张开来,笑着去厨房忙活了。 也许是酒精因子的副作用,中饭的时候没有丁点食欲,连平时最爱吃的酸菜鱼,此刻看着就觉得恶心,勉强吃了几口米饭就再也吃不下了。 中饭过后,困意马上席卷而来,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眼睛又不知不觉得要眯上了。 也许是因为我的脾虚体质,所以每年这样的桃红柳绿的时节,总会觉得特别疲乏,犯困。 小憩一会儿后,我就坐车直奔“世纪百货”。我在男装部给爸爸选了几件衣服后,在顺路经过女装部的“凤祥阁”店铺时,被橱窗内的模特架上的一件旗袍深深吸引住了。我想,要是这件酒红色短袖古典绣花旗袍穿在婆婆,一定会很漂亮。正在我要走进店里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在低唤:“董小姐。” 我本能地转过身,不由得一愣,心里感慨,这世界真小! 今眼前的梁碧芝一身亮绿色深V领紧身包臀连衣裙,不仅衬她的肤色,更是将她前凸后翘的完美身型展露无遗。不可否认,梁碧芝是个很懂得穿衣打扮的女人。我想,这般性感如尤物的女人,凡是男人,都难以抗拒的吧。 在我打量梁碧芝的同时,我发现,梁碧芝也在打量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虽然这样的眼神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当年在A大的时候,曾经历过多少类似的眼神。只是梁碧芝的眼神相比而言,显得含蓄,内敛了些罢了。 “董小姐,这么有缘,又见面了。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梁碧芝笑靥如花,叫人不忍拒绝。 虽然我对咖啡没什么兴趣,但对梁碧芝,说真的,我还是有些好奇。我好奇梁碧芝为什么一直管我叫“董小姐”而非“牧太太”,我也好奇梁碧芝跟牧少臻之间到底是不是灵子说的那种关系。 就在这份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跟着梁碧芝来到一楼的咖啡厅。 咖啡上来后,梁碧芝的芊芊玉指缓缓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后,端起杯子放在鼻尖轻闻了一下香气后,满意地抿了几口,她看着我面前纹丝未动的杯子,问道:“董小姐怎么不喝呀?” “哦,不好意思,我有些喝不惯。”我淡淡地解释道。 梁碧芝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微微一愣后,微笑着说:“没关系。其实我原来跟你一样,也不习惯咖啡的味道。后来,受了少臻的影响,也就慢慢地喜欢上了” 也许是因为昨天的撞见已让我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我淡然地笑笑,静待着她的下文。 我想,梁碧芝不会就这么单纯地只想请我喝咖啡吧。 果然,梁碧芝接下来的话就证实了我的猜想:“算算时间,过得真快,我和少臻都认识五年了。到现在,我还是清楚得记得,初见少臻时的情景”,此时梁碧芝搅拌咖啡的动作变的很慢很慢,嘴角高高扬起,陷入了当年美好的回忆:“当时我在美国开了一个画廊展。少臻进入画廊后,就站在我的自画像前,非常、非常专注地看。然而,一身霸气的他,一点也不像是那种会艺术气味浓厚的人。我好奇地迎上去,问他是否对这幅画感兴趣时,他当时转过身后,那火热的视线,直盯着我的眼,让我瞬间产生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最后,那幅画,被牧少臻买下来了,而我们也就这样认识、来往了。”说完,她那双漂亮的眼眸直视着我。 真没想到,牧少臻在结婚之前,还有这么一段美丽的邂逅。 “那后来梁小姐怎么没和他一起呢?”我迟疑着问。 梁碧芝幽幽地看着我:“如果不是三年前你的出现……” 我的心咯噔一声,难道,真的是我拆散了他们吗? 可是,牧少臻当时是主动向我求婚的,而且,结婚以来,他一直都这么宠溺我,这又怎么解释呢? 梁碧芝像是看穿了我内心的疑团一般:“董小姐,你不好奇少臻为什么会娶你吗?” 梁碧芝的话彻底让我惊愣住了。一直以来,我都本能地相信,牧少臻是因为爱我而娶我。难道,不是吗? 看我一脸的狐疑,梁碧芝接着用哀怨语气说道:“哎!只能说董小姐的命好,婆婆和妈妈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才有了这样的机会……”梁碧芝稍停顿了一下,瞟了我一眼:“少臻结婚,我原本也是难以接受的。后来,慢慢想通了,只要少臻能得到幸福也就罢了。可是最近我发现,少臻结婚后过得并不快乐。听说董小姐结婚后还一直对前男友……我知道这样说,董小姐听了会不高兴。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既然董小姐没有能力爱少臻,那就应该早点放手,而不应该再拖着这样毫无意义的婚姻,不是吗?” 35 你要相信我 梁碧芝走后,我就一个人在咖啡厅里静静地坐着,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梁碧芝的话。 不可否认,她的话在我原本就并不平静的心底成功地掀起了层层巨浪! 原来,牧少臻是因为婆婆和妈妈的关系才跟我结婚的;原来,牧少臻和梁碧芝,才应该是佳偶天成的一对;而我,才是让他们无缘牵手的第三者。 这样的事实让我难以接受,却又让我不得不接受。 我嘲讽地笑笑,老天真是爱照化弄人! 安排了这样的两个男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一个是没有资格来爱我;而另一个,却是不得不来爱我…… 那天,我在咖啡厅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原本满满的一杯不讨喜的咖啡,竟也被我无意识地喝光掉了。 直到天色全暗下来,我才整理好心情回去。 到家后,我一头钻进了书房里。 我打开书房的电脑,噼里啪啦地用键盘打印出了三份同等内容的离婚协议书后,沉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看着签好名的协议书,莫名的,我的心里有一种失落感腾升而起。 我把协议书紧紧地纳自己怀里,闭上眼睛,任苦涩在心尖流淌。 牧少臻是在接到我电话后的一个小时才到家的。 牧少臻进来的时候,紫帘发出一连串的“叮叮咚咚”声,把坐在床上睡着了的我吵醒了。 当我睁开眼时,牧少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面前,关心地对我说:“李嫂说你中午都没吃几口。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我怀里的协议书递到他手上。 牧少臻阴沉着脸看完后,额头的青筋已隐隐暴起。只见他用力握拳把协议书揉捏成很小的一团后,重重地扔到地板上,再狠狠地用脚踢了一下。 纸团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后,最终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床头柜边的角落里。 “你!”看着辛苦半天的协议书被牧少臻弃之如敝履,我赶紧跳下床去。 牧少臻却眼疾手快地用手箍住我的身体,把我控制在床和他之间,紧接着他的大掌直接按上我的脑门,冷喝道:“你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抑或是呆在家里太闲了?你是不是不惹点事情出来,就不舒服啊?” 牧少臻的冷嘲热讽,让我心里很难受。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紊乱的气息,“牧少臻,我的脑袋很正常,神经也很正常。我很清醒,也很冷静地考虑过了。我们的婚姻实在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离婚,对彼此也是一种成全!” “对彼此的成全?”牧少臻的笑容充满了嘲讽:“董菲菲,你别把自己说的这么伟大!你不就是想让我成全你和冷延沛吗?” 牧少臻的手指抠住我的脸,黑沉的眸子里泛着吃人的光:“离婚?绝不!董菲菲,你记住!我们的缘分早就注定了的!你只能是我牧少臻的女人,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生生世世都是!” 牧少臻的话让我顿时怒火中烧,我用力挣脱开牧少臻的禁锢,站在他面前:“牧少臻,你不要动不动就把冷延沛扯进来!这是你、我、梁小姐三个人之间的事,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梁碧芝?”牧少臻的身体微微一震。 “牧少臻,我真的不明白。既然你喜欢的人是她,为什么当初不争取跟她结婚?为什么要听从父母的安排跟我结婚?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个错误决定,让我们三个人都受到了伤害,让我们三个人都觉得痛苦,你知道吗?”冲着牧少臻低吼而出后,我用力地捶打着牧少臻的胸膛,发泄着心底积压已久的怨气。 这些年,要是早知道这些,或许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与自责了! 牧少臻的双手紧扣住我的拳头,猩红的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谁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她?谁告诉你我是因为父母之命娶你的?你说!你说啊!” 眼前发狂的牧少臻让我不寒而栗,然而我还是强鼓起勇气说道:“是梁小姐亲口告诉我的,难道还有假吗?” 牧少臻的眉头深深蹙起,他怒不可遏地吼叫着,那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别人说什么你都相信啊?还是你心里也是巴不得我跟她发生些什么,好达成你离婚的目的啊?” 牧少臻的话让我再一次火冒三丈:“牧少臻,你不要把我想得跟你一样龌蹉!如果你跟她真没什么,为什么那天你不去医院看爸爸,反而陪着她去喝咖啡,你说啊?” 脱口而出后,我很快就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像个抓住老公外遇的泼妇一样向牧少臻兴师问罪的。 “你碰到了?” 牧少臻的神情瞬间变的复杂起来,似痛苦,似心疼,似哀伤,他放下我的手,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我,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菲菲,对不起。很多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跟梁碧芝之间绝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至始至终,你都是我牧少臻唯一的女人!我也是真心要娶你的!” 牧少臻的琥珀色眼眸里,一片柔情,真挚深切,不容我再置疑了。 我怎么又用眼睛去看事情了。我怎么忘了曾告诫自己的,要用心去看事情的呢? 牧少臻这些年,对我的付出,难道真的要因为外人的寥寥数语而全部抹擦去了吗? 那一刻,我的心,选择了,要相信牧少臻! “可是,牧少臻,你知道吗?就算没有梁碧芝,我们之间的距离也好远。你的爱让我太有压力,我现在每天都惶惶恐恐,战战兢兢地。我深怕自己会辜负你的付出,我怕你终究有一天会对我彻底的绝望的。”第一次,我对牧少臻推心置腹地讲出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牧少臻,与其这样,不如早点……” 倏地,我的身体瞬间被牧少臻束缚在有力的怀抱里,未尽的语声淹没在他突如其来的吻里面 ------题外话------ 看过文文的,不要再潜啦,出来冒个泡泡啊! 36 难以抉择 当牧少臻劈头盖脸地吻过来时,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强推开牧少臻后,跑到浴室里,趴在水池边干呕起来。 直到胃里原本就不多的东西全部清空后,才稍微觉得呼吸舒顺了些,我拿起毛巾擦了把脸。 洗漱完毕后,一转身,才发现牧少臻斜靠在门边已久,眯起眼睛很受伤地看着我,接着飘渺的声音低问道:“难道,我就真的让你这么恶心?” “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身体的本能反应。 说到底,我的身体对牧少臻还是抗拒的。 牧少臻伤痛地看了我一眼后,惆怅地离开。 在经过门口时,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牧少臻的拳头狠狠地落在房门上,震得地板都有些抖。 我的血糖一向偏低,再加上这一天几乎没有多少进食,此刻直觉全身冰冷,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强撑着躺到床上,摸出枕头边的手机,给李嫂打了电话:“李嫂,给我泡杯红糖水……” 也许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电话,李嫂在电话的语气显得很吃惊:“太太,你在哪里呀?” “房间……快点……”我的声音变的很微弱,头顶上的天花板也开始旋转了。 “太太……太太……”迷迷糊糊中,听到李嫂的急切呼唤声,我的意识勉强清晰起来,室内的柔和光线从我睁开的微细眼眸隙里穿射进来。 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喝光后,我的身体也温暖了些,只是脑袋还是有些轻飘飘的。李嫂担心地看着我说:“太太,你的脸色这么苍白,该不会是生病了?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李嫂,我这是低血糖症,没什么大碍,可能是今天吃的太少了,能量供给不足引起的。现在喝了红糖水,好多了。”我耐心地跟李嫂解释。 李嫂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真的这么有效?那我再去泡一杯”说完,李嫂也不管我爱喝不喝,就匆匆下楼去了。 虽然妈妈不在了,但婆婆和李嫂都把我当自己的女儿一样地宝贝着,那种被人关心、被人疼爱的感觉,真好! ******* 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手机屏幕闪烁着“灵子”字样,让我心里一阵雀跃。 “喂,菲菲,那件事到底跟你老公摊牌了没有?他怎么说啊?”一接通,灵子就直奔主题地问我。 我走到阳台,迎着风静静地站着,听着那头噼里啪啦的声音,感受着灵子对我的关心。 “董菲菲,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吱一声行不行?” “吱……”我故意拖长音,灵子在那头笑了,笑声里似乎还有些无奈。 “灵子,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相信牧少臻一次” 灵子在那头变的出奇安静,似乎连呼吸都变的轻缓起来。 “灵子,你在听吗?”我试探着问。 过了许久,才又重新响起灵子清脆的声音:“菲菲,既然你选择相信他,那我也就只能支持你的选择了。明天见个面吧,我妈让我带了些东西给你。” 放下电话,我不禁感慨,真正的朋友应该就是灵子这样,不管你做什么,她都会永远地站在你身边,无条件地支持你,关心你。 ****** “灵子,这些是?”我望着眼前一大盒的礼品包装,纳闷地问。 “这是我妈她们一群人去温州旅游带回来的特产,我妈说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的,就让我带过来给你。你拆开看看吧!” 我好奇地打开包装,里面居然是炭烤虾,内心一阵感动,哽咽道:“灵子,帮我谢谢周阿姨,谢谢她这么些年一直都这么关爱我……” “好啦,别客气了。”灵子故意装作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 随后她的眼睛直盯着我的脸:“菲菲,才一天不见,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身边的每个人都说我生病了。 我无奈地再次解释:“灵子,我就是这几天犯困,有些恶心,不想吃东西,这是很正常的”春困“现象啦,干嘛大惊小怪的?” 灵子狐疑地看着我半天,若有所思后,问道:“是不是恶心得想吐?” 我想起昨晚干呕把牧少臻气得甩袖而去,如果那也算的话。 于是我点点头。 看我点头后,灵子接着又迅速地抛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过来:“那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没?” 经灵子这么一提醒,我才想到,确实,好像延迟了几天了。 “菲菲,你可能是怀孕了!”灵子一板一眼无比认真地得出结论。 灵子的话像一个炸弹轰炸下来,我吓坏了! “不……不可能吧?”说这话时,我的嘴唇都在颤抖。 那天我惴惴不安地跟着灵子去了医院,当化验报告上红红的阳性加号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天地在旋转。幸亏灵子在我身边及时扶住了我,才让我不至于华丽丽地直接倒在地上。 我有了孩子?这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我即将要成为妈妈! 我不可置信地再次睁大着眼睛看着化验报告单,希望那些加号是我眼睛看花了。 然而反复看了几次,还是一样的清晰,明确。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眼泪从眼角悄然落下。 此时,灵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帮我抹去眼角的泪,扶着我坐到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表情亦是一脸的凝重,迟疑着问:“菲菲,你有什么打算?” 我知道灵子是想问我孩子的去留问题,可是我此刻脑海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去思考这个问题。 灵子看我一副灵魂出窍的呆愣样,知道我需要时间去接受、去思考,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打车送我回到家,叮嘱我要好好休息就回去了。 ******* 直到回到房间,躺在大床上,我那混沌的大脑才开始明朗起来,我的思维才开始恢复运转。 此时,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说,孩子应该是父母相爱的结晶。可是,我跟牧少臻之间有爱吗?抑或是,将来,我会爱上牧少臻吗?我们的婚姻会幸福走到头吗?这些我统统都不能确定。在这些不确定中,我的孩子就像是一场赌局上的赌注,押对了,皆大欢喜;押错了,满盘皆输。 可是,我怎么能冒险地拿着一条生命当赌注呢?既然不能确保他将来一定会幸福快乐,我又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将他带到这个世界来呢? 然而我脑海里又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既然已经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中来了,难道还要亲手再把他从这个世界带走吗?难道我真的残忍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吗? 一整晚,这两个声音都在我脑海里互相拉扯着,撕咬着,咆哮着,战斗着! 我的脑袋像被千金重锤砸过般,剧痛难忍! ------题外话------ 菲菲和少臻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相信后面会更精彩哦! 简介无能,但故事应该不会很俗套的。 在此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希望喜欢此文文的朋友能支持到底哦! 37 做了抉择 那天晚上,我似睡非睡的,又做了一系列的梦。唯一记得的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天使飞过来,调皮地亲吻我的脸,管我叫“妈妈”,可当我要伸手拥抱他时,他就永远地消失了…… 我从梦中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回想梦境,觉得那真实得就根本不是梦。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心里默默祈求着他的原谅。 寂静的夜晚,我只听到自己悲切的哭泣声。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了床。 下楼的时候,刚好牧少臻穿着一身米白色运动装从外面进来。他的头发有些许湿润,额前的几络碎发自然散开着,随意之时,更增了几分魅力。 我看到牧少臻时,莫名地,心里一抖,惶恐得撇开头。 牧少臻看到我,也是微微一愣,估计是不习惯在这么早的时间看到我的脸。 是啊,最近我哪天不是睡得昏天昏地的。还幼稚地以为是“春困”呢,我自嘲地笑笑。 避开牧少臻的视线后,我径自去了厨房。 老实说,此刻面对牧少臻,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心虚、害怕。 如果牧少臻知道等下我要去医院……,估计现在马上会冲过来把我活活掐死。 想想那场面,我都毛骨悚然。 我在厨房里呆了很久,抢着和李嫂炖粥,抢着帮李嫂打杂,一直呆到李嫂把所有的早餐都准备好了,实在无事可抢时,终于被李嫂给撵到了餐厅:“太太,你乖乖地坐着吃早餐就好了。” 无奈,我缓缓地走到椅子边,缓缓地坐在牧少臻的对面。 此刻,牧少臻,正一边翻看着报纸,一边喝着咖啡,一身的悠然。 而我则低着头,机械似的拼命吃着粥。只想早点把粥解决了,马上闪人。 就在我的粥快见底了,牧少臻漫不经心地开口了:“等下要去医院吗?” 我惊慌得手里的碗差点掉在桌子上,嘴里说不出半个字来。 牧少臻知道了? 我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冷凝住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见我惶恐失措的样子,牧少臻不解地蹙了蹙眉,反问到: “今天不用去医院看爸了吗?” 什么?看爸爸?我这才发现牧少臻说的和我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我大大地呼出一口气,看来,再牧少臻面前,我确实是神经绷得太紧了! “哦”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放下碗勺,脚底就像抹了一层油一样,迅速逃离餐厅。 待到牧少臻的车子驶出别墅大门后,我才觉得轻松下来。 我拿起包包,准备出门。 快到门口时,克蓝斯飞跑过来,在我脚边打转,舍不得离去。 我蹲下身来,爱抚了下克蓝斯的脑袋,交代道:“克蓝斯,我现在要出去了,你在家可要乖乖的。” 克蓝斯对我“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答应我,又像是在跟我道别。 ****** 坐到计程车里,虽然外面的阳光很灿烂,但我却依然感到寒冷和阴郁。 到了医院,机械性地随着人群挂了号,填了单,在休息室里等待着。 休息室里好多不同年龄阶层的女人,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的,有几个像我一样一脸地沉重与焦虑;而大部分的人则是一脸的麻木与无谓。 在漫长的等待中,我第一次感到医院是那么的可怕,它可以把人整个地看透,整个地解剖,或者整个地吞失掉。 我腹中的孩子他可以存在也可以随时不存在。 人,有的时候太残忍! 而更残忍的是我自己,我有了牧少臻的孩子,可我却不想要,不敢要。 “21号,董菲菲” “21号,董菲菲” 当我的名字再一次被广播语音提示时,我才发觉原来已经轮到我了。 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带着口罩,神色庄重,不苟言笑,忙乎着摆放器械、消毒、杀菌……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时,我的心砰!砰!砰!砰!跳个不停! 忽然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内心一直渴望有妈妈疼,有妈妈爱。小时候,我一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那么早丢下我去天堂了?天堂真的这么好吗?为什么妈妈要丢下我?如果哪一天我当妈妈了,我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的。而今,我真的能忍心不要自己的孩子吗? 我又想到了我的公公婆婆,他们待我视如己出。牧少臻是三代单传,老人家一直渴望有个孩子能续香火,而今,我真的忍心不让他们享受儿孙之福吗? 我还想到了牧少臻,想到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尽好妻子的责任,而今,我还要残忍地剥夺他做爸爸的权利了吗? 最后我想到了那个梦里消失了的天使…… “别紧张,只是蜻蜓点水似的”。医生可能看我太紧张的缘故,面部的表情稍稍缓和一些。 就在医生拿着针筒要给我打麻醉时,我猛得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整理好衣服,抓起桌子上的流产单子,抛下一句“对不起,我不做了”后,仓皇而逃。 走出医院门口,仰望着天上的流云,我想,如果我是那片云该多好。 最终,我还是接受了怀孕这个事实。 最终,我还是决定了,我要把孩子留下来。 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接受现实,不是能够,是必须!我既然决定了既然接受了,也就不需要再挣扎了。 人的痛苦不在决定而是在决定前。 我把手轻轻放在腹部,感受着生命的存在。 我微笑着走出医院,走向人群,走向那不确定的未来。 38 发现 那天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看了爸爸。 爸爸的康复锻炼每天都有进步,虽然只是一丁点的进步着,但爸爸和我都已经非常知足了。 因为每一天细微的进步对爸爸来说,都是坚持下去的源动力。 每天坚持重复着做一件事情,自然是枯燥无趣的,为了给爸爸增添些乐趣,我最近经常会读些笑话给爸爸听。 此时,爸爸就坐在床上,听我在读-- 麦克走进餐馆,点了一份汤,服务员马上给他端了上来。 服务员刚走开,麦克就嚷嚷起来:“对不起,这汤我没法喝。” 服务员重新给他上了一个汤,他还是说:“对不起,这汤我没法喝。” 服务员只好叫来经理。 经理毕恭毕敬地朝麦克点点头,说:“先生,这道菜是本店最拿手的,深受顾客欢迎,难道您……” 读到这里时我故意顿了顿,卖起光子来了:“爸爸,你猜猜看,麦克说什么了?” 爸爸很配合地摇摇头,静待着答案的揭晓。 我开始摇头晃脑,粗声粗气地模仿起“麦克”来-- “我是说,调羹在哪里呢?” “呵……呵……呵……”爸爸听了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声很是爽朗。 我也随之笑倒在爸爸的怀里。 爸爸有些惊喜地抱住我,毕竟,我们父女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了。 我把头深埋在爸爸怀里,感受着记忆里的那份味道。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取笑道:“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忽然脑海里浮现出牧少臻的脸。 “谁叫我是爸爸的孩子呢!”我窝在爸爸的怀里撒娇道。 爸爸激动地抱着我说:“菲菲……是爸爸……的孩子,永远……是爸爸……的孩子。” 是啊,我永远是爸爸的孩子,那份浓融于血的亲情,却无关乎血缘,只关乎爱。 此刻,我的鼻尖一酸,眼泪不自觉就出来了,我悄悄地抹去眼泪,幸亏低着头,爸爸并没发觉。 这时,看护阿姨端着杯子走过来:“老爷子,这药先喝了吧!” 我探出头,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疑惑地问:“阿姨,这什么药啊,黑乎乎的。我爸干吗要喝这药啊?” “老爷子这两天夜里都被手脚疼痛得没法睡觉,这药是疏通经脉的,医生说得中药调理再结合针灸才可以缓解一些疼痛。” 我赶紧翻看爸爸的手,果然,手臂肿肿的,特别是手背的虎口处肿胀地老高,看的有些骇人。 “爸,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啊,一定很疼吧?”我心疼地揉着爸爸的手。 “傻……孩子,爸不……疼,真……的。”爸爸柔声地对我说。 我知道那只是爸爸安慰我的话,因为在他脸上,有着隐忍的疼痛。 但凡天下的父母,都会是像爸爸这样的吧。总是舍不得让孩子担心,总是想要把最美好的一面留给孩子,而疼痛和不幸都是自己默默地承担。 而我,将来也能成为像爸爸这样的好父母吗? 莫名的,一种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淹没了我要跟爸爸分享好消息的喜悦。 ******* 到家时,牧少臻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屏幕漫无目的地按着遥控器。看到我,有些不悦:“怎么不接电话?”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确实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可能医院里太吵了,没听到。”我解释道。 “过来吃饭吧”牧少臻从沙发上站起,走进餐厅。 我随手扔下手中的包,缓缓地跟着牧少臻朝餐厅走去。 精美的菜式摆在面前,我却吃得心不在焉。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我都在琢磨着,要什么时候,该怎么向牧少臻开口。 回想那天我还咬牙切词地对牧少臻说:“牧少臻,别让我恨你!” 而今,我又怎么说得出口“牧少臻,我怀孕了”,抑或是告诉他“牧少臻,你要做爸爸了。” 我发现,不管是直白的,还是含蓄的表达,似乎对我来说都是种挑战。 牧少臻看着我用筷子一粒一粒地挑着米饭,关心地问:“这些菜是不是不好吃?要不要叫李嫂做些别的?” 我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解释:“李嫂做的菜很好吃,可能是中午吃得太多了,现在还觉得饱。” “饭吃不下就不要勉强了,多吃些菜也是有营养的。”说着牧少臻夹了一些蔬菜放到我碗里。 “牧少臻,我……” 正当我鼓起勇气开口时,克蓝斯跑到我身边摇头摆尾,很是高兴的样子。 “克蓝斯”,我放下筷子,把克蓝斯抱在怀里。 牧少臻则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说:“放下它,先吃饭。” “哦”我低低地应着。没办法,牧少臻的洁癖症又开始发作了。 咦?这是什么? 正当我要放下克蓝斯时,我发现克蓝斯的嘴里叼着一张纸。 我好奇地拿下来,一看,直觉全身的血液倒流,脸色也刷得一下全白了。 流产单! 克蓝斯居然从我没拉好链的包里叼来了流产单! 而偏偏,这单子,从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就被我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是让牧少臻知道-- 我吃痛地皱了皱眉,不敢再往下想了。 心里直懊悔,那时候怎么没“消灭证据”、“毁尸灭迹”啊! 我鼓起勇气偷瞄了下牧少臻,发现此刻他正目无表情地吃着饭。 于是我再一次鼓起勇气,强装镇定地把单子偷偷揉成一个小纸团,再偷偷往兜兜里塞。 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此刻却让我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生怕牧少臻的视线随时移过来! 所幸,做好这一切时,天下太平! 我再一次偷瞥了牧少臻一眼,发现他还是继续面无表情地吃着饭。 于是那颗悬到心口上的巨石此刻总算落了地,只是心脏仍是在砰砰乱跳。 不管怎么样,这烫手的毛芋还在身上,就像身上被绑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样,叫人不安。 我再也没心思坐着吃饭了。 配合地扒了几口饭后,我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可能是那纸团没放好位置,就在我猛的一个起身时,纸团居然从我兜兜里华丽丽地掉出来,还好死不活地滚到了牧少臻的脚上。 看到牧少臻弯腰捡起了纸团的那一刻,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天,马上就要塌了! 我呆愣愣地看着牧少臻一点一点地打开纸团,他的速度越慢,对我越是种凌迟。 我想,我很快就要像那砧板上的鱼,被一刀刀地宰割了。 38 发现(二) 我害怕地闭上眼,认命地迎接着暴风雨的来临。 然而,餐厅内一片沉寂。 只听到了牧少臻猛然的抽气声和我砰砰的心跳声。 待我睁开眼时,牧少臻的高大健硕的身子已尽在咫尺,俊逸非凡的五官之上,此刻正酝酿着暴风雨,令人发指。 牧少臻脸上的肌肉在愤怒得颤抖着,眼睛里更是迸溅出火般凌厉的目光。他的五指成拳,股间泛着白,阴鸷冷佞的眼神紧紧盯着我,像是要把我整个看穿一样。 我瑟缩着转过身去,有种拔腿欲跑的冲动。 然而,下一秒,牧少臻扳过我的肩,抵起我的脸,让我直迎向他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眸。 “为什么?”牧少臻的手紧扣住我的下巴,冰冷的嗓音凝聚了前所未有的冰寒,犹如十二月的霜降,不带一丁点的温度。 “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等我说完,牧少臻一把扣住我的下巴,低哑着嗓音嘶吼道。 他的脸色铁青,身着西装的胸膛起伏不定,似乎正处于奔溃边缘。 “我……没……”我想开口解释,可下巴被紧扣得生疼,嘴里支吾着讲不出一句完整清晰的话来。 “是在惩罚我吗……?”牧少臻痛苦地问道,此刻他的眼里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悲伤。 我拼命地摇着头示意。牧少臻,我没有。没有打掉你的孩子,没有想过要惩罚你。你和梁碧芝的那一段在我心里已经过去了。 牧少臻悲痛地瞅着我。猛然地,他松开了对我的钳制,决绝地转身离开。 一脱离牧少臻的手,我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调整自己紊乱不堪的气息。 眼看着那抹落寞的身影即将在门口消失,我着急地追了出去。 忽然,克蓝斯不知从何处直窜出来,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我的身体往前倾倒—— 当小腹传来轻微的酸痛时,我的恐惧感油然而生,难道我的孩子? 不!不要! 我趴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门口方向嘶喊:“少臻!” 我多希望此刻牧少臻能听得到。 然而,牧少臻并没有出现,他似乎已经走远了。 此时李嫂听到我那悲戚的呼唤声后,慌张地从厨房出来,一看到我半躺在地上,吓得整张脸全白了! “太……太,你怎么了?”李嫂抱起我,颤抖着问。 “我……我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当我睁开眼时-- 牧少臻? 我怎么在牧少臻的怀里? “老罗,红灯直接闯过去。”牧少臻抱着我,急促地命令道。 “是”老罗接到指示后,原本要落在刹车的脚往右移了移,改落在油门上。 车子一路狂飙,没想到,关键时刻,老罗也能把车开得如牧少臻那般疯狂! 然而,急如星火的速度让我的头开始犯昏。 “菲菲,你怎么样?”牧少臻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少臻,孩子还在……,救孩子……”我抓住牧少臻的手,气息微弱地哀求着。 虽然,此刻我的头很晕,但我却还是清晰地看到牧少臻不可置信的表情里有惊喜、有懊悔,还有很多我来不及也看不懂的情愫。 因为,我又不争气地再次昏迷过去了。 ******* 当我的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菲菲,你醒了?”一睁开眼,牧少臻俊逸非凡的脸就在眼前。 他欣喜而激动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少臻……” 不待我开口,牧少臻已经把我轻揽在怀,暗哑道:“菲菲,我原以为你把孩子……对不起……菲菲,这个孩子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礼物,我们都好好地爱他疼他,好不好?”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哀求,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 牧少臻的话仿佛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到我的心进来。 我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后,原来,我的孩子还是平安的。 我抬起头,对着牧少臻,重重地点了点头。 牧少臻的嘴角弧度高高扬起,脸上的笑容再一次荡漾开来。 那一刻,我有一瞬间的晃眼,只因那笑容,太迷人! 忽的,房门被推开,婆婆公公来了! 婆婆激动得跑过来坐在我床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略带哽咽的声音:“菲菲,你怀孕了,谢谢你,为我们牧家添后了!” 我有些内疚地笑道:“妈,我嫁给少臻三年多,到现在才怀孕,你不怪我就好了。” 婆婆碎了我一口,嗔道:“妈怎么会怪你呢,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这时公公接话了:“是啊,你妈接到少臻夜里打来的电话后,也是高兴得一夜没睡。这不,天刚亮,她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菲菲,妈妈今天给你炖了鸡汤,你看你这么瘦,真得好好补补。”婆婆接着扬了扬手中的保温瓶。 婆婆起身把鸡汤倒在碗里端过来,沁人的香味瞬间四射。 我闻着鸡汤的香味,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牧少臻突然夺过婆婆手中的碗,贴心地喂我,细心地把汤吹了吹后,再一勺一勺送进我的嘴里。 牧少臻的动作显得很娴熟,很自然。 而我的脸却微微泛红。 公公婆婆在一旁看着我们,都欣然地笑了。 “菲菲,等出院了后,你们暂时回妈家住吧。少臻经常出差,放你一个人在家妈不放心,怀孕初期的营养很重要,妈每天做好的给你补补身体。” “妈,家里不是还有李嫂他们嘛,你放心吧,李嫂会照顾我的。”说实话,我也舍不得让婆婆每天为我操劳,于是婉言谢绝。 “那好,妈就暂时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过二人世界了。等哪天少臻出差了,妈再把你接过来啊。”婆婆看着我,若有所指地笑着说。 知道婆婆曲解了我的意思,我的脸刷得一下红到了耳根后。 这段日子以来的阴霾似乎一下子全消散了。 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真好! 39 就你家宝宝最大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这天,牧少臻总算答应让我提早出院。 离开病房时,牧少臻又当着公公婆婆的面一把把我从床上抱起。 “牧少臻,快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我羞愧得低呼道,脸得烫像发烧一样。 “你忘了医生说的吗?”牧少臻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轻抚过我的耳畔,我的脸更烫了。 哎!都怪那什么医生,当着牧少臻的面说我体质非常虚弱,为预防先兆流产,要多卧床休息,少到处走动。 所以,我就像国宝一样被牧少臻给圈养起来了。 电梯里出来后,我依旧把头深埋在牧少臻的怀里,不敢去看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走出医院大门,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似乎能让人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我不禁贪婪地深吸了几口。 老罗稳稳地把车子驶进别墅大门。随后,快速地下车,替牧少臻打开后座的车门。 牧少臻步出车子后,一个俯身又将我从车里抱出来,迈开修长的双腿,向家走去。 李嫂老早就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地等着我们,此刻一看到我紧紧地偎依在牧少臻的怀里,乐的合不拢嘴。 直到把我抱到主卧,牧少臻才轻轻地把我放到床上。 “菲菲,你睡这里,我方便照顾你”牧少臻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让我无法拒绝。 我对他努了努嘴,没再说什么。 只是在我默认之后,牧少臻的眼底似乎有一抹精光快逝而过。 “菲菲,你就乖乖地呆在房间,晚饭我让李嫂送过来。” 我一听,那不是变相住院嘛! 我不乐意地摇头抗议:“牧少臻,我现在只是怀孕,又不是在坐月子,你不要太大惊小怪的。再说,我也不习惯在床上吃饭,还是去餐厅吃吧!” 这次,牧少臻只是闷哼了一声,没有反对。 吃饭时,才发现李嫂今天特地做了不少清淡的菜。 尽管如此,我还是食不下咽。 “菲菲,你不能挑食,什么都要吃一点。”说着,牧少臻夹了块我平时最喜欢的鱼肉放到我碗里。 我顿觉一股抑制不住的恶心从胃部直窜喉咙口,短短的时间内我干呕了好多次。 牧少臻站在我的身后,轻拍着我的背,眉头皱得很深,担忧道:“怎么妊娠反应这么严重,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想到今天好不容易才从医院出来的,怎么可以马上又回去? “不用了,怀孕的人都这样”我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急解释道。 牧少臻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撇了撇嘴,也没再坚持。 “菲菲,你不吃,宝宝在肚子里会饿坏的。”牧少臻在我身边坐下,把筷子重新递到了我手里。 从来不知道,一向惜字如金的牧少臻也可以变的如此多言。 我无可奈何地拿起筷子,对着大白米饭发起攻来-- ******* 晚饭过后,牧少臻转步到书房,而我则窝在沙发上无聊地按着遥控器,频繁地转换着频道。 正在我恹恹欲睡时,“ 汪汪”,克蓝斯不知何时蹲在我的拖鞋上,一边睁着一双像黑珍珠一样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一边摇晃着雪白雪白的脑袋,像是要跟我撒娇戏耍。 我示意克蓝斯跳到了沙发上,克蓝斯就像一团滚动的小雪球,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又顽皮又可爱。 我情不自禁地抱起克蓝斯,跟它戏耍起来。 “太太,赶快放下克拉斯!”李嫂看到这一幕,顾不得放下手中的抹布,直奔我面前,从我怀里夺走了克蓝斯。 克蓝斯很不情愿地“汪汪”朝着李嫂叫了两声,似乎在表达着它的不满。 “李嫂,你干吗?”李嫂的举动让我很费解。 “牧先生交代过,以后不准太太再碰克蓝斯了。”说着,李嫂抱着克蓝斯转身就要离开。 “为什么?”我不解问。 “先生说,小狗身上有寄生虫,太太本身抵抗力就差,这万一要是传染上了,肚子里的宝宝就……”李嫂欲言又止。 “就会怎样?”我继续追问着。 “就会流产或生畸形的胎儿”李嫂一板一眼认真地说。 李嫂的话让我倒抽一口冷气。 “太太,为了宝宝的健康,克蓝斯你就不要再碰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它吧!” 我看了看李嫂怀里探出脑袋的克蓝斯,此时它正用一双水水的眼睛看着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李嫂,能不能……”我不死心地想再争取一下。 “不能!”忽的,耳边响起牧少臻冷冷的声音,我一抬头,只见牧少臻正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不想明天克蓝斯被送走的话,就听李嫂的。” 我向牧少臻吐了吐舌,心想,就你家宝宝最大! ------题外话------ 有位看文文的朋友评论说,牧少臻是痛并快乐着!我觉得说的很好! 那么,是痛过再乐,还是乐过再痛呢?还是痛乐并存呢?嘻嘻嘻~ 欢迎看过文文的朋友多留言,多评论啊! 语语菲菲看你们的留言的心情,就像你们看文文一样哦! 39 就你家宝宝最大(二) 突然身体一轻,牧少臻将我从沙发上横抱起来往楼梯走去。 “你干什么?” “电视不能看太久,孕妇要远离辐射”牧少臻认真地说道。 “这家里到处都有辐射,你以为不看电视就辐射不到了?”我嘟着嘴反问道。 牧少臻赞同地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菲菲,你说的对。明天我就叫人把家里所有有辐射的东西全部撤掉,我要让宝宝以最好的状态来到这个世界。” 这什么逻辑啊?这就是叱咤商业界的天之骄子的逻辑?我无力地抚抚额头。 不过看着牧少臻一脸的期待,想要嘲笑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 浴室里潺潺的水声响起,不久,浴室的门被拉开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自觉地,心速有些加快。 不知道为什么,跟牧少臻有过肌肤之亲的我,跟牧少臻同床共枕时,总还是有些紧张。 牧少臻在我身边躺下,很自然地把我揽到他的怀里,让我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另一只手紧紧地把我圈住。 我紧闭着眼,僵硬地蜷缩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卧室里很寂静,只听得到牧少臻粗重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回响。 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就有些酸了,我轻轻拨开牧少臻放在我腰上的手,身体缓缓地往右侧转去。 就在我的脑袋快要转出他的臂弯时,倏地,牧少臻的手臂向左一勾,我又顺势被带了回来。 小脸撞上了牧少臻健硕结实的胸膛,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借着床头的壁灯,我偷瞄了牧少臻一眼,此刻他仍闭着眼,呼吸很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真羡慕牧少臻的睡眠,我想,我这一夜,恐怕又要失眠了。 百无聊赖之际,我就审视起牧少臻的脸来。 我望着他犹如刀削一般精工雕琢出的脸庞,英挺的五官上面,两条浓眉犹如利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入美好的弧形,再加上笔挺的鼻梁,纤薄的唇,无一张扬着他的绝伦。 如此俊朗的容颜,可堪比希腊神衹阿波罗了吧! 脑海里突然浮上一个以前我重来没有深思过的问题: 牧少臻有如此出色迷人的外表,再加上富可敌国的财富,绝对是不少的名门佳丽争先追逐的对象,为什么会在茫茫人海之中选中了我呢? 那时他明明知道我的心里装了另外一个人,为什么却还要向我求婚呢? 正在我的眼睛落在牧少臻的脸上,而思绪却越飞越远时,牧少臻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么晚了,不睡,在想什么?”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一回神,正对上牧少臻一脸揶揄地看着我,嘴角边挂着玩味的笑。 “难不成,你一直在装睡?”我忽然觉悟过来,直悔自己上了牧少臻的当。 牧少臻戏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不装睡,哪知道我老婆还有偷窥的癖好啊” “谁偷窥你了?”虽然我心里直觉得汗颜,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辩驳着:“你呀,就是运气好,长大后,长开了而已,要是像小时候那样子,谁会嫁给你啊?” “小时候那样子?”少臻的身体微微一颤,惊讶地低喃着。 我满意地看着牧少臻的反应,继续打击道:“是啊,你没料到妈会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吧!你呀,那时候又黑又瘦的,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那是你吧!” “你这是在变相夸赞你老公吗?”牧少臻忽得笑了,笑声很是爽朗。 而我,则羞愤得真想立刻去撞墙。 “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你不知道孕妇要多休息,保持良好的睡眠吗?睁着眼睛能睡得着吗?乖乖闭上眼睛睡觉”牧少臻宠溺得揉了揉我的秀发,像哄孩子一样地轻拍着我的后背。 牧少臻那一刻宠爱的表情,仿佛我就是他的全部。 我配合地闭上眼睛,在牧少臻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节奏中,缓缓睡去……****** 第二天中饭后,当我正窝在沙发上吃着李嫂切好的橙子时,老罗手上提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太太,这是早上先生出门前交代买的。” “什么东西呀?”我好奇地问。 待老罗打开大箱子,我一看,立马傻眼了,只见袋子里有一大堆的育儿书籍,什么《孕期指南》《育儿百科》等;一大堆的胎教音乐,有贝多芬的《致爱丽丝》,《月光奏鸣曲》,柴可夫斯基的《睡美人》等;一大堆的维生素和叶酸;还有几件防辐射的衣服,几件防辐射肚兜,以及好几双平底鞋。 “先生还特别交代,太太在家里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听听音乐,看看书;如果真的想要看电视或看电脑,必须要穿上防辐射的衣服或肚兜。另外,每天看电视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看电脑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否则,第二天就取消看电视或看电脑的资格……”老罗喋喋不休地重复着牧少臻的话。 不过他后面讲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此刻我正对着手机搜索牧少臻的号码。 在我快要按下接通键之际,老罗的声音猛然一高:“对了,太太,先生还交代过,打手机的时候也要先穿防辐射衣服的!” 40 容我好好算算 “菲菲,什么事啊?”电话接通后,牧少臻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拿着电话,原本想说谢谢的话,此刻忽然觉得太矫情了。 “别忘了等下中餐要准时去吃哦!”想到牧少臻“工作达人”的特质,我还是忍不住交代了一句。 “嗯,我会的。” “牧总,开会时间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清脆的女音。 “在家好好休息,有事给我电话”说完牧少臻就挂了电话。 我一抬头,发现老罗正看着我的脸,当我的眼神和他一对焦,他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对我说:“太太,以前很少看到你笑,刚刚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刚刚真的笑了吗?” “嗯!”老罗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 日升月落,地球依旧依着轨道,慢慢地围着太阳绕圈子;月落日升,我依旧每天听听音乐,看看书,偶尔看看电视,上上网,一切,好似又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刚跟牧少臻结婚时的生活,只是那时候还能经常跑医院,如今,只能靠电话跟爸爸联系了。 那天的电话以后,牧少臻几乎是每天回家吃晚饭。 用罢晚饭,我们就会移驾到大书房,各占书桌一侧,牧少臻办他那永远办不完的公事,我则看我心目中的一个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有时候看得累了,我就偷偷看忙于公事的牧少臻。 工作的时候,牧少臻宽宽的额头上写满了自信,浓浓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不定。若是只欣赏牧少臻眉毛以上的部位,可谓赏心悦目,犹如一幅班遮面的“帅哥图”,看久了,心里很是愉快。可若是不小心瞄到了牧少臻眉毛以下的部位,赏心悦目便成为往事。 你瞧,他的眼光直视文件,神色冷峻,双唇紧闭如蚌,唇角略微下垂,下巴犹如石雕,脸颊上刻画着一种不易近人的冰冷气息。 每当不小心瞄到这部分后,我就会乖乖地垂下头去,不敢再欣赏下去了。 幸亏牧少臻的手脚非常利落,每次办公绝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当他工作完成了,便会闲闲地踱到我身边看我看书。他甚至有时候会高举着我手的书朗声大念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桥段,边念边嗤笑,让我欲哭无泪,无地自容。 而若是牧少臻幸运地没带工作回来,我呢,也没有看书的心情,我们两个人便会挤在沙发上看碟片。 可是,我喜欢看肝肠寸断的爱情片,牧少臻喜欢看悬疑深奥的侦探片,两相争执,最后还是我肚子里的宝宝说了算,全家一起看了幽默风趣的喜剧片。, 每天晚上,牧少臻依然会把我圈在他的怀里,我由一开始的失眠,逐渐地,到现在已经能坦然接受了,尽管睡眠的质量依然很不好。 时间分分秒秒飞逝,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终于,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呵--”我伸了一个懒腰,舒服地呼出了口气,想到那久违了的自由,我竟有一种从笼中释放出来的感觉。 “老婆,怎么起这么早?”牧少臻从身后箍住我的腰,动作很是亲密。 不知道哪天起,牧少臻开始管我叫“老婆”。刚听着,觉得特别扭。不过被牧少臻叫多了,也就听顺了。 原来,不管什么事,真的只要习惯就好。 我再次揉了揉眼睛,拨开牧少臻的手,小心翼翼的坐起来。 “三个月没看到爸爸了,今天我想去看爸爸。这段时间你每次看完爸爸回来都说爸爸很好,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些让我宽心的话。今天我得亲眼去见证一下。” “原来你对你老公的信任度就这么点啊?”牧少臻斜睇着我,一副不爽的样子。 知道自己理亏,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差点忘了,早上还要去医院做彩超的呢,我先洗漱去了。” 我抓紧时机开溜,浴室门拉开之际,只听到牧少臻的很是愉悦的声音:“我送你去” ****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最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圣爱妇产科医院。 圣爱医院是一家特级妇产科医院,不仅环境非常温馨,而且还有训练有素的导医,和蔼可亲的医生,他们都有着最亲切友善的笑容和最热情周到的服务。每一个产妇进去,都能得到医院最深切的关怀,不,应该是更有如家的感觉。 老实说,上次去的那家普通医院冰冷寂静的紧张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不过听林清说她的女儿也是在圣爱医院出生的时,我就毫不犹豫地跟圣爱医院进行了电话预约。 果然像林清描述的那样,医院装潢采用粉粉的英式浪漫典雅风,一进去仿若置身童话世界,顿觉精神放松,心情愉快。 “这医院真漂亮,真有家的感觉,这院长真有才了!”站在电梯门口,我不禁由衷地称赞道。 牧少臻站在我声旁,微笑着牵着我的手,等着电梯缓缓下降。 电梯门一打开,有位四十多岁,带着金边眼镜,气质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士从电梯门里走出来,一看到牧少臻,惊喜地伸出手:“牧总,您好。您怎么来了?” “我是陪我太太过来的。”牧少臻跟他握了握手后,转过头对我介绍起眼前的人物来,“菲菲,这位就是圣爱医院的马院长” “马院长您好!您家的医院真是与众不同,很独特,也很温馨。”我发自肺腑地赞美道。 马院长略带惊讶着看着我,笑着道:“牧太太见笑了。牧总才是圣爱医院最大的投资方呢。” 我不敢置信地看看牧少臻,看到他此刻正抿着嘴,强忍着笑。 我努力挤出笑容,笑别马院长。 待马院长走远后,我恨恨地瞪了牧少臻一眼,走进电梯,径自关门。 牧少臻却眼疾手快地挤身进来,继续数落了我一通:“老婆,我可不是有意要欺瞒你的。你说这天底下哪还有女人会像你这样,对自己老公的资产毫无兴趣、漠不关心的?” “那好,我现在就有兴趣知道了,也想关心关心了。请问牧先生,你到底有多少资产啊?”我睇了牧少臻一眼,佯装兴致勃勃地问道。 “嗯!很多,容我好好算算……”牧少臻一脸深思状。 半晌后。 “算好了吗?” “还没呢,还在算呢……”牧少臻继续闭眼深思状。 就这样,一直等电梯门再次打开,等牧少臻陪我进了彩超室,那个答案还是没有从牧少臻嘴里说出来。 41不对你好对谁好 在四维彩超室内,待我躺好后,医生微笑着鼓励着我要放松,不要感到紧张。 接着她手里拿着探测器在我腹部滑来滑去,一边滑着,一边指着电脑屏幕让我和少臻一起观看宝宝的头、身体、手、脚等。 我惊奇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宝宝,那是我的宝宝! 在这一瞬间,我想流泪。 而牧少臻也是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宝宝,生怕错过了宝宝下一秒的活动。 “宝宝--他还好吗?”我有些紧张地问。 “宝宝很好,不过牧太太你还要多补充营养”医生贴心地拿毛巾帮我擦干净肚子,扶着我起床,又细心地叮嘱了一番。 *** 牧少臻今天早上开车送我去医院时,“顺便”陪我去做了彩超;接着在送我去看爸爸时,又“顺便”陪我去探望了老爸;最后要送我去百货时,又“顺便”陪着我在商场百货购物,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了:“少臻,你今天不去公司了吗?” “嗯”牧少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一个整天天南地北忙碌飞翔的人,别说现在出差次数骤然减少,就连公司也会偶尔不去,牧少臻的这份清闲,着实让我难以适应。 “少臻,公司没出什么事吧?”我忽然冒出一种不祥的猜想,莫非牧氏集团也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了吗? 牧少臻无奈地摸了摸我的脑袋,嘲笑道:“公司要出事了我还会在这闲着吗?你这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这智商,将来可别传给宝宝啊!” 就在我龇牙咧齿装模作样地要挥拳相向时,牧少臻忽的收起玩味的笑,视线落在了前方的“婴儿专区”。 看着他在婴儿区停下脚步,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那些可爱的衣服,有些好笑,也有些满足。 “老婆,我们现在就为宝宝买衣服吧!”他有些期待地问我。 “现在还早呢。再说,都不知道宝宝的性别,现在就买,万一到时买错了怎么办?”我不赞同地摇摇头。 “这还不简单,男孩女孩的衣服都买不就行了?”说着,牧少臻就把我固定在他和推车之间,带着我来到了婴儿专区。 婴儿专区里除了宝宝的衣服、袜子、鞋子外,还有很多宝宝的生活用品。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甚至很多是我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从来不知道养育一个宝宝需要那么多的东西。我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就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最后,由于我们两个都没有经验,大大小小,男孩女孩的衣服、鞋袜等买了一大堆,老板娘看着脸上都笑开花了,不停地给我们介绍、推荐,直到整个推车全堆满了。 更为夸张的是,牧少臻还买了不少玩具,居然准备了车模及好几架直升飞机的模型,还有好几个芭比娃娃,看的我目瞪口呆,这孩子一生下来会玩这些吗? 如果不是我的阻止,估计牧少臻还会把宝宝的洗脸洗澡盆,甚至是那张双层的婴儿床都要搬回来了。 难怪在结算的时候,老板娘热情无比,又羡慕不已:“这位太太,你真幸福,瞧你先生多体贴人,多疼爱宝宝啊” 我不以为然地冲着牧少臻吐吐舌,而牧少臻则是满足地笑了。 突然,迎面来了一个穿着橘色连衣裙,一头紫红色波浪卷发的女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待她摘下墨镜随意地放在头顶上时,孙晓丽? 我的脑海里快速地浮现出这个名字后,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我知道孙晓丽对我没有好印象,初次见面,她不就给我贴上了“坏女人”的标签了吗? 果然,孙晓丽一脸阴笑地看着我,又打量了会儿我身边的牧少臻,阴阳怪气道:“呵,我说这是谁怎么那么眼熟呢?原来是我延沛哥的前女友董菲菲小姐啊!难怪当初会甩了我延沛哥,原来是找到了更好的了。眼前的这个帅哥一定很有钱吧!看来你这勾引男人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啊!瞧这小日子,过得还是风生水起的呢。买这么多东西。哟,还都是宝宝用的,原来你就是靠这招绑住眼前的大款的啊!” 虽然预感到孙晓丽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但是听了这番句句带刺的话,我的心依然一阵剧痛,就像一个快要结疤的伤口又被活生生地撕扯开来,鲜血淋淋,又难堪又难受又疼痛。我不愿意在此多逗留一秒,生怕再听到更不堪入耳的话,也不敢回头去看牧少臻的脸,我想那脸一定很恐怖很狰狞,毕竟此番加在牧少臻身上的羞辱也是拜我所赐的。 于是我强忍着泪,拔起脚正欲跑开时,右手猛地被扣住,接着,一个用力,牧少臻一把把我带到了他的怀里。他的一只手紧紧地圈住我,另一只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他护着我大步走到孙晓丽面前,高大的身影有着浑然天成的霸气:“你这个女人,我现在郑重地警告你,以后看到我老婆请绕道。要是敢再对我老婆说出半句难听的话,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什么来历,我都有能力让你消失。” 阴冷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却似衔着惊涛骇浪,除了森冷之外并是可怖!连我都觉得有些害怕。 无疑地,孙晓丽被突如其来的话给震吓住了,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身体不自主地颤抖了几下,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恐地看着牧少臻,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牧少臻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带着我径自离开。 直到坐到车上,牧少臻的脸上依旧阴沉着脸,没有一丝笑容。 我知道牧少臻到底还是生气了,毕竟他是如此高高在上,如此骄傲的一个男人,几时有过这样的羞辱! 没来由的,我的心一揪。 “少臻,都是我不好,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听到我的话后,牧少臻暗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他俯身帮我系好安全带后,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傻女人,我生气是因为我心疼,心疼你被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反抗。” 牧少臻的话让我一阵感动,我哽咽道:“少臻,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傻瓜,说谢谢做什么!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42 我会保护你 还未踏入家门,就听到婆婆的声音隔空传来:“李嫂,这些杨梅都是从龙海浮宫空运过来的,很新鲜。你一定要用盐水浸泡至少十五分钟后,再用清水洗干净了给菲菲吃。我怀少臻那时候,也是反应很大吃什么都想吐,后来就是吃了不少的杨梅才好转的呢……” 我高兴地换下鞋子,叫了声“妈”。 “别跑,慢点走,小心啊!”婆婆转过头,一看到我小跑过去,着急地大声喊。 于是我放慢了速度走到沙发边,在婆婆身边坐下,“妈,你来了。刚刚我和少臻去百货买了很多宝宝的东西” “真的?”婆婆漂亮的眼睛里泛着光芒。 当少臻把所有的东西一一摆列在茶几上,甚至沙发上也推地像坐小山似的。婆婆看得目不暇接,眉梢不禁开出细碎的笑花。 “菲菲,你看,这些一样样的都好精致啊” “菲菲,你看宝宝的鞋子,摊开也不过我的半个手掌那么大啊!” “菲菲,这些又是什么东西啊?” …… 婆婆的反应比我还兴奋,完全像个好奇宝宝。 “菲菲,明天妈就叫人过来装修,咱们把婴儿房好好布置下” “妈,宝宝过了年才出生,现在布置会不会太早了?” “早点布置好,天天看着很舒心啊!”说着婆婆的嘴角又荡漾开来。 “菲菲,你们今天不是去做B超了,医生怎么说啊?” “妈,医生说宝宝很好,我和少臻还和宝宝见了面了呢!不过现在宝宝还小,只能看到宝宝的头和四肢的轮廓,下次去做B超就能看的很清晰了。听说到时可以看到宝宝的各种表情呢,像伸懒腰,玩手指,揉眼睛啊各种各样的动作都能一目了然的呢” “真的?那下次做B超是什么时候啊?到时妈陪你过去哦”婆婆迫不及待地开始“预约”了。 “下次是22周” 婆婆掐指一算:“还得等这么久啊?” “是啊,妈,我也巴不得最好明天就能看到宝宝了!” 这时一旁的李嫂忍不住打趣道:“太太,这又不是种豆芽菜,今天播种,明天就能收成的?这宝宝呀,得呆在妈妈的肚子里吸取营养,一天天地长大着,变化着,你呀,急也急不来的。” **** 不知道是因为白天受了孙晓丽的影响,还是因为怀孕让体质变的更虚弱了,今晚好不容易入睡的我,却一直睡得很浅,迷迷糊糊中,又看到了那一幕-- 一条小河,河水哗哗直流。 “扑通”一声,有人掉河里了。河水很急,她在河里挣扎了几下,身体也顺着河水上上下下沉浮了几下。 我定眼看去,河里面的人居然有一张和我一摸一样的脸。 然而,很快的,这张脸就消失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救命!” 那是我最悲切的呼救声,然而四周静悄悄的。 “救命啊!”还未来得及冲出喉咙的声音,已经被激流淹没了…… “不!”我惊叫起来,猛的从床上坐起。 我的动作让牧少臻也猛然惊醒。 他打开床头灯,看到我双手抱膝,蜷缩着瑟瑟发抖,及腰的长发披散开来,脸蛋深埋在长发里。 待他拨开我的头发,看到我满脸的泪水,不觉大吃一惊,问道:“菲菲,你怎么了?” 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全身很冷,冷得直发抖。 牧少臻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菲菲,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冰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牧少臻的身体好温暖,仿佛只要靠近,就能驱散我此刻的寒冷。 于是,我不自觉地往牧少臻怀里钻了钻,紧紧地贴着牧少臻,不留一丝缝隙。 牧少臻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我,直到我的身体暖和了,也不再发抖了。 “梦到什么了?”牧少臻轻柔磁性的声音划过我的耳畔。 也许是牧少臻的怀抱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于是我鼓起勇气把梦里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少臻,为什么这些年来我总是重复做着这样的一个噩梦?为什么我总是梦到自己掉到冰冷的河水里,想大声呼喊,却没有人来相救……”我在牧少臻的怀里低喃着。 牧少臻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颤,抱着我的手愈发地紧了:“别害怕,菲菲,只是做梦而已。” “少臻,我也知道那只是一场梦。只是梦里的那种绝望,仿佛身临其境,很真实,也很可怕……” 我抬起头,发现牧少臻此刻正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深邃的眼底似有一抹哀痛快逝而过。 待下一秒,我想深究时,那眼底已然一片清明。 也许是我的眼睛被泪水弄花了眼吧。 “菲菲,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害怕了。”牧少臻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我,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牧少臻的话仿佛给我注入了源源不断的能量,让我深信,即使是在最漆黑的夜晚,我也不会再感到孤独和寂寞,因为有一个人,他会一直在我身边陪伴着我。 ------题外话------ 感谢一直以来不离不弃的亲们,是你们给了我写文的动力!谢谢~熊抱一个~ 43 面对 第二天吃早餐时,牧少臻告诉我,他要出国一趟。 牧少臻的决定有些突然,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毕竟公司的很多决策还是需要牧少臻亲自出面的。 牧少臻走后,我一个人出去散了步,又去书房看了会书。 当我有些无聊地从楼上踱到楼下,又从楼下踱到楼上时,我开始觉得,我应该要去学点东西来充实这漫长的孕期生活。 事实上,在嫁给牧少臻成为全职太太之前,我对摄影颇感兴趣。 大学的时候,我就经常拿着照相机出去抓拍生活里的每一个精彩的瞬间,那时候延沛会走在我身后,欣赏着我的那份专注与投入。有时候他也会猛然闯进我的镜头里,赖着也要在我的相机里留下帅气的身影。 但很显然,我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经常跑出去摄影采风。 当我坐在楼梯口托着腮帮苦思冥想时,李嫂从外面买菜回来,忽的,一个想法从我脑中油然而生! 对!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我“蹬蹬瞪”跑到书房,打开电脑,打入“烹饪班”三个字后,快速浏览起来。 一个叫“魔法厨房”的烹饪班吸引住了我。 它的广告标语是这样写的:“鲜花只是瞬间美丽,真爱永远最美,下厨的女人最美丽!” 广告标语下面还罗列出了女人必须要学会做饭的八个理由,其中最打动我心的一个理由,就是这么一条“做饭是女人作为母亲最神圣的职责” 想想也是,万一哪天李嫂回老家了,我这个对厨艺一窍不通的妈妈除了带着宝宝去外面吃或者去婆婆家蹭饭吃之外,就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呀!先暂且不管外面的食物干不干净,营不营养,会不会吃腻,单就想到如果将来宝宝长大成人,却从来没有吃过妈妈亲手做的一顿饭,那是一种怎样才能形容的悲哀啊! 想到这,我毫不犹豫地点击进入并报了名。 “魔法厨房”距离别墅并不是很远,开车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混合着面包和奶油味的香气。红色的大门,嫩黄色的墙壁,“厨房”正中间是围成一正方形的大理石台面,右手边的橱柜上,摆着各种西点烘焙工具和装在瓶瓶罐罐里的小饼干。对面墙上则是贴满了来这里分享烘焙快乐的学员与他们自制成果的留影。 授课老师姓张,是个很清秀女人,我过去的时候,她正在给大家讲解示范怎么制作蛋糕。 在张老师的妙手下,没过多久功夫,一个精致的蛋糕作品完成了。那香气,那颜色,那造型,美轮美奂,惹人垂涎! 我看得如痴如醉,心想,要是我学会了,下个月牧少臻的生日,我就自己来做蛋糕! 在张老师的指点下,我认识了做蛋糕的设备,以及好多用具,材料,接着张老师就教我如何利用打蛋器把蛋清打发起来。 看着其他主妇们驾轻就熟的样子,我就相形见拙了。原本看似简单的一个步骤,在我手里就变的很复杂。直到我的手都酸了,打蛋器都发烫了,蛋清还是打得不够稠,最后,活生生地把蛋糕做成了蛋饼。 对比别人完成的作品,我不得不感慨,这主妇的位置,真不是这么好坐的。 虽然有些许的挫败感,不过,我并没有因此而气馁,我就不信了,我堂堂A大的高材生,会被区区一个蛋糕打趴掉?我想,只要回家多多练习,一定会成功的。 我在心里好好地给自己打了打气,重拾起自信的笑容,走出教室。 这时对面班级的课程也刚好结束,只见一个个贵妇们,一身高档的名牌服饰,手挎名贵包包,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跟我同在一个班级的一个短发女人啧啧嘴,对我说:“同学,你知道吗?她们都是”贵妇班“的学员,听闻这个班级的学费很昂贵,一堂课都是万元起跳的,不过菜色高档,老师全是聘请知名五星级酒店的主厨,手把手教你学做菜,所以就连一些名媛艺人也被吸引光顾哦。” 我了然地微笑着,心想,难怪她们个个都雍容华丽的。不过,这哪像是来学做饭,倒更像是来参加选美比赛或者来炫富的吧。 忽的,我看到人群中有一张我不想看到的脸。 自从知道她跟妈妈之间的事情后,我对她就心存芥蒂,虽谈不上恨,但也绝对不会是喜欢。 我别过头,希望以此避开两人的正面接触。 “菲菲!”黄茵茵却已经看到了我。 “菲菲,你也来这里学烹饪吗?”说话间,黄茵茵已快步走到我面前。 “嗯”出于礼貌,我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现在这个年代,想要来学习烹饪的女孩子可真不多了。你呀,真是有心。紫桐有了你这样的好儿媳,真是她的福气啊!”黄茵茵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面对我的时候是怎么可以做到笑的如此坦然的。 而我,就连挤出一丝笑容都觉得那么困难。 “菲菲,有车子来接吗?要不坐阿姨的车回去吧”说话间,黄茵茵已经拉起了我的手,并朝远处摆了摆手。 在我正欲开口拒绝之际,一辆银白色的法拉利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在一个漂亮的急刹后,车窗玻璃缓缓下降,露出一张英俊非凡的脸来。 冷延沛! 想不到还会再见到冷延沛!我在心里苦笑。 也罢,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于是,我没有拒绝黄茵茵的要求,我坐上了冷延沛的车。 ------题外话------ 希望看文文的亲们多多留言评论啊! 43 面对(二) 我在冷延沛惊喜的目光中,坐上了车。 一路上,我都在想我要怎么跟延沛说明这一切,以至于不管黄茵茵说些什么,我都只是机械性地点着头。 因为,我的思绪飞的很远-- 如果可以选择,我真希望这一切能成为永远的秘密,一个到我为止的秘密。 然而,现实似乎不允许。 因为冷延沛是属于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只要心不死,恐怕他永远都不会放弃;如果他不放弃,那么他永远都得不到幸福;如果他永远得不到幸福,那么我永远也不会安心。 所以,我必须要给延沛一个理由,一个三年前就该给的理由,一个能让他彻底死心的理由。 我知道我的做法很残忍,但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 延沛,原谅我…… “菲菲?”当冷延沛第三次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终于回神来。此时车里就我和延沛两人,黄茵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 “你倒真是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发呆。”冷延沛直视着我,揶揄道。 避开冷延沛的目光,我把视线投向窗外:“把车子靠边停吧,我想下来走走。” 园林湖边,空气新鲜,绿树成荫,清澈的湖水倒映着翠绿的榕树,微风里飘着槐花的清芬,沁人心脾,美不胜收。 而我却无心欣赏眼前这秀丽如画的风景,我的内心阴霾一片。 我们沿着湖边并排走着,一路的沉寂,让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我几次欲言又止。开口,真的很难! 忽的,冷延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的脸, “菲菲,你知道以前你最吸引我的是什么吗?”未等我开口,冷延沛的眼里泛起光芒,嘴角微微扬起:“是笑容。在学校的时候,你总是笑着,那时你的笑容很纯净,很真实,让人觉得很舒心,很快乐。而我总是不知不觉被感染,被吸引。” 忽的,他的笑容收敛住了,眼神晦暗下去了:“可是,好久没看到你那样的笑容了。从见面到现在,你的眉头就一直深锁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菲菲,你过得并不快乐,是不是?” 我摇摇头,纳闷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菲菲,你还要再否认吗?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冷延沛深深地盯着我的眼,像要把我看穿似的,一字一句认真道。 冷延沛的话让我脑海一片空白,我目若呆鸡般得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冷延沛居然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我的声音颤抖着。 难怪他这段时间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他的内心一定也很煎熬很痛苦吧! 可是,这件事情除了公公婆婆,爸爸和我外,没有第五个人知道了。冷延沛怎么会知道?莫非? “你是不是去找我爸了?是不是你逼着我爸把真相告诉你的?我爸他身体怎么样了?”想到爸爸,我的心里一阵慌乱,冲着冷延沛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我逼你爸?”冷延沛冷延沛的眼眸忽的暗沉下来,眉头深蹙,眼眸里有着疑惑。 然而,我却并没有留意到,因为我的脑海里全是爸爸。因为怀孕的关系,爸爸也不支持我天天跑医院,总是叫我在家多呆着,我已经有好几天没去看爸爸了,不知道此刻爸爸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刺激? “如果不是你逼迫我爸,我爸怎么会主动告诉你我们的血缘关系。他要是想说,三年前要我们分开的时候就会说了,何苦要隐瞒到现在?”冷延沛迭口否认的语气让我的火气一下窜了上来。 “什么血缘关系?”忽的,冷延沛的双手用力地扣着我的肩膀,墨黑的眼眸深锁着我。 “你?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因为,冷延沛的话语和表情,让我有些捉摸不透,又隐隐感到不安。 “我听苏晓丽说了你怀孕了的事情。我想你是因为这个孩子而被迫跟他在一起,所以才会过得不快乐!该死的,你把刚才的话给我说清楚!我们……我们哪有什么鬼血缘关系?”冷延沛的表情是坚决地否认,然而他的拳头紧握,嘴唇却不由自主地打颤着。 原来是道乌龙! 不过这样的方式,让延沛知道,也好! 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将来却只能以哥哥相称的男人,我的鼻尖一酸。然而就在眼泪快要盈出来的时候,我赶紧仰起头,硬生生地把眼泪逼回了眼眶内。 因为,我想起在婆婆家的那个夜晚,我告诉过我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流泪了。 这天,在冷延沛的一再追问下,我鼓起勇气,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延沛。 看着冷延沛一脸不相信、不接受的样子,我知道,他还需要时间去相信,去接受!这是一个无奈的,却不得不走的一个过程,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虽然,在讲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心依然会感到悲哀,感到疼痛,但似乎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剧痛了。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慢慢治愈我们的伤口。 所以,冷延沛的痛苦,我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办法去安慰,我知道,这些只能交给时间。 相信有一天,他会跟我一样,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只是,冷延沛眼角流出的泪,和那最后的绝望拥抱,却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题外话------ 关于冷延沛这一章节,我原本纠结着,要不要写。不过,我想,这也许能从侧面了解菲菲的感情状态,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写了。希望,看文文的亲们,多发表评论啊!谢谢哦! 44 找上门(一) 冷延沛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湖边的石椅子上,看着原本平静的湖面,在微风吹拂下,泛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就如同我此刻的心情。 不知不觉,黄昏将近,天色渐暗下来,此时丝丝清风,凉意连连,因为只穿一件短袖的雪纺连衣裙,裸露在外的手脚上都有些鸡皮疙瘩了。 忽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显示“牧少臻”三个字。 我有些雀跃地按下接通键:“老婆,在哪?” “我在公园” “一个人?” “嗯” “怎么还不回家吃饭,不饿吗?” 牧少臻这么一提醒,我倒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这趟出国,我打算把今年的工作好好做下安排后,余下的时间就留给你和宝宝了。所以,这次在国外的时间可能会呆得长点。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牧少臻低沉的声音隔空传来。 “嗯,我会的。你自己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准时吃饭,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老罗的车子也到了。 **** 晚饭过后,我迫不及待地钻到厨房,对照上课时记的笔记练习起来。 李嫂看我那架势,瞠目结舌:“太太,你?你怎么学起这个来了?” 我不以为然地笑笑,跟鸡蛋苦战起来。 第一次,打发失败,原来是容器里还有些水没擦拭干净。 第二次,打发照样失败。找了好久的原因还是没找出来。直到张老师在电话里试问了一句“那白砂糖够不够干爽?” 第三次,差点就要成功,遗憾的是打发的时间短了些,只能拉出一个带弧度的弯角来。 第四次,当我提起打蛋器,稠密细腻的蛋清终拉出一个短小直立的尖角,我高兴地尖叫起来。 尖叫声把正在拖地板的李嫂吓了一跳:“太太,出什么事了?” 我蹦起来抱住李嫂“李嫂,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太太,小心!”李嫂慌忙抱住我,嗔怪道:“宝宝还在肚子里呢,怎么能像个孩子似的随意蹦跳的?这万一伤到孩子了可怎么办?先生出差前可是反复叮嘱过我,一定要照顾好太太的。太太,我看你还是不要出去学什么烹饪了?就呆在家里顺顺利利地把孩子生下来才是!” “李嫂,我刚刚真是太高兴了,以至于有些得意忘形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这么毛毛躁躁的了。烹饪我是一定要学的,不仅仅是觉得好玩,更多的是我也想尽尽一个妻子和母亲的责任。对了,你可千万别跟少臻打小报告啊。他知道了准不会同意我出去的。” 李嫂错愕地看着我,似乎有些不相信刚才的话是从我嘴巴里说出来的,不过,很快,她就眉开眼笑起来:“原来太太这么有心啊!先生要是能吃到太太亲手做的食物,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不过,不管怎么说,太太一个人出去我还是不放心,以后还是我陪太太去吧!” 就这样,在李嫂的陪同下,我像一个渴望求知的孩童般,疯狂地投入烹饪学习中。 都说“勤能补拙”,确实,没过多久,我就赶超了其他学员。我喜欢把我完成的糕点、菜肴等一道道都拍下来放到网络上,供自己欣赏之余,还得到了不少网友的评论和赞美呢。有时候,光回复留言就花了我半天的时间,生活一下子充实了很多。 而牧少臻也在为集团内的公事忙得不可开交,忙于各种各样的会议,以及各国分部的业务处理。但不管怎么样忙碌,每晚临睡前总会雷打不动地接到他的电话,在他磁性而温柔的声音陪伴下入眠。 就这样,一转眼,又一个多月过去了。 我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今天睡午觉的时候,我被腹中的动静惊醒。我睁开眼睛,却没有什么感觉,我明明觉得什么在动,很细微的,就像轻微的抽搐感。 突然,腹中又动了一下,接着又一下,是我的孩子!他在动了!我坐起来,把手放到腹部,我的手触摸的地方已经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我不停的换位置,手摸到哪里,哪里就与反应,是我的宝贝在和我交流。 那一刻,我热泪眼眶。 我下了床,拿出手机,想也没想就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通了。 “喂--”牧少臻的低沉的声音传来。 “少臻,你知道吗?宝宝会动了!”我惊喜的叫着。 “真的?”牧少臻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激动,“老婆,我还在英国,暂时回不去,你一定要吃好睡好。等我忙完了就回去看你和宝宝!” “少臻,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我追问道。 “暂时还不确定,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牧少臻在电话那头爽朗地大笑起来,听得出来,心情甚好! 我朝电话那头碎了一口,说了一句“那你忙吧”,没等牧少臻开口,我就赶紧挂了电话。 **** 自从牧少臻说估计一个星期会回来后,我开始掐算着牧少臻的归期,开始第一次有了盼望牧少臻早日归来的**。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牧少臻并没有来,来的却是不请自来的梁碧芝。 打开门的霎那间,当梁碧芝一身性感的露背豹纹裙装,一脸笑意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情不自禁地打个寒颤。 梁碧芝给我的感觉很奇怪,着装风格明明很外露,很奔放,但她的笑容却又很含蓄,很内敛。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将这两者完美地融合为一体的。 “董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梁碧芝脸上的笑意不减。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我微微一笑,“请进吧。” 梁碧芝说了声“谢谢”后,踩着高跟鞋就进来了。 她一进来,先环顾了一下四周,打量了下别墅,然后悠然自得地欣赏着墙上我和少臻的结婚照。一边欣赏一边啧着嘴说:“董小姐,你看这张你们的结婚照,你的笑容好浅,看来你当初拍这结婚照也很勉强啊!” 我不知道梁碧芝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她的言语总是能在轻描淡写之间痛击到我的内心深处。 ------题外话------ 梁碧芝找上门来了。嘻嘻嘻~ 45 找上门(二) “梁小姐,你今天来不会只是想看我们的结婚照的吧?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梁碧芝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忽而大笑起来。她优雅地踱步到沙发,坐下后翘起二郎腿,薄唇亲启:“董小姐,你说话倒是挺爽快的,处理感情怎么就不能当机立断些呢?这些年无爱的婚姻你也体验过了,你这样拖拉下去有乐趣吗?虽说你现在是年轻又漂亮,但女人的青春经得起几年耗呀?到时就算你觉悟过来,恐怕已是人老珠黄,后悔莫及了。大家都是女人,站在女人的立场,我真心地奉劝董小姐一句,趁着外面还有好男人追求你,趁现在出去还能找到第二春,你就让出牧太太的位置吧!” 料想到她来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没料到她说的这么直白。我的嘴角抽搐了下,有种想要立刻把她赶出去的冲动,只是下一秒,我还是忍住了。 我告诉自己要稳定情绪,要临危不乱,于是我深吸一口气,重拾起笑容:“梁小姐,如果你今天来就是想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的话,对不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现在我和我老公的感情很好,不是外人三言两语就能拆散得了的。这一切还真得感谢你上一次在咖啡馆对我的”真心奉劝“,让我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也自从上一次跟我老公沟通后,我们的心靠得更近了。我们现在彼此信任,你说再多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以后你就不要再窥觊”牧太太“这个位置了。我猜你的年龄,估计过三十了吧。站在女人的立场,我也想真心地奉劝梁小姐一句,与其花那么多的时间和闲情关心别人的家事,还不如早点为自己打算,花些时间多处几个对象,趁着还有几年的青春,找个满意的男人嫁了。外面的森林还大着呢,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再说,这棵树,他还永远都不属于你!” 许是没料到我会反击,梁碧芝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不过,她很快地恢复神色,轻叹一口气:“董小姐,该说你是真单纯好呢,还是假乐观好呢?我原本以为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会是个明理的聪明人,没想到你这么执迷不悟。既然好言相劝,你都不领情,那我也就不多费唇舌了。”忽的,她顿了顿,所有的笑容瞬间收起,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我的肚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的心里一阵紧张,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指着门的方向低吼道:“说完了吗?说完了请你出去!马上出去!” 梁碧芝缓缓地站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 “你想干吗?”我本能地用手护住肚子,心里懊悔不已。“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早知道就不要开门让她进来。这个时间,李嫂刚好出去买菜了,别墅里就我一个人,如果此时梁碧芝想要对我怎么样,就如瓮中捉鳖一般简单吧。 “呵呵呵!”梁碧芝看着我的动作,大声冷笑起来:“董小姐,你太多心了。你以为我会对宝宝下手吗?你的想法也太幼稚了吧!再怎么说,你肚子里的可是少臻的骨肉呢!我还期盼他能顺利生下来呢!” 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她终于离开了,只是临走前的笑容,让我感觉很惊悚! 梁碧芝走后,我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垮下来后,觉得异常疲倦。我把自己“大”字张开平躺在大床上,闭上眼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气息。 **** 这天,我和婆婆刚从医院回来不久,我拿着B超单坐在沙发上,正和婆婆挨得很近:“妈,你看,这上面还有胎心率呢。妈,我晚上睡觉都能感觉到他在动。你看看,这就是宝宝呢,拍的还算清楚吧。” “四个月是该有胎动了,等大点还要好玩,他的小脚会时不时地踢你几下,还会在肚子里面玩耍,你经常能看见肚子上一块凸起来的地方,那就是被他给踹的。” “真的吗?”婆婆的话让我觉得新奇不已。 “当然,我怀少臻那时候,晚上睡觉都是被他给踢醒,有时候隔着厚衣服我还能看到他在肚子里面动呢。”婆婆每每回忆起牧少臻的事,总是笑得特别甜蜜。我想,这就是十月怀胎酝酿下的母子深情吧。 “先生,你回来了!”忽的,李嫂一声惊喜的尖叫,差点把我给定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到牧少臻慵懒地靠在门边,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46 激情 “少臻!”我惊喜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只听到婆婆在身后低喊了一句“慢点”,我的身体顿了顿,但还是喜不自禁地奔向牧少臻。 与此同时,牧少臻早已大步流星走到我跟前,他一把把我拦截在怀,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在我耳畔呼唤,“老婆” 靠在牧少臻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男性气息,感觉很平静很温馨。 “少臻,昨晚给你打电话不是还说在加拿大吗?这会儿怎么回来了?不会是连夜赶回来的吧?” 牧少臻没有回答我,只是捧起我的脸,用手捏了捏我的粉颊,微蹙起眉:“怎么又瘦了?有乖乖吃饭吗?” 瘦了吗?我怎么不觉得? 正在我思付之际,李嫂接话了:“先生,你不知道太太现在每天在家有多乖啊,准时吃饭,准时睡觉,准时去散步,还学会了……” “李嫂!给我倒杯水吧”我及时出声打断了李嫂的话,并暗暗地给她使了个眼色,李嫂很快领悟过来,笑着去厨房了。 “少臻,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定很累了吧?累得话就上楼好好睡个觉。”婆婆看到牧少臻脸上的倦容,心疼地说道。 牧少臻朝婆婆“嗯”了一声,随后低下头,嘴唇划过我的耳畔,在我耳边低语道:“陪我” 那若有若无的触感,麻麻的,酥酥的,再加上那暧昧的语气,我的耳根刷得一下红了起来。 婆婆笑看着我们:“都说小别胜新婚啊!菲菲,你就好好陪陪少臻啊。妈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婆婆拿起包包很快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婆婆走后,我嘟起嘴,睇了牧少臻一眼,心想,真丢脸! 忽的,牧少臻用手托住我的后脑,俯下身来攫住了我的唇。 突如其来的吻使我完全惊愣住了!我睁大眼睛,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牧少臻嘴唇上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一点一点麻痹着我的神经,然后濡湿的舌强势地侵入,横冲直撞,翻搅着我温软如糯的香舌,也翻搅着我的心潮。 终于,我闭上眼睛默默得承袭着他的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时,他才放开了我的唇,我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菲菲,我想你”这一刻,牧少臻低沉的声音莫名带了些暗哑,我一抬头,牧少臻琥珀色的眼眸,犹如蒙了一层水雾般,不再澄清。 我不再是十六七岁的无知少女了,我知道那眸子里染满的是**。 牧少臻的呼吸愈发地靠近,一瞬间,我完全沐浴在牧少臻的气息之中,不讨厌,却还是有些紧张,有些想逃,就在我寻思着自己的心意之际-- “菲菲,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牧少臻如同宣誓般地直贴着我耳边轻唤,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性感,疯狂,炽热…… “菲菲,不要拒绝我……” 心在这一刻被震撼了! 我闭上眼,任由牧少臻把我抱起,向卧室走去-- 牧少臻把我轻放在大床上,随后,他的身体付了上来。 细碎的吻,轻轻柔柔的落下。额上、眉毛、眼睛、鼻尖、唇角…… 他的唇在我唇边停留了许久,随后,猛烈的唇舌犹如破竹一般势不可挡的滑进我的口中,挑逗着我的舌。 当我的视线不由的落在自己胸口时,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掉落在地,除了私密处有着遮掩物之外,其余部分都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他的唇又落在了我的锁骨,他细细而出奇温柔的吻着,所到之处都留下一股酥麻的快感。 温暖的房间内,盈满了浓郁的旖旎气息! “宝宝!”就在最后一丝理智被淹没之时,我忽然想到了我现在有了孩子,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伤到他们。 “傻瓜,三个月后就没事了。放心交给我,我会小心的,不会伤到你和宝宝的”牧少臻粗喘着气,沙哑的声音凑到我耳边,炙热的眼眸里满含**,我能感觉到他此刻隐忍得有多辛苦。 我羞涩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牧少臻再也难以抑制地俯下身来,投入这如火的激情之中…… 47 生日 氤氲的雾气弥漫浴室,刚刚的一幕幕在我眼前不断晃动,我摇摇头,却怎么也甩不去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我是怎么了? 是受了牧少臻的蛊惑了吗? 如果不是,我怎么会如此执着地相信牧少臻,不管外人如何挑拨? 如果不是,我又怎么会轻易地就沉沦在牧少臻的**里呢? 我的手轻轻地抚上肚子,也许,也许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吧! 不管未来如何,这一次,我愿意真正地投入到这段婚姻里,懂得珍惜,学会付出,把过去三年耗费掉的时光弥补回来。 我不确定我这辈子还会不会再像初恋那般掏心掏肺地去爱牧少臻,但我能确定的是,此刻,我愿意留在牧少臻身边,做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 也许,对现在的我而言,平淡的现实比唯美的浪漫要来的可靠吧。 牧少臻许是真的太累了,直到我梳洗好换好衣服走出房间,他都一直沉睡着。 不过,这也好! “李嫂,你陪我去超市买些食材吧,今天的晚餐我来准备。” 李嫂了然地点点头,“先生可总算是在生日这天赶回来了,也不枉太太你这段时间的的勤学苦练了。” **** 昏暗的灯光下,轻缓的古典音乐缓缓流泻,镶嵌施华洛世奇水晶的镀金餐桌上,铺上了白色的桌布,桌布上是螺旋形的铁质“心心相映”造型的烛台,烛台上插着三根未点燃的红色的蜡烛,而餐桌的两边则是新买的漂亮的银质刀叉,餐桌的正中间摆了一个造型精致的蓝莓慕斯蛋糕。 没错,这是我花了四个小时刚完成的慕斯蛋糕,之所以选了蓝莓这种水果,并非只因为它的美味,而是它让我想到了牧少臻,神秘、优雅而高贵。 当一切准备就绪,时钟显示已是九点。 我推开房门,牧少臻已经起床,因为浴室里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等待牧少臻的时候,我乘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兴奋感一旦松弛下来,疲倦马上就来了。 “老婆” 牧少臻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唤,及时地把我从周公那拉了回来。 我恍然睁开眼,发现牧少臻此刻正披着浴袍,半躺在我身边,刀般雕刻的五官之上,一双深情的眼眸里闪着动人的光泽,湿润的刘海没有了往日发膏的固定,帅气地挂在额前,很是迷人。 “去哪了?不累吗?”牧少臻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 不知怎的,牧少臻这么一问,我的脑海里又闪过了那些激情的画面,我的脸还是抑制不住地红了。 “老婆,你是不是在想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啊?要不然脸蛋怎么这么红?”牧少臻勾起我的下巴,笑着调侃道。 被牧少臻一语点破,羞得我无地自容,于是我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快去把头发吹好,换好衣服下楼吃饭去”,说完我就速速下床离开了。 到了楼下,我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拉菲82放到餐桌上,又从厨房里端出培根卷、黄油煎大虾、留香展翅、法式蘑菇浓汤和水果沙拉,在餐桌的两头各摆上一份。最后我关掉了餐厅的灯,点燃了三根红色的蜡烛,静坐在餐桌边,在烛光的摇曳中,等待着牧少臻的到来。 十几秒后,牧少臻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也许是灯光太暗,牧少臻的步子走得比平时慢,在他一步一步迈下阶梯向我走来时,我的心砰砰地跳起来。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婚礼上新郎缓缓走向新娘时的那个过程,既紧张又兴奋。 借着灯光,我看到了今晚的牧少臻并非我见惯了的蓝色亚曼尼西装,而是一身白色的休闲服。 他就像是天生的衣架子一般!款式简洁的棉质衣服包裹着他精壮的体魄,衬得他倒三角的黄金比例越发地完美,墨黑碎发随意地张扬在空气之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融合了活力以及优雅的气息。 在我欣赏着牧少臻的同时,牧少臻却是有些不解地站在餐厅口看着我,看着眼前的一切。 从他疑惑的表情里,我知道,这个男人忙的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我微笑着起身,来到牧少臻面前,踮起脚尖,双臂勾搭住他的脖子,红唇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红唇再一次划过他的耳畔,娇柔地说道:“老公,生日快乐!” 这一次,牧少臻的眼里不再是错愕,而是惊喜交集! 他紧紧地抱住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 直到我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光时,他才终于放开了我。 我牵起牧少臻的手,把他带到餐桌前,等他坐下后,我点燃了生日蜡烛。 “老公,为你三十一岁的生日许个愿吧!”透过烛光,我一脸期待地看着牧少臻。 牧少臻深情地看了我一眼后,顺从地闭着眼睛许了愿,吹灭了蜡烛。 接着,我打开红酒,在我们面前的高脚杯里各倒了一些。 在一声“cheers”后,牧少臻拿起高脚杯习惯性地试闻了一下美酒,接着便浅浅饮了一口。 “老公,尝尝我做的蛋糕。”我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到牧少臻面前。 牧少臻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这个蛋糕,是你做的?” “嗯,今天的菜都是我做的!” 牧少臻睁大眼睛看着满桌子上的菜,“这些,全都是你做的?” “嗯,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牧少臻激动地拿起刀叉,一一品尝了餐桌上的菜肴后,他抬起头,声音禁不住微微的颤抖起来,“天……老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 的食物了。” “真的?”我高兴得差点欢呼雀跃起来,兴奋和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从我的心里倾泻了出来, 这一切,只因为牧少臻如此高度的评价! “如果你不怕吃腻的话,以后我就天天做菜给你吃好吗!”我看着牧少臻,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牧少臻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了,隔了好久,他才沙哑着声音对我说道:“老婆,谢谢你。” ------题外话------ 这几章的情节会不会太腻了点? 也不知道亲们喜不喜欢看菲菲和牧少臻夫妇“秀恩爱”的章节,呵呵~ 再过几个章节,就要来小**了,期待啊! 再次感谢支持文文的亲们! 48 异国之旅 “旅行?今天?这么突然”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牧少臻。 昨晚我也只是随意地说了一下想出去旅行,想不到牧少臻今天就确定了下来。 “嗯,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医生不是说第四到六个月是最安全的月份吗?要是再过几个月,肚子大起来了,到时你笨重得想走都走不动喽。”牧少臻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可是……” 牧少臻笑着抱紧我,头抵上我的头顶上,呼吸着我发丝间散发的清香:“你不是想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吗?就这么决定了,等一下吃了早餐我们就出发。” *** 法国 普罗旺斯 随着车子一点点地靠近目的的,阳光看似也越发灿烂起来。 车窗外,白色的栀子花、粉红的玫瑰,及浓荫可蔽日的橡树环绕着精巧的小农庄,浓烈得仿佛凝滞的花香与草香,勾勒了普罗旺斯最诱人的景致,而最让我倾心的,依然还是那艳紫色的薰衣草! 普罗旺斯,我来了!薰衣草,我来了! 打开车门,第一次看到如此茂盛的薰衣草田,如此纯粹的紫色在高高低低的田园里绽开! 望着面前那一片紫色的海洋,我彻底陶醉了! 一步一步走向那翻腾着的紫色花海! 闭上眼,张开双臂,把自己融进了迷人的紫色香气中! 在这片紫色的世界里,我情不自禁地奔跑起来,旋转起来…… 直到,转累了,转晕了,我才停了下来。 牧少臻不知何时已走在我身旁,他抱着我“老婆,开心么?” “开心,很开心。” 牧少臻笑着揉了揉我的发丝:“早知道你会这么开心,真应该早点带你过来!” 我咯咯地笑着,偎依在牧少臻宽厚的胸膛里,看着这湛蓝的天空,金黄色的阳光,漫山遍野的让人迷醉的艳紫薰衣草,以及远处绿草如茵的山坡上散布着的牛群,真希望能在这里永远地生活下去,伴随着这如画一般的美景,直到白发苍苍,直到老得再也走不动了! 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边云卷云舒。 我们静静地相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留。 微风吹过,空气中也似乎飘散着幸福的味道…… *** 我在路边笑着望着对面走进超市的牧少臻,等着他买水回来。 忽的,我被旁边的一个路人绊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就在我要跟地面亲密接触之际,肚子猛然被身后的一双强健的臂膀环托住,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下一秒,我的整个后背已然贴靠在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上。 不同于牧少臻的强烈男人气息让我猛然惊醒,在我慌乱地转身时,对方也很有绅士地放开了我。 他的个头很高大,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衣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白皙的皮肤,乌黑的头发,直挺的鼻梁,幽深的眼眶里有一双紫色的眼眸。 紫眸?混血吗?我在心里讶然道。 “Thankyou”我感激地朝他道谢。 “没关系”他用中文回答我,随后淡然地笑笑,转身离去。 **** 华灯初上。繁星闪烁点缀着寂静漆黑的夜空,似银光一般的月色倾洒在大地之上,那是一幅几近美妙的图。 车子在一家餐厅附近停下,迈出车子,我挽着少臻的手向餐厅大门走去。快到门口时,我抬头看了看餐厅大名后,不觉踮起脚尖在牧少臻耳边低语:“少臻,我们要不换个地方用餐吧?” 见牧少臻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小声解释道:“我曾在杂志上看到过这家餐厅的报导,听说这里随便吃一点点都要起码花掉好几万呢!” 牧少臻瞥了我一眼,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是牧先生、牧太太吗?”我们还没有往里面迈进时,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外国侍者已经恭敬地迎了上来,地道的法语问道。 牧少臻微颔了一下头,侍者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诚挚道:“牧先生,牧太太,这边请。”说着便带着我们走进了餐厅。 流光溢彩,灯光迷离。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之下,明亮柔和的灯光四溢充斥了每个角落,隐身出内在堪比罗浮宫的完美布置。悠扬的小提琴环绕在偌大而复古的餐厅内,气派华美的装饰奢侈到令人咂嘴。一名名淑媛、一位位绅士,都在这美妙的气氛中享受着美食,享受着这美好的夜晚…… 坐在典雅气派的包间内,接过侍者手中的菜单,菜谱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法文,把我的眼睛都看花了。 牧少臻看着我目若呆鸡的样子,了然地笑笑,随后用法语流利地对侍者说了一长串菜名。 侍者走后,牧少臻深深地凝视着我,眼眸温润如玉,“菲菲,你先闭上眼睛” 我为牧少臻的行为有些不解,不过我还是配合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股古龙香味在我鼻翼前飘荡开来,接着,我感觉到自己的长发被温柔地撩起,于是我下意识地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的脖子里多了一条项链。 一根紫色的细链下垂挂着一枚薰衣草造型的项坠。坠身用一颗颗深紫色宝石镶嵌而成,并在宝石的四周用绛紫色的钻石镶嵌并勾勒出心形图案,造型精美绝伦,巧夺天工。一瞬间,璀璨的紫色光芒在空间中流动,万物皆黯然失色! 就在我为它的鬼斧神工惊艳不已时,牧少臻已经在我对面坐下,他的眼眸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磁性的声音隔空传来:“AARON的作品,喜欢吗?” “AARON?世界顶级的珠宝设计大师AARON吗?”我不自觉地惊呼出声。 曾在杂志和电视上看过AARON报道,此人被尊称为“珠宝界的鬼才”,不仅是因为他那鬼斧神工、匠心独运的设计;更是因为他的每个作品都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也正因为如此独特唯一,所以很多达官贵人、名门佳丽们纷纷上门请求他能为自己亲手设计定制。然而此人却有个怪癖,设计作品只卖给真正懂得珠宝,来买珠宝之灵魂的人,而并非庸俗的钱财权势之人。 “嗯,很喜欢”我激动地差点热泪盈眶,并非是因为这价值连城的项链,而是因为牧少臻这般细腻的心思,他知道我喜欢薰衣草,喜欢紫宝石,喜欢一切紫色的东西,所以,他才打造了这条紫色的项链! 这时,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被我的兴奋感染了,他在我的肚子里频繁地胎动起来。 49 无题 从普罗旺斯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我的身体发生了较大的变化,我的腹部变大了,体重也增长了很多,原来尖尖的瓜子脸,此刻也圆润了不少。我的行动也不像四五个月时候那般的灵活了,如果站着的时间长了,身体就会有一种酸胀感。 牧少臻每天晚餐过后就会陪我绕别墅周围的人工湖去散步。一路上,他会紧紧地牵着我的手,倾听着我的絮絮叨叨。散步回来后,我会躺在摇椅上休息一会儿,这时牧少臻就会帮我揉揉后背、肩,按摩腿和脚,来减轻我的不适。 此外,牧少臻在书房开完视频会议后,还会陪我一起胎教。我们会一起给宝宝听胎教音乐; 他会经常地把大手覆在我的小腹上,轻揉着我的小腹,“抚摸”着宝宝,感受着宝宝的活泼好动;他还会经常俯下身,俊脸贴在我的小腹上,跟宝宝说话,有时候他会告诉宝宝爸爸妈妈有多爱他,希望他快快长大;有时候他会告诫宝宝晚上要乖乖睡觉,不要调皮捣蛋,搅得妈妈睡不安宁。 在牧少臻的陪同下,我还是会经常去看爸爸,虽然爸爸总是告诉我他很好,叫我不要再往医院跑了。 我现在还是会去烹饪班,只是课程由每周三次减为每周一次。尽管这样,在我每次出门的时候,牧少臻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但在我楚楚可怜的“央求”下,牧少臻最后总是会心软地“放行”,只是不停地叮嘱李嫂要好好照看我。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日子就在这平平淡淡中一天天逝去,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 到了七个多月的时候,我的身体比怀孕前整整胖了二十斤,腿和脚也都浮肿了,最让我艰难的是我的肚子,好似我那二十斤的重量全集中在了肚子上似的,它让我行动起来极其笨拙,很像一只袋鼠妈妈。 但是牧少臻却不这么认为,他总是称赞我变得更漂亮了,称赞我的皮肤更有光泽了,我的笑容也更动人了。 不管牧少臻说的是不是实话,我听了都会心情很愉悦,看来,我也是一个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平凡女人。 膨大的肚子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我必须仰着躺在床上,不能侧向任何一方,侧到哪边,都感觉不舒服,觉得喘不过起来。可仰着躺时间久了又觉得累,所以,晚上总是睡一会儿,就起来走一走,可没走几步,脚就酸痛起来。 在我这样的折腾下,牧少臻自然也总是睡不好觉。有时候我的一个轻微的下床动作就让他猛然惊醒,直到看到我在房间里,安然无恙地在他身边,他才会松一口气,起身扶着我坐下,给我按摩浮肿的小腿。 而不管我劝说了牧少臻多少次,叫他搬到隔壁的房间去睡,最后都是被他一个“不”字否决掉。 牧少臻说,如果我没有在他身边,他才会真正地睡得不安,睡得不宁。 牧少臻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是很认真的,认真的让我感动。 也许是因为越来越靠近产期的缘故,我的神经变的敏感,脆弱,我经常失眠,经常重复做着那个噩梦。 不知道为什么,在睡不着觉的夜晚,我总是会想到我的妈妈,那个在我脑海里没有留下半点记忆的妈妈;那个含辛茹苦、十月怀胎把我生下的妈妈;那个最终选择离开我和爸爸的妈妈! 妈妈,你那时候是怀着怎样的感情把我生下,是爱吗? 妈妈,你又是带着怎样的感情离开这个世界的,是恨吗? 妈妈,你的菲菲长大了,再过几个月也要做妈妈了,你也要做外婆了,你知道吗? 妈妈,你在天堂过得好吗?你会想我吗? 妈妈,我好想你,好想你! …… ------题外话------ 这一章之所以写取名为“无题”,是因为俺对自己写的也不甚满意,觉得有些对不住大家,惭愧啊! 第一人称写法太有局限性了,俺决定下个章节开始,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混合着写,不知道亲们能不能接受? 谢谢一直以来坚持看文的亲们,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在此还要特别谢谢“牧少臻”的支持! 后面的文文,可能会有丁点虐哦,喜欢看宠文的亲们,有点心理准备啊,鞠躬! 50 绑架? 宁静的夜晚,鹅黄色的床头灯下,牧少臻深深凝视着此刻躺在自己身边的妻子,只见她的眉头紧锁,闭合的眼睑飘忽地跳动着,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牧少臻的心一阵抽痛。 因为他知道,菲菲又陷入那个梦魇中了。 她每每在梦魇中的挣扎与哭泣,像把尖锐的刀刃,深扎在他的心脏处,分分秒秒剜着他,痛着他。 如果可以,他真想跑到她的梦里去,把他的女人从困境中解救出来,让她不再恐惧,不再痛苦。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虚无缥缈的梦,醒来后,可以一笑而过,付诸东流了。 自责。 懊悔。 无奈。 悲痛。 牧少臻小心翼翼地把菲菲拥抱在怀,手掌轻轻地抚上那紧皱的眉,把它一点一点地抚平…… *** 次日 烹饪班一下课,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一路上,微风不断地从车窗外吹进来,吹扬起了我的发丝,痒痒的,很舒服。我伸手将前额的发丝往耳朵后脑撩,一边道:“老罗,你跟李嫂先回去吧,我想下来走走。”在距离别墅五百米的地方我出声喊停。 “太太,那你自己要当心啊。”车子离去前,李嫂还探出脑袋不忘再交代一句。 “放心吧!”我朝李嫂摆摆手,转身往附近的公园走去。 快到公园入口时,一辆全新的轿车突然驶来,猛地停在我身边,接着两名穿着黑色衣服,眼带墨镜的彪形大汉,从车上快速地冲出,站到了我的面前,目露不善地一步步向我靠近。 “你们想干什么?”一种强烈的不安在我心里流淌而过,我的脸色有些僵硬。 正在我想张开嘴巴大声呼救时,大汉们已经冲了进来,只见其中一个箭步上前捂住我的嘴巴,而另外一个则快速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接着快速捂住我的鼻子,还来不及求救,我就马上失去了意识。 在黑暗彻底淹没我之前,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凌空扛起,然后被扔进了车厢里。 车胎溅起的尘埃未落,车影已经迅速消失了。 *** 意识恢复时,头脑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眼前看到的东西也是模模糊糊的。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沙发。 这里是哪? 是医院吗? 我迷茫地打量着眼前的白色床单和白色的被子。 忽的回想起刚才那两个穿黑衣服的大汉,我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不,不是医院,难道我被绑架了吗? 我紧张地再次往四周张望,却发现空气里流淌着轻音乐,四周有一片橘黄色的光围绕着我,那是什么呢?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看清楚,原来是蜡烛,是烛光把周围照亮的。 如果是绑架,看来绑匪是看在我是孕妇的面上优待我了,没有绑住我的手脚不让我活动,也没有给我嘴巴塞上棉布不让我说话,甚至还让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这时,从烛光以外的漆黑处显出身形的人。 “你是谁?”我忐忑不安地看着她,颤抖着声音问。 从身高来看,那应该是个女人。 确实,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很刺眼的白,一步一步地从漆黑处朝我走来。 周围一片白色,气氛很是诡异,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聊斋》里的女鬼,我随即就是一声惊叫! 我的惊叫声显然也吓了那个人一跳,不过很快她就笑了。 她的笑声令我觉得很耳熟,难道是她? “董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正在我暗忖之际,那个女人已经走到我面前坐下。 果然是她! “梁碧芝,你把我虏到这里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惊恐万状地盯着梁碧芝。 眼前的梁碧芝不像以前见面时那样穿得风情万种,妖娆美艳;她一身的白色,配上那毫无表情的脸,令我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梁碧芝想干什么,但我想梁碧芝费这么多心思把我劫持过来,不会就是想简单地聊天而已吧。 回想起上次梁碧芝盯着我的肚子笑得很惊悚的样子,我马上面如土色,难道,她想对宝宝下手吗? 心中的不安快速加深,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速下床跑到门边,按下把门,门却纹丝未动。一回头,梁碧芝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笑看着我。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惊魂未定,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朝面前这个疯女人吼道。 “董小姐,别害怕,我是来帮助你的。”梁碧芝从容地看着我,很认真地说道。 “梁碧芝,你要是不加害于我就很不错了,你会帮助我?”我嘲讽地笑了,这真是我听过的最虚伪的话了! 而梁碧芝却似乎一点也不理会我在说什么,她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问道:“董小姐,你不是一直被噩梦困扰吗?” 梁碧芝的话让我一惊,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而且语气竟然这么驽定。 “你现在很疑惑我怎么会这么清楚,是吗?”梁碧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始终落在她自己的芊芊玉手上,欣赏着她的十指丹寇,根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然而却一语击中我心中所想。 这个女人,似乎会洞察人的心思,真不简单,她这要生在古代,绝对是个厉害的宫斗高手。 不能否认,我的好奇心被她激发出来了,我冷看着梁碧芝,等待着她的下文。 梁碧芝似乎很满意我现在沉默的样子,她的嘴角噙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董小姐,我这么大费周章地请你过来,就是打算把这一切都告诉你的。你就放轻松点,坐下来吧!”说着,她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不用了,我站着就可以了。”我拒绝了梁碧芝的“好意”,此时此刻,我真是坐卧不安。 我的手提包已然不在身边,没有手机跟外界联系,我就像被困在笼中的鸟,飞不出去,与外界彻底隔绝了! 我,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手无缚鸡之力,在梁碧芝面前,也只有挨宰的份!何况,门外估计还有两个彪形大汉在把关呢! 所以,我提醒我自己,决不能被梁碧芝的“糖衣炮弹”所迷惑而放松了警戒,虽然抗衡起来,我绝对是弱势,但不管怎样,我都要保护好我肚子里的宝宝,毕竟,再过两个多月他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啊! 想到这,我把双手紧紧地护在我的肚子上,一脸戒备地看着梁碧芝。 梁碧芝的视线紧锁着我的眼睛,她的神情有些复杂,好一会儿后,她才把视线慢慢地转移到我的手上,她盯着我的肚子,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题外话------ 终于写到这章了,**也快要来了~ 看到这个章节的亲们,谢谢你们的支持,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我会努力的!也会珍惜的! 希望多留言,多评论啊! 爱你们! 51 她居然是? “董小姐,你怎么还是那么单纯呢!如果我想对你的肚子怎么样,何必要等到现在呢!你放心吧,我向来只救人,不害人的”梁碧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梁碧芝左一个要“帮助我”,右一个要“救我”,她莫名其妙的话搅得我心烦乱不已。 只见梁碧芝伸出玉指在嘴边做了个轻“嘘”的动作,低柔的声音缓缓道:“董小姐,你听,这音乐,多美啊!你要放松下来,放松下来……” 梁碧芝此时的声音非常地温和,让我不自觉地去倾听那音乐,心也跟着平静了很多,似乎不像刚才那般烦躁了。 “对,就像现在这样子……配合我,我才能更好地给你做催眠治疗……” “催眠?!”我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梁碧芝。 “你没有听错,是催眠”梁碧芝红唇微启。 “你不是画家?” 梁碧芝不是说自己在画廊里跟少臻相识的吗? “画画,那只是我的业余爱好。难道少臻没告诉你,我的真正职业是催眠师吗?他呀,还真是瞒你瞒得彻底,竟然什么都没让你知道。”梁碧芝啧了啧嘴,继续说道:“不过,这些年,他明知有办法可以治疗你的恐惧症,却还是让你夜夜陷入梦魇之中,你不想知道是为什么吗?”梁碧芝嫣然一笑,起身向我走来。 她的笑容、她的话语都让我局促不安。 “我没兴趣知道,我相信少臻,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赶快放了我吧。” 我对着眼前的梁碧芝说,却更像是对着自己的心说。 此刻,我的理智告诉我,我要相信少臻,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梁碧芝的话蛊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困扰我多年的梦魇,不是单纯的梦魇吗? 牧少臻是因为我的心理问题而找梁碧芝的吗? 可他明知道这一切,又为什么要对我隐瞒呢? 疑团一点一点地浮上心头,似乎有越滚越大的趋势…… 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似乎变的更昏沉了些,久站后的双脚也开始酸痛起来。 忽的,我的身体一个踉跄,梁碧芝及时伸手扶住了我。 我诧异地望着梁碧芝放在我手臂上的手,不相信她居然会出手扶我。 如果我出意外,不是更衬了她的心意吗? 就在我发怔的时候,梁碧芝已经把我扶到床上了,只见她轻叹了一口气,“董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你也不会相信我说的。不过,就算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你自己吗?你的身体,你的大脑,你的心,它们是不会欺骗你的,不是吗?” 周围的光线是那么柔和,周围的音乐是那么舒缓,梁碧芝的声音又是那么温和,让我听得昏昏欲睡,我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想合上,不由自主地想要躺下来。 而我却没有发现,就在我忍不住打瞌睡的时候,梁碧芝的唇边隐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菲菲,现在,请闭上眼睛,做几个深呼吸 ……,慢慢地吸气……,慢慢地吐气……,在吸气与吐气之间感觉自己放松了,有规律地呼吸着……”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想象你的头顶传来一道温暖的光,像一道冬日的阳光,照耀着你,你的头顶感觉到温暖,温暖的光笼罩着你,包围着你,让你觉得好安全、好舒适。温暖的光渗透到你全身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组织,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你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放松……”那个声音继续在我耳畔环绕。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就像被强力紧紧地黏住,我想睁开眼睛,但是没有办法睁开,我越想睁开,我的眼皮就粘得越紧。 我试着想举起我的手,可我感觉到我的手好沉重,越想举起手,我的手就越沉重。 我的呼吸,变的很缓慢…… 我的心跳,也变的很缓慢…… “菲菲,现在你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了,你的身体会像一片轻柔的羽毛一样,飘起来,飘起来……” “等我从三数到一,每数一下你就会更放松,当我数到一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你的身体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重量,非常轻松……你会回到过去,回到童年……” 三…… 二…… 一…… ------题外话------ 亲这章如有看不明白的地方,请积极留言哦! 52 催眠 【梁碧芝】 梁碧芝看着董菲菲完全地进入了深度催眠后,嘴角勾起一抹阴戾而张狂的笑。 哈哈,好戏马上就要开演了! 董菲菲,等你的记忆恢复后,你还会一如既往地相信牧少臻吗? 你还会愿意留在他身边吗? 董菲菲,我看你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光想象董菲菲醒来后的样子,梁碧芝就感到亢奋。 那种感觉,犹如野兽玩弄着到嘴的猎物一样,尽情地享受着那种猎物被慢慢折磨致死的过程,很美妙! 忽的,牧少臻冰寒的警告声在脑海里响起,“梁碧芝,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念及这些年朋友的情分上,这次的事我就暂不追究。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就好自为之吧!” 想到这,梁碧芝的身体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 【催眠后,梦魇里的真相】 春雨过后,野外的空气里泛着泥土的芬芳,明朗的日光穿过洁净的空气在河面落下。河畔边,柳树冒出嫩绿色的新芽;边上很多蜷缩的紫红色花骨朵正慢慢伸展,缀满了整条河流。 接着,有三个人出现在了这美丽的场景里。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美丽少妇,手里牵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孩,单看这两张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面孔,就知道这个女孩是少妇的女儿。在女孩的边上,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古铜色的肤色,俊朗的五官,手里拿着一个“燕子”造型的风筝。 “少臻,你带菲菲去前面的空旷地放风筝吧”苏惠在河岸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 前些日子,一直春雨绵绵,难得今日春光明媚,微风抚面,就和这两个孩子出来放放风筝。 但是自从生下菲菲后,她的精神就一天比一天恍惚,她的情绪也一天比一天低落,她的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就像现在,没走几步路就疲劳不已。 幸亏有少臻陪着菲菲,要不然自己这羸弱的身体,哪经不起那几下跑?恐怕到时又要扫菲菲的兴了。 苏惠放眼望去,此时少臻正拿着长线迎风而立,菲菲在距离少臻五米左右的位置高举着风筝站着。“放”,随着少臻一声令下,菲菲托着风筝的手立刻放开,少臻边放着线边在前猛跑,菲菲则在其后紧紧跟随,在欢呼叫喊声中,美丽的风筝缓缓飞上了蔚蓝的天空。 “哇,飞起来喽!飞起来喽!牧哥哥好厉害哦!”菲菲兴奋得手舞足蹈。 看着少臻和菲菲快乐地奔跑着,欢笑着,苏惠的嘴角有微扬的弧度,但却看不到一丝展开的笑容。 抑郁就像个魔鬼,吸走了她所有的快乐。 所以,她总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也许是少臻玩的太投入了,根本没发现在距离他的脚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就是河岸了,可他依然在往前跑去。 “少臻,危险!”苏惠大叫一声,与此同时,她已经本能地起身,飞箭一般地冲过去,拽住少臻的衣服,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到了岸边的草地上。 就在她以为危机解除的那一刻,突然,苏惠脚下的泥土一松,她的脚一滑,“噗通”一声,她掉到河里了。 菲菲惊恐地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太突然,她甚至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她就看到妈妈的身体在水里浮浮沉沉,妈妈乌黑的长发在水里散开着,两只莲藕般的手臂在水面上晃荡着。 猛然地,菲菲扯着少臻的衣角放声嚎啕大哭起来,“牧哥哥,妈妈掉水里了!” “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呜呜呜……牧哥哥,救救妈妈,救救妈妈!” 此刻,牧少臻也早已被吓出了魂魄,然而他的双脚双手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救苏阿姨,但是他不会游泳。 他想大声地呼喊“救命”,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叫了好多声,就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竟然害怕地“失声”了! 菲菲看着牧哥哥无动于衷的样子,再看看妈妈的脸正一点一点地在水中消失,她害怕极了,大声地呼喊着“救命啊!” “救命啊!” “救救妈妈!” “救救妈妈!” 然而,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女孩稚嫩的悲叫声在空气中飘荡-- 终于,妈妈在水里完全消失不见了。 “妈妈,妈妈!”菲菲吓得惊慌失措,她哭着要跑到河水里,跑到妈妈消失的地方去把妈妈找回来。 然而,牧少臻却出手拉住了她。 “牧哥哥,我讨厌你!讨厌你!你还我妈妈,还我妈妈……” 菲菲想用力挣脱开牧少臻的手去找妈妈,但牧少臻却紧紧地抓住了她。 于是,菲菲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牧少臻放在她身上的手。 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在她嘴里弥散开来—— 牧少臻觉得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放开了菲菲。 菲菲往河边飞奔过去-- 就在快到河岸边时,菲菲脚下一个踉跄,铺倒在地上时,脑袋重重地砸到了一块石头上,晕了过去-- 【苏惠】 水,到处是冰冷的水-- 水流到苏惠的鼻子里,流到她的眼睛里,流到她的嘴巴里-- 她不能呼吸了。 好难受。 苏惠挣扎着,可是她越挣扎,她的身体就越往下沉,一直沉,一直沉-- 在被河水完全吞噬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她的菲菲在岸上哭闹着,叫喊着“妈妈” 菲菲的哭声让她心疼。 此刻,她多想把她的宝贝抱住怀里,把她的眼泪擦干。 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到了此刻,连拥抱都成了奢望。 菲菲,我的宝贝,原谅妈妈要先走了。 原谅妈妈以后在你哭泣的时候,不能再为你擦干眼泪了。 原谅妈妈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了。 妈妈也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啊!…… 原谅妈妈吧! 君扬,很多话,来不及说了…… 君扬,谢谢你的包容、你的爱! 君扬,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菲菲…… 53 剜肉的温柔 记忆像泉水般源源不断地侵袭着我的脑海…… “不……啊……” 头好痛!心更痛,痛的快要裂开一样! 我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渐渐地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公园的一张长木椅上。 又是别墅附近的那个公园,我的手提包也回到了我身边。 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或者说,是一片昏暗! 我的身体毫发无伤地重新回到了这里, 然而我的心,却千疮百孔,残破不堪了! 我仰望着天空,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牧少臻,为什么你就是当年的牧哥哥?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眼睛看到的都是假象,用心感受到的都是欺瞒?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地去相信一个人,得到的却是如此的伤痛?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泪模糊了双眼,可却流不下来…… 一滴滴落下来的,全是我心头的血…… 熟悉的手机旋律在我耳边无止无休地响着,直到电池被完全耗光,那铃声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周围安静得让人窒息。 终于,一连串泪水从我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了,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很快,我的衣服上湿润了一片,那深深浅浅的颜色带着某种黑暗嘲讽的气息冲我微笑。 我满面是伤,漫无目的地一个人走在路上,我不知道我还能回到哪里去,感觉整个世界离我都那般遥远,周围的车辆与人群像与我隔开了一个世界。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走到深夜,走到月朗星稀,走到人群消散,走到一切寂静,走到全身冰冷,走到感觉双腿已经不是我的时,终于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 **** “菲菲……菲菲……” 朦胧之中,我感觉自己被抱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一声声温柔的呼唤自我的头顶响起,一抹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 是谁? 是谁在我耳边低喃? 是谁的大手在抚过我的脸颊? 是谁的怀抱把我紧紧拥住? 是谁俯身轻啄我眼角残留的泪痕? 是谁……是谁…… 我想睁大眼睛去看清面前的人影,但无奈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淡淡的古龙味缠绕在我的鼻翼前,竟是那么的熟悉。 是你……为什么是你…… 我想挣脱开那双滚烫的手、那个温暖的怀抱,可是全身没有半点力气。 黑暗侵袭,隔绝了万物…… **** 当明亮的阳光再次洒进卧室,微风徐徐扬起纱帘,昏睡了多时的我终于缓缓张开了眼皮。 一道刺眼的光芒随即射入,待到视线适应了那强烈的光线后,眼前便是一张精致而完美的脸。 “菲菲,你醒了!”牧少臻坐在床边,激动地看着我,不安的脸色终于恢复了自然。 他像平常一样,支起我的身体,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只大手覆在了我的肚子上,一边轻揉着我的肚子,一边无奈道:“菲菲,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担心呢?都这么大的肚子了,怎么能一个人在外面呆这么久不回家呢?打你电话又为什么不接呢?我一整晚都在找你,担心你,你知道吗?好不容易找到你时,你竟然一个人晕倒在路边,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 恰似以往的温柔絮叨,此刻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剜着我的心和肉。 我深呼吸,吃力地推开他,冷然道:“牧哥哥,我们谈谈吧!” 54 剜肉的温柔(二) 牧少臻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声音微颤道:“菲菲,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部,离他远远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的心一阵酸痛,却强装平静地说出了自己所想到的,所猜测的:“牧少臻,在结婚之前,又或许在你的车子撞到我的那天,你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当年的事情,让你对我、对爸爸都心存愧疚了,所以你才会明知我那时心里有别人,却还是娶了我;所以婚后你才会那么宠溺我、包容我、照顾我,甚至那么尽心尽责地照顾我爸爸,是不是?” “可是,牧少臻,你怎么能自私地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怎么能在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向我求婚?你怎么能把我留在你的身边?这些年,你尽量补偿我,也许你是求得了心安,可是,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现在只要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当年的情景,想起你当时置身事外,无动于衷的表情,想起来我就觉得心寒。虽然理智告诉我,你那时不会游泳,我不应该去责怪你;可在情感上,我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啊!我不明白,就算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看到当时的情景,也会处于人性的本能而尽心尽力相救的;可面对朝夕相处了一年,以命相救的阿姨,你怎么能做到不叫不喊,不奔不跑,不想法子去相救?你怎么能就那样漠然地看着她在水里一点一点地消失呢?你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啊!……” 说着说着,我再也不能平静了,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甚至几度泣不成声。牧少臻上前一步,将我紧紧圈在怀里,不管我如何捶打,如何挣脱,他依然用尽所有的力气抱紧我,好像要把我完完全全地融进他的血肉里。 此刻,我看不到牧少臻的表情,可我还是从他禁锢的怀抱中感受到了他不可抑制的颤抖还有恐慌。 许久后,他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道:“菲菲,对不起。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斗争,矛盾,挣扎,我的心里也无时无刻不在为当年的事愧疚,自责,后悔。当你害怕梦魇不敢入睡时,当你常常失眠精神越来越差时,当你因为恐惧不敢靠近泳池一步时,当你在墓园思念妈妈放声痛哭时,我就想过要把这一切告诉你。我也咨询过心理师,想过要帮你恢复记忆。可是最后我还是自私了,犹豫了,我怕你恢复记忆后,会因此而痛恨我,我不敢冒这个险,因为我害怕失去你啊!” 牧少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黯然,“菲菲,我喜欢你,已经很久很久了。在我十岁寄养到你家的那一年,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我喜欢你的单纯,喜欢你洁净无瑕的眼睛,喜欢你灿烂动人的笑脸,喜欢你傻傻笨笨的样子。还记得我们向萤火虫许愿的事吗?我那时许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和你能永远在一起。可是,没想到发生了那件事情,你失忆了,忘记了五岁前的所有事情,彻底地忘记了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一切。那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看着你,可是你却从没发觉,你的视线从来没在我身上停留过一秒。多少次,看着你漠然地从我眼前经过,看着你微笑地走向冷延沛,看着你在他怀里笑的没心没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你能体会吗?也许,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让你忘了我们儿时的约定,让你会爱上了别的男人!让我失去了你! 你恋爱了,幸福了,而我,却再也不能承受了,我离开你身边,去了美国…… 直到你跟冷延沛分手,直到有一天你倒在我的车下,我送你去医院,你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才会跟我说话,跟我倾诉你的哀伤悲痛…… 虽然知道那时你的心里只有冷延沛,可我还是迫不及待地跟你求婚了,让你回到了我身边…… 菲菲,这些年,对你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但我愿意用百倍,千倍甚至万倍的爱去抚平你的创伤。” 牧少臻的声音顿住,半晌,他才又屏息着小心翼翼地低声说,“菲菲,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那声音里窒息般的脆弱与祈求,就像一把刀,狠狠剜在我的心底。 ------题外话------ 谢谢78黄的钻石和鲜花! 谢谢牧少臻的钻石和鲜花! 谢谢看文的,留言的亲们,是你们让我学会珍惜,学会成长!谢谢! 55 破碎的愿望 我的身体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温暖的,一半是寒凉的。 那温暖的一半告诉我,原谅他吧,至少这个男人,是这么用心地爱着你。 然而寒凉的那一半却不断地向我陈诉着当年的那件事情,一幕一幕,抽丝剥茧,又刻骨铭心。 我就在这种矛盾与挣扎中,久久的,静静的,僵硬地站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 许久许久。 ** 此刻菲菲的不言不语,让牧少臻眼中的光芒慢慢地剥落,面容渐渐变的苍白。 拥着菲菲的手,也一寸寸地从她的身上滑落。 她的痛楚,早已不言而喻。 而让她痛楚的,却是自己。 这样的自己,凭什么得到她的原谅。 凭什么…… 牧少臻深深地凝视了一下菲菲,侧过身,从菲菲身侧一步步离去。 没有人知道,他转过身去,是怎样的黯然无望。 ** 窗帘被风吹起,一丝阳光透过那缝隙渗透进来,浅浅淡淡的金色环绕了一圈又一圈。 牧少臻沉默地站在客厅内的落地窗前。 那阳光照亮了他一身,却好像没有带给他一丝温度。 想到菲菲,牧少臻的眼眸就暗淡无光。 那天后,菲菲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她已经有好些天没有步出房间了。 她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不愿意自己刺激到她,所以这些天,都是等她睡着了,他才敢悄悄地进去看她一眼。 此刻,牧少臻端着白粥站在卧室的门口,轻敲了敲门。 如每次他站在门口看着李嫂拿着吃的东西进去的时候那般,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牧少臻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推门进去。 床上没有菲菲的身影,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牧少臻突然一阵心慌。 别墅里,找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菲菲的身影。 牧少臻僵硬的站在房间的中央,寒意骤然攫紧他的全身,手中的白粥骤然落地。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到底去了哪里? …… ** 秋风吹过,一片片黄叶哀怨着手牵着手飘落了,转眼间,大地凋零了。 北方的秋天来得早,深秋过后就是冬天了。冬去春再来,春去再秋来,就又是一年了。 在这秋风瑟瑟里,在这满目荒凉中,我又该何去何从? 不知不觉,我竟来到当年的那片野外,那条河流,不知不觉,我竟又对着河水发起呆来了。 清澈的河水被微风吹起层层波浪,太阳照在水面上,有些耀眼。 那一圈一圈的波光,粼粼漾开,心中某根记忆的思弦,轻易被拨动了! 思绪回到了那一年的某一天—— 夜幕下,周围黑漆漆的树影和吱吱的虫鸣声,显得有点可怕。 “牧哥哥,我们来这儿干什么?”我害怕地靠近牧少臻。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跟我来……”牧少臻拉着我走进了树丛,走到一个被一片阴暗树林围绕的水潭边。 一点、一点,一闪,一闪,水面上、水塘边的草从中,净是点点绿光,成千上万的点点光芒柔柔飞起,萦绕着两人,纷飞不散。 “是……是萤火虫……”我高兴地伸出手去碰触那柔弱的光点,只见那小小的光点在我快触及时,又调皮地躲开。 牧少臻迅速地在空中一挥手,握住其中几个光点。 “菲菲,伸出手。”牧少臻轻声说道。 我摊开手心,牧少臻在我手心处,将拢着的手缓缓放开。 几点晶莹剔透的绿光,落在了我的手里。 接着萤火虫越来越多,有的还停落在我们身上。那绿莹莹的光芒照亮了我们彼此的面孔。 “菲菲,我们一起来许愿吧!” “许愿?”我看漆黑的夜空,不解道:“可是,没有流星啊!” “流星虽然可以实现愿望,但它们飞得太快了,我们的愿望还没有说完,就飞走了,所以它们一定听不清楚我们的愿望。萤火虫就像天上的流星,向萤火虫许愿,它们会把愿望带到天上的神那儿去,这样愿望就会实现哦” “真的?”我乌溜溜的眼珠子里满是欣喜。 “嗯”牧少臻双手合十,虔诚地凝视着那荧蓝色的光点,心中许下诚挚的愿望。 我也学着牧少臻双手合十,在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中许愿:菲菲希望能和爸爸、妈妈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牧哥哥,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了啊?”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 不是说,只要向萤火虫许愿,只要不把愿望说出来,那么愿望就会实现的吗? 可为什么,我的愿望还是破碎了呢? 为什么啊?…… 望着冰冷的河水,泪再一次迷糊了双眼。 56 早产 【牧少臻】 牧少臻开车直奔康馨理疗医院,可是只有爸爸一个人,根本没有菲菲的身影。 牧少臻还去了菲菲可能会去的地方,但都没有找到菲菲。 天色渐暗下来,牧少臻的担忧越来越深,菲菲没带手机,又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而且最近情绪又这么低落,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牧少臻打开菲菲的手机,第一次给灵子拨去了电话,问菲菲有没有跟她在一起。 当知道给自己打电话的是牧少臻时,灵子很是震惊,难道菲菲出什么意外了吗?否则那个高傲的男人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问菲菲的去向呢? 没有和灵子在一起,那菲菲又能去哪里呢? 难道她是想要离开他么? 是这样么…… 无限的担忧中,牧少臻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忽的,门“哗”得一声从外面开了。 当菲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牧少臻的身体微颤了下,他久久地看着菲菲,一时不知道她是真实的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菲菲” 牧少臻冲过去,紧紧地抱着全身冰冷的菲菲,紧紧地抱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实的感觉到她的存在,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身体的温暖迅速地传递到菲菲身上。 “菲菲……菲菲……”牧少臻颤抖的声音一声声地叫喊着菲菲的名字,宛如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疼惜。 菲菲的身体恍如石雕般僵硬着,但肚子里的宝宝却忽然七上八下地动了起来。 一抹苦涩和无奈在菲菲的心尖一点一滴地散发出来。 肚子里的宝宝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做母亲的责任。再怎么样,这两个月她都要熬过去,把宝宝平平安安地生出来。 *** 虽然菲菲回来了,但一切好像都变的不一样了。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触手可及,可是,他却觉得她离他好远好远。 他们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哪怕他陪伴在她身边,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甚至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很多时候,菲菲安静得像一幅画。也只有肚子里的宝宝在它肚子里闹腾的时候,她的脸上才会有一丝淡淡的,浅浅的笑容。 *** 【董菲菲】 日子一天天单调地过着,离预产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天深夜,我突然感到身体一阵疼痛,好像是肚子那传来的,又好像不是。 原本以为像往常一样,只是胃疼,忍忍就过去了。 谁知身体的疼痛感却一阵一阵地侵袭而来,实在忍无可忍时,我摇了摇牧少臻的手臂,牧少臻睡得很浅,当我的手一碰到他,他就马上惊醒了过来。 我几乎是哽咽着对他说“好疼!” 牧少臻迅速地开了灯,看着我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他二话不说,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牧少臻下楼的时候,李嫂也醒了。她一看到我,紧张地叫了起来:“太太的羊水破了,要生了!” 躺在车后座,疼痛越演越烈,我哭着问牧少臻:“我害怕……宝宝会不会有事?” 牧少臻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声音也有些颤抖,“菲菲,不会有事的,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尽管老罗开车一路飞奔,一路闯过无数个红灯,但这次,去医院的路显得尤为漫长。 此刻,我已经痛得快失去知觉了。 ------题外话------ 这两天比较忙,字数少了点。不忙后会更多些。谢谢哦! 57 意外 李嫂看着我痛得快要晕过去了,一边给我擦着眼泪,一边安慰我:“太太,一定是宝宝迫不及待地要出来跟爸爸妈妈见面了,你就放心吧,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不会有事的。” 马院长带着好几个医生护士已经在产科门口等候了。 一看到牧少臻,马院长开口道:“牧总,我们已经为牧太太准备好了分娩室,现在请牧太太进分娩室待产吧!” 就在这时,婆婆和公公也赶到了,平时稳重的婆婆此刻脸上也有一丝难掩的慌乱。 随后,公公留在外面等候,婆婆和少臻跟着我一起进了分娩室。 躺在产床上,我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频繁的被宫缩疼醒,身体像是被五马分尸了一样,痛得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我真想大哭,大叫,把疼痛宣泄出来,可是我又怕把力气用完了,等下分娩就使不出力气了。 在疼得快要晕死过去时,我就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唇,直到嘴唇咬破,嘴里全是血腥味。 “菲菲,很疼吗?要不我们剖腹产吧!” 牧少臻在我身边蹲下,握着我的手,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担心与心疼。 “不,我想要顺产,书上说顺产的宝宝更聪明,更健康。再说现在熬到六指了,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牧少臻看着我,沉重地点了点头。 又熬过了无数次阵痛,几个小时后,骨缝全开,开始分娩。 “牧太太,再用点力,再用点力。”助产士为我鼓劲。 “菲菲,加油!”少臻握着我的手不停地给我打气,而婆婆则在一旁不断地给我擦汗。 很多次,我都疼得嗷嗷直叫,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哪怕是喘口气也好。 可一想到我一松懈,宝宝就会缺氧窒息,我就硬是坚持了下来。 “牧太太,再用力,很快就要生了!” 就在我被这句话鼓足了劲要奋力一搏时,突然,奇怪的感觉出现了。 我感觉到腹中“咕噜”一声,肚子变的格外坚硬。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呼吸困难,全身发抖。 “不好,血压陡降,低压降至40”医生一边给我面罩吸氧,一边紧张的对牧少臻说:“应该是羊水栓塞引发的,情况非常危急,必须立刻进行手术,牧总请立刻在手术协议书上签字,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 此时医生的话语宛若地狱的魔音,击碎了所有人的希望。 我的心痛的无法呼吸,闭上眼睛希望马上死去。 少臻,我要宝宝活着!气若游丝,只希望少臻能听得到我心底的呼喊声。 婆婆整张脸惨白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牧少臻像疯了一样拽住了医生的白大褂,咆哮着:“我要他们两个都要活!都要活,你听得懂吗?” 医生吓得畏缩道:“牧总,时间紧迫,必须做了决定,迟一秒,大人小孩就全危险了!请马上做出决定,并在手术协议书上签字” 隐隐约约中,看到牧少臻含着泪,颤抖着手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婆婆此刻已经晕厥过去了。 产房里一片混乱,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在意识散失前,牧少臻捧着我的脸,哭着对我说:“菲菲,不要离开我……不准离开我……知道吗?” ------题外话------ 宝宝没了吗?好奇的,焦急的,愤怒的亲们,看文文就知晓了! 57 意外(二) 【董菲菲】 醒来时我已经在高级病房了。 肚子空了,我的心仿佛也空了。 我就这样直直地躺着,看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 仿佛透过那雪白雪白的一片,我能看到天国,看到我那离去的天使。 病房里,每天来探望我的人很多,灵子、林清她们每天都会来医院陪我说说话,但是我的耳朵却听不到她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我总是呆滞地望着他们,望着她们的嘴唇,在我眼前一闭一合。 更多的时候,我都是望着天花板,没有焦距地望着,眼睛里面空无一物。 就这样每天静静地躺着,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天明。 牧少臻几乎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只是有时候会到病房外接听电话,而每次牧少臻接完电话后脸色总是变的很糟糕,离去的脚步也总是很匆匆。 半个月下来,牧少臻憔悴了很多,下巴的胡须青痕已经多日没有修整。 【牧少臻】 半个月下来,菲菲瘦了很多,她的肌肤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她的眼神更是空洞得没有灵魂。 他不停地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但她总是那么木然,完全听不见也看不见,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了。 牧少臻的眼睛总是黯然地望着菲菲,虽然他的背脊依然笔直,却笔直而寂寞。 看着她呆如木偶,看着她的生命力在一点点地消逝,他心底的疼痛一日强过一日。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告诉她,他们的儿子,还在。 但好几次,他都欲言又止。 只因为-- 宝宝虽然侥幸出生了,但他的身体还未发育完全好,体重只有三斤,瘦小得只能用皮包骨头来形容,并伴有缺氧、呼吸困难等症状。 哪怕现在躺在保温室里有半个月了,宝宝全身的皮肤依然很苍灰,嘴唇依然青紫,四肢依然冰冷。 宝宝,存活的希望非常渺茫! 这半个月里,因为频繁的出现呼吸暂停现象,宝宝已经抢救了三次。 每次医院打来电话,告知宝宝出现昏迷或呼吸暂停的那一刻,牧少臻的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 面对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得随时都可以停止的宝宝,他真的不敢冒这个险告诉她。 他害怕,怕她一会儿承受拥有孩子的喜悦,一会儿又要承受失去孩子的悲恸。 医生说她的心理再也承受不了这起起伏伏的打击了,她会奔溃的。 他害怕失去孩子,但他更害怕失去她。 这一切,在确保孩子一定能活下来的时候再告诉她吧! *** 【董菲菲】 出院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这天,正午的阳光慢慢变成午后的光线,从窗外吹进的风将我颊边的长发轻柔地吹扬。 我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眼珠子一动也不动地望着窗外,默默出神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牧少臻竟搀扶着爸爸走了进来。 当爸爸费力地走到我面前,粗糙的大手颤抖地触摸上我的脸庞,嘶哑而断续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时,我的眼神终于有了第一次的聚焦。 “孩子,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千万……不要闷在……心里!” 我的耳朵居然能听到爸爸的话,我的情绪终于有了拨动,一滴眼泪落到了爸爸的手上,紧接着又是一滴,一滴…… 我终于哭了出来! 牧少臻惊喜地看着我,半晌后,他默默地阖上房门,退出了房间。 那天,爸爸在家里陪了我一个下午,而我也靠在爸爸身上哭了一个下午。 送走爸爸后,牧少臻再次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身边,轻柔地呼唤我的名字“菲菲……” 我依旧望着窗外,淡淡地说道:“少臻,这段日子,我一直都不敢接受宝宝已经离开的事实。我一直在欺骗我自己,以为只要不去想,不去听,不去看,那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的宝宝依旧还在我的肚子里。可事实上他已经没了……” 忍着泪,我亲口说出宝宝离去的事实。 牧少臻又开始轻唤着我的名字:“菲菲……” “少臻,别打断我,让我把话说完吧”我的眼睛依然望着窗外,我不敢去看牧少臻的脸,只因,接下来的话太伤人…… ------题外话------ 菲菲啊,菲菲,估计你又得被讨厌了!哎! 58 成全 “少臻,认识你那时,因为不懂婚姻的意义,只是一味地想借婚姻逃避自己内心的痛苦,所以草率地做了决定,嫁给了你。 那几年,我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也许你是清楚的,但你却还是选择包容了我,而我却浑然未觉地一直在伤害你,对不起。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亵渎了婚姻的美好,悔悟到自己真的做错了,我想要改正这个错误,退出这段婚姻,却意外地有了宝宝。那时,我犹豫过,徘徊过,挣扎过,也矛盾过,想过去做流产,但最终还是决定留下宝宝。 宝宝的到来改变了我的决定,也改变了我对婚姻的态度。为了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爸爸疼,也有妈妈爱,我愿意真心地投入到这段婚姻里,为我们的婚姻再做一次努力。我也愿意真正地承担起做母亲和妻子的责任。 事实上,宝宝的到来确实增进了我们之间的情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渐渐地不会再想起冷延沛了,我全部的心思都转移到了这个孩子身上。我以为我的一生大概就这样定格了,你、我还有宝宝,我们三人会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可没想到,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如此地残忍…… 少臻,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累了,真的。我再也没有力气去维持这段婚姻了。少臻,就让我们彼此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一段时间。倘若我们发现离开了对方,都活不下去,或许我们还会有走到一起的一天。但是现在,请你放我离开,好吗?”我忍着心中的疼痛酸涩,一口气说完。 “菲菲,……” “少臻,不要再劝说我了,我已经做了决定了!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请你成全我这一次,好吗?” 我始终没有抬头去看牧少臻的脸,因为我怕看到牧少臻那双沉黯伤痛的眼,更怕因为看到牧少臻满脸受伤的表情而改变决定,我怕错过这一次,我将再也没有勇气说出这些话,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牧少臻低下了头,一直沉默不语。过了许久,他才用他特有的声音问我:“菲菲,这段婚姻,真的让你这么挣扎吗?离开,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少臻,对不起……”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那好,我成全你”很轻很谈的几个字后,他的目光一敛,眼神坚定如炬:“但是,只是离开,不是离婚!”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那一抹落寞的身影从房门消失,我终于没能控制地放声大哭起来。 **** 那天,去机场送我的人很多,公公婆婆、灵子,爸爸他们都来了。 虽然事先跟他们沟通过,但面对离别,大家的心情还是一样的沉重。 灵子假装生气地跟我抱怨:“董菲菲,你真不够朋友,说走就走。你要是不去国外,哪怕几个月不见面我也还是觉得你在我身边,可你这一走就这么远,我要想见你一面,可就不容易了!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否则我就真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她哼哼唧唧的不爽声中,透露着浓浓的姐妹情谊。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知道了,你要是结婚,我马上就回来,并且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婆婆却在一旁偷偷地抹着眼泪,公公则拍着婆婆的肩膀一直在安抚她的情绪。 面对视我如己出的婆婆,我的眼泪终究还是没控制住,我走过去,紧紧抱住她,“妈,对不起” 这几天,我讲的最多的,恐怕也就是这三个字了,除此以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傻孩子,想要散散心,在国内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啊,你这月子才刚做好没多久呢!”婆婆嗔怪道。 “妈……” “妈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吃好、穿暖,睡好觉,多给家里打电话,知道吗?” “妈……,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哽咽道。 转身面对轮椅上的爸爸,我激动地扑过去抱住他,“爸爸,对不起,没能呆在你身边亲自照顾你。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血压,多锻炼身体……” 爸爸老泪纵横:“好孩子,在外面……受委……屈了,或累了,就早点……回家啊!爸爸在……这里……等着你!” “嗯”我边流泪边点头。 此时,广播里清脆的女音提醒要登机了。 我提起行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视线落在牧少臻身上,我动了动嘴皮子,想要说些什么,但随即想到我们很快就没关系了,于是又抿紧了唇。 此时,牧少臻也正深深地凝视着我,他的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始终没说出口。 我们的视线隔着那短短的距离相撞。 短暂的对视,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看着他哀伤的表情,心还是不自觉地疼了。 我马上就要离开了,离开牧少臻了,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吗? 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疼,那么不舍? 就在广播中的女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我收回了视线,整理好心情转身往登机口走去。 突然,整个身躯紧紧地从后面被人抓住,紧紧的,不能撼动分毫的紧紧抱住,那交叉在我身上交错紧握的手指在隐隐颤抖。 接着牧少臻低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等你,两年,我等你回来!” 饱含柔情的承诺,让我泪流满面,声音也是哽咽难忍,“少臻,不要等我,如果身边有好女人,就……” 话还没说完,身体已被牧少臻扳了过来,接着他猛地俯身吻住我,把我那些在他听来伤人的话统统淹没在他霸道而缠绵的吻中。 他的舌头在我嘴里翻搅,深深地吸攫着我的津液,仿佛要把我吸到他的灵魂里去才肯罢休。 终于,他放开了快要窒息的我,这一次,嘴唇来到我的额前,在我光洁的额头深深印上一吻后,再次强调:“想要我不去找你,两年后,必须回来!” 我闭上眼,最后一次承袭着牧少臻的柔情,在心里默默地对说,少臻,我要离开你的庇护一个人去飞翔了。虽然看不清前方的路,是平坦还是坎坷,但我都会勇往直前,绝不退缩。希望这一路的历练与沉淀,能让我成长。等到有一天,我的羽翼渐渐变的丰满的时候,我会回来!也许是两年,也许,不用两年! 那一天,我满怀希望地奔向未来,只是我却忘了,老天爷他从来不会眷顾我,他总是把我的人生安排得就如一出戏,他也总是给人以期望的同时又让人绝望。 ------题外话------ 分是为了合,离是为了聚~ 情节有些虐了吧,对不住喜欢看宠文的亲啊,深鞠躬! 59 失事 飞机在高空飞行—— 窗外,白云在上空似轻纱飘渺、若有若无,远处又像聚集羊群,披上金色的阳光,天空的底色从顶处的湖蓝、中间的天蓝到底下的灰蓝,缓缓过度,在地面上无论如何也见不到如此的纯净、无暇和清爽。俯视大地视野又是那么地广。这一切,让菲菲觉得她的心也似乎变的宽广了许多。 飞行在途中继续飞行,和大多数乘客一样,菲菲闭着眼睛睡觉,机舱内一片安静。 突然,飞机非常剧烈地颠簸起来,飞机上的灯全灭了,机舱内漆黑一片,行李架开始向下脱落,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行李箱像雨点一样地砸落下在乘客头上。 菲菲直觉得恶心想吐,周围的乘客也纷纷拿着呕吐袋呕吐起来。 飞机强烈得颠簸着紧速往下降。 这时,不知谁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惊叫:“我们要坠机了!”顿时,机舱中充满了混乱,到处都是哭泣声。 菲菲感觉自己像触了电似的,心脏猛缩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接着在一道令人眩目的闪光和可怕的碰撞声后,菲菲发现周围有很多的水,下一秒,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 呼啸的海风带着海水特有的味道席卷着海浪冲向海岸边,一个黑色的点点出现在海岸边,随着海浪涌向岸边。 菲菲昏迷着,她的脸苍白而没有生机,她的身体半浮在岸边,大半的身子浸在海水里,而半边的脸则埋在了沙堆里。 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她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点缝隙,她还没有死? 远处,一艘船向着她所在的方向开了过来,她的唇微微动了动,却发现唇上传来刺痛的感觉,她的身体因为长期缺水,唇瓣已经干裂了,她想呼喊救命却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挥手求救,可眼前一黑,在她彻底陷入黑暗前,她好像看到轮船放下了一艘快艇开向了她! ******** “2月28号17点12分,中国飞往美国的航班X297在经过太平洋附近海域上空时坠毁,机上166人,死亡128人,38人下落不明,现搜救工作还在紧张进行。事故的原因目前还不清楚,警方将进一步调查……” ******** 蓝天上,出现了好多架架直升飞机的影子。 “把飞机开过去,快点。”牧少臻大吼了一声,他的双眼泛着红丝,那里面滚动着一层晶莹的液体。不,不会,菲菲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他一定要找到她! 只要想到菲菲呆在冰冷的海水里会害怕,他的心就硬生生地被撕裂开,痛的没有办法跳动。 牧少臻示意飞行员将直升飞机降落在海岸上,他打开机门,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奔向海水而去。虽然周围已有大量的营救人员展开拉网式搜寻,但他要亲自去海水里找她! 当黎明的曙光第三次降临时,牧少臻一身湿衣走上了岸,三天,整整三天,他们搜索了海里岛上都没有找到菲菲。牧少臻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他的眼睛望着海水,脸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像,只是晶莹的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一滴,两滴……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抬眼时,早已是泪眼婆娑:“啊!”突然,他猛的一声剧喉,带着全世界轰然倒塌。的痛苦和绝望…… ******** 半年后 中国 天际没有一丝光亮,凄凉的月光洒在窗前一抹伫立不动的身影上,冷调的月光拉长了男人孤寂冷然的身影,依旧是完美精致的一张脸,依旧是琥珀色的一双眼,只是那脸色憔悴黯然,只是那眼眸里有着一抹痛楚。 如果当初他告诉她孩子还在,或许她就不会选择离开;如果当初他不答应她离开…… 牧少臻的妈妈紫桐推开书房时,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迎面而来,烟雾在整个房间缭绕。每每撞见儿子这样的情景,紫桐的心都要揪疼了,她一边咳嗽一边快步走到少臻身边,打开窗户,借着月光看到少臻略微有些红肿的眼眶。 她的心里一酸,眼睛模糊了,她又何尝不想菲菲呢? 那天少臻在事发现场呆了半个月才回来,回来时已是全身高烧,昏迷不醒。 几天后烧退醒来,他封锁了所有有关菲菲遇难的消息,特别是在菲菲的爸爸董君扬面前。 牧少臻担心爸的身体,这么残忍的消息,自己都经受不住,更何况一个高血压的中风老人呢!他的身体再也不能承受丧女之痛了!所以,他们去看望时,带给他的都是菲菲来电话报平安了,菲菲一切安好的消息。虽然,这半年,菲菲没有只字片语。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在牧少臻心里,他自己也还是不相信菲菲已经离去的事实,哪怕他亲自去找过了,哪怕菲菲生还的概率微乎其微,几乎为零。 牧少臻每天工作回来,都像此刻这样,在书房里,骨节分明的手指中夹着一根烟,在缭绕的烟云中渐渐回想。 除了,在儿子康康面前。 七个月的康康体重已有十一斤了,虽然他比一般的孩子要瘦小,体质也比较弱,经常感冒,但他却很是聪明可爱。 他能独坐自如,拉双手的时候能站立片刻了。玩具丢了会他会自己找,也会自己吃饼干了。他会依依呀呀地跟爸爸打招呼,别人一叫他的名字他就马上转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着他们笑,甚至还会扭动着小PP来表示自己的尿意。 想到儿子,牧少臻的嘴角微微扬起,漠然倨傲的脸上有了一丝暖色,他的视线再度望向窗外那一轮掩藏在云朵后的朦胧圆月-- 菲菲,你在哪里? 现在,我终于可以大声地告诉你,我们的儿子活下来了,你听到了吗? ------题外话------ 传这章的时候好纠结啊!因为,要看宠文的亲们又要被虐了!我现在也后悔啊,当初选标签的时候应该慎重勾选,按照亲们的标准,我这篇好像不该选“宠文”啊!但是,现在已经没法修改过来了,对不住心理受伤的亲们,无意要伤害亲们啊!呜呜呜~原谅语语菲菲吧! 所以,小心肝受不了的亲们,就先养肥了再来看吧!到时候,一定会让亲甜蜜得直叫腻的,呵呵! 60 绅士男 国外—— 纱布慢慢地从脸上揭开,一层层地揭下来,终于,一张堪称完美绝伦的脸暴露在空气之中。 虽然此刻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从门口站着的一名黑衣男人投过来的眼神可知,这次的手术一定又很成功。 黑衣男人叫jony,堪称型男,有着欧洲人特有的强壮体魄和一双深如海洋的眼睛。 “董小姐,祝贺你。”jony走过来,用憋脚的中文说道。 我颤抖着双手抚上脸上白皙嫩滑的肌肤,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这已是第四次的术后拆除纱布,也将是最后一次,虽然手术的痛苦不能言表,但重要的是,半年前的那场噩梦已经过去。 Jony告诉我,当时我躺在海边已是奄奄一息,背部和脸部已严重烧伤,意识散失,整个人昏迷不醒。 被他的主人救回后,经过数个月的拯救治疗,我终于睁开眼,算捡回了一条命。 接着那人聘请了全国最好的整形医生给我做了植皮、整容、疤痕去除等手术,同时还有专业的心理师给我做心理疏导,使我从那次空难中彻底走了出来。 今天,Jony就是奉命来接我出院的。 Jony问我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回答说,我还没有计划好自己的去留问题。但有一件事情现在必须马上要去做的,就是当面跟我的救命恩人,Jony的主人道谢。 Jony听了我的要求后,有些为难,禁不住我再三请求,他特意离开病房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对我点点头。 我,如释重负。 坐上车后,我给爸爸拨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前,我的心情无比紧张、复杂,手颤抖地连电话都握不好。 “爸,是我,菲菲 ̄ ̄”电话接通后,我的言语有些哽咽。 “菲菲……在外面……习惯吗?”爸爸听到我的声音,很是高兴。 “爸,我很好,你放心吧!你的身体怎么样?”再一次听到爸爸的声音,我激动得直掉泪。 “爸很好……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爸,我会的。你也要保重身体……” …… 知道爸爸身体无恙后,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挂断电话后,我犹豫着还是决定给牧少臻打个电话。 不为别的,只为报个平安。 电话拨出后,不巧,语音提示竟是关机状态。 也罢,爸爸也会向牧少臻传达我的平安的。 虽是这样想着,但失落感还是油然而生。 此刻,我的心,竟是那么渴望再听到他的声音。 ******** Jony开了很久的车,晃过蒙地卡罗街道,所到之处令我吃惊地长大了嘴-- 我眼前所看到的,是一个很古老的大宅,门口有铁栅栏、四周有高墙,从栅栏到主宅还得辟条道路,在面积狭小的摩纳哥,竟然有人奢侈的辟出如此大片的土地来做草皮,这是哪号人物?也未免太…… 我找不到形容词了,耳闻摩纳哥人的富裕,但这家人,恐怕是其中的翘楚。 此时,身着制服的警卫已经来到驾驶室旁边,敲了敲车窗。 Jony打开车窗,警卫看了看后,连忙点点头,放车子前行。 车子驶进大门,Jony把车子停妥后,领着我进屋。 在一处房门外停了下来,轻轻敲了敲门,“主人,董小姐来了。” “请进” 我愣了一下,那声音,好熟,我在哪里听过? “怎么了?”Jony看了我一眼。 “没事。”我摇摇头,心想自己是多心了,我在国外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啊。 但是当我跨进书房时,看到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背后,含笑看着我的男人时,立即打翻了我的推测-- 白皮肤,黑头发,完美的微笑,及一双稀有的淡紫色眼眸! 淡紫色? 我立即想到薰衣草,普罗旺斯,就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个扶我一把的绅士男。 眼前人跟脑海里模糊的印象一叠加,重合,确认是他! 61 澈斯离(已增添) 在菲菲打量他的同时,绅士男也正在欣赏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蛋。 巴掌大的鹅蛋脸,五官精致绝伦。脸上的肌肤剔透如雪,没留一点疤痕。一双大大的翦水眼眸,小巧的鼻梁笔直挺翘,粉嫩的菱唇,整张脸蛋组合起来美到不可方物。 这种美不同于欧洲女人的野性妖娆,它不张扬外露,但却充满特殊气质。 他看过的东方人不在少数,但像这样极富东方美的女人却不多见,虽然,她的脸是整出来的,但与生俱来的绝佳气质是高科技整不出的吧。 “你好,我是董菲菲”菲菲伸出手。 “你好,我叫澈斯离,幸会了。”他淡淡地笑着,也伸出了手,依旧是流利的中文。 “澈斯离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菲菲深深鞠了一躬,由衷地说道, “你的救命之恩,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你可以给我联系方式吗?等我有了钱,我就把医药费寄还给你。” “医药费?”澈斯离一愣,随后笑了,正欲开口说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得到主人的允许后,女仆玛利亚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着澈斯离讲了一连串的法语。 澈斯离一听,神色有些担忧,他对菲菲说句句“失陪一下”后,大步流星踏出书房。 菲菲在书房静待着澈斯离的回来。 可是许久以后,澈斯离还是没有出现。她想,他可能去处理什么紧急的事了,虽然她听不不大懂法话,但光从澈斯离凝重的表情中可以判断出。 隐约的,菲菲似乎听到婴儿的哭泣声。 一开始她怀疑那是她自己的错觉,因为宝宝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有幻听症状。 当哭泣声依旧在她耳边环绕不止时,她走出书房,站在书房门口,仔细辩听,最后确定那哭泣声不是幻觉,而且真真实实存在着。 本能的,菲菲走出书房,外面是很宽阔的客厅空间,漆着油画的天花板,钻石般闪烁的水晶灯,巨大的柱石,檀木的墙裙,无不彰显着古宅的豪华。 菲菲穿过客厅,朝着声源一步步靠近,最后终于在一个紫檀木门前停了下来。 透过半开的房门,她看到玛利亚的怀里躺着一个婴儿,不管玛利亚怎么安抚逗弄,婴儿就是哭闹不止,而澈斯离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深蹙着眉,双手揉按着太阳穴,一副很吃痛的表情。 直觉使然,菲菲几乎可以判断那是澈斯离的孩子,但澈斯离的妻子,孩子的妈妈此刻怎么不闻不问呢? 可能是哭得太久的原因,婴儿的哭声有些许嘶哑了,但那架势依然是不依不饶,她撕心裂肺的哭闹声,揪得菲菲心疼不已。 菲菲礼貌性地敲了敲门,但那强大的哭声遮掩盖了她的敲门声,于是,菲菲果断地推门进入,“不好意思,打扰了。” 澈斯离一看是菲菲,微微一怔,起身走到她面前:“菲菲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菲菲了然地笑笑,“没关系,宝宝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啊?” 澈斯离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贝比不像是生病,却莫名其妙地哭闹不停。 菲菲朝玛利亚怀里的婴儿看去,这是一个约莫五六个月大的女婴,卷曲的金黄色头发,白皙如雪的皮肤,又长又卷的睫毛,红润润的嘴唇,哭时整张脸纠结在一块,真的好漂亮好可爱。 如果自己的宝宝还在,也应该有这么可爱吧。 倏然地,菲菲的心里百感交集,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宝宝,半晌后,已是泪眼婆娑。 “我可以抱抱她吗?”菲菲抬起眼,征求着澈斯离的同意。 菲菲忽然溢出的眼泪让澈斯离有些不解,但他没有追问。 他微笑着点头,示意玛利亚把孩子放到菲菲怀里。 菲菲颤抖着双手接过孩子,犹如抱着自己的宝宝般,激动不已。 而宝宝一到菲菲的怀里后,竟然奇迹般地不哭也不闹了,睁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盯着菲菲看。 菲菲也是一脸宠溺的目光久久凝视着宝宝,她的眼珠子一动也舍不得转动,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知此刻房间里还有两个人,正在以不同的表情看着她。 玛利亚惊喜地张大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她常常的呼出一口气,忐忑不安的心落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由原先的惊慌失措转而恢复自然了。 而澈斯离的神色虽然沉稳,但内心却有所触动。 要知道,贝比出生后,经常这般哭闹不止,为此已经不知道更换过多少个保姆了。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魔力”,竟然一个怀抱,就轻轻松松让贝比彻彻底底地安静下来。 哭闹了这么久,贝比显然也累了,她很快在菲菲的怀里闭着眼睛睡着了。 贝比睡着后,菲菲依然一动不动地抱着,直到玛利亚提醒时,菲菲才小心翼翼地把贝比放到婴儿床里。 ******** 走出婴儿房,澈斯离感激地对菲菲笑笑,“菲菲小姐,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找份工作再做打算。”她身无分文,可是任何打算都做不了的,所以她必须先找到一份工作。 澈斯离听了后,了然地点点头。 菲菲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澈斯离先生,你还没给我联系地址方式呢”。 “呃~~咳咳”澈斯离想不打眼前这名东方女子还在纠结着那笔医药费,那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的医药费。他本想说“不用了”,但看着她一脸的坚持,忽的,一个想法在澈斯离脑中闪过。 “嗯,菲菲小姐,如果你坚持要还那笔医药费的话,你可以留下来帮玛利亚照顾贝比一段时间。当然,如果你找到好的工作,或者想走,随时都可以。” 菲菲一愣,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澈斯离的心意。 澈斯离是想找个理由让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帮助,她本想开口拒绝,因为自己欠澈斯离的已经很多,不能再一味地接受他的帮助了。但考虑到独在异国,身无分文的现实面前,她也只能接受了。更何况,照顾可爱的贝比,她心里亦是十分的乐意。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协议,菲菲留了下来。 ------题外话------ 前段时间因为太忙了,每天更的字数有些少。 从今天开始,会尽量多更的。 剧透一下,菲菲在国外的经历再过几章就完了,等她回国后,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62 二更 【董菲菲】 在古宅居住了半年,贝比的妈妈一直都没有出现,古宅上下也没有一个人提起,我虽然纳闷,但也没有去询问。我想,除非不得已,否则哪个母亲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而不亲自照顾呢? 缺少母爱的感受我自小就深有体会,所以,我把贝比当做自己亲生的看待,照顾得无微不至,尽量弥补贝比残缺的母爱。 贝比似乎跟我特别有缘,只要我一抱她,甚至只要我一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的脸就会马上“由阴转晴”,有时候会咧着嘴冲着我直笑。 照顾贝比的日子,我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再想起那个离去的天使时,心虽然还会疼,但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痛了。 我和贝比,到底是谁在弥补了谁的心呢? 为了方便和玛利亚及其他人的交流,澈斯离给我报了法语学习,白天我就由司机接送学习法语。 也许是因为我有扎实的英语基础,加上我肯下苦功夫,学习也很努力,所以半年下来,跟旁人沟通已经基本无障碍了。 但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喜欢讲中文,对着澈斯离的时候,对着jony的时候,特别是对着贝比的时候。 贝比每晚睡觉前,我都会用中文给她讲故事,或者给她唱儿歌,做着我做准妈妈时就一直期盼做的事。 现在贝比在我的熏陶下,经常扭动着圆鼓鼓的屁股,摇摇晃晃地走到澈斯离面前,奶声奶气地用中文喊“爸爸”。 而这个时候,澈斯离就会高兴地把贝比抱起来,在她肥嘟嘟的脸上一个劲地猛亲。 澈斯离在我眼里绝对是一个很好的爸爸,他很疼爱贝比,每次回来,总给贝比带很多玩具。 贝比最喜欢玩的就是芭比娃娃,而每当贝比玩芭比娃娃时,我就会想起我怀孕那会儿,牧少臻在商场买给宝宝的那几套芭比玩具。 我离开的时候,那几套玩具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估计那些东西也早被处理掉了吧。 ******** 在摩纳哥的第一个冬季到来了。 晶莹的雪花犹如翩翩起舞的玉蝶,纷纷扬扬。路边的树木,缀满银花;落光了叶子的柳树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 屋子里开着很大的暖气,所以,这个冬季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寒冷。 玛利亚将冲泡好的咖啡递给我,我笑着接过,轻抿了一口。我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很好笑,以前,我喝不惯咖啡,也很讨厌咖啡的苦味,更不能理解的是,牧少臻怎么会对咖啡的苦味这么钟情? 但我现在,却也迷恋起咖啡里的这个味道起来,甚至越浓越好,而且更迷恋咖啡在喉结里面那一点点的回香的苦味,我觉得人生或许就像是咖啡,不全是甜蜜的快乐,也应有苦涩,有不圆满,这样的人生才应是圆满的吧。 这样的想法听起来似乎不大乐观,但却更接近现实了。 以前,我一直活在自己的理想世界里,认为一切都应该是美好的,圆满的。 殊不知,月也有阴晴圆缺,更何况人呢? ******** 最近,澈斯离好像很忙,匆匆地见过贝比后,就匆匆地离开。 看着澈斯离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的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一个人,记忆中,那个人也有这么伟岸的背影,忙碌起来也总是来去匆匆。 最近,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当我一个人站在窗前时,频频地会想起他,想起我和他一起经历过的许多事。 我想起了怀孕那时候我总是呕吐吃不下饭,他总是让李嫂变换做着各种各样的菜式,想方设法地喂我吃很多,结果在六七个月的时候,肚子特别大,很多人都以为我怀的是双胞胎; 我想起那个人在陪我散步的时候,总是喜欢让我走在他的内侧,哪怕是幽静的无人无车的小路,他也总会把我揽在怀里,把我纳在他的羽翼之下庇护着; 我想起多少个失眠的夜晚,都有他陪在我身边,直到我安然入睡; 我想起他对着我的肚子跟宝宝说话讲故事的情景; 想起手术时他流着泪命令我一定要醒来的情景; 想起他在机场时从身后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耳边承诺的情景…… 我开始想念他温暖的拥抱,想念他身上专有的味道。 想着想着,会不自觉地掉眼泪。 想着想着,心,不自觉地又疼了起来。 不管是美好的,哀伤的,还是痛苦的,那些刻在骨髓深处的记忆恐怕永远都无法泯灭了吧。 我问我自己,既然想他,当初为什么又要离开? 也许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得我有些承受不了,所以想离开。 而现在,感觉轻松了,才会想念起他吧。 尽管这样为自己辩解,但思念,却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好几次,想他的时候,我会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出那些个熟记于心的数字; 然而,总是在按接通键时,又会想起在离开前,我提出彼此不要联系的那些话, 于是,我又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把号码删除。 最近总会做这样一个梦,梦里他对我张开怀抱,微笑着呼唤我的名字,唤我回家。 醒来后,已是泪湿枕巾…… 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我想他那样地想我; 不知道我会不会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一如他总出现在我的梦境里一般。 这一年半的时间,感觉像已经走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心中的那份思念已经呼之欲出-- 远方的家人,我的朋友,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想你们,想家了! 63 黑衣人 ※人生无常,你永远无法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再完美的计划也不及当下的变化。※ 翌日。 我带着贝比出去买了些水果,打算做做自己新创的什锦水果布丁给贝比吃。 走到古宅附近时,贝比停下了脚步,“妈妈,我想去那边玩”贝比边舔着冰淇淋,边指着前面绿油油的草地对我说。 “贝比,你又忘记了,你应该叫我阿姨的,知道吗?”我微笑着蹲下身来,把水果放在膝盖和身体之间,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下贝比的鼻子,纠正道。 也不知道是“阿姨”发音太难还是怎么回事,自从教了贝比“妈妈”和这“阿姨”两个词语后,她总搞不清楚,总管我叫“妈妈”,只有待我再三强调后,她才会改口叫声“阿姨”。 其实贝比叫我“妈妈”的时候,我很既高兴有心酸,这声妈妈,是我的期待,也是贝比的期待啊! 此刻,贝比睁着那双像海洋一般的蓝色眼睛看着我,混着满嘴粉红色的草莓冰激凌,含糊地说了声“阿姨”。 “嗯,贝比真乖。”我包里拿出手帕给贝比擦去嘴边的冰淇淋,并对着贝比粉粉嫩嫩的脸蛋亲了几口后,牵着贝比的手准备往草地走去。 倏然的,一辆全黑的轿车朝我们驶来,猛得在我们身边停下后,几个黑衣人从车上快速冲出,二话不说就抱起贝比,并架起我,把我推上了车。 车胎溅起的尘埃未落,车影迅速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从袋子里掉出来的水果,散落一地。 “你们干什么,快把孩子还给我!”看着被吓得哇哇大哭的贝比,我生气地对坐在我身边挟持着我的黑衣人拳打脚踢,挣扎着要去抢他们怀里的贝比,“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快把孩子还给我,你们吓到她了!……” “这女人真吵!”前面的那名黑衣人转过头来,对我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后,下一秒,我的嘴巴就被一团棉布给塞住了,眼睛也给蒙住了,耳朵边传来的只有贝比害怕的哭泣声:“妈妈,妈妈……” 我的心一阵揪疼。 “唔 ̄唔 ̄”我害怕他们会伤害贝比,想冲破棉布开口说话,可不管怎么使力,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唔”这个音。 车子好像开了很久,久到贝比的哭声都有些无力了,断续了,我们才被架着下车。 直到被关进了一个散发着陈年腐臭的脏兮兮的地方,我嘴里和眼睛的布条才被拿走。 重获光明的那一霎那,我看到贝比就站在我面前,一双红肿的眼睛眼睛直盯着我看时,我长长地吁了口气,把贝比紧紧地抱在怀里,“贝比,不怕,阿姨在,不怕,阿姨给你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好吗?” 贝比点点头,许是哭累了,故事讲到一半,贝比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 贝比睡着后,我才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显然,这是一个废旧的仓库,仓库里堆满了破旧的机械器具,周围是锈迹斑驳的铁窗,仓库里到处布满了蜘蛛网,唯一能待的地方就是我所处的这一堆废旧的报纸,在我的头顶上是一盏随风摇曳‘嘎吱’作响的白炽灯。 绑架? 为什么绑架我们? 这会儿,斑驳陈旧的铁门突地宣告开启。 走进来的两个男人一个下巴满是胡渣,一个獐头鼠目的模样,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下意识地把贝比抱得更紧,浑身直打哆嗦,眼睛谨慎地盯着绑匪,以防他们有什么不轨企图。 “饭还没买回来吗?”其中一个男人问。 话音才落,外面传来敲门声。 “饿死了!你们跑哪去买饭了?”男人对买饭的同伙发牢骚。 “有的吃还这么多废话!”负责买饭的大汉,随便从塑料袋中,拿了个饭盒出来。粗暴地扔给他。 男人打开饭盒猛吃两口,便开始抱怨了:“妈的!这是什么饭?这么难吃!” “你不吃就别吃!” “啧!”男人碎了一口,只好继续低头吃。 看着这几个绑匪吃饭的场景,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我静静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绑匪,我要牢牢地记住他们的长相,以便日后将他们绳之于法。 “别急着吃!先做正事!”其中一名大汉掏出手机,按了号码,接通了,边开口:“五千万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一头,澈斯离的声音一如往常,依旧平静无波:“我要跟她说话。” 听罢,绑匪不由得佩服起澈斯离来,由第一通勒索电话开始,由由始至终,他都是那般冷静语调。 之前干过好几桩绑架,所以联络上的亲属,语气都夹杂着战兢和慌张,唯独这回例外。 “老子告诉你,控制大局的人,是老子!不是你!” “我要确保她们还活着。没确定,没赎金。”净是没有商量、转圜余地的强势语气。 “起来!”其中一个男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后,向我靠近,并把电话贴近我的耳边。 “澈斯离,你快来救贝比!”我对着电话大叫。 “等我。”澈斯离在电话那头柔声道。 这时,绑匪拿回电话,重新握好,“确定了吧!她们还活着,但如果你少付一毛钱,你就等着帮她们收尸吧! ”话毕,便挂断了电话。 澈斯离谈过后,我的心变的很踏实,我知道,澈斯离一定会赶过来救我们的。 ******** 昏暗的书房内,澈斯离坐在椅子上,表情不似往常那般温柔。 “主人,那些人也太不知好歹了,竟然敢绑架贝比小姐来威胁主人”Jony站在澈斯离身后忿忿地说。 “去准备”澈斯离铁青着脸,沉声道。 “什么?”jony一脸错愕,不敢相信主人这么轻易就接受了绑匪提出的所有条件。 “主人,我们要不要报警,把一切交给警方来处理……” “不行!”想都没想,澈斯离断然拒绝。报警后,绑匪很可能会对她们做出伤害。 “一切照我说的去做。”浅紫色的眸子变成深紫,仿佛瞳仁里仿佛有一团紫色的烈焰,似乎要烧毁一切,冰寒刺骨的声音响起,亦预示着不可逆转的坚定。 64 黑衣人(二) “妈妈,我饿”稚嫩的声音响起,我低下头,贝比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刻正张着一双大眼睛和樱桃似的小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每次和贝比出去,我习惯事先都准备点牛奶和饼干放在包里,以防不时之需,想不到,现在这种情况倒真的可以派上用场了,只是那包现在还在绑匪身边呢。 “喂,小孩子饿了,把我包里吃的零食拿过来吧,否则饿坏了孩子,你们到时可别指望能拿到钱。” “真他妈的事多” 果然,看在钱的份上,一个绑匪一边咒骂着一边去拿东西了。 所幸,贝比喝了些牛奶后,又继续睡觉了。 等待的过程,显得尤为漫长。 我抱着贝比,看着她卷翘的睫毛像黑色的小刷子,轻轻扇动着。她似乎睡得不是很深,眼皮时而会微动一下,长长的睫毛就跟着颤动,仿佛蝴蝶扑扇的翅膀。 多相识的感觉啊!印象中,那个人也有这么漂亮的睫毛,在他深睡的时候,我也曾这样偷偷地观察过他的睫毛…… 不自觉地,又想他了。 ……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疲倦一点点地袭来,不知不觉我已经打了好几个盹了,眼皮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就在我昏昏欲睡时-- “老哥,这妞这么漂亮,嘿嘿,不如我们……” “对对,我还从没上过东方妞呢。要不,老大你先上?”奸笑声中打着商量。 男人淫秽脏脏的对话传入耳朵,让我心里警铃响起,危险近在咫尺,我整个人顿时清醒,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猛然睁开的双眼,正对上男人游离在我身上的猥亵的目光,顿时一阵恶心反胃,难受得想呕吐。 “行了,收起你们的色眼,别忘了我们眼前的正事”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发话了。 这一句话,让其他人悻悻然地收起那**裸投射过来的眼神。 危险暂时消除了,我却再也不敢松懈了。 ******** 我们被带到仓库附近偏僻的一隅,我抱着贝比,两个彪形大汉用力地架着我,还有一个持着一把枪对着我的脑门。 我的手臂发麻发痛,估计此时手上肯定很多块地方是青紫的了。 我咬着牙,抑制住随时可能出口的痛吟,不让自己轻易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澈斯离出现的时候,一身劲装的澈斯离,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森冷,目光灼灼地瞪着挟持我和贝比的男人。 他身后是Jony等人,也是同样的劲装,同样森冷的表情。 “爹地”贝比一看到澈斯离,开心地呼叫。 澈斯离的眼神转到了贝比身上,瞬间转变得慈祥,温柔。 但是,下一秒,当他的眼睛落在那些架着我的绑匪身上时,他冷冽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一团火,炽热得让人一瞥就足以感觉到他的嗜血。 “放了她们!”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指间泛着,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在场,不止是我,就连我身后的绑匪,都在为他的转变感到震惊。 “只要你把钱交给我们,我们马上放了她们。”那位老大假装镇定地说道,然而紊乱的气息,依然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澈斯离一个眼神示意,Jony上前一步,把手上的黑皮箱朝他们用力一扔。 绑匪开箱确认后,满意地笑了。随后,他们放开了我,我抱着贝比拔腿就向澈斯离的方向跑去。 在我和贝比来到澈斯离的身边后,澈斯离微抬下颚示意,原本纹风不动的Jony,却在眨眼间来到一个绑匪面前,他一手抓住绑匪握抢的手,另一手用力一雳,喀塔一声的同时,还伴着一声惨叫。 “哎呦!”那名绑匪痛的倒在地上打滚。 “老大?”其他人傻眼了,有人举起手中的抢,横下心准备要开枪,但是一瞬间又有一个人来到他的面前,一个正面抬腿下压,正中那个人的脸,顿时他满脸是血。 就这样,一会儿功夫,几个绑匪都被制服了,Jony等人把他们抓了起来,不待他们有任何的反抗和挣扎,便迅速拖着他们走来。 在绕过我和澈斯离身畔时,我看到一个绑匪严重闪过一丝阴险,这样的眼神让我心里很不安。 果然,那名绑匪突然大力挣开带领他的人,然后迅速地从身上掏出另一只枪。 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伴随着我被推出去的身子,我瞪大眼睛看到澈斯离在我前面缓缓倒下去…… 周围全是贝比的哭声,想去安慰她,但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 在我醒来后,已在医院。想到晕倒前发生的事,我倏地直起身体,跑到咨询台打听到澈斯离正在做手术。 听到这话,我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手术结果会怎么样。 澈斯离又一次救了我,我欠他的只怕下辈子都没办法偿还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澈斯离能平安地醒来。 那天,手术室前,意外来了许多人,全是一身黑色的衣服,严肃的表情,笔直地站立成两排静静等待,每个人脸上又不约而同的都是焦急和担心。 他们每个人的心思,都在手上室里的那个人身上。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终于那亮着的红灯熄灭,戴着口罩的医生从手术室里缓缓出来。 我心急火燎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询问澈斯离的手术状况。 所幸的是,子弹打偏了心脏一丁点的位置,所以澈斯离的性命算是从鬼门关捡了回来。 只是需要躺在医院里一段时间,好好地调养身体。 这样的消息,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澈斯离为了我挡了那颗子弹,我想留下来照顾他直到康复,否则,我又怎么走得心安理得呢? 就这样,我回家的计划因此而暂且搁置在内心的一角。 我开始每天往返在医院和古宅之间,照顾着澈斯离,也兼顾着贝比。 有时候,我就带着贝比一起去医院照看澈斯离。 这样的日子,似乎回到了从前去医院照顾爸爸的那段时光。虽然身体是疲劳的,但内心却是满足的。 澈斯离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在恢复,今天医生告知再过两天他就可以出院时,我的心里有一种难以抑制的高兴。 那种感觉,就如同自己期盼已久的愿望终于能够实现那般, 快乐。 兴奋。 激动。 65 回来 “菲菲小姐,你真的决定回中国了吗?”房间内,玛利亚收拾起地板上散乱着的组后一个芭比娃娃后,抬起头问了我一次前十秒她刚问过的问题。 “是的。”我坚定地点点头。 “但是你走了贝比小姐怎么办啊?这一年多的时间,贝比小姐哪天有离开过你身边的啊?”玛利亚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一副吃痛的表情。 我微微一怔,玛利亚的表情虽然夸张,但她说的话倒是事实。就连绑架那会儿,我和贝比也不曾分开过。 想到这,我的心情像打翻的五味瓶,各种滋味都有。 “玛利亚,贝比在我心里,就是我亲生的孩子一般,所以一想到离开她,我也很难过,很不舍。但是,我的根在中国,那里有我的家庭,我的亲人,有我牵挂的人,我已经将近两年的时间没见过他们了,我很想念他们,我想他们一定也很想念我。所以我必须得回去了。贝比,以后就由你好好照顾她了。” 玛利亚听了我的话,了然地点了点头。 ******* 笃笃笃-- 我站在书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澈斯离的声音从内传出。 这一切宛如我当年被Jony第一次带去见澈斯离的情景。 所不同的是,那一次,我推门而入,我留了下来;而这一次,我推门进去,却是我要离开了。 都说聚散随缘,一切不必太在意,而我,却总做不到这点。 “贝比睡着了?”澈斯离先开口打破了彼此的沉默。 “嗯”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 其实我来的时候本就什么都没带,哪还有多少行李要收拾呢。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吧。”澈斯离紫色的眼眸凝视着我。 “不要送了,我不喜欢那些离别的场面。”我淡淡地笑笑。 澈斯离微微点点头,“还会再来摩纳哥吗?” “摩纳哥对我而言,就如同我的第二故乡,我会的。当然,中国也是个很美丽的国家,有时间可以带贝比来中国玩。” “好”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的心情甚是复杂。 我走上前,给了澈斯离一个离别前的拥抱,“澈斯离,谢谢你!保重!” 澈斯离的身体微微一怔,随后,他也吐出了两个字“保重!” …… ****** 当飞机终于落地,我的脚重新踏上这块生我养我的黄土地时,当我的周围都是跟我一样的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时,当我的耳边响起的都是标准流利的普通话时,我的视线模糊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黄泥土的芬芳,祖国,我回来了! 直到这一次,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漂泊的心有了安定之所。 环顾四周,同样的机场,两年前,我带着忧伤离开;两年后,我带着欣喜回来。 原来时间真的是一剂很好的疗伤药,可以抹去所有痛苦的记忆,余留下来的,全是美好跟甜蜜。 我闭上眼睛,再次深深地吸了口久别了两年的空气,托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机场。 ****** 来到我所在的城市后,纵横交错的街道,既熟悉又陌生,让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去“康馨理疗医院”之前,我准备去趟超市买些爸爸喜欢吃的东西。 望着超市里那些熟悉的特产,我笑了笑。在摩纳哥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回想这些的东西,回想它们的味道。 西餐,也是由最初的排斥,才逐渐地适应,到现在的习惯。 虽说习惯了,但我依然怀念中餐的味道。 看来,人骨子里的东西,真的是很难改变。 我将选好的东西放到购物篮子里面,转身准备到柜台付账时,倏地,一个舔着冰激凌的小男孩从货架旁边跑出来。 在我反应过来想要避开时,小男孩已经撞到了我身上,他手里的冰激凌也在我的裙子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后坠落到了地面上。 小男孩一看自己的冰激凌毁掉了,嘴巴瘪瘪的,很是委屈地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 他约莫两岁,个子不高,身材瘦小,但五官很精致,尤其是睫毛很是浓密卷翘,一下子就令我想到了贝比。 顾不得擦拭衣服上红红绿绿的冰激凌,我蹲下身子,对小男孩真诚地道歉:“小朋友,对不起,都是阿姨不好。阿姨再去买个新的冰激凌给你好吗?” 小男孩看着我,犹豫着点了点头。 正在我站起身准备去冷食区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康康,你怎么一个人跑这边来了?” 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女人,清雅脱俗,气质绝佳,一看便是出身良好的大家闺秀。 女子看到小男孩正看着地上那团已经化了的冰激凌,再一看我的裙子上沾着冰激凌时,大概明白了这是什么原因。 “乖,没事啊,下次小心点就是了……”细细柔软的话语过后,她从身上挎着的限量LV包里拿出一条手帕,为小男孩擦拭掉嘴角边残留的冰激凌。 小男孩在她的安抚下,很快开心地笑了。 接着她拉起小男孩的手,走到我面前,微笑道:“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把你的裙子弄脏了……康康,来快阿姨道个歉……” “不用了”我连忙摆手,“其实,撞到你儿子,我也有责任的” 听了我的话,男孩的妈妈微愣了一下,笑着抱起小男孩。 小男孩则乖顺地偎依在他妈妈的怀里,母子俩跟我“拜拜”后,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了—— 66 节哀 我又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簇兰花后,打的直奔“康馨理疗院”。 车子在理疗院门口刚停稳,我塞给司机一张百元人民币,扔下一句话“不用找了”后,便迫不及待地地打开车门下了车,一路小跑到院内。 理疗院跟我记忆里的相差无几,只是填补了些新的面孔,新面孔的特护,也有新面孔的病人。 今天的天气不错,有太阳,也有微风,空气既不潮湿也不会特别干燥,适宜老人出来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我的眼睛在那些人群中快速搜索了一遍,没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我拍拍自己的额头,真是兴奋过头,忘记了以往这个时间,爸爸应该是在理疗院东边的那条僻静小径上锻炼身体。 确实,我远远地看到一个老人,正在练习走路。那姿势,那身影,跟爸爸有几分相似。 我飞快地奔过去,双臂紧紧地从后面圈住他,颤动着声音喊出了我这两年在心里念过万亿次的两个字“爸爸!” 半天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四目相接,才发现环抱着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老人正转身诧异地看着我。 “不好意思,我……我认错人了。”我尴尬地解释。 老人了然地笑笑,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锻炼。 凭着记忆,我找到了爸爸的专属病房。推开门,爸爸不在房间。 我把袋子放在桌子上后,捧着兰花来到花瓶前。 还是原来的那个藏青色的碎花花瓶,只是令我纳闷不解的是,花瓶里插着的竟是一簇塑料花。 塑料花? 花瓶里怎么插上塑料花了? 爸爸一向喜欢鲜花,他是宁愿花瓶空着,也不会插上塑料花的。 我曾问他为什么,他说,塑料花貌似“常开不败”的样子,但它却从来没拥有过生命的怒放;而鲜花虽然时间短暂,会很快枯萎,但却让人感觉到它生命的气息。 重新审视起房间,雪白的墙壁貌似刚粉刷过,十成崭新的窗帘估计也是刚挂上没多久日子。房间里整个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外,爸爸需要的生活用品既然一件都没有。 难道爸爸康复出院了? 记得最近一次给爸爸打电话是在澈斯离受伤住院的前两天。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简单地报个平安,而爸爸也像往常一样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自己。 细想起来,在彼此屈指可数的通话次数中,我似乎从没主动向爸爸问起其他的人和事,而爸爸也似乎从没主动跟我提起。 我们的对话永远都是那么几句,看似淡淡的,却传递者彼此浓浓的关心和爱意。 这次回来,我故意没有提前打电话告知,因为我想给爸爸一个惊喜。 难道爸爸也想给我个惊喜吗?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猛然想起,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眼前站在门边,穿着特护衣服的中年女人不就是一直照顾爸爸的那位特护阿姨吗? “王阿姨,我爸爸是不是出院了?”我快速来到她身边,焦急地问道。 “你爸爸?你是?”王阿姨有些困惑地打量着我。 “我是董菲菲啊” “董菲菲?!牧太太?”王阿姨惊讶地呼叫一声,两眼直盯着我的脸“你的容貌?” 我这才想起她不认识我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现在我自己已经很习惯了自己这张脸,所以如果不是她提醒,我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曾整容过的事了。 “我在国外出了点意外,脸受伤了,就整了容。”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因为我现在最关心的是爸爸,“阿姨,这房间里没有一件我爸爸的东西,我爸爸是不是搬走了?他搬到哪去了呀?” 王阿姨听了我的问话后,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 我的心里愈发的焦急,还伴随着隐隐的不安:“阿姨,你快说话啊,快告诉我啊!” “牧太太,你爸爸三个月前因为脑溢血,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 “不……不会的……爸爸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我抓住她的肩膀,紧紧的抓住,“阿姨,你在跟我说笑的,是不是?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牧太太,你还是节哀顺便吧!” 爸爸! “爸爸……!”我从喉咙里迸发出一句最悲戚的哭吼声后,眼前忽然的就一片黑暗了,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似乎就连心都消失了跳动…… “牧太太!牧太太!你醒醒啊!……” 67 回家 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爸爸以前躺过的那张病床上,王阿姨就坐在床边。 心口阵阵绞痛,喘不上气,更无法压抑。 我突然坐了起来,像疯了一样下了床。 我下床的时候双腿差一点跪在了地上,王阿姨反应快,我才不至于摔的很惨。 站起身后,我又像疯了一样地冲出病房。 “牧太太,牧太太……”身后是王阿姨担心的呼叫声。 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快速地奔跑,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 坐上出租车时,我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发抖。 对司机说出“墓园”两个字后,我整个人倒在后车座上一动不动,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 下了车,双腿突然之间又有了力气,我飞奔到妈妈的墓地前。 果然,在妈妈的墓地旁边,我看到了爸爸的照片。 照片上,爸爸慈祥的目光正注视着我。 “爸!”声嘶力竭地朝着爸爸照片喊了一声,“你不孝的女儿菲菲来看你了” “砰”地一声,我跪倒在爸爸的墓地前。 “爸,为什么要走的这么匆忙?为什么不再等等,不等我回来啊?”我抚摸着照片上爸爸的脸,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爸,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下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会寂寞会孤独也会害怕吗?……” “爸,你是不是在生菲菲的气?你是不是在怪菲菲离开太久了?你怪菲菲当初那么自私地一个人走了,所以现在你也狠心地把菲菲舍弃了,是吗?” “爸,你在天国见到妈妈了吧?” “你们终于可以团聚了,我真替你们感到高兴”我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 我一个人,坐在爸爸妈妈的墓前,陪着他们聊了很久,很久…… 直到管理的老伯走到我跟前“孩子,这里五点后就打不到车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回家!回家! 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有巨大的魔力,温暖着我此刻冰冷的身体,我的精神也似乎好了很多。 我给爸爸,妈妈磕了一个头,“爸,妈,菲菲要回家了!” …… ★★ 走出墓园,我用手机按出了一连串的数字。这几个数字,两年来无数次在我的脑海里出现过,也无数次地像今天这样地按手机上按出来过,只是一直没有多按一个接通键。 此刻,我毫不犹豫地按下接通键,因为我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他特有的磁性声音,也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少臻,我回来了! 然而,电话拨打之后,里面语音提示,这个号码已成空号。 莫名的,我的心里隐隐地又不安了起来。 于是我打车直奔别墅。 在别墅附近的公园下车,此时百花齐放,争艳夺丽,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芳香,让我的不安缓减了不少。 我一步一步地走上那条铺着鹅卵石的小道上,想起少臻曾经陪着我在这条道上散步的情景,我的眼睛湿润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别墅门口。 我站在距离满是雕花的豪华大门十米远的位置,目光一直紧紧的看着门。 我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菲菲,你知道吗?只要再走十米,只要打开那道门,你就回家了! 一阵风吹来,席卷起我的裙角,就连着我长长的波浪长发也在飞舞。 我抬起我的右脚,正准备往家走去。 忽然,那道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依然是冷峻桀骜的脸,五官立体俊美得犹如希腊雕像,浓密的眉,深邃的琥珀色眼眸,纤长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完美的唇形,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衬托着他的优雅与深沉。 我怔在原地,深深地凝视着他,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时间也似乎停止了走动。 我以为我会像梦里那样,飞奔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拥着他,笑着告诉他,少臻,我回来了。 然而,真的相见了,我的身体却像被电住了,一动也动不了。 我的喉咙却哽咽住了,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不争气地又掉泪了。 ------题外话------ 语菲这几天忙(忙到18号),所以更得不多,请谅解啊。 68 心痛 正在我凝视他之际,他似乎也察觉到我她的存在,他敛下的睫突然一颤,接着缓缓将头转向我这边。 正当四目要相接的那一刹间-- “爹地”一道稚嫩还有些嗲嗲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牧少臻的视线循着声音而去,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也循着少臻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男孩正从门里面朝牧少臻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爹地?难道他是牧少臻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安抚下来的不安情绪又滕然升起,我的心开始砰砰地急跳。 “康康,慢点,不要跑”一个女人柔和的声音及时地在康康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爱意。 康康? 这个名字听着觉得有些耳熟,再看小男孩,瘦瘦小小的个子,大眼睛,高鼻梁,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在我思忖之时,女人已经牵着康康的手微笑着来到了牧少臻面前。 待我看清女人的脸后,猛然想起,他们不就是上次在超市里遇到的那对母子吗? “爹地,我想要汽车。”康康睁着一双圆鼓鼓乌溜溜的眼珠子望着牧少臻。 牧少臻蹲下来,把康康拦在怀里,宠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爹地回家的时候带过来给康康好吗?康康在家要听话,要多吃饭饭,知道吗?” 那温柔的语气,宠溺的眼神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康康乖巧地点点头。 牧少臻轻轻揉了揉康康的头发后,起身对眼前的女人说,“心怡,我今晚会很迟回来,你让康康早点上床去睡觉。” “放心吧,我会的。”李心怡婉约一笑。 …… 轰-- 我的脑海里空白一片,他们接下来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我只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很清脆,很响亮,就像上好的瓷器被人从空中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上。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三口,忽然觉得自己在在这里,显得很多余。 我承认,我是个自私而懦弱的女人,此刻,我真做不到勇敢地走上前去,大方地去祝福牧少臻。 唯有,转身离开-- 一转身,我的眼泪就出来了,接着就不停地流,怎么也流不完。 我流着泪走在街道上,一路不停地走,不知要去哪里。 路上所有的人都在用怪异的眼神望向我。 那眼神真熟悉,不久前在理疗院的时候,那些人就是这么看着我的,好像我是个疯子。 要是真能疯掉,那该多好! 可是,我的思维却该死得很清晰,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清晰得让我想起很多事-- 我想到以前在我怀孕的时候,牧少臻对着我肚子里的孩子说话的情景。 他当时的语气也是那般地温柔,那般地宠溺,渗透着深浓的父爱。 只是,没想到我的孩子,却没有福气享受这些。 而享受这些的,却是那个叫康康的孩子。 我想到当初在离开前,我对牧少臻说,在这两年不要错过身边的好女人。 而如今,他身边真的出现了这样的女人了,我却又感到难过了,心痛了! …… ------题外话------ 闲字数少的亲们,先养肥了再看吧。 69 买醉(已增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我却还是不停地走。因为,我不知道此刻我还能去哪里。 我最亲的两个人,离开前说好会等我回来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人离开了,另一个是心离开了。他们都这么决绝地走出了我的世界。 我再也没有勇气去联系我身边第三个,甚至第四个我所亲近的人了。 因为我怕面对的,将是第三件、甚至是第四件我所珍惜的东西。 也许是友谊,也许是亲情,也许是更多我意料不到的东西…… 今夜的A市似乎异常热闹,男男女女,手挽着手,走在大街上,空气里有一种醉人的浪漫。 我看到不远处,一个男人把钻戒套到一个漂亮点的女人的无名指上,“单欣,我们尽快结婚吧。结婚后,你就辞职在家,轻轻松松做全职太太。” 多浪漫的求婚表白,只是这些浪漫,与我何干呢? 我所关心的,是这么大的天地间,何处是我的家? 我转过身,准备继续向前-- 突然,我听到女人尖锐的声音,“林峰,我不需要你来我为我安排任何事。你不能控制我的生活。要我辞职,不可能。” “你这是什么话?”男人的声音发怒,但仍然按捺着性子,“我只是想负责妻子的衣食住行。况且我需要的是一个知我冷暖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女强人工作狂。” 女人立刻冒火,“你看看,你就是想控制我。你的妻子不得有独立的事业,不得有独立的生活,事事都得听你的安排,然后锦衣玉食碌碌一生。林锋,你要的不是妻子,你只需要一个附属品,而我万万不可能当你的这件附属品!” 她的声音有些过激,她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头往我这边看了看。 我有些局促地转过脸,不再观看他们的口水战,只是他们的声音依然刺穿我的耳膜。 “你果真……”那个叫林峰的男人气的说不出话,“你果真无药可救。我再也不指望什么了。我们分道扬镳。去你的女性主义!” “好!再见,林先生。”女人挤出几个字,取下了她手指中的钻戒塞回到他手里,然后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转身而去。 然后,周围安静了。 我继续走着我的路。 一抬头,眼前是红灯闪烁的酒吧,里面的灯光不是很亮,我犹豫了下,抬脚进入。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酒吧内部四面八方旋转闪烁。那形形色色的妖媚少女,随着音乐在舞池中间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肢,性感的躯体在摇曳的灯光下格外的引人注目,她们从眼神到肢体,无不在诱惑着身边比较帅气的男人。 她们的身边,一群同样扭动着腰肢的男人,紧紧地贴着她们的躯体,**的眼神,暧昧的姿势,充满着挑逗和诱惑。 昏暗的灯光下,我一个人静坐在吧台,看着光怪离奇的灯光下,喧闹的人群,看着他们肆意地笑着,疯狂地享受着这个夜晚。 他们为什么可以笑得这么张狂,为什么他们看起来这么无忧无虑?是否人堕落了,就会麻木,而麻木了,就不会觉得痛苦了呢? “给我一杯鸡尾酒。”我对着对面的调酒师说道。 调酒师把金、绿、红三种颜色的液体分别倒入杯子,接着他帅气地玩转着手中的透明杯子,他把杯子抛到空中,又帅气地接住,几个来回后,杯子里的液体混合成了彩虹色,接着他加入冰块搅动后,液体竟变成了琥珀色。 他把杯子递到我跟前,“琥珀之泪,可以吗?” 琥珀之泪?我轻轻地低喃后,整个人不由得一愣。 因为此刻我的脑海里闪过牧少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我承认,我真的想流泪了。 “为什么给我琥珀之泪?”我扬起头,眼睛迷离地看着他。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你需要罢了。”说着他转身却应付其他像我这样孤寂的客人了。 我低头轻轻地抿了一口,好辣,辣的我好想流泪! 我一口一口地将那杯酒吞下肚,混着我辣出来的眼泪,一滴,又一滴。 “再给我一杯‘琥珀之泪’吧!”我把空空如也的杯子推到他面前。 很快,我的眼前又出现了那琥珀色的液体。 我把下巴抵在吧台上,眼睛紧紧地锁定着杯子里的琥珀色。 许久,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次,我辣的剧烈咳嗽,眼泪汹涌而出。 那琥珀色的液体仿佛有千斤重,从喉咙滑至脏腑,将我的一颗心紧紧压住。 这酒真有酒劲,下一秒,我的大脑就混乱了。 我抬起眼睑,看到那位调酒师依然在吧台上舞动的那透明的玻璃杯,玻璃杯在他灵巧的手指下灵活地游走,很快又变幻出一杯杯好看的液体出来。 只是那调酒师的人影,由一个,变成两个,再变成三个…… 70 工作 “Mark,给我一杯蓝礁湖”一个女人在我身边的坐下,对着调酒师喊道。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热情地跟调酒师打着招呼。 我抬起头,睁开迷离的双眼,眼前是一道的耀眼身影,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一抹饱满的红唇。 虽然眼前有些朦胧,但我却能清晰地想起那个男人叫她的名字“单欣”。 那个很有个性的短发女人,有着很好听的姓氏,让人想忘记都难的女人。 很快,那个叫Mark的调酒师把酒递给了她,“有心事?” “心事?人生得意须尽欢,想心事做什么?”她的声音淡淡的,接着她端起那杯蓝色的液体抿了一口。 当她转过脸来视线跟我相碰时,她微微一怔,随后笑着对我说,“Mark调的酒很特别。” “确实很特别。”我也笑了起来。 “不再来一杯吗?”她看着我面前空空的杯子建议到。 她的声音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我听到我自己说好。 “你的酒”Mark把酒递了过来。 她帮我接过Mark递过来的酒,再优雅地递到我手上,“给你。” “谢谢”。 单欣一口饮尽蓝礁湖后,又叫Mark调了一杯,又是一口气饮掉。 Mark对她说,你这么喝,会醉的。 单欣挑着眉说,“放心吧,我不会醉的。” 而说这话时,她的身体有些摇晃,笑容也有些痴傻。 “我们分了。”她忽然转身对着我说。 她说话的声音很慵懒很暗哑,跟这冗杂吵闹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并非惊讶于她说的内容,而是惊讶于她说话的对象是我。 是因为我见证了她们分手的过程吗? 还是因为她看到了我的灵魂,此刻跟她是一样的孤寂? 她拉起我的手,然后哭着嘶喊:“你说爱情和事业为什么就不能共同拥有吗?他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呢?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啊?为什么啊?……”单欣说着说着泪水就如同湍急的小溪一路蜿蜒而下,怎么挡也挡不住,整个身子剧烈的颤抖,一声一声地抽噎着…… 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那个流着眼泪痛苦的自己,那个被泪水淹没的自己…… 举起杯子,一口饮尽。 ★★ 耀眼的阳光射入屋内。 这是哪里?我看看周围陌生的房间。 我依稀记起来的是,昨晚我在酒吧喝酒,再遇到一个叫单欣的女人,我们一起喝的酒,一起醉了,一起回家了。 “你醒了?”单欣从浴室里出来后,虽然穿着睡衣,但举止还是那么优雅和有魅力,完全没有因醉酒而有损丝毫的光彩,昨夜的悲伤仿佛已被流水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此刻,单欣睁着一双颇有韵味的眼睛看着床上的我,她的眼睛很有魔力,能让你的心静下来,能让你自然而然地落到她的身上,真的很奇妙。 “嗯,谢谢你收留了我一夜,我叫董菲菲。”我微笑着开口。 很奇怪的自我介绍,在彼此认识的十几个小时之后。 “菲菲”,她笑了。 待我从浴室里出来后,她已经画好精致的妆容,“菲菲,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找份工作。” “工作?你是什么专业毕业的?” “A大中文系” “去我那吧,到我那工作。” “你那?” “是的。”她点头,语气很是肯定。 “好。”没有多问什么,我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就是有莫名的好感和信任。 “菲菲,走吧”吃完早餐后,我跟着单欣上了车。 鲜红敞篷的法拉利以高傲的姿态驰骋在公路上,一阵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车子在停车场停好后,我和单欣坐着电梯来到驻扎在海天大厦的办公楼内。 “总裁好”一身穿着工作装的女人满面笑容地对着单欣打招呼。 单欣微微一笑,如同四月春风的高贵典雅。 我愣住了,想不到这个昨晚在我怀里像小女孩一样痛哭的女人,居然是“美达公司”的总裁。 跟着单欣进入了办公室后,她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菲菲,请坐。” 待我坐下后,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对着那头吩咐,“于经理,来我办公室一下。” 很快门被叩响,单欣说了声“请进”后,接着便进来了一个严肃的女子,长长的头发一丝不紊的竖起,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个脸,深蓝色的职业套装,脚踩着三厘米的黑色高跟,让人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单总,你找我?”低沉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单欣对她笑了笑,指着我介绍“这位是董菲菲小姐,你带她出去先熟悉熟悉环境。 菲菲,这位是人事部的于经理,具体的你听她的安排就好。” “好。”我跟着于经理走出了办公室。 ------题外话------ 69章节内容已修改过,增添了一部分内容了。 71 臆想 她将我带到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看到于经理,纷纷低下头做事。 她轻轻一咳,指着我介绍说,“这是新来的同事,大家欢迎一下。” 接着满室的掌声响起,我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便被于经理带到了我办公的地方。 接着她又去里间的办公室,对一个同样OL打扮的女人交代了几句,就踩着低跟鞋出去了。 我坐到位置上不久,里间办公室的女人抱着一大堆资料走到我面前,冷声道:“董菲菲是吧?我是你们这个组的林组长。你先把这些看完,熟悉熟悉我们公司的业务运营模式和状况。” 我点点头。 林组长走后,坐在我旁边的男生开始把头凑过来,小声问我,“你是不是和单总有什么特殊关系啊?听他们说你没有面试就直接进来了。” 没想到我人还没到,谣言就已经传开。 我小声辩解“我和单总没什么特殊关系。” 男子点点头,“我叫陈明浩,在公司呆了两年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说完他像我伸出了手。 我轻轻握了握,“谢谢” 看着我们两手相握时,办公室其他的男士也纷纷过来握手。 我尴尬地硬着头皮跟他们一一握手,这样的“热情”令我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办公室的女士们则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还有几个当着我的面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我这边,脸上露出那种令人忐忑不安的笑容。 一时间,办公室比之前喧闹了不少。 “一个个都不工作,吵什么吵!”林组长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一脸的怒意。 大伙儿看到她纷纷埋下了头,继续手头未完成的工作。 林组长哼了一声,径自朝我走来,低斥道:“别以为是单总的朋友就有特殊照顾。记住,在这里,我才是你们的上司。我让你看的资料,没看完今晚就别回家。” 吼完她再次踩着低跟鞋走进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周围的同事们向我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或同情,或窃喜。 而我则低下头专心地拿桌子上那一大摞叠得像座小山一样的资料。 我认真地翻看着资料,了解到美达是一家珠宝公司,虽是后起之秀,但这几年在单欣的努力下,声名鹊起,逐渐在珠宝市场占有一席之地。而我所在的小组主要是负责产品的宣传和推广工作。 就这样翻看着,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先吃饭吧,回来再看。”小陈扣了扣我的桌子,笑着提醒我。 我一抬头,才发现办公室里的同事差不多走光了,于是我简单地收拾了下资料后跟着小陈一起去楼下食堂用餐。 ★★ 餐厅跟大学的食堂有几分相似,拿着餐盘,领了份午餐,两荤两素,有蘑菇炒肉,红烧带鱼,炒青菜,皮蛋豆腐,外加一个番茄蛋汤,看上去还算丰盛。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人静静地吃着。 我忽然想到大学的时候,我和延沛灵子在学校食堂里一起吃饭的情景。 那时,我身边的位置一定是延沛坐的,而我对面的位置一定是灵子的,那仿佛是雷打不动的不成文约定。 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周围的位置都是空空的。 想起这里,嘴里的菜一下子就变的难以入咽了。 这时小陈端着餐盘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拿着筷子纹丝不动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我“小董,怎么不吃?是不是这里的饭菜不合口味?” “还不错”我收回思绪,对着小陈笑笑,埋头继续吃饭。 手机铃声响起,我看了看陌生的号码,犹豫一下,按下接听键。 一听到单欣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我下意识地偷偷地瞥了下对面的小陈,见他正在专心地吃着饭,我才放心地小声回答着单欣的问题:“正在吃。嗯,挺适应的……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我一边吃着饭菜一边想,我怎么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我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地接单欣的电话呢?我是太在乎这份工作了还是太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此刻,再美味的菜肴已经变的索然无味,我随便地吃了些后,心情复杂地走出餐厅。 慢悠悠地走回办公室,继续看着那一大摞的资料,直到同事们一个一个收拾东西回家。 “小董,还不回家?”小陈站起身来,显然他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 回家? 这是我现在最害怕听到的两个字,却总是无时无刻不被人提起。 “哦,任务还没完成,我想留下来把它看完。” “那你赶紧看完,早点回去,迟了这大楼就关门了。” 我感激地看看小陈,“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尽早回去的。”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我偶尔翻资料的碎碎声。 许久后,当我从资料堆里抬起头望向窗外时,才发现夜幕不知何时已经降临,天已经黑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这个时候,我的“臆想症”就出来了。 我突然想到以前看的那些鬼片,还有那个吓死人的贞子后,我的脚步再也不敢挪出这包围着我的一平方米的办公地了。 但更令我着急的是,我怕现在不走出去,大门一锁,我就插翅也难飞了。 到时候,这漫漫长夜,“臆想”为伴,我准会自己被自己吓死。 正在纠结着,突然,寂静的楼层响起“哒哒哒”的声音,而且这声音离我愈来愈靠近。 毛骨悚然。 终于,“哒哒哒”声音在门口停止,接着我听到我自己的名字。“菲菲” 熟悉的声音令我雀跃,我抬起头朝门口一看,果然,是单欣! 她正提着包,踩着高跟鞋,略微疑惑地看着我,揶揄道:“你怎么还在这啊?不会想第一天上班就夜宿办公室吧?”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赶紧跟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大厦,坐上单欣的车,她问我“你现在住哪里?” 我摇了摇头,后悔怎么一开始没把住的地方先找好。 单欣看着我,笑着说:“我家还有多余的房间,不嫌弃的话你就住下来吧” “不用呢,我还是慢慢找吧!”虽然单欣的建议很诱人,但想到员工住在总裁家,估计那番谣言就更说不清了。 “菲菲,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做好自己就行,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再说,你一个女人,长得又漂亮,独住在外面,不安全。” “好,我过去。”单欣的三言两语让我豁然开朗,“谢谢你!” “好了,别和我说这些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嗯”我重重地点点头。 72 现实 当天晚上我跟着单欣又回到了她那套房子。确切地说,那是一幢小别墅,分上下两层。她把我带到楼上,推开一间房间,里面比较宽敞,床、家具、家用电器都有,而且还蛮新的。 最让我喜欢的是房间还带着一个窗台,虽然不大,却可以坐在上面吹风。 “这是客房,不过基本没什么客人,除了我妈一年来一次以外。”话音未落她便补充道:“我爸妈一直都在国外定居” 我了然地点点头。 因为房间里平时都有人定期来清扫,所以很干净。我根本就不用动手收拾。 单欣抱来薄被和枕头时,我正在窗台边吹着风。 丝丝凉凉的风,让人的心灵开始舒展。 那晚,我和单欣一起坐在窗台上吹着风。 认识了一天一夜,单欣安排我工作,安排我住宿,但却没有主动问过一句关于我的事。 我想,这就是她的魅力。 而我,就是被这样的魅力不知不觉所吸引的吧! 所以,在她身边,心才会那么安静,安静地不知不觉就会对她倾诉心声。 单欣走后,我一个人继续坐在窗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寻找着那若有若无的光芒。 我想起在国外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看着头顶上的这片天空,思念着远方的亲人。 而如今,我们终于处在一片天空下了,却为什么还是思念,思念,绵绵不断的思念呢…… “当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旧的一天过去,新的一天来临了。 “菲菲,生命里除了爱情和亲情,还有其他很多值得你去享受的东西。”我想起单欣今晚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也是她从我口中知道了我的故事梗概后,唯一留下的一句话。 ★★ 第二天,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时,我就起来了。 我怀疑我是不是老了,否则,怎么会像老人一样那么早起,连多躺在床上一秒都觉得是煎熬。 这个时间,但凡是正常体质的年轻人,都在被窝里做着香甜的美梦吧。 我梳洗后,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除了鸡蛋和牛奶,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关上冰箱门,走到房间拿出包和车钥匙,我开着车子出去。 路上只有几个早起锻炼的老人,停车问了好几次路,终于到了菜市场。 六点钟的时间,菜市场却格外热闹。 只见里面人头攒动,人声喧哗。市场分蔬菜区、鱼肉禽蛋去和商品区。我随着人群走进蔬菜区,买了些南瓜、枸杞、玉米,面粉,以及各种五谷杂粮后,买了些新鲜蔬菜和鱼肉。 结婚这些年,我唯一长进的就是厨艺。从烹饪班学的,再加上国外两年的实践,我对自己的厨艺甚是满意。 只是,我甚少亲自下厨。 在家时,有李嫂在,在国外,有玛利亚,所以我施展的机会少之又少。 现在,终于有机会做这些了。 单欣是被房间里弥漫着的咖啡香味“叫”醒的。 她推门而出时,短发有些凌乱,眼睛半闭半合地,一看到围着围裙,带着袖套,端着餐盘的我,眼皮豁然睁至最大,仿佛不认识我似的看着我:“菲菲,你在干吗?” 我朝她笑笑,指指餐厅。 她疑惑地走到餐厅,随后我听到餐厅里传来她的尖叫声,“MYGOD!这些是什么!” 我笑笑。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不认识,只是不相信餐桌上满满的中、西式早餐是我做的而已。 单欣惊喜交集的表情,和当年牧少臻生日时,我为他亲手烤了蛋糕,做了一桌子的菜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的笑容凝固住了,我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单欣,洗漱后就过来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调整情绪后,我平静地对单欣说。 五分钟后,单欣从浴室里出来,坐到餐桌上。 单欣吃了烤面包、煎鸡蛋,喝了一杯咖啡,而我则吃了南瓜枸杞粥、煎饼,喝了一杯牛奶。 早餐结束后,单欣翘起大拇指夸赞我厉害,能让她这种没有早餐概念的人都有了要吃的**。 ★★ 早餐后我坐单欣的车一起上班。 走进办公室,大家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我走到自己座位上,刚坐下,小陈就把头伸了过来,笑嘻嘻地问我,“小董,你跟单总是朋友吧?” 我微微粗了蹙眉,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八卦? 昨天刚问过的问题,怎么今天又重提出来了? 还好单欣是女人,要是个男人,那八卦新闻不就像炸开的锅,非闹的沸沸腾腾得不可。 “一楼的保安说你们是早上一起坐车来的。”小陈憨笑着补充道。 “嗯”我索性大方承认,把他们的好奇心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我这一承认,小陈又嘿嘿地傻笑了几声,“我说呢,一看你就觉得气质不俗。原来你真是单总的朋友啊。太好了,以后我也能沾粘你的光了,省得每天在林芳组长面前扮孙子。” 我无语地看着他,半晌后,埋头不再说话。 小陈似乎也觉得无趣了,悻悻然地回到自己位置。 不过,从那天开始,办公室里的人看到我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翻转。 他们不会像刚开始那会儿总叫我帮他们复印文件,或拿什么东西之类的其他事了。 尤其是办公室里的那几个女人,现在碰面了会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吃饭的时间也会主动地叫上我跟她们一起。 我清楚,她们是冲着单欣的面子才会对我表现出她们的友好,说真的,我心里极不舒服,感觉寒凉寒凉的。 我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竟是这般的廉价与可笑。 也许,这就是现实。 只是一直以来我被牧少臻保护得太好,所以没有机会体验到这样的现实。 是现实,我也只有接受,只有融入,只有适应,只有自己也变的现实。 ------题外话------ 下章节牧少要出场了,以后牧少和菲菲的戏会越来越多滴。 谢谢一路支持文文的亲们,谢谢留言评论的亲们! 73 追不上 生活变的充实起来了,我开始加入了早出晚归的行列。 每天,我和单欣吃完早餐后,我坐她的车一起上班。 如果时间充裕,我会事先做好两份便当带到公司,中午就在单欣的办公室吃完,然后在她的休息室小憩。 因为与单欣下班回家的时间不一,所以下班后,我会选择坐公交车先回家。 像往常一样,走出办公楼,然后走到车站前等着,等待着拥挤的公交车。 我翻遍了整个包只找到了一个硬币,无奈跑到附近的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变相了换了几个硬币,继续等着车子。 二十多分钟后,公交车,终于来了。 一堆人蜂拥而上时,我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上来。 有时候等到我要上来时,公交车上已经连个站脚的地都没了,无奈,只得下车等下一辆。 有时候我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死命挤着要先上来呢?每次这个时间,这个站,不管迟上来的还是早点挤上来的,都是和一大堆人一样,站在一起,拉着扶手,在这逼仄而狭小的空间,闻着各种不好闻的气味,然后身体随着司机的急刹急转而剧烈摇晃着。 每当这个时候,我只有伸长脖子,紧紧地扶着把手,才不至于自己被车子甩到一处去。 我庆幸下班这个时间我的肚子总是空空的了,否则,肠胃里的东西铁定要被挤压出来。 拥挤的公交车里,每天不断地上演着你踩到我,我撞到你而发生争执这样的闹剧。在我的头脑还没有被浑浊的空气完全熏晕之前,我都得静静地看着。 我最怕的是在拥挤的人群中费力地挤出后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那时候我总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挤出那个让人不能呼吸的空间,而且一路诚惶诚恐的,总担心因为我的不小心而踩到别人的鞋子,而跟人发生争执…… 细细回想,我到底有多久没有挤公交车了呢? 五年,至少五年了。 从嫁给牧少臻以后,我就再也没坐过公交车了。 那时候,怎么会想到生活里还有柴米油盐、上班、下班、挤公交车呢? 只因牧少臻给我的生活太理想,也太脱离现实了。 而现在,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苍白的现实。 也许,我只是回归到了凡人的生活,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凡人。 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而我,似乎也是验证这个真理的一个凡人罢了。 ★★ 刚下公交车没走几步,手机响了。单欣说晚饭不回来吃了,叫我做自己一个人的分量就好。 刚放下电话,把手机放到包里,就看到前方一辆熟悉的黑色兰博基尼驶过,上面的车牌号是那么的熟悉。 虽然仅是一瞄,但我却清楚地看到了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就在我的眼前一晃而过。 我就这么呆愣愣地站在那,看着那辆车疾驰而去-- 我没有挪动脚步,我知道,追也没用。 因为我再怎么样,也追不上。 就像我和他的人生,总是在交会时错过,错过,错过-- 在他爱我的时候,我不爱他;而在我清楚自己的情感时,他却已经走远。 为什么,我总是后知后觉? 为什么,我总是赶不上他的步伐? 为什么? …… 74 追不上(二) 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 不自觉地又来到那家霓虹灯闪耀下昏暗的酒吧。 这次我看清楚了酒吧的名字--魅。 右脚才刚踏进去,Mark的脸就朝我这边望过来,他用眼神跟我热情地打招呼。 待我走到吧台,“欢迎--”Mark举起手中的玻璃杯。 我讶异在这么久之后Mark居然还能认出我来。 “漂亮又悲伤的女人,总叫人过目难忘。”Mark看出我的疑惑,低低地解释了一下,笑道,“今晚想来杯什么?” “忘情” 我胡诌了一个,却是我此刻内心最真实渴求的。 有人说,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七情六欲在作祟,那么忘了情,也就不会伤心了吧。 “好”Mark居然应了一声,随后就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了好几个酒瓶子,各倒了一些在玻璃杯里,然后装满了不同颜色的液体玻璃杯,在他那双好看的手指下变化着。 “你要的” 我看着杯子里最后透明如清水一般的颜色,不由得一愣。 我以为调出来的颜色会很复杂,没想到竟是最简单的无色。 我轻轻地抿了一口,味道很独特,不像水果鸡尾酒那么酸甜,亦不似“琥珀之泪”那么辣,那么呛。 舌尖上新奇的感觉叫人欲罢不能,不知不觉一杯喝光了。 为什么叫“忘情”呢? 是因为喝了后心魂皆醉了吗? 想起要问Mark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脑袋开始有点迷糊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 “小姐,你一个人很闷吧,要不哥来陪陪你啊!”忽的,我的手臂被人拉住,转过脸,只见眼前一个油光满面的肥胖男人,正用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看着我的脸。 我一阵恶心,随即用力甩开他的手,呸了他一口,“滚开!” 谁知那人根本就是个无耻狂妄的色胚,他完全不顾及此刻正在大街上,就明目张胆的地直接举起他的那种脏手就朝伸了过来。 在他的脏手就要触碰到我的胸部之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壮胆了,直接一个巴掌“啪”地挥了过去。 “妈的,敢打老子!你不要命了!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说着,这个肥男就一把拽住我的长发,像拎小鸡一样地牵扯着我的发丝,似乎想要把我的头发连根拔出。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剧痛。 我强忍着疼痛,大声呼喊救命。 很快他的另一只臭手覆盖在我的嘴巴上,阻止了我的大声呼救。 他眼露凶光,挥起巴掌,朝我的脸横劈过来。 我认命地闭上眼,后悔今天出来的时候没带把刀在身上。 一秒,两秒,三秒…… 奇怪的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我的耳边响起那个嚣张的色男人发出了的杀猪一般的声音,随后那声音渐行消失。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男人高大的身影。 瞳孔剧烈放大! 是幻觉吧? 亦或是酒精在作祟? 眼前怎么会出现这张脸? 这张如希腊雕像般完美的脸。 这张我思念了无数次的脸。 这张我在心里默默描绘了无数次的脸。 怎么会呢? 我闭上眼,摇晃着脑袋。 我要把脑海里、眼睛里出现的牧少臻的幻影全部摇出来。 片刻,我再次缓缓睁开眼。 风,摇曳着枝桠, 叶,沙沙作响着, 时间,飞速流逝着, 震惊,依然继续着。 牧少臻! 是他! 他就这般真实地站在我的面前。 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是真实的,有生命的地站在我面前。 那一刻,我惊喜地丢掉了声音,丢掉了思维,丢掉了意识。 唯有,我的心在鲜活地,砰砰地跳动着。 就这样,我们对视着。 只是, 他看我的眼神是这般淡漠。 没有温度。 只有陌生。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陌生? 是因为不认识了,还是因为不爱了? “少……” 约莫半分钟后,我终于拾回丢掉的意识,找回自己的声音,我颤抖着声音呼唤出他的名字。 然而,我终究没能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因为-- 一阵铃声响起。 只见牧少臻迅速的从西装里掏出手机,接着看了一眼屏幕后,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什么事?我马上过去……” 接着他的声音随着他转身疾步离去而越来越小。 我看到他打开车门,坐上了那辆我异常熟悉的车。 我听到车子引擎启动的声音。 很快的,车子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外。 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许久…… 许久…… ------题外话------ 为了让亲们能纵观全局,了解各人物的状况,偶尔会穿插第三人称来写,希望亲们能看得习惯。 另外,喜欢看宠文的亲们,再耐心等等,菲菲和牧少会相识的,呵呵! 75画不出你的眼 一张白纸,一只铅笔。 久不曾画画的纤手,在下笔之时并没有一点的生疏。 在一笔一画间,描绘着的,全是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初见时,他十岁,她五岁,他是她最信任的牧哥哥。 再见时,他二十七岁,她二十二岁,她冲到了他的车下,他成了她的夫。 结婚三年,她一直看着别人,从来没有发现身后这双凝视自己很久很久的眼睛。 当他三十岁,她二十五的时候,她终于回头了,一步一步走进他为自己铺下的深情情网时,记忆恢复,又痛失孩子。 她伤心离开,他深情挽留,在机场,说两年,等着自己回来。 经历生死,她如期归来,她只是他的陌路人。 牧少臻,到底那一个才是你呢? 如果你不爱我,又为何总让我看到你眼里的柔情? 如果你爱我,又为何在你的眼里看不到曾经的柔情了? 牧少臻,我已经看不懂你的眼睛了,又怎么画的出你的眼睛呢? 手中的笔自手心滑落,一滴泪毫无征兆地遗落在画纸上…… ★★ 单欣在房门外轻敲了敲门,许久,里面没有声音,单欣轻推开门。 窗台上,董菲菲正低着头凝视着什么,她长长的头发微微卷起,随微风飘逸着。 单欣好奇地走过去,拿起一看,微微一怔,她那么专注凝视着的居然是张画纸。 而更令她惊讶的是,眼前跃然纸上的是一个清晰如刀削般的男人轮廓,却独独缺了一双眼睛。 纸上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菲菲心里的那个男人吧。 虽然此刻没有画上眼睛,但从笔下描绘的眉、鼻、唇和下颚来看,这一定是个气宇不凡的男人。 透过这薄薄的一张纸,单欣俨然看到了菲菲心中那浓浓的相思。 想不到菲菲的画功如此不凡,仅寥寥数笔,竟勾勒得如此传神。 看来把她安排在宣传组真是埋没了她的天赋。 ★★ 第二天,人事部下达通知,菲菲从宣传组调到了设计组。 因为昨晚单欣跟她沟通过,所以她并不感到意外。 意外的是,她的屁股才刚坐到新的位置上,旁边叫小薇的女孩子就拉她去开会。“菲菲,快点。上面通知要召开会议。这个会议设计组的很多同事都要参加。” 菲菲跟着设计组的其他成员们进入会议室,她看到单欣坐在主席座上,其他各个组的组长及领导也都已经入座。 等到所有人到齐,会议室变得肃静。 “下个月就是我国传统节日中最具烂漫色彩的一个节日--”七夕节“。大家都知道,”七夕节“有着最美好的牛郎织女的爱情传说,故又被称为”中国的情人节“。这个节日现在越来越受到情侣、夫妻们的重视。所以,公司决定趁此机会推出新的首饰。我希望这款首饰要有创新,要有我们公司的特色,请问大家有什么好的提议或想法吗?” 单欣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个中年男人开口恭敬地开口道:“总裁,现在女性都追求物质,所以商场里,卖的最火的就是钻石,我觉得还是以钻石为主打产品最理想” 单欣点点头,眼睛继续扫视全场,“大家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有其他想法的可以提出来。” 钻石?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钻石”两个字,菲菲的手不自地摸向脖颈间的“紫薰”项链,那是牧少臻送给她的众多首饰里,她唯一喜爱的“宝石”项链。 如果不是因为它独特的‘薰衣草’设计,如果不是因为那浪漫的紫色,牧少臻是决然不会送她一条“宝石”材质的项链的。 因为他知道,她并不是个爱‘钻’之人。 “菲菲!菲菲!”忽然手臂被坐在身边的小薇捣了捣,菲菲回过神,才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这边聚集。 她的脸微微一红,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随时随地发呆的毛病呢? “单总刚刚在问你有什么提议呢?”小薇凑到菲菲耳边低声提示。 “哦。”菲菲抬起头,迎向单欣的目光,她在单欣微笑的目光里看到了期待,于是她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单总,我觉得过”七夕情人节“的主要还是年轻的情侣和夫妻。所以我们的首饰不仅要在设计上进行创新,在材质的选择上也要进行大胆创新。除了将一些边缘材质和黄、白、K金以及宝玉石等搭配起来,从而降低首饰生产的成本,满足年轻消费者和时尚人士的需求之外,也可以用不同等级的珍珠来设计,制作成珍珠饰品。珍珠可以很高贵,很显身份;也可以很平民。这样,下至学生,上至富豪,都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等级的珍珠作为七夕节的礼物。”菲菲一口气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菲菲的话让单欣的眼前一亮,她一面微笑着点点头,一面在思考着菲菲的建议。 “我同意菲菲小姐的提议。我觉得我们这次可以采用珍珠的材质,打破常规,来一次复古。据了解,现在市场上也有珍珠饰品,但几乎谈不上设计。所以我们这次要在设计上努力,让人看一种耳目一新、别出心裁的感觉,那么珍珠饰品必然会有很大的市场”一位中年女子开口说道。 大家纷纷小声议论后,都表示赞同,除了刚才提议的中年男子默不作声之外。 “既然总监也同意,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那么这个方案通过,我希望设计组在明天前能交出设计图。”单欣满意地总结道。 “没问题,我们会尽力的。”设计组组长点头应道。 接下的时间,设计组全体成员开始投入对珍珠饰品的设计之中。 大伙都忙焦头烂额。 设计图设计了一张又一张,亦被扔掉了一张又一张。 其实设计珍珠饰品,对菲菲来说倒是件很快乐的事。只因她一直酷爱收集珍珠饰品,不管是廉价的,还是昂贵的,只要款式独特,新颖,她都会想尽办法把它们纳入囊中。可市场上的珍珠饰品绝大多都是传统的款式,没有半分创意可言。所以菲菲就曾在白纸上无数次地描绘过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耳钉、项链来填补自己收集上的那份遗缺。 “通过了!大家都辛苦了!”随着组长的一声吆喝,办公室立刻沸腾起来,所有人陷入高度兴奋之中。 接着组长笑着走到菲菲身边,拍拍菲菲的肩膀,感激道:“菲菲,这次我们能如期完成任务,你的功劳最大啊!” “组长,这个方案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要说功劳,也是属于大家的。” “菲菲,你就别谦虚了。这次通过的设计方案原本就是你的构思,我们也就是在此基础上略加修饰罢了”站在菲菲身边的小薇嚷道。 “是啊,菲菲,这个大功臣你当之无愧啊。”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着起来。 76 珍显柔情 设计组的设计过关后,其他部门开始忙的不可开交。为的是赶在“七夕节”之前把那么多的产品生产好。 美达的新产品“天池丽人”一上市,销量出奇地好,几乎达到了疯抢的地步,很多专柜都卖断货。公司里的每个员工都像被打了鸡血似的,昼夜不停地加班加点,生产了一批又一批。 而菲菲也成为了美达的热门话题常被人提起。有人对她的设计才华很是欣赏,甚至露出崇敬之情;当然也有很多人在背后纷纷议论她,猜测她的身份和背景,为她的神秘身份缔造了一个又一个话题。有人猜测她是留学归来的海归派;有人猜测她是单总的妹妹,是故意被单总安排到公司下层来磨练的;甚至还有人说她是个蕾丝。总之众说纷纭,菲菲的身份被换了很多种,几乎每天都在被改变。 当这么难堪的传言传到菲菲耳朵里的时候,她只是笑而不语。倒是小薇很是为她打抱不平,怒斥那些人无中生有,散布谣言,根本就是眼红、嫉妒。 菲菲倒是平静地安慰着她,“小薇,嘴长在别人身上,不用去管别人说什么,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小薇听后直赞菲菲胸怀宽广,能容忍一切。 这话夸得菲菲汗颜,毕竟自己也只是套用单欣曾经劝解过自己的话而已。 她知道,她此刻的淡然,只是因为不在乎“这些人”而已。 然而在有个人面前,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轻易地掀起她内心的波澜…… ★★ 阳光明媚,万丈光辉。 一栋巍峨宏伟的建筑耸峙云霄。玻璃构造的外光,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周围经过的人和车,忍不住对这栋夺人眼球的建筑投以视线,不自觉地被它的磅礴气势所折服。 在这栋建筑的最高层的办公室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一手拿着文件,另一只手认真地捋了捋自己早已很整齐的秀发,再次认真地审视了下自己的着装,深吸一口气后,轻扣了扣办公室的门。 “进来。”随着低沉凌厉的一阵男声,林秘书缓缓推开门-- 千篇一律的黑色家具与灰色的摆设,整个办公室给人以一种阴冷抑制的感觉,屋外艳阳四射与房间内的郁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仿若一个夏季一个冬季。即使她是个不怕冷的人,但站在门口还是忍不住涩抖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把文件环胸抱着。 在深黑色的真皮椅上,坐着一个桀骜倨傲的男人,男人有着雕塑一般富有立体感的完美俊颜,英挺的浓眉、琥珀色的眼眸,眼眸望着办公桌的一角处,全身带着浓浓的阴郁。 踩在灰色的羊绒地毯,林秘书小步子走到男人身边,毕恭毕敬地拿出手里的文件:“牧总,这些文件请您签一下字。” 牧少臻收回视线,轻颔首,拿起笔,签字。 “还有什么事吗?”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牧总,这是美达珠宝公司五周年庆典的邀请涵,请您过目。”收起文件后,林秘书又拿出一张红色烫金的邀请帖。 “美达?” “嗯,美达公司是珠宝界的后起之秀,也是近几年我们旗下物华的最大客户。他们七夕节推出的珍珠饰品几乎风靡全国,掀起了一股‘珍珠热’。”说到这,林秘书一改之前的冷静成熟,脸上露出些许痴迷的神情。 听到“珍珠”两个字,牧少臻的眼里全无丁点凌厉之色,因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菲菲在画板上描绘珍珠饰品时认真和狂热的表情。 他好奇地问她原因,她说市场上的珍珠饰品太过庸俗,她也只有在纸上找到一份慰藉而已。后来他常常刻意帮她留意珍珠饰品,甚至有一次还从朋友那“抢”回了一套绝版独特的珍珠首饰送给她,她收到时欣喜若狂的激动样至今难忘。 林秘书惊讶地看着牧总的神情变化,她好像在牧总的眼里看到的是? 柔情? 她揉揉眼睛,再次望去,那眼里已是一片清冷。 看来是自己看错了。这两年,牧总就像是一块冰山,冰山又怎么会有柔情? 两分钟过去了,都没有回复。看来是不会参加的了。 也是,牧总不是向来很少参加宴会的吗? “牧总,要不要帮您推掉?”李秘书出声打破寂静。 “你安排好日程。”牧少臻低声掷出一句话。 “好”林秘书很好地掩饰掉此刻内心的讶异,点头道。 在林秘书转身要离开的一刹那,牧少臻的视线又投在了办公桌的一角处。 她好奇地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中是一个女人。 女人有着纤细的眉,水盈的眸,精致的鼻子,粉嫩的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题外话------ 有亲问牧少和菲菲啥时相认? 我想说,我的心情跟你们一样,也着急啊! 只能说,快了,亲们再耐心等等。 等不了的就先养着,回来看说不定就有惊喜了! 77 宴会 一辆黑色的豪华名车,缓缓驶入市中心一座豪华大厦的停车场。 停车场内,早已停满上百辆名车。 漂亮的旋转、刹车、挺稳后,司机快速下车,替主人打开后座的车门。 “牧总,到了。” 牧少臻没有回应,挺身而起,迈开修长的双脚,昂然走入大厦。 此刻,高耸入云的大厦底层在举办一场宴会。 豪华的水晶吊灯,红色的地毯,轻柔的乐声,在典雅气派的布置豪华的大厅里响起,宛转悠扬,宛如十九世纪欧式的装潢引人入胜,华丽丽的餐厅上有着丰富精致的摆到百道佳肴,摆在舞台两旁。 在场的男士西装革履,皆具绅士风度;在场的女士举止优雅,仪态万千。 穿着华裳美服的宾客在宴客桌间穿梭着,寒暄着,举杯低饮着。空气中,不时回荡着欢声笑语。 “天!那边那个男人是谁?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不会吧,牧氏的CEO你都不认识啊!” “就是那个叱咤商界的天之骄子牧少臻?” “除了他还有谁?不过他向来行事低调,很少参加宴会的。美达居然能请得动他本人亲自出席,可真不简单啊?” “美达的单总本来就不是简单的女人。短短几年,能把美达做得如此出色……”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目光都直直地盯着前方的人,也就是她们话题的中心人物--牧少臻。 而牧少臻,只是站在宴会厅的角落轻啜着红酒。 ★★ “这些糕点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哦”小薇此刻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叉子,对着眼皮底下精致的食物,两眼泛着贪婪的光芒。 “你呀,要吃就快吃,别光看着了,小心口水滴下来。”菲菲看着小薇一脸贪吃的样子,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我也想吃啊,可是我没这种命啊,我最近正在节食减肥呢。”一说到减肥,小薇的脸上马上显露出一脸的痛苦不堪。 “节食减肥?”菲菲细细地打量了小薇一番,身材匀称,不胖不瘦,挺好的。 还减肥? 那不是瞎折腾身体吗? 菲菲有些激动地拔高声音责怪道:“节食减肥,越减越肥!你呀,赶紧终止!” ★★ 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让毫无准备的牧少臻身子一颤,同时也震惊了他的灵魂。他的脑海里立刻漂过董菲菲的身影。他睁大眼睛循声望去-- 瞬间。 愣住。 女人有着一头如瀑的波浪长发垂至腰间,飘逸顺滑,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眉似远山,眼如水银,鼻梁翘挺,菱粉樱唇,完美的五官加起来那是一张令所有男人倾慕的绝色容貌。 一袭黑珍珠色的洋装包裹着她窈窕体态,腰肢不盈一握,双腿修长笔直,足下是镶着黑珍珠的高跟鞋,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藏在深海的珍珠,泛着温润柔和的光彩。 不可否认,她很美! 然而,却并非是他预想的那个人。 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在路上被拽住头发险遭巴掌的狼狈女人! 是他多想了!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是菲菲呢?! 失落。 转身。 “牧总,你好。”宴会里一些有头有脸的商业人士主动迎上前去,微笑着与牧少臻握手。 “原来是李总。”牧少臻淡笑地回道。 此刻的他虽然与各界商业人士款款而谈,但他的笑容却始终淡漠迷离。 ★ 总感觉有一道目光直射过来,董菲菲漫不经心的抬起头。 一瞥。 她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在地上。 不远处,那一抹熟悉颀长的身影,清晰闪现。 一身黑色西装包裹着他堪比模特的精壮身躯,乌黑的短发凌厉地在空中禁锢,俊逸的脸上风姿依然。 此刻他正用她熟悉的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回应着过来打招呼的各界人士。 菲菲怔怔地凝睇着他。 些许激动、片刻犹豫后,菲菲抬起脚步正欲向他走去。 倏然地,音乐响起。 舞池中,灯光闪烁下,一对对璧人,乘着音乐起舞,跳着曼妙的华尔兹。 “美丽的小姐,能赏脸跳支舞吗?”,前来邀请菲菲跳舞。 菲菲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长相绝美妖娆的男子。 一身黑色笔挺燕尾服,一头略显微长的栗色碎发,俊美的脸庞配上特有的邪魅气质,一双狭长的凤眼看起来邪魅而轻佻。整个一放荡不羁的坏男人形象。 这位男人就是有名的花花公子--霍俊仁。他是霍氏集团的继承人兼总经理,滥情和拥有无数的女友是他的特点。 这次他的目标对上了董菲菲身上。 从她出现在宴会的那一刻起,她无疑就是整个宴会最闪耀的亮点,也瞬间吸引住了他的眼球。 看着眼前礼貌地邀请她跳舞的男子,菲菲心不在焉地委婉拒绝道:“谢谢你的邀请。可惜我不会跳舞,对不起。” 对着眼前的男人说了声抱歉后,菲菲速速回眸往牧少臻站的方向望去-- 他,已然不在。 她焦急地往宴会的各个角落搜寻他的身影, 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寻, 一遍又一遍的搜寻过后, 心,仿佛被掏空了。 他,已然走了。 不知何时走的,但终究还是走了。 再一次地来了,又再一次地走了。 再一次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怔怔地站着,一滴清亮的泪水滚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但她的脸上却依然展现着温柔的微笑。 只是这微笑中隐含的苦涩,是那么令人不忍。 头一次碰到拒绝他的女人,霍俊仁有些不甘。他的视线不死心地注视着菲菲。当他看到菲菲带泪的笑脸的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莫名地加速。 默默地注视着菲菲的身影,身经百战的他知道,要攻占一个女人的心,是需要时间和耐性的,这个女人,值得他花功夫。 ------题外话------ 语语知道亲们看得很纠结,也知道亲们的期望,但语语还是想按照已设定的情节来写,如果觉得进展慢了,或者达不到亲们的要求,请原谅我吧。 语语谢谢你们的留言,谢谢你们的支持,语语也会努力的! 78 李心怡 月上中天,皎洁温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 月光洒落大地,同时也洒落在一辆正在行驶的兰博基尼上。 主驾座上,男人如星般的有神眸子,直镇定在前方,一双宽厚的手,沉稳地握着手中的方向盘。 副驾座上,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人,女人的视线投落在男人完美如雕刻般的侧脸上,静静地凝睇着那棱角分明的五官轮廓。 车内一片寂静。 这个时间,如果李心怡不主动开口,这片寂静就会一直持续到她的家门口。 “少臻,康康今天会自己讲故事了。” “哦?”牧少臻的眼睛依然注视前方,稍加注意,会看到他的眉毛微扬一下,原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一张脸似乎有了一丝惊喜的情绪。 “是啊,今晚睡觉前,听完了我给他讲的故事后,他说也要给我讲个故事,结果他把‘河马的大喷嚏’的故事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呢。” 果然,话题扯上康康后,牧少臻很难得地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扬起,虽然只是一抹淡淡的笑,但却让李心怡如沐春风。 就这样,这一路上,李心怡有意无意扯着康康的话题跟牧少臻闲聊着。 ★ 车子在李家门口挺稳后,待李心怡一下车,没有片刻停留,牧少臻的车子漂亮地旋转、掉头、疾驰而去。 今晚夜色醉人,李心怡的思绪似乎也随着月光,随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飘得很远很远—— 一年半前,她从美国留学回来。 那天,她跟随爸爸去参加牧伯伯的生辰宴。 宴会上,一个穿着华丽西服的男子赫然入目,他的气质那么卓尔不凡,举手投足之间都那么风姿卓然。 她主动上前跟他打招呼。 他的回应淡淡的,仅限于客套和礼貌。 然而,她却并不介意他冰冷的态度。 因为她对他似乎动心了。 回去后,她迫不及待地向爸爸打听他的情况。 他的专情令她感动。 她确定他就是她想要的那个男人。 但是她深深地知道,要攻占一个心有所属的专情男人的心,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但是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耐性。 因为,他的优秀,叫她花再多的时间和代价,她都觉得值得。 于是,她开始了对他的追求。 然而,却毫无希望。 因为,他的眼里,心里,满满的全是他亡妻的身影。 即使他会跟她说话,但冷冷的嗓音总是没有半点温度可言,冷的犹如十二月的冰雪,透骨心凉。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这个从来不笑的男人,唯一在面对康康的时候会笑。 于是,她开始打康康这张感情牌。 她做好父母的思想工作后,开始三天两头往牧家跑。 她帮着牧妈妈一起照顾康康。那时候,康康离周岁还差几个月。 虽然她在家是个大小姐,但留学生活让她变得很独立,所以照顾康康她也不觉得辛苦。 相反,她觉得很新奇,很有乐趣。 一年多的时间下来,她已然很好地融入牧家,牧家上下也逐渐地接受了她,除了他。 他从不会留她在别墅过夜。 哪怕他回来得再迟,他都要把她送回家去。 有一次她故意躺在康康身边睡着了,结果他还是把她给叫醒,送她回家。 像今天这样,毫无言语地把她送回家。 她当时心生抱怨,怨他没有人情味。 但一觉醒来,气早消了,她又开始往牧家跑了。 ★ 牧少臻送走李心怡回到别墅,已是晚上十二点。加上白天处理了公司的一件突发事件,他觉得有些累,于是一回到家就把自己抛到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躺了片刻后,起身想上楼去洗个热水澡,电话响起—— “少臻,康康睡了?心怡呢?你又送她回去了?”牧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少臻低应一声。 “少臻,这么迟了,你怎么就不留心怡过一夜呢?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怎么想的?家里的这么多间客房都还空着呢。再说,每天这么晚还要送她回去,妈也担你的身体会吃不消啊!” 牧少臻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对于这样的话,妈妈已经重复絮叨好几次了。 “妈,还有其他的事吗?”牧少臻转移话题问道。一向早睡的妈妈这么晚了还在等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吧。 “少臻,妈明天煲鸡参汤给你喝,你下班后来这里一趟。”说完牧妈妈就挂了电话。 79 劝解 “少臻,你来了。这是妈刚煲好的参汤,你趁热先喝一些。” 喝完参汤后,牧妈妈坐到儿子身边:“少臻,妈想跟你说说心怡的事。看得出来,她对你很用心。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尽心地帮你照顾康康,疼爱康康,康康也很喜欢她,把她当妈妈一样看待。妈和你爸都觉得心怡这个女孩子不错。你说,让心怡做康康的妈妈怎么样?” 牧妈妈的话音刚落,“不可能!”三个字斩钉截铁地从牧少臻的薄唇中溢出。 牧妈妈微微一怔,对上牧少臻坚定的琥珀色眼眸,张开的口就这么吊在了半空之中,话还没吐出,冰冷的话语接踵而来。 “康康就只有一个妈妈,叫董菲菲。”棱角分明的五官此刻透着异常的冷峻,倨傲的下巴弧度优雅却冷硬。 “你……”牧妈妈盯着儿子倔强得毫无商量可言的神情,有些气急,有些无奈。 其实他的专情,他的执着的脾气作为母亲她又怎么不知晓。也正因为知道他从小对菲菲就一往情深,再加上苏惠的关系,所以她为少臻娶到菲菲,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很是高兴。 她以为从此以后菲菲和少臻能长相厮守,永远幸福下去。没想到天来横祸,菲菲一去不复返。现在菲菲已经走了两年多了,少臻还这么年轻,难道真要这么单身一辈子吗?不行,她绝不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因为已逝去的人而孤独终老。 于是她压下了口气,柔声劝道:“少臻,妈知道你忘不了菲菲,也知道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取代菲菲在你心目中的位置。可是,菲菲已经离开了,这是你不承认也得承认的事实。 菲菲如果泉下有知,她一定也是期盼你能过得好,你们的孩子有爸爸疼,有妈妈爱的。再说,康康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再加上这些年有心怡在他身边陪伴着,弥补着,他还没有深刻感觉到母爱的残缺。如果再长大些,懂事了,那时心怡也离开了的话,你说康康怎么办?所以,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替康康想想啊!” “妈,我早就说过,除了菲菲,我不会再娶任何女人为妻的。至于康康,我会给他双倍的爱。连同菲菲的那份爱,一起爱他。”牧少臻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儿子根本还是没有听见去一丁点,依然固执得如同磐石,牧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碗筷。 想到李心怡,牧少臻不免一阵头痛。他不是没跟她谈过,相反,他很明确地告诉过她,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妻子,再也不会接纳第二个女人。但她听了依然故我,依然我行我素,依然出现在牧家,依然过来陪康康。 后来,她跟牧家,跟康康打成一片后,他就是想撵也撵不了了。 再后来,他也就索性不管她。以为时间久了,她觉得没意思了,就会放弃了。 没想到她却也是这么固执。 ★ 晴空万里,天气宜人。白云朵朵漂浮在蔚蓝的天空之中,光芒万丈直射向大地,照出了一片和谐美好。 双休日,公园内,放眼望去,人潮攒动,情侣们相偎依着低声细语,小孩子跟家长玩的起劲,欢声笑语不断。 两名穿着奢华优雅,打扮艳丽的女人坐在石椅上,专注与疼爱的表情如出一辙地投落在不远处穿着天蓝色卡通T恤衫男孩康康身上。 康康的脸蛋红扑扑的,李心怡从包里拿出手帕擦拭着康康额前的汗珠后,康康又继续跑去跟几个同龄男孩子玩了起来。 牧妈妈收回视线,望着坐在身边长相清秀,面目柔和的李心怡,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少臻不带温度的一张脸,以及那倨傲坚定的神情,她不禁惆怅万分。看来少臻是不会忘记菲菲的了。 “怎么了伯母?”李心怡感觉到牧妈妈有心事,不禁开口道。 牧妈妈轻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少臻。原本以为两年多的时间,少臻能慢慢地淡忘掉菲菲,然后腾出心来接受你。可到昨晚我才发现,他的心遗落在她身上,恐怕是回不来了。心怡,你是个好女人,这些年你这么尽心地帮忙照顾康康,伯母真的很感激你。也正因为如此,伯母才不得不对你说这番话。伯母是真的不希望看到你把美好的青春耗费在少臻身上,以免将来会伤心,会后悔。心怡,你应该找个爱你的男人,好好谈场恋爱,你的生命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待着你。”牧妈妈深含歉意地劝解她道。 “伯母,我是真心喜欢少臻,也是真心喜欢康康的。所以,我的付出也是心甘情愿的。这两年来,少臻的态度,虽然还是这么不冷不热,相敬如宾,但我是不会介意的。我当初就是因为他的专情而爱上他的。这些年他对我的不接受不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见证了他的专情吗?何况,少臻这些年,除了我,他身边也没有第二个女人了。所以我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心思细腻的李心怡温和一笑,接着温柔地握上牧妈妈的手,道:“伯母,你放心,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也会冲淡少臻对她的思念的。两年不够,就五年,甚至十年。像你说的,我还年轻,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努力,我会用自己的爱去温暖他,让他自愿对我敞开心房,让他忘记她的。” “牧太太”的位置,她是不会放弃的,她必须忍下来。李心怡在心里暗暗说道。 牧妈妈的视线从被握着的手又移到她娴雅清淡的秀脸上,看着她抿唇露出的那一抹浅浅的笑,好半响,才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深意地点了点头。 80 是她?不是她? “伯母,我是真心喜欢少臻,也是真心喜欢康康的。所以,我的付出也是心甘情愿的。这两年来,少臻的态度,虽然还是这么不冷不热,相敬如宾,但我是不会介意的。我当初就是因为他的专情而爱上他的。这些年他对我的不接受不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见证了他的专情吗?何况,少臻这些年,除了我,他身边也没有第二个女人了。所以我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心思细腻的李心怡温和一笑,接着温柔地握上牧妈妈的手,道:“伯母,你放心,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也会冲淡少臻对她的思念的。两年不够,就五年,甚至十年。像你说的,我还年轻,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努力,我会用自己的爱去温暖他,让他自愿对我敞开心房,让他忘记她的。” “牧太太”的位置,她是不会放弃的,她必须忍下来。李心怡在心里暗加了一句。 牧妈妈的视线从被握着的手又移到她娴雅清淡的秀脸上,看着她抿唇露出的那一抹浅浅的笑,好半响,才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深意地点了点头。 ★ 继“天池丽人”打入市场取得骄人的成绩后,美达公司的珍珠系列也由戒指、手链、项链、耳环等种类延伸到胸针、发卡、衣领等;此外,消费群体也在不断扩延,年龄层次囊括了十几岁的花季少女,直至七老八十的朝阳老人。 继“天池丽人”之后,美达公司趁势而上,相继又推出后“天地润” 、“海之魂”、“ 珍爱一生” 三个珍珠系列。新推的产品上市后,再一次掀起了市场新一波的震撼和空前的反响。 同行们都知道美达有位美丽的珍珠女设计师,被誉为“珍珠美女”,相关的媒体和刊物也做了采访和报道。 ★ 牧少臻下班回到家,他把自己抛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手切换了一个频道。 镜头里,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赫然入目。 那是一张精致古典的美人脸,柳眉凤眼、眸子深黑、肤如凝脂。 镜头里的女人此刻正接受采访,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如水般淡静而美丽。 是她? 美达公司的设计师,一个和自己有两面之缘的女人,一个声音很像‘她’的女人。 莫名地想再次聆听‘她’的声音,牧少臻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切换频道,而是继续看了下来。 --菲菲小姐,听说所有的珠宝里,你最偏爱的是珍珠,为什么? --因为珍珠是由母贝孕育出来的唯一的有生命宝石,而且象征着纯洁、高贵、神圣和圆满。 …… …… --菲菲小姐,请问‘珍爱一生’系列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这个问题问出后,她仿佛在失神地想着什么,眼中有恍惚的雾气,许久,她缓缓开口。 --幸福要靠珍惜才会拥有,错过了就要等很久,很久。“珍爱一声”寓意着天下的有情人都能相爱、相守,珍爱一生,幸福一生 …… …… 菲菲? 她也叫菲菲? 牧少臻猛然站起身,目光紧紧地锁住镜头里的她。 她在屏幕里的目光是那么温柔,恍若大海轻柔的波浪,仿佛能透过电视屏幕,凝望入人心。 她,会是‘她’吗? 是‘她’吗? 是‘她’吗? 牧少臻有些激动了。 但-- 如果她真的是‘她’,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 如果她真的是‘她’,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几次碰面她却从不认他? 如果她真的是‘她’,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呢? 如果她真的是‘她’,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 当他问了自己好几个‘为什么’后,他又无力地缓缓坐到了沙发上。原本升腾起来的激动在瞬间全部却了下来。 她,怎么可能是‘她’? 牧少臻的嘴角擒上一抹苦笑,‘她’都离开两年多了,自己怎么还是像她刚离开这般,但凡是一丁点跟‘她’有关的,他都会去捕风去捉影,然后在这风这影中,发现一切只是自给的虚幻。 ★★ 皎洁无比的蔚蓝色天空,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云,平贴于空中,就如一个女郎,穿上了绝美的蓝色夏衣,而颈间却围绕了一段绝细绝轻的白纱巾。 菲菲踏着软绵绵的沙滩,沿着海边,慢慢地向前走去。 她开始大量她身处的海。 海水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偶尔微风,吹起了绝细绝细的千万个粼粼的小皱纹。这更使照晒于初夏之太阳光之下的,金光灿烂的水面显得温秀可喜。 凉凉的海风和着温暖的阳光,就像是调皮的孩童般亲吻着肌肤,有些痒痒的。 菲菲尽情地呼吸着夹杂着海水的空气,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和愉快。 她从没见过那么美的海和天! 要知道,湛蓝、深邃而神秘的海水曾经是她最为惧怕和最为痛苦的梦魇。 她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过来看看这片海。 要不是今天是双休日,要不是单欣非拉着她出来不可,这样的日子,她铁定又是呆在房间里作作画、或者看看书了。 “菲菲,过来一起玩吧!”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不禁让菲菲回头。 沙滩上,一身黑色的比基尼将单欣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展露无遗,此刻,她正高举起手中的排球,朝菲菲叫唤。 菲菲微笑地摇摇头,同时举起莲藕般白嫩的双臂,朝单欣摆了摆手。 不是她客气,也不是她不合群,实在是她没什么运动细胞。 单欣见状,便和同来的几个男男女女开始玩起了排球。她的球技很好,动作也很迷人,一头墨黑的短发随着她帅气的动作而在空中飞舞着。 菲菲静静地站着观望了一会儿后,转身继续踩着细沙在海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时光。 不远处,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朝她直奔过来。 “啊!”猝不及防,她被那团庞然大物推到,身体向后倾倒,跟柔软的细沙来了个亲密接触。 当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时,她所有的注意力,已被压倒她的物体全然吸引了过去。 “你……”她有些意外,压倒她的居然是一只纯雪白色的萨摩犬。 “汪!”萨摩犬睁着一双深棕色的眼珠子向她吠了一声,好像是在高兴地跟她打招呼。 一股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倏然地,她的脑海里迅速地闪过一只同色系同品种的萨摩幼犬,她记得它的名字叫“克蓝斯”。 那是牧少臻特地从美国带回来给她,说是要来跟她做伴的。那时她每天带克蓝斯散步,给克蓝斯洗澡,喂克蓝斯吃食粮喝牛奶,而克蓝斯则陪着她度过了一段又一段寂寞的时光。后来她怀孕了,牧少臻为了防止意外,特地把克蓝斯给隔离开来,由李嫂照顾。可是没想到,意外还是从天而降,叫人防不胜防。最后,宝宝还是离开了…… 想到着,她的情绪莫名地又低落起来。 “汪!”狗狗再吠一声,打断了她飞远的思绪,并不时地用它毛茸茸的身体,来回摩擦着着她裸露在外的小腿。 这番动作,竟这般熟悉。 心,不禁一暖。 “你好!”菲菲坐直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跟狗狗打起了招呼。 “汪!”它热情地回着。 “好乖!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主人呢?”菲菲开始跟它“聊”了起来…… ------题外话------ 特别解释一下,这章节在传的时候,不小心把存稿上前面的内容多复制了一点传了上去了。哎! 还有亲们留言想看的情节,也就在这两天了,再忍一忍,好吗? 81 彻查【手打txt】 在这片海的附近有一个豪华奢华的私人度假村里,其建筑雄伟壮丽,再加上面临大海背倚群山,是一个度假休憩的好地方。 此刻,在度假村内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下,一名男子正如雕塑一般站立着,阳光透过树缝点点打在他的身上,他高大的身材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贵气。 “牧总,度假村内都找遍了,没有找到。”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恭敬站在他们的总裁身后,其中较高的一名男子开口道。 “度假村里没有,那就去海边找,去外面找,总而言之,必须要找到它。”牧少臻冰冷的声音掷地有声,语气之中是不容质疑的绝对。 “是”不敢有半点怠慢,两名男子火速离开。 “爹地”稚嫩的童声响起,牧少臻转身看到康康正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朝他跑来。 “乐园好玩吗?”牧少臻伸手抱住康康,问道。 “嗯,好玩。爹地,是不是我的克蓝斯不见了吗?”康康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着急地问道。 克蓝斯可是康康的好玩伴,是他的好朋友,不管康康是出去散步还是出去近距离游玩,他都要带上克蓝斯的。 刚才听说好多人在找狗狗,他顿时连玩的兴致都没了,马上跑来向爹地确认是不是他的克蓝斯。 “爹地已经派人去外面找了,会找到的。”牧少臻揉了揉康康的头,安慰道。 克蓝斯是当初自己送给“她”的礼物,“她”当时收到时很是惊喜。之后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它,有时候细致到连他都有些吃味。也正是因为她的关系,所以在她走后,他努力克服自己抗拒宠物的心理,亲自把它照顾得很好。而康康对克蓝斯与生俱来的喜爱亦是遗传了她的一般。除了吃睡不在一起,其他时间他跟它形影不离。 就像今天,牧少臻带着康康来这边的度假村休憩游玩时,他也一定要把克蓝斯带上。 因为克蓝斯一向很乖巧,所以他像往常一样,很放心地任它在度假村内自由奔跑。直到方才有了要回去的打算时,并发觉度假村内并没有克蓝斯的踪迹。克蓝斯不在度假村内,跑哪儿去了呢? ★★ 两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一脸肃穆出现在沙滩上,在这一片喧哗中显得尤为突兀,再加上他们东瞧西看的动作,引起沙滩其他游人的频频关注。 而这两名黑影在这攒动的人群中已经闪现多时,他们几乎搜寻了快整个沙滩了,可是根本连个狗影子都没看到。 从牧总这么劳师动众地派人各个地方去找,看的出来这只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如果就这么空手而归,不知道该怎么向总裁交代。 想到总裁那锐如刀刃的目光,以及那阴寒如冰的声音,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模一样的难看。 就在两人为这事低头挠首苦恼不堪时,忽的,“汪汪汪”犬吠声隐隐约约传入至耳。 两人欣喜地抬头往声音循去-- 在不远处的海边一隅,一个穿着波西米亚长裙带着白色太阳帽的女人和一只雪白色的狗在沙滩上正快乐地嬉戏着,追逐着…… 看到那团雪白时,两人原本晦暗无神的眼睛顿时大放光芒,于是,快速地朝那团雪白跑去-- ★★ “亲爱的,看来,我们要说再见喽!”看到两名男子急切地往自己的方向跑来,估计是狗狗的主人寻来了,菲菲有些不舍地揉了揉狗狗的脑袋。 这大半天里,她时而抱它,它时而扑到她身上,时而他们又翻倒在沙滩上,时而它又追着她跑……他们一见投缘,早已像个老朋友一般地玩得起劲了。 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再怎么依依不舍,也要挥手告别。 于是,在那两名男子快到达狗狗身边时,菲菲最后抱了抱狗狗,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狗狗“汪汪”不断的吠叫声,似乎是在跟她说“再见”。 ★★ “牧总,找到了。” 随着那道依然恭敬的男音,一团雪白两抹黑影出现在度假村一隅。 “爹地,爹地,你瞧,克蓝斯回来了。”康康一看到克蓝斯,惊喜的拍手欢叫着,同时迈开他的小脚丫,奔向正朝他跑来的克蓝斯。 香樟树下站立着的男人,转身看到那团熟悉的雪白时,毫无表情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咦?这是什么东西? 康康被眼前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突然吸引了。 紫紫的,亮晶晶的,好漂亮啊! 康康伸手拿下克蓝斯嘴里紧叼着的“光芒”,低头探究了起来。 这东西有些像心怡阿姨和奶奶平时挂在脖子上的东西。 项链! 他想起了她们曾告诉他的关于这东西的名字。 “爹地,项链!”康康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跑到牧少臻身边,高举着小手。 康康站稳后缓缓摊开小手,在他的掌心,有一枚紫色宝石密密麻麻镶嵌而成的薰衣草造型的项坠。造型精美绝伦,巧夺天工。 一瞬间,璀璨的紫色光芒在空气中流动,万物皆黯然失色! 牧少臻目瞪口呆地望着这条平躺在康康手上此刻正闪耀着夺目光芒的项链。 这条项链不就是自己拜托好友AARON设计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那一条项链吗? 这条项链不就是自己在普罗旺斯送给菲菲的那一条项链吗? 这条项链不就是菲菲唯一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那条宝石项链吗? 他的脑海瞬间空白! 心跳也前所未有的快! 半晌后,他弯下腰,颤抖着双手接过这条项链。 他把项链紧紧地拽在手心里。 片刻后。 他迅速地翻过薰衣草项坠。 果然! 在那片紫色花瓣背面,精细的紫钻镶嵌成的“Z&F”的字体赫然入目! 那是他和她名字的缩写! 菲菲!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这个认知,在他的内心掀起了一阵狂烈的轩波巨浪! 就如同正在沸腾的海水喧腾着、澎湃着、翻滚着! 牧少臻的身子紧跟着有些踉跄不稳! “牧总!”两名西装男子异口同声地呼叫出声。 “康康,你就在这里等爹地,不能乱跑,知道吗?” 康康有些看不懂此刻爹地脸上的奇奇怪怪的表情,但爹地严肃的口气让他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带我去找到克蓝斯的地方”牧少臻对着那两名男子说道,声音急促而沙哑。 接着他双手迅速地将项链收入口袋中,随即跟着他们追了出去-- ★★ 在夕阳的余晖下,海面映上一层神秘的光芒,海风轻轻的吹着,海水一波一波的冲击着沙滩,不时的拍打着金色的海岸。 海岸边,两名身着统一西装的男子,反手站在牧少臻身后,静若寒蝉。 牧少臻面向大海犹如一尊雕像般挺直站立,夕阳落在他寂寞的背脊上。 他的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惊的黯然。 菲菲,你在哪里? 为什么不多留一会儿? 就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就能遇上了。 可是,这‘差一点’而拉开的距离,又该是多远? 倏然地,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一张女人的脸。 那是一张和‘她’不一样的脸,却有着和‘她’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爱好! 会是她吗? 他,必须彻查她了! 想到这,男人转身匆匆离去-- ★★ 菲菲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脸绯红,额前密汗,回想方才在车上单欣取笑她“爱狗如命”的话,不禁失笑。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跟那只陌生的狗狗莫名地投缘,不知不觉玩了一个下午,要不是人家主人来了,估计她会把它带回家过夜也说不定呢。 玩了半天,出了一身的汗,粘乎乎的很难受。此刻她最想的就是好好泡个热水澡。 菲菲在浴缸里放起了温水,没过多久,浴室里便雾气氤氲。 待蓄了满满一缸水后,她往浴缸里倒了些浴盐,又加了点薰衣草精油,很快的,薰衣草清新的气味在浴室间弥散开来。 脱掉衣物,迈着修长的步子踏进浴缸后,把自己整个身体埋进了浴缸里。 泡进去,静静地躺着,感觉到身体的每一根血管都在涌动,整个身子软软的,真的是异常舒服。菲菲伸出手,一点点、一处处地按摩着自己的肌肤。当她的手来到自己的修长脖颈时,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却跟平时又不一样的感觉。 是什么呢? 天! 她的项链呢? 那条她最珍爱的紫宝石项链怎么不见了? 那条陪伴了她八百多个日日夜夜的项链怎么不见了? 那条哪怕是洗澡她也不会摘下来的项链怎么不见了? 她的脑海像电影倒带一般地快速地回忆了一遍,下午除了呆在海边和坐上车子外,就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了。 于是她快速从浴缸里爬起来穿好衣服,“笃笃”地敲响单欣的房门。 没有回应,菲菲直接推开房门,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预示着单欣此刻正在里面。 “单欣,你的车钥匙借我一下。”她朝着浴室门高喊到。 “菲菲,你要去哪里?”单欣在里面吼叫了一声。 半天,没听到菲菲的声音,她推开浴室门,哪有还有菲菲的踪影? 这么晚了这女人顾不上晚饭,此刻慌慌涨涨地要往哪里去呢?单欣一团雾水。 ★★ 菲菲打车车灯,仔仔细细地把车子找了个遍,任何一个细小的角落都没放过。可结果让她大失所望。难道是落在海边了吗? 于是她开车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支手电筒,装好电池后,启动引擎,一路疾驰到海边。 抬头望去,星空还算灿烂,月亮模糊不清,此时的海已然不再是白天所见到的碧蓝色的海,而是一片漆黑的海,神秘莫测。 波涛一下下拍打着海岸,天已经全黑了。在这漆黑的夜晚里,站在这漆黑的大海前,没有白天攒动的人群,唯一她一个人时,她的心里有一些恐惧在升腾。 打着手电筒,弯腰蹲走在沙滩上,此刻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她全然不知道哪里是她白天呆过的地方。无奈,唯有一点一点地挪着脚,一步一个脚印,看着脚下慢慢地找。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找遍了整个沙滩了没有,只知道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脖子和后背已经酸痛的不像是自己的了…… 最后,她实在是疲劳得没有力气,瘫倒在沙滩上。身上唯一存有的带着少臻记忆的东西也遗失了,连她思念的唯一寄托也被老天残忍地收去了,这一切,是不是预示着,她跟牧少臻之间,彻彻底底地将要断了联系呢?是不是预示着,她将彻彻底底地要失去他了。 她抬头看天,想看看老天爷的残忍是何等样子? 但是,她什么也没看到,除了漆黑,还是漆黑…… 这片漆黑,就像是一个万丈深渊,神秘,无情!在你什么也看不清时,它一口把你吞没! 夜晚冷冷的海风吹到菲菲的身上,她的身体一阵瑟抖。 泪,悄无声息地滑下白皙雪嫩的脸颊…… ★★ 当单欣看到菲菲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吓了一大跳,惊呼道:“菲菲,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单欣,丢了,找不到了。”菲菲抱着单欣语无伦次地抽搐着。 单欣拍了拍菲菲的后背,“别急,慢慢说,什么丢了?” “项链”。菲菲幽幽地吐出两个字。 单欣往菲菲脖子看去,确实,此刻她脖子空空,那条紫宝石项链不见踪影。 虽然菲菲平时比较低调,上班也都是把项链放在衬衫领内,但那璀璨的光芒和连城的价值让单欣尤为难忘。更何况于它是她最珍惜的东西,难怪她要如此伤心了。 “你刚才一个人跑海边去找了?”单欣不敢置信地问。 “这么黑的天,那么大的范围,怎么找呀?要找也得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再找啊!菲菲,你别担心,明天天一亮,我就陪你去找,好吗?你现在先放宽心去睡觉,说不定项链正躺在沙滩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你去捡呢?”单欣拍着菲菲的背安慰道。 “真的?” “真的。”单欣给菲菲打气,“你现在先去好好洗个澡,再出来吃点东西。我留了一份外卖给你,你吃了早点睡觉。休息好了明天才能体力继续去找项链。” “嗯。”菲菲低应了一声。 ★★ 牧家别墅 “康康,今天跟爹地去度假村了呀,玩得开心吗?”李心怡呈“美人靠”样,侧躺在康康身边。 “开心”康康天真地眨巴着眼睛。 忽的,康康眼尖得看着李心怡脖子里的项链,仿佛想到了什么,他一脸神秘地对李心怡说:“阿姨,告诉你个秘密”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朝李心怡招了招手。 李心怡俯下身,康康凑在她耳朵边小声说道:“我爹地有一条项链,是克蓝斯捡来的,好漂亮啊!比阿姨的还要漂亮好多好多呢!” “哦?真的吗?”李心怡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 “骗人我就变成猪八戒。”康康生怕李心怡不相信他似得,一脸的认真。 “不过爹地好小气,那条项链只给我看了一眼,就被偷偷藏起来给他自己了。”康康有些不满地撅起嘴巴。 康康的话让李心怡有些困惑,牧少臻为什么要收藏一条捡来的项链?联想到他回来后就一头钻到了书房里,连晚饭都没有下楼吃,她忽然后悔自己今天没有跟着一起去度假村了。她是不是错过了些什么呢?心底泛起一丝丝的不安。 “好了,睡觉的时间到了,康康要闭上眼睛睡觉喽,晚安”李心怡给康康掖好被子。 “晚安”康康乖巧地闭上眼睛。 待康康睡好后,李心怡熄了灯,去厨房舀了些参汤。 她端着参汤来到书房门口,透过书房虚掩着的门,牧少臻此刻正背着她站立在书房的窗台边的高大身影。 正欲开门进去时,牧少臻冷冷的、又略显急切的声音在房内响起:“给我调查一个女人……美达公司的设计师,菲菲。我要她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菲菲?美达的设计师?李心怡的脑海里浮现出刊物上所看到的那张令所有女人羡慕加嫉妒的一张脸。 那么出众的一张脸,叫人第一眼看后想忘记都很难。 所以当李心怡看到刊物上她的照片时,马上就想起她就是在超市被康康用冰欺凌涂鸦一身的女人。 牧少臻为什么要调查她?难道他也被她的美貌勾引住了? 不!她不相信!凭着牧少臻对他妻子董菲菲执着的爱,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对那个叫菲菲的女人动心的。 慢着,那个女人也叫菲菲? 难道说她就是‘她’? 李心怡不敢再想下去了。 回想起康康今晚提到的牧少臻对一条项链不平常的态度,李心怡的心开始恐慌起来,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心底滋生出来。 如果她的预感是正确的,那么她这些年的付出和努力就白费了,这么多心血也就白花了。 想到很快这个疑团就会随着那份调查报告的到来而被解开,她捧着碗的手竟有些颤抖。 不行,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更不能就这么将自己的努力拱手让人。 她安慰自己得冷静,要好好想想对策。 李心怡端着碗返回客厅,她把碗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闭着眼揉着太阳穴,显得很伤神。 猛然的,一句话在她脑海里闪现:“撞到你儿子,我也有责任。” 她之所以对这话还有印象,是因为这是首次有人当面误解康康是她的儿子。 想到这,李心怡紧紧纠结着的眉头终于舒张开来,脸角擒上一抹耐人探究的笑。 ★★ 当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到来时,董菲菲从床上一跃而起,快速漱洗后,直奔单欣房。当她看到单欣睡得香甜,实在不忍心这么早要单欣陪着自己去找项链,因为今天是周一,单欣有很多的会议和工作在等着她。 想到这些,菲菲自己顶着熊猫眼,开车又往海边去了。 这次,她的眼睛睁得跟灯笼似的,一处一处仔仔细细地把整个沙滩给翻了个遍,但结果还是失望至极。 回来后躺在床上想睡会儿又是睡不着,但起来做早餐又觉得没兴致。就这样翻来覆去,折腾到差不多上班的时间了,才拿了包出门。 公交车到站后,她踏进公司大楼,勉强挤出笑容跟来往的同事们打招呼。 乘着电梯到达办公楼层,她的脚刚踏进办公室-- “菲菲姐,早啊!”小薇脸上漾出一大朵开心的笑容,迎来上来。 “小薇,你早啊!”菲菲微笑着应了一声。 “菲菲姐,今天那个霍俊仁又送了这个给你!”小薇犹如献宝般,从身后变出一束开的灿烂美丽的玫瑰花递到菲菲面前。 “看,这束红玫瑰多美啊!菲菲姐,今天就不要再叫我扔垃圾桶里了吧。人家实在是下不了手了。”小薇一张脸很是委屈的样子。 其实,她是心疼这花啊!想她这么大了,从来没有收到过异性送的一朵花,可菲菲姐却把大帅哥的花一眼也不看,每次都直接扔垃圾桶了。 同样都是女人,怎么相差大?不公平啊,不公平。 “如果你喜欢就拿去吧!”董菲菲看着眼前的花暗皱一下秀眉。 霍俊仁?她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人,莫名其妙地每天送花来,闹得整个办公楼层都知道他在追求她,真是荒谬又无聊的男人。 霍俊仁却完全不知道。此番他的猛烈追求,在佳人看来,根本就只是徒添她的麻烦罢了。 “你要送我?真的吗?”惊喜过望,小薇张大嘴巴。 “真的啦。”菲菲笑笑,“上班时间到了。”提醒着被花迷昏了头的小薇该准备工作了。 “菲菲姐,谢谢你慷慨相赠的花哦”小薇高兴地捧着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小薇,工作时朝气勃勃、活力充沛,就像是办公室里的开心果,看到她心情都会变开心些。 坐到座位后,菲菲拿起笔,开始在图纸上画着,待添上最后一笔,纸上一朵触目的薰衣草项坠栩栩如生。 她放下笔,眼睛直直地盯着纸上的项坠。 “菲菲姐,这是你新的设计创意吗?”小薇好奇地凑过脸来问。 菲菲瑶了瑶头,刚想开口时,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办公室门前响起。 “请问菲菲小姐在吗?” 菲菲抬起头向门那边望去,当她看清楚来人的脸容时,不禁怔住。 是她?她为什么来找自己? 正在菲菲呆愣之际,李心怡已经微笑着来到董菲菲面前,“菲菲小姐,你好,能打扰你几分钟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我不认识你,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菲菲淡淡地回应道。 不知道为什么,菲菲此刻就是不想看到李心怡的这一张笑脸。 而李心怡却根本不介意菲菲的态度,她始终微笑着道:“我叫李心怡。我想跟你聊聊少臻的事,可以吗?” 当“少臻”两个字清晰地传入菲菲耳朵时,菲菲的心漏跳了半拍。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知道自己和少臻的关系?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少臻也知道吗? 一瞬间,董菲菲的脑海里有无数个问号出现。 而此刻董菲菲一脸震惊的表情,也悉数落在了李心怡的眼里,李心怡的心也是“咯噔”一声响。 她果然是牧少臻的太太董菲菲! 刚才自己也只是试探性了说了一句,没想到她听到他的名字后有这么大的反应。 幸亏自己赶在少臻之前找上她,否则…… ★★ 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内-- 当香气四溢的咖啡端上来后,李心怡抿了一口,开口道,“菲菲小姐,我可以直接叫你菲菲吗?” 看到菲菲点点头后,李心怡续说道:“菲菲,说起来我们还挺有缘的。在XX超市,那时康康还把冰激凌洒到你身上去了,你还记得吗?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少臻口中的董菲菲。” “李小姐,我还要赶着去上班,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菲菲,你的事情我都听少臻说了。对于当年失去孩子这样的意外,我们都感到很难过。作为一个女人,我能体谅你当年的痛苦。但是,对于你因此而离开少臻的做法,我却没办法理解。 菲菲,当你只想一个人躲到国外去疗伤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少臻当时的感受?作为孩子的爸爸,他也要面对同样的伤痛,他也要承受着失去孩子的痛苦啊! 知道飞机失事后,坦白地说,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少臻过得并不好。那时候我陪在他身边,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我的心里也跟着难受。所幸的是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总算熬过去了。现在我们又开始了新的生活。 菲菲,你既然选择离开了,就不应该再回来。当年你拥有一切的时候,你没有珍惜。现在,我、少臻、还有宝宝生活得很好,虽然平平淡淡的,但对我来说已经很知足,很幸福了。 菲菲,你要明白,我的这份幸福,并不是从你手上抢来的,而是你不要,你舍弃后,我捡拾起来的。你知道它当时有多么残破不堪吗?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少的心血才一点一点地用心把它补救起来的啊!这份幸福,我付出了很多,得来的也很不容易。所以,菲菲,我恳求你,不要再出现在少臻面前,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不要来破坏我的幸福好吗?我恳求你,恳求你成全我好吗?”李心怡说完这些后,声音已经完全哽咽了。 李心怡的话,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深深刺向菲菲的灵魂最深处,痛得她无法呼吸。这种痛,又在她整个身体里连绵不绝的起伏着,蔓延着,叫她无法开口。 是啊,当年她只是自私地沉浸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她只感受到她自己一个人的痛苦,她何时曾想到过牧少臻的感受?何时曾想到过公公婆婆以及爸爸他们的感受啊? 正因为自己的自私,自己的不珍惜,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结果的啊!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啊! 这样自私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陪在他身边呢? 陪在他身边的,就应该是像李心怡这样珍惜拥有、并执着追求自己幸福的女人啊! 李心怡走后,董菲菲一个人僵坐在咖啡厅里。明媚的阳光穿透洁净的玻璃照射到她的脸上,让她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她颤抖着手捧起她面前那杯满满的却也早已冰冷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知为何,平日里早已习惯的咖啡味道,此刻却觉得苦涩无比,哽在喉咙深处难以下咽…… 咖啡厅里正在播放刘若英的《成全》—— …… 未必永远才算爱得完全 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纠结 …… 我只有一句不后悔的成全 成全了你的今天与明天 成全了我的下个夏天 …… 82 刻不容缓!(推荐)【文字版首发VIP】 缓缓走出咖啡厅,可刚到外面菲菲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阳光晃得差点晕过去。她停住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夜未睡、贫血体质加不吃早餐这三个因素全搅合在一起后,此刻她的身子虚的厉害。 迎面突然驶过来一辆高级跑车,准确地停在了她面前,车里的人对着她吹了一下口哨。 菲菲本能地蹙起眉,脑海里闪现过三个词:‘反感’、‘轻浮’、‘流氓’。 她站起身,试着往前迈了两步,一种眩晕与恶心突然涌来,她急忙蹲下。 “你没事吧?”车里的男人下了车,随后一双精致的休闲鞋出现在她眼皮底下。 菲菲没有抬头,也没有应答,此刻一说话就觉得恶心。何况对方还是个“口哨男”。 见没搭理他,霍俊仁心里却有些恼火,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被女人这么漠视呢。他开始质疑起自己一向无人能敌的魅力来,要不然怎么在这个女人身上屡试屡败呢。 “上车吧,我送你去公司”霍俊仁也蹲了下来。 呃?难道对方是她认识的人吗? 菲菲抬起埋在膝盖间的脸,眼前是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男人,一头略长的栗色头发,此刻正歪着头看着她,他的笑容在脸上漾开,美得让人心惊。真是一个妖精般美丽的男子,有着介乎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美,危险而又邪恶。 菲菲瞥了男人的一眼,疑惑地开口:“先生,我们认识吗?” 该死的,她竟然不记得他? 霍俊仁的感觉像活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这也还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彻底遗忘。 “霍俊仁”他无奈地自报上姓名。 有点耳熟的名字,貌似小薇提起过。 霍俊仁?那个天天送花的无聊男人? 董菲菲“哦”了一声,撑起身体,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算是什么反应?真没见过这么冷漠的女人,当我是空气吗? 霍俊仁火了,用力扣住菲菲的手臂,不让她再往前走半步。 “放开我!” “哈!你终于又开口说话了!”霍俊仁一脸得意,“我送你回公司吧。”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前面没几步路就到了。”菲菲受不了他的恬躁,出声解释后自顾自地往前走。 看到霍俊仁转身往车子走去,很快他的跑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时,菲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长的一段路,菲菲今天特别长,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走到公司所在的那幢大楼。 可当她气喘吁吁地刚走进楼层时,她居然看到霍俊仁男人正交叉着手臂倚靠在电梯旁边的墙壁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这幢楼层全是各个公司的办公楼层,所以看到霍俊仁出现在这里,菲菲并不觉得意外。 看到董菲菲,霍俊仁讥笑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倔,叫你坐车死活不肯,现在知道累了吧。” 菲菲瞥了他一眼,不加理会。 电梯来了,菲菲走了进去,霍俊仁也跟在菲菲后面走了进去,随后电梯门关上。 当菲菲正想伸手去那公司所在的楼层数“8”时,发现霍俊仁早他一步已经按下了那个数字,这下菲菲终于开口了:“你干嘛跟着我?” 霍俊仁痞笑着不加解释,依然跟着菲菲走出电梯。直到菲菲走到办公室时,那抹恼人的身影才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菲菲姐,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去这么久?单总正在找你呢,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一见到菲菲的身影,小薇就焦急地把单总交代她的话复述给菲菲听。 听到单欣找自己,菲菲立刻转身去单欣的办公室。 听到单欣在里面喊“进来”的声音后,菲菲推门而入。 “单……”菲的话在看到单欣对面沙发上的男人时就此打住。这个缠人的家伙怎么还在这里? 这时只见霍俊仁从沙发上站起,对单欣说道:“欣欣,那就这么说定了。表哥走了啊!” 单欣的表哥?原来他是来找单欣的啊,刚刚自己还误以为他是故意跟着自己来的呢。 想到这,菲菲感到有些窘,不过好在他已经走掉了。 “单总,你找我?” “菲菲,现在又没有外人,就不要这么客套了吧?”单欣笑着起身搂住菲菲的肩膀,“早上怎么没叫我起床?说好了要陪你一起去找项链的。对了,项链找到了没有?” 菲菲摇摇头,“项链是找不回来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就像很多东西抓不住,就失去了;而失去了,便是永远失去了。” 单欣看着一脸惆怅的菲菲,明白她话里影射的涵义,于是她拍拍菲菲的肩膀安慰道:“菲菲,别难过,也许上帝只是暂时为你关上了爱情之门,但同时他不是给你打开了一扇事业之窗吗?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聊聊这事的。 菲菲,你现在在本市已经小有名气了,我觉得你在珠宝设计方面是很有天赋的。下周在巴黎有一个国际顶级设计师主讲的为期三个月的培训,这是一个能让你的潜能得到更好发挥的机会,我想把这个机会留给你,想派你过去,你看怎么样?当然,你不用现在就急着答复我,你可以好好考虑一天。” ★ 翌日牧氏大楼 牧氏大楼巍峨壮丽,高耸入云霄,仿佛在彰显着它的王者气势。 牧氏集团涉及无数行业,但无论是哪个行业,它都能站在佼佼者的位置,在商场上独占鳌头,创造了一个个神话。 确实,它有高傲如王者的资本。 在牧氏楼层的总裁专属办公室-- 牧少臻直挺的背脊呈直线依靠在沙发背上,包裹着一袭亚曼尼西装内的健壮体魄。宛如贵族般的五官,倨傲的下颚,以及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都在无形之中对人产生了压迫感。 他的琥珀色的眸瞳眯起,对着眼前的男人说道“我让你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闻言,一名西装男子微弯着腰,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办公室上,紧接着恭敬的说道:“牧总,这些就是你要的全部资料。” 牧少臻修长的指腹快速掀开文件夹,顿时,一份极其详细的资料映入他的眼帘。 他快速且仔细地阅读着-- 董菲菲,XX年X月X日出生,身份证XXXXXXXXXX 虽然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些具体的数字的那一刻,牧少臻整个人还是石化住了。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一倍,仔仔细细地又重新看了一遍,确实,没错,那是菲菲的生日,菲菲的身份证号,后面还有很多菲菲的资料。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因为此刻,他的眼睛模糊得让他看不清楚了。 有这一份资料为证,这一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再出错了! “牧总”西装男子望着至始至终盯着手中的那份文件目不转睛的牧总,不禁出声唤道。 “出去”他沉声命令道,此刻,他需要一个人独处。 “是!”不敢有半点怠慢,男人火速退出了总裁室。 待男人离开后,牧少臻依旧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文件。文件上的那张五寸照深深映入他深沉如夜的冰眸,同时也深深地烙刻在他的心中。 他伸手轻抚着照片上的人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想起初次见面,在酒吧前的街道上,看到她被凶恶的男人拽着头发的样子,他的心莫名地一阵刺痛,双脚不由控制地走下了车,挡下了那一巴掌,帮她把那个色狼给教训了。 记得她当时害怕得浑身瑟抖,紧紧闭着眼。他本想转身就走,忽然那一刻有些好奇想看看她的眼。 当她睁开眼时,他在心底一怔,他发现她的眼睛很纯净,有点像‘她’,于是那时他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直到李心怡打来电话,说康康有些发烧,于是他便匆匆离开了。 第二次相遇,在宴会上,她跟她的同事站在离他不远的餐桌边,那时她突然高起的一句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声音,太像‘她’了!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是‘她’回来了。 然而,最后,他还是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可笑的想法。 当他知道她和‘她’有着相同的名字时,他对自己说,如果她真的是‘她’,她为什么回来了不找自己呢? 于是,他再一次否认了‘她’。 他懊恼,为什么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了‘她’? 直到“紫薰”项链的出现,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她还活着! 他一直朝思暮想的妻子,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菲菲,我们之间,到底错过了多少? 此刻,牧少臻的眼里、心里、脑海里全是照片上这张他不熟悉却又熟悉的一张脸。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的内心像波涛汹涌的大海般翻滚着; 他的心一秒钟都没办法安宁下来,它在那里是那么激烈地跳跃着! 他要见她! 立刻! 马上! 刻不容缓! ★ 牧少臻猛踩油门,车子像是要飞了起来似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行驶在高速上。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停地拨打着资料提供的手机号码。可令他失望的是,电话那头响起的不是菲菲的声音,而是那道标准的语音提示。 车子在停车场挺好后,牧少臻快步走进电梯。 “牧,牧总?!”美达的业务经理在廊道上远看到电梯门打开后,从里面走出来男人的一瞬间,以为自己老眼看昏花了。 俊美无比的脸孔,冷凝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高傲气势,纯手工制作的铁灰色笔挺西装,把他健壮的身材表现无遗。 跨国集团牧氏总裁怎么会到这里来? 业务经理不敢有半分怠慢,他立刻迎来上来。“牧总,你好!” 牧少臻微微点头,问了设计组的办公室后,快步向前走去。 牧总去设计组干嘛?业务经理很是好奇地紧跟其后。 当牧少臻推开设计组办公室的大门时,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眼睛快速地扫视过整个办公室。 而此刻办公室的每个人犹如被万兽之王盯上的错觉,浑身忍不住掠过一阵颤栗。 她不在办公室? 牧少臻只觉得心里一空,失落、失望在心底漾开…… 这个男人是? 小薇的嘴巴张得犹如鸡蛋那么大,她不敢相信此刻出现在办公室门前的男人居然是商界的传奇人物牧少臻! 小薇崇拜而痴迷地欣赏着那张连她都要羡慕万分的脸。 太精致,太完美了! 唯一遗憾的是,他此刻周身散发着的气息跟办公室的冷气有的一比。 “牧总,你好,我叫小薇,请问你找谁?”小薇难抵偶像魅力,鼓起勇气迎上前去。 “菲菲她去哪了?”没有多余的话,牧少臻直奔主题问道。 又是来找菲菲姐的。菲菲姐怎么这么好命啊,找来的个个都是顶级帅哥!小薇在心里羡慕得直流口水。 “菲菲姐她感冒请了病假了。请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转告菲菲姐啊?”小薇很是热情。 “感冒?”牧少臻的眉头一蹙,转身迅速离开。 ★ 吃过药店买来的感冒片后,菲菲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虽然此刻她依然有些头昏,但一想到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菲菲还是撑着从床上爬起来。 一打开门,空气中的热气立即涌了过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脑袋也因缺氧而微微刺痛着。 在花店她买了两簇新鲜的兰花,坐在出租车里,闻着兰花那沁人心脾的幽香,原本混沌的脑袋似乎清晰舒适了许多。 ★ 在菲菲出门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一辆兰博基尼出现在单欣别墅门前。 “吱--”的一声,车轮急刹划过地面后,牧少臻推开车门下车。 手指在门铃上按了一下,没有回应。 牧少臻又连续按了好几下,屋子里依然静悄悄的 怎么会不在? 料想她生病肯定是呆在家里休息的,所以自己才按照资料上提供的地址找了过来。 牧少臻迅速拿出手机,又拨打一次,手机里响起的依然还是那道语音提示。 菲菲,你去哪儿? ★ 夏天的天空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让人措手不及。 坐上出租车时明明还是晴朗的蓝天,在车子到达墓园门口时,便已变得乌云密布。 菲菲把两簇兰花放在了父母的墓前。 她坐在父母墓地的中间,静静地陪伴着他们。 忽的,脸上一丝冰凉。 下雨了吗?怎么一下子就下雨了? 她抬头仰望天空,此时乌云盖顶,滚滚而来。 雷阵雨毫无商量地说来就来。 很快的,风起雨到,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如注,整个天地一片昏暗。 大树在狂风中摇曳,万物在暴雨里迷茫… 墓地前两簇原本娇嫩妩媚的兰花,此刻早已被雨水冲打得支离破碎。 宛若她的婚姻,原本是那么美好,一场风雨后,是这么地残缺不堪。 菲菲一脸漠然地望着这啪嗒啪嗒没完没了的大雨,而大雨却以滂沱之势“哗啦啦”地敲打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逃? 能逃到哪? 头顶上没有一把可庇护的伞,再怎么逃,这一路还不是要被淋湿? 那把曾经庇护过自己的伞,此刻也有了它要庇护的人了啊。 ★ 站在别墅门口,凝望着越来越大的雨势,牧少臻的心中一紧,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菲菲,你到底在哪? 想到菲菲出门不带伞的习惯,牧少臻揪心不安。 倏然地,手机铃声响起。 菲菲回电了吗? 惊喜地掏出手机,却在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后,牧少臻眼里的惊喜瞬间消散无踪。 “少臻,你在哪?” “妈,我在外面,什么事?” “今天是菲菲母亲的忌日,你……” 嘟嘟嘟-- 牧妈妈的那边的话还没说完,牧少臻这边早已掐断电话。 这个日子,怎么会没想到呢? 牧少臻一拳捶在门上,下一秒,他已经冲到暴雨中去了。 汽车在狂风暴雨中飞速疾驰-- ★ 大雨倾盆而下,打在树木上,树枝发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经受不住这般摧残。 牧少臻冒雨跑进墓园。 就在如此滂沱雨势之下,在远远的一颗大树下,在那个特定的位置,果然,他看到那一抹曼妙的身影。 那身影,此刻正如幽幽谷底的雪白兰花,空灵而又柔弱。 牧少臻的心一阵抽痛,这个笨蛋,就不知道要躲雨的吗? 就非要这般自虐吗? 难道她都不知道这样他会心痛的吗? ★ 雨水毫不客气地打在菲菲脸上、身上。 她的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轮廓向下滑落。 她的身体很冷。 但,为何? 她却感觉到自己的背脊很灼热。 灼热得整个后背仿佛都要燃烧了起来。 那份灼热迫使她转过身去-- ★ 此时,雷声轰隆隆地响起,一道迅疾的闪电消失后紧跟着又是一道。 就在这间续的掠海灯光似的一瞥中-- 董菲菲迷惘的眼前便呈现出了一抹伟岸的身影 瞬间 脑子如雷声一般,“轰隆”作响。 大脑一片空白。 空白在脑海里迅速膨胀,瞬间占据了整个脑海,让人招架不住。 所有思绪停止。 没有思绪、无力思考,只有深深凝望远处向自己走来的人影。 瑟冷的雨朦胧了她的视线,她不敢眨眼,生怕这一闭眼的功夫,这“幻影”就消失了。 就像一场美丽的梦,最怕被打扰,也最怕被叫醒。 因为一旦醒了,梦里的一切也就消失了。 ★ 随着菲菲转过身来的那一刻,牧少臻终于清晰地看到她的脸。 那是一张被雨水拍打过的苍白如雪的脸,昔日里那双璀璨的眼眸此刻黯然失色,粉嫩的嘴唇惨淡得毫无血色可言。 内心的疼痛更甚了,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终于,他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了-- 此刻,激动在他黯深的眼底跳跃着,欣悦融化了他平日脸上冰冷的寒意。 牧少臻柔化了的眼眸直直的凝睇着菲菲,像要把她看穿、像透,再紧紧地攫住她不放。 “菲……菲……”牧少臻的声音颤抖异常。 然而在这雷雨声中,却偏偏清晰异常。 董菲菲涣散在空中的意识随着这声呼唤一点点地凝聚、再凝聚…… 终于,她的意识完整地回来了。 在她朦胧模糊的视线里,牧少臻那俊逸柔情的一张脸,此刻是如此地真真切切,实实在在! 少臻!少臻!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董菲菲张了张嘴,去不敢叫出他的名字。 曾多少次,当她满怀希望迎向他时,当她开口要呼唤出他的名字时, 他就会转身而去,他就会消失不见,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中,还有那满满的失落陪伴着她。 所以,她再也不敢轻易地叫出他的名字了!哪怕她此刻有多想,多想…… “菲菲!”再一声深情的呼唤声后,牧少臻上前一小步,他一把拉住菲菲的手,用尽全力将她拉至他的怀中,修长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缠绕在她的腰际,狠狠地将她压近他的胸膛,就像是要将他们的骨血溶于一起。 当身体碰撞到牧少臻胸膛的那一刻时,当那熟悉而强烈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时,当她的耳膜感受到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时,菲菲的整个身子宛如秋日里飘零的落叶般,剧烈颤抖起来。 终于感受到他的真实后,菲菲颤抖着两片青紫色的嘴唇,想呼唤出他的名字。可是,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完全堵塞住了,不留半点空隙,哽咽得很难受、很难受…… 而喉咙处的堵塞,却在眼眶里找到了疏通,于是,两行清泪,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滚滚而下。 83 不能【文字版首发VIP】 时间悄然在指缝间流逝而去…… 在这一片雨帘中-- 牧少臻就这样紧紧、紧紧地拥抱着菲菲。 董菲菲垂挂着的手臂不知不觉地一点点举高,就在她的手臂要贴上牧少臻的后背时,李心怡那潸然泪下的表情在她脑海里闪现-- “菲菲,我的幸福是在你不要后捡来的” “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少的心血才一点一点地用心把它补救起来的啊!” “菲菲,我恳求你,不要再出现在少臻面前……” “现在我、少臻、宝宝生活得很幸福……” “我们的幸福来之不易,我想好好珍惜,请不要破坏,好吗?” “我恳求你,恳求你成全我,好吗?” …… …… 李心怡那悲凉凄切的恳求声在她耳边不断响起,越来越响,响到把滚滚雷声都屏蔽掉了…… 不! 她不能! 她不能去破坏一个家庭! 她不能去破坏别人的幸福! …… 少臻,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放弃! …… 心底的声音渐变渐响,那声音把菲菲的理智叫了回来! 菲菲那双快要触及到牧少臻后背的玉手,一点一点又重新落了下来。 此刻,她心如刀割。 原来想爱却不能爱的滋味竟是这般难受! 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菲菲冷然道:“你认错人了。”说完她猛地一个用力推开少臻,自己转身往雨帘中跑去。 牧少臻一怔,但很快便从惊愣中缓过神来,他跨步上前,一手用力且准确地反扣住菲菲的手腕,把她再一次拉回到他面前后,他指着眼前的墓地吼道:“我认错人了?那你告诉我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们又是你的谁?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在他的质问面前,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站着,任眼泪流着…… 看着她泪雨水交融的一张脸,牧少臻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菲菲,在听到你出事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便赶去了事发的附近海域,在那里找了你很久,但都没有找到你。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派人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有名字一样的,有长得相像的,但结果她们都不是你。每次都是这样抱着希望而去,抱着失望而回。失望的次数变多了,也就绝望了。面对你两年来了无音讯的事实,我以为我是彻彻底底地失去你了,却没想到你还……所以,当你以新的面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没有及时地发现并认出你来。菲菲,我知道你在怪我,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不要说不认识我好吗?菲菲……” --不,少臻,我怎么会怪你?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你呢?我只怪我自己当初不珍惜啊! 但这些话,却只是在她的喉间哽咽着。 “回家吧!”牧少臻沙哑的声音低柔道。 回家? 菲菲迷茫的双眼望着牧少臻。 “回家”这两个字,曾是梦里他经常对她讲的两个字,也曾是她最期盼听到的两个字。 可为什么,此刻亲耳听到他对自己说出时,她却只觉得苦涩呢? “现在我、少臻、还有宝宝生活得很幸福……” “菲菲,我们的幸福来之不易,……请不要破坏我们的幸福好吗?” …… 李心怡的恳求声又响了起来,很快便占据了菲菲的整个脑海-- 菲菲的脑袋就像被千万根针扎刺过一般疼痛,这种疼痛从脑门一直蔓延到心尖…… 不! 菲菲紧要着下唇,苦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牧少臻低吼道,声音几近爆发。 “我……”说话之间,董菲菲的脑子沉重得犹如千斤石,眼皮不听使唤的自动下垂,被雨水浸润的肌肤冰冷若坚冰。她强撑的笑容瞬间瓦解,意识涣散,眼皮终闭,身子一抖,犹如秋叶软绵绵得向牧少臻压来。 牧少臻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菲菲倒向自己的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身体,心中一惊。 怎么会这么冰? 再摸她的额头,一鼓滚烫自掌心传来,焦灼犹如烈焰。 “菲菲--” “菲菲--” ★★ 牧少臻快速将晕迷的菲菲抱起,抱入车中。 “先生”进入牧家别墅时,佣人们纷纷问好,并连忙让开路。 当他们看到牧少臻怀里抱着一个陌生女人时,个个都惊讶得张开足以塞得下鸡蛋的嘴巴,半天没合拢。 牧少臻抱着菲菲向楼梯走去。 他将浑身湿透的她放在床上,关上门,迅速地脱掉她身上湿润的衣服,在衣柜里翻出一件她以前的衣服给她换上。 当他忙好这一切时,才开始换掉自己身上湿答答的西服,接着他又快速地抱起菲菲下楼。 车子一路直奔医院。 ★ 医院高级病房。 “先生,医生来了” “这位小姐疲劳过度,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又淋了雨,所以才会高烧四十度,打针吃药后,一定要好好休息,这样感冒就会好的。”医生站起身说道。 牧少臻点点头。 医生走后,他坐在董菲菲的床旁,在水里捞起毛巾,帮她擦干脸上的雨水。 菲菲,为什么你总是让我放心不下?为什么你总是让我心痛不已? 牧少臻心疼地看着菲菲,以往倨傲的双眼已然不在,此刻透露着深深的柔情,还有点点的忧伤。 抬手,轻抚上眼前的脸庞。 精致的完全找不到一丝缺点的五官,虽然跟之前很不一样,但却奇异的散发出同样的美,宛如当初那般纯净安然。 收回手,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掖好被子,琥珀色的眸子凝睇着眼前人儿的脸,眼眸里面有的是浓的抹不开的温柔和一丝丝的宠溺。 偶尔,他的眼睛瞥向挂瓶,观察里面的药水的残留量。 病房里柔和的灯光,洒出的浅色光芒虚化了他的睫毛,却也描深了他的轮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是一种淡到极致的青色,隐隐透着透明的白,像是烧好的钧窑瓷器薄而静的釉色,又像是过了十五六的月色,依然是清清亮亮展扑开来,却是残的。 奶色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从缝隙中露了进来。 病床上,菲菲苍白的脸庞在一米阳光的照耀下,泛起一丝光泽。 牧少臻坐在椅子上微闭着眼。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牧少臻睁开眼,本能地掏出自己兜里的手机后,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拿起菲菲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单欣”二字,牧少臻按下接通键。 “菲菲,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没回家啊?感冒好些了没啊?……”单欣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单总,你好,我是牧少臻” 听到牧少臻低沉的声音从菲菲手机传出,单欣一愣,牧少臻?菲菲的‘老公’?菲菲昨晚跟他在一起,难道说他们已经…… “牧总,你好。请问菲菲在吗?” “什么?她高烧住院了?……在XX医院?……好的……” 牧少臻挂上电话没过多久,单欣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你来了。”牧少臻从椅子上站起。 一夜没睡,此刻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眸里有几条血丝隐隐若现。 “牧总,你已经照顾菲菲一夜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这里就由我来吧。” 在牧少臻正想开口时,单欣又微笑着补充说道:“菲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再说今天是周末,我也有时间。你就放心吧。” 牧少臻说了句“辛苦你了”后,高大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病房门口。 ★ 菲菲缓缓地睁开眼,周围一片的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被子和床单…… 这是哪里? 怎么到医院了? 她回想起自己去墓园看父母,不知怎么,牧少臻也出现在墓园里,他认出了她,还跟她说了很多话,后来她就晕倒了…… 是他送她到医院的吗?他人呢? 菲菲轻轻地抬起头,眼睛不自觉地搜寻那抹高大的身影。 “菲菲,你醒了”单欣走过来,坐在菲菲的病床边,关心地问道。 菲菲惊讶地望着她:“单欣,怎么是你?” “怎么?这么不希望看到我啊?那我走了。”单欣故意扭曲菲菲的话,假装要离开的样子。 “说什么呢?看到你,我有说不出的高兴。”菲菲边急着解释,边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菲菲着急下床要追上自己的样子,单欣转身忍不住嗤笑起来:“好了,快到床上躺好啦!刚刚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啦。你说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连我说的话那句是真那句是假都分不清啊?” 菲菲知道单欣原来是故意逗弄自己后,狠狠地剜了单欣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这还不是怕你误会?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是我最在乎的朋友嘛!” “谢谢你,菲菲”单欣感动地说道,“除了我这个朋友,他应该是你最在乎的人了吧。你们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提起牧少臻,菲菲刚刚还闪着光的眼眸顷刻间变得黯然无光,她看着单欣,幽幽地开口:“单欣,我和他的那一段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有了新的生活,过得很幸福。我应该祝福他的,对吗?” 对于菲菲的问话,单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爱情这个东西太复杂,她自己都还搞不明白呢。 于是乎,病房里,两个女人,一阵沉默。 半晌后,菲菲开口道:“单欣,我想出院。” “现在吗?” “嗯,本来就只是个普通的感冒,也不用住院那么严重。再说现在烧也退了,人也舒服了,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自从在医院生孩子发生意外后,医院在菲菲心里就留下了阴影,一进医院就有一种莫名的抗拒和恐怖感。 看菲菲这么坚决,单欣点了点头:“好吧,我去帮你办理出院手续。” ★ “单欣,你不是叫我考虑培训的事吗?我考虑过了,这确实是个好机会,等下就去定机票。”菲菲闭着眼睛依靠在副驾驶坐椅背上,对正在开车的单欣开口道。 虽然菲菲的决定不出乎单欣的意料,但听到她说下午就要走,单欣还是觉得有些突然。 “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急啊?你才刚出院,明天出发也还来得急啊?”单欣不解地问道。 “哦,我想提早两天过去,顺便去看看摩纳哥的朋友。”菲菲想到可爱的贝比,嘴角不觉露出笑来。 如果她没记错日子的话,贝比的生日就在两天后了,所以她想早点出发。 看到菲菲难得一见的笑容,单欣不禁好奇地问道:“讲到摩纳哥的朋友居然这么开心,是不是男的?该不会是去私会你的老情人吧?” 知道单欣是故意跟自己开玩笑,菲菲也不禁打起趣来:“是啊,而且还是一个超级大帅哥呢……” “那我表哥岂不是又多了一名强劲的竞争对手了?”单欣故意瞪大眼睛惊呼着:“表哥啊,你可得加把劲了啊,要不然我未来的表嫂就要成为外国佬的了。” “什么未来表嫂,去你的!”菲菲怒瞪了单欣一眼,转过头看窗外,不再理会单欣的疯言疯语。 84 是真的吗?【文字版首发VIP】 巴黎的天气晴朗美好,湛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让人心胸开阔神清气爽。 一个长波浪卷发的女人,身穿一件奶白色的冰丝连衣裙,脚踩一双镶着珍珠的高跟鞋,拉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从机场的出口处优雅地走了出来。 不远处,一个长得比芭比还要芭比几分的女娃挥动着一双莲藕般的手臂,用奶气的童音、不娴熟的普通话对着出来的女人高声呼喊:“妈咪阿姨!阿姨妈咪!……” 菲菲听到贝比的声音后,很快在人群中发现贝比和她那俊逸帅气的爹地澈斯离,高兴地拉着行李箱快速朝他们走去。 此刻,澈斯离也抱着贝比迎了上来。 菲菲放开行李箱,空出手后一把把贝比从澈斯离怀里抱了过来,然后一连在贝比的粉嫩嫩的圆脸上连亲了十来口,而贝比也是很热情地同等‘回报’了菲菲。 菲菲揉了揉贝比卷卷的金色头发,又刮了刮贝比小巧的鼻子后,宠溺道:“贝比有没有想念阿姨啊?阿姨可是很想念我的贝比哦” 贝比拼命地点着脑袋:“贝比很想很想妈咪阿姨的” “嗯,贝比真乖” …… 看着情同母女的一大一小旁若无人般地倾诉着相思,把澈斯离这个高大的男人完全忽略为空气了,澈斯离故意轻咳了两声以引起她们的注意:“咳咳,菲菲,好久不见了。” “是啊,起码半年多了吧,贝比也长高了许多,而且变得更漂亮更可爱了。”菲菲放开贝比,抬起头笑看着澈斯离。 “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澈斯离微笑着问。 “最少三个月”菲菲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认真对澈斯离说:“你上次可是答应过要带贝比去中国玩的,可不许黄牛哦” “黄牛?”澈斯离睁着一双紫眸不解地看着菲菲。 虽然他的普通话讲得很流利,但不代表他能听懂所有的中国语言,毕竟国语汉字的内涵太深厚了。 “就是要说道做到,不许食言,不许忘记的意思。”菲菲耐心地解释道。 这是她上次离开摩纳哥时曾跟澈斯离提起的事,虽然她知道澈斯离绝对是个言而有信的男人,但毕竟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担心他已经忘记掉了这事,所以菲菲再一次地申明强调。 “中国是个美丽的国家,我也早就想带贝比去中国玩了。等你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就跟你一起去吧。”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菲菲高兴地牵起贝比的手:“贝比,明天是你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一听到礼物,贝比漂亮的水蓝色眼眸里顿时发光,“贝比想要一个四层楼的芭比梦、还要一个长发芭比、还有……还有芭比的宠物……还有……”贝比兴奋得一口气报出了好几样全是跟芭比有关的玩具。 “你还要芭比啊?家里可是两个房间都塞满了你的芭比玩具了哦”菲菲不敢置信地看着贝比。 要知道,摩纳哥的房价可算是全球最贵的,据说花100万美元只能买到约19平方米的小房间。所以能腾出两个房间面积的地儿给贝比塞玩具,可算是够奢侈浪费的了。 不过,谁叫咱家的贝比小妞是个狂热的芭比迷呢! ★ 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之下,是奢侈华美的装潢。明亮的灯光照射到每个角落,隐射出内在堪比罗浮宫的完美布置。即使是用金碧辉煌、鬼斧神工来形容也不能描绘它的富丽气派。 就在这豪华的酒店大厅,此刻正举行着顶级珠宝设计师的培训。 这是菲菲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的大规模高级别的培训,很多流程她都不熟悉,幸亏有位金发碧眼美女很是热情,告诉她要先报到、再领取培训资料和房间钥匙等等事宜。所以很快的,菲菲已经较好地适应了培训的模式。 此刻,台上一名戴着眼睛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着投影屏幕,眉飞色舞地讲解着什么;台下,董菲菲和其他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肤色的设计师们一样,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并不时的记着笔记。 都说“有比较才会有进步”,这是菲菲现在最有感悟的一句话。因为当她置身雨世界顶级设计师们的行列中时,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渺小,拥有的仅是一种热情和想象,而自己在专业知识领域还有很多不足需要弥补,还有很多能力需要成长,于是她就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所幸培训的任务不是很繁重,一天的内容在下午四点就结束了。 此刻菲菲一个人倘佯在古典雅致与现代风味巧妙融合的香榭丽舍大街上,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落在古老的砖石路上,洒落在林荫道那些鳞次栉比露天酒吧的餐桌和笑脸上,荡漾着一种安详宁静的氛围。 漫步在浪漫四溢的街道,一对年轻情侣正激情拥吻着,他们那种旁若无人的忘我情景让菲菲的脸有些微红,她速速收回自己的视线,转向不远处发色苍苍的一对老夫妇身上,看着他们携手挽臂,躅躅而行,甚是感动。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最喜欢的一首歌--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 随着老夫妇渐行渐远的身影,菲菲才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走了这么久了脚也酸了,于是她打算先坐到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谁知才一转过头,一名眼黛黑色墨镜、身穿黑色的休闲服的男人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让毫无准备的她吓了一大跳! “是不是很羡慕啊?”被墨镜掩去了大半容貌的男人无视于菲菲的惊愕,弯弯勾起的唇角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菲菲只得尴尬地出声问道:“不好意思,你哪位?” “你又不认识我了吗?”男人一边很不爽地叫道,一边拿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顿时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菲菲的眸瞳里,两道浓浓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白皙的肌肤衬着桃红色的嘴唇…… “是你?你怎么也来这了?”菲菲惊讶地看着霍俊仁。 “你这是什么话?世界这么大,难道就只许你来这里,我就不能来这了?”霍俊仁脸上带着雅痞的笑,目光咄咄地看着菲菲道。 “这世界还真够小的。”菲菲瞥了他一眼,闷哼了一句,不再打理他。 走了半天,她也饿了,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吧,于是菲菲转身继续往前走。 霍俊仁则在身后看着菲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巧遇? 这世界哪有这么小? 还不是自己早就从表妹那打听而来的,他都已经来这等了她好几天了呢。 就这样,霍俊仁一直跟在菲菲后面,直到她进入了一个法国餐厅。 ★ 都说巴黎的三道经典美食:海鲜、蜗牛和鹅肝酱,风味独特,声名远鹤。 菲菲大着胆子点了这三道,却在看到棕黑色的大大的蜗牛上桌时,原本还觉得空空的肚子一下就觉得饱了。只要一想到盘子里躺着的是“蜗牛”这种软体动物,再怎么美味,她都觉得没有吃的欲望了。 她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一冲动就把它给点了呢? “菲菲,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吧!”这时,霍俊仁擅自大大咧咧地在她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看着霍俊仁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菲菲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嘛?不会是被我这张帅气的脸迷住了吧?”霍俊仁夸张地开起了玩笑。 菲菲看着眼前臭美又自傲的男人,差点要翻白眼。 她以带点研究的神色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地笑了,“如果只是纯粹的交个普通朋友,共进晚餐倒也无所谓,可要是有其他意图的话,就免了。” “喔?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有其他意图?”霍俊仁挑了挑眉。 菲菲用手指了指眼睛,“看你的眼睛就知道。” “你终于看出来我喜欢你了吗?”霍俊仁惊喜道。 “不,你并不喜欢我。”菲菲说道。 “这你就错了,我很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霍俊仁摆出一副足以迷倒天下女子的痴情模样,深情款款地看着菲菲。 但菲菲却不为所动地眨着长长的睫毛说:“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怎么这么认为?”霍俊仁有些不高兴。她竟然如此独断地否认他的表白。 “你只是想征服我,想证明自己的魅力,并不是真的喜欢我。”菲菲缓缓说道。 一见钟情? 她已然不是幼稚的花季少女了,才不会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呢? 经过了两段感情,一段婚姻后,她知道,感情的建立不是那么一瞬间的事,而是要一点一滴真心投入、细心呵护、用心经营…… 只是这个道理,自己明白时,已经太晚了。 菲菲的话让霍俊仁怔住了,想不到她这么直白地剖析了自己。收起玩味的笑容,霍俊仁认真地说道:“菲菲,我身边都是些玩爱情游戏的家伙,所以刚看到你时,我确实是抱着好玩的态度。当被你拒绝时,我也确实觉得很伤面子。但后来我是真的不知不觉被你吸引,所以,菲菲,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你。”霍俊仁头一次对女人发自肺腑地表白,连他自己都被他的这段告白感动了。 感觉对方比牛还倔,菲菲叹了口气:“你了解过我吗?我结过婚,还生过孩子……” 料想这样说了对方总会放弃了吧。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霍俊仁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这下是菲菲惊讶了。 “欣欣都告诉我了,但我不介意。”霍俊仁笑道。 看来根本就是对牛弹琴,菲菲重重地叹了口气。 ★ “先生……您好,请问饮料……需要吗?” 一名颇有气质的空姐,端着一杯醇香四溢的咖啡,恭敬地对眼前穿着华贵西服的男人说道。 如果观察仔细,你会发现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流利的国语讲的有些断续。而这一切的原因只因为她面前男人的一张脸。 并非这张脸有多丑陋多恐怖,相反,这是一张毫无瑕疵、俊美绝伦的脸庞,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 然而,这也是一张极其冷漠疏离的脸,那眼眸清泠而深邃,仿佛你望一眼就会结冰,周身散发的冰寒之气更是让你仿佛置身于南极。 空姐站在那里等候半天都没有听到男人回复的声音,有些尴尬又有些高兴似的转身去服务下一名乘客了。 而这张冰山脸的主人,正是跨国集团总裁牧少臻。此刻,他根本没有听到空姐的问话,因为他眼里心里以及所有的脑细胞里都是那个叫董菲菲的女人。 只因那个女人,趁他一个不留神,竟然又消失了! 那天当他睡醒已是黄昏,他片刻没耽误就赶到了医院,看到空荡荡的床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果然护士告知他,在他走后没多久菲菲就坚决出院了。 于是他立马给她打电话,谁知电话又是关机。最后,当他电话联系单欣时才知道她已经坐了当天下午的飞机去了巴黎。 听说她又离开了,他的心漏跳了半拍,匆匆切断电话,以致于后面单欣在电话里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什么,他都完全听不到了。 他只知道,她又离开了! 而且还是不告而别、说走就走! 但是,这一次,不管她呆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他都要找到她! 飞机很快在巴黎机场降落。 牧少臻坐上车,根据单欣提供的信息,车子直奔菲菲入住的酒店。 ★★ 夜幕已经悄悄降临,深蓝的天空开始出现繁星点点。月色灯光下的塞纳河水闪烁着两岸建筑的璀璨霓光,蜿蜒曲折的河道显得更加妩媚浪漫。 从餐厅出来后,霍俊仁就像条水蛭一样跟着菲菲直到酒店。 “好了,都已经到酒店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菲菲淡淡地对霍俊仁说道。 “回去?回哪去?”霍俊仁雅痞一笑后,自顾自地往电梯走去。 菲菲呆愣着看着霍俊仁进了电梯,直到他站在电梯里喊她:“你不上去了吗?” 电梯里,正在菲菲讶异他怎么知道她住的楼层数时,电梯停了,霍俊仁跨步走出电梯。 直到他拿出房卡时,菲菲才明白霍俊仁为什么没有急着离开,原来他就是住在这里的,而且还偏偏是住在自己隔壁。 天底下不会真有这么巧的事吧。 菲菲进入房间后,拿出手机,正要拨打给单欣问问是怎么回事时,忽然想到时差,单欣此刻正在睡梦中,于是又放下手机。 不久,门铃响起。 打开门,饭店服务员端着美味佳肴站在门口:“你好,这是你的餐” 菲菲愣愣地看着服务员把美味佳肴一一摆在桌子上,在他们离开时,才醒觉过来,拉住他们问道:“你们是不是送错房间了?我没有点餐啊!” “小姐,这是霍先生给你点的。”服务员微笑着解释后,随即关上房门出去了。 霍先生? 霍俊仁? 难道他是因为自己在餐厅只吃了一点点,怕自己饿,所以给点的? 想到自己一整天对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菲菲的心里泛起丝丝歉疚。 要不要现在过去跟人家道个谢? 正犹豫着,这时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时,菲菲才发觉自己确实饿了。 等吃了再说吧。 于是,房间里,一时之间只有刀叉碰撞碟盘的声响。 当她狼吞虎咽地将餐盘中的牛排吃了一大半,正想端起果汁饮用时,“叮咚”一声,门铃又响了。 以为是霍俊仁,所以菲菲没有多问直接打开房门。 当她看清楚来人的面容时,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瞳孔之中清晰地倒影出一张精工雕琢的俊朗脸庞。 此刻,走廊里柔和的灯光打在牧少臻欣长的身子上,倒影出他拉长的影子。他深邃的眼眸正深深凝睇着她。 “菲菲……” 随着牧少臻低沉的声音响起,菲菲才止住自己的震惊,收缩自己的瞳孔。 “你……”正当菲菲要开口时,牧少臻竟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一个弯腰,吻住了她的唇…… 菲菲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傻了,一时之间,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他的吻。 冰冷的双唇,却带着火一般的热情,以狂风暴雨的猛烈之势侵占了她的唇,撩拨着她的心弦…… 直到她的脑海里飘过李心怡和康康时,“唔……住手……”菲菲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将牧少臻推开。 倏地,一抹伤痛在牧少臻眼底闪现,“为什么?……” 他的口吻隐含着深深的痛苦,瞬间刺痛了菲菲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菲菲被他那过于的悲痛所感动,但是,在现实面前,她却不得不逼迫自己狠下心冷下脸。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淡淡地说出口:“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既然开始了新的生活,就不要再留恋过去了……” 新的生活? 正当牧少臻想开口时,一声轻松活跃的话语传来-- “菲菲,送过来的餐吃过了吗?” 菲菲循声望去,只见霍俊仁不知何时已经从房间出来,当他的眼睛视线瞟向牧少臻之后,带笑的表情僵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欣愉。 “谁?”牧少臻冷冷地抛出这一个字。 “是谁?”牧少臻俊朗有型的五官上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炯炯有神的眸子紧紧盯着菲菲身旁用戏谑的眼神同样打量着他的霍俊仁。 “他是谁?”当他再一次出口时,他那双冷酷如狼,暴虐如虎的星眸直盯着霍俊仁。 此刻,他的眼眸里闪着尖锐的光芒,迷离的月色掩不住他浑身散发的逼人气息。 菲菲动了动嘴唇正想回答之际,霍俊仁已经快他一步开了口:“我是他男友。” 语刚落地,牧少臻脸色变得极度阴郁而沉黯。 “他就是你说的‘新的生活’?”一抹苦涩而凄楚的笑在牧少臻的俊颜上闪现。 不敢凝望着牧少臻此刻痛苦的神情,菲菲敛下眸子不去看他的表情,深怕自己于心不忍,在他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 既然他误会了,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此刻,解不解释,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也许,这样更好,彻底断了他对自己的念想,让他更好地投入他自己的家庭中去。 菲菲的默认,就像一把刀剜在了牧少臻的心头。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活着,却这么久都没有来找过自己。 明白了为什么他跟她相认时,她却说不认识自己了。 明白了为什么她会不告而别,明白了她为什么拒绝他的吻…… 当所以的一切都有了解释,有了答案时,为什么自己的心确是如此如此地痛呢? 这份痛,比当初以为她已经离世了时,还要痛上千倍呢? 原本以为可以一家重逢团圆,为什么顷刻之间又打回了原形,甚至这个家变得比原来更残破不堪了呢? 只因,他的心碎了,家便更加破碎了…… 然而,即使如此,半晌后,他还是用他无比低沉悲凉的话语最后一次问她:“……是真的吗?……” 不! 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 董菲菲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牧少臻此刻脸上的痛苦、声音里的绝望一遍一遍凌迟着她的心。 再怎么样的铁石心肠的人,也要被那份伤痛所渲染! 她多想告诉他,哪怕告诉他后,只能换来他一秒钟的不痛苦也好啊! 85 危机【手打VIP】 然而,真的要以一秒钟的不痛来换一辈子的伤痛么? 真的要以一时的心软来换一辈子的不安么? 对不起,少臻。 我爱你! 但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你! 此刻,她的心痛到了窒息。 此刻,她的脸却像带了一层很厚实的铁质面具。 尽管面具背后,她有血肉的脸庞已经痛得整个扭结,但那面具却依然目无表情。 此刻,看着木然的菲菲,牧少臻心底的那道黑漆漆的裂缝不断地撕裂着,最后一丝希望湮灭,漫天漫地的痛楚终于全部一起涌了上来,一下子将他掩没。 他陡然地闭上双眼,心里疼痛得仿佛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撕扯着,直到连呼吸都觉得痛楚难当,直到痛成为一种麻木。 当他闭眼时,他一点一点地把他的黯然、绝望、悲痛吸收到他的灵魂深处,在那里,他用坚实无比的冰块堆砌在它们外面,并死死地封锁住了它们。 当他闭上眼时,他却也错过了菲菲眼中流露出来的心痛和悲哀! 牧少臻再度睁开眼,此刻,他眼里所有的复杂情愫已然不在,他的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寒。 牧少臻侧过身,从菲菲身侧一步一步的离去。 就在他完全转过身体去的那一刻,菲菲强忍极久的泪水,终于汹涌地滚落下来。 哪怕此刻她的情感正一遍一遍催促着她,催促着她去挪动脚步追上他, 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地犹如石雕一般不能动弹。 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身而去,看着他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痛,在她的心底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直到把她整个人吞噬! 意识散失,黑暗袭来-- “菲菲--”身体倒下去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霍俊仁的呼唤声。 ★ 三个月后巴黎塞纳河边 太阳笑吟吟地伸出头来,塞纳河畔的风牵来一丝儿暖意,也带来了花香的气味。 浅浅的墨绿色的河水并非清澈透明,却是撩人遐想无限。不知是清风吹拂还是河里鱼儿的缘故,河面上,时而漾起一圈圈细微的水波涟漪,不知哪里来的鸭子扑腾着从岸边飞到水里,又从水里飞到岸上,增添了许多自然野趣。 就在岸堤上梧桐树的绿荫下,站着一名气质清纯、文静典雅的东方女人。 女人拥有一张吹弹可破的绝色娇靥,此刻她正用漆黑清澈的眼眸静静地观望着眼前的美景。 在女人的身旁,站着一个同等绝色的男人,此刻正用一双桃花般的媚眼凝睇着眼前的女人。 “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回去了?如果舍不得,那咱们就干脆不要回去了,就在这美丽的地方定居也是人生一大惬事啊!”霍俊仁显然是个闲不住的人,只要看菲菲一不说话,就总会没话找话地聊了起来。 董菲菲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并不想多做回答。 “我说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好歹咱们也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了,跟你说话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难道你不知道回答别人的问话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恬臊的男人,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了这么多天了,这最后一天你就不能让我安静地待会儿吗?”董菲菲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喂,我说你这女人有没有良心啊?要不是这段日子我每天逼着你跟我说说话的话,你恐怕早就变成一樽石雕了。你说你还能这么顺利地完成培训吗?”霍俊仁低吼道。 霍俊仁的用心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越是这般用心对她,她就越不想搭理他。 可原以为自己的冷漠会让他自缴器械“投降”,谁知他偏偏像个打不死的蟑螂,怎么赶都赶不走。 正想着,“菲菲妈咪!”甜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菲菲回头时,原本还被澈斯离牵着手的贝比,此刻看到菲菲的笑脸,马上甩掉澈斯离的手,舞动着胳膊扭动着PP朝菲菲直扑过来。 “贝比!”菲菲张开双臂高兴地接住了贝比跑过来的身子,并在她的脸上连亲了几口。 而霍俊仁则一时呆愣地反应不过来:“菲菲,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看看眼前的澈斯离,又看看抱着贝比的菲菲,忽然之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愤然道:“菲菲,原来你在国外另结新欢,还生下了这个女孩儿,所以你才会跟牧少臻分开的?” 菲菲怒瞪了他一眼:“想象力这么丰富,你不学设计还真是可惜了。” 接着菲菲刮了刮贝比的鼻子,笑道:“你呀,就是改不了口。” 贝比咯咯地笑了几声后,眨眨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地,很是兴奋地问道:“妈咪阿姨,等下是不是要坐飞机了啊?” “嗯,我们等下要一起坐飞机回阿姨的家!贝比以前坐过飞机没啊?”菲菲微笑着问贝比。 贝比听了摇着头:“没有。贝比在电视里看见过飞机,还有玩具飞机。贝比还没有坐过真的大飞机呢……” 霍俊仁听着菲菲和贝比的对话,总算有些明白过来了。他脸上的阴霾即刻散去,一脸雅痞地笑着凑过脸来:“贝比是吧,你还没跟我打招呼呢!” 贝比看了霍俊仁半天,在霍俊仁满心期待的目光里,甜甜地叫了声:“阿姨好!” “扑哧--”菲菲直接笑翻了,连一向沉稳的澈斯离此刻身体和的角都在不停地抽搐着。而霍俊仁那张肤如凝脂的俊美脸庞,像一个多变的调色板,从白变到红,又从红变到绿…… ★ 飞机在机场降落,公司的车子早就在机场的停车场等候着了。没有看到那辆惹眼的红色跑车,而是公司的商务车,霍俊仁蹙起了眉:“欣欣怎么没来?不是说好来接机的吗?” 司机老李回复道:“霍先生,公司临时出了点事,单总正在处理,所以就派我过来接大家了。” 菲菲睇了一眼霍俊仁:“单欣是美达的总裁,管理这么大的公司,肯定会忙。不像你,坐着经理的位置,却清闲得三个月不去上班都行” 霍俊仁不服气道:“这你就不懂了。虽然我三个月没去公司,但公司却能照样正常运转,这才叫本事呢。” 知道他巧舌如簧,自己说不过他,于是菲菲就不再搭理他,低头逗弄坐在自己身上的贝比。 “董小姐,单总知道你有朋友要过来,已经定好了酒店,我们是现在就过去吗?”老李边开着车边说。 菲菲眼睛询问了下澈斯离,看澈斯离点头后,对老李说了声“好”。 ★ “菲菲姐,你回来了!”菲菲的身影一出现在办公室里,小薇就惊喜地拥抱住了菲菲。 “小薇,三个月不见,你的脸好像变小了哦”菲菲看着小薇的脸笑说道。 “真的吗?”小薇赶紧跑到座位上拿出镜子对自己的脸探究起来,看了半天,有些怀疑地问道:“没有吧?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天天看自然就不觉得啊!是不是最近公司太忙了,把我们小薇给累瘦了呀?”菲菲打趣道。 谁知开心果竟然叹了口气,“忙什么呀?这几天闲的慌啊!” “怎么了?”菲菲不解地问道。 “听说我们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物华公司停止了跟我们美达的合作,不再供给材料给我们了。” 物华? 听到这两个字,菲菲的心里一紧。 “物华和我们美达合作多年,一直都很愉快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间就停止合作了?现在公司没有原材料,生产线也都停了好几天了。单总也为这事奔波呢……喂,菲菲姐,你这么急着去哪里呀?”小薇看到菲菲转身往外跑,想喊住她时,已经不见了菲菲的身影。 “笃笃”敲了两声后,单欣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菲菲推开门,单欣看到菲菲后,立刻停止了她跟特助之间的谈话,“吴特助,我刚刚交代的事情你先去做吧!” 吴特助离开后,单欣从办公椅上站起,走到菲菲面前,给了菲菲一个大大的拥抱后,笑着说:“欢迎顶级设计师董菲菲小姐回来!” “单欣,你还当我是你朋友吗?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菲菲故意沉下脸问道。 菲菲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单欣立刻明白菲菲已经知道了这事。于是单欣拉住菲菲的手,真挚地说道:“菲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正因为这样,我才所以没跟你提起,因为我希望你在外面能专心地学习。这件事情的原因我正在调查,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能解决的。”单欣拍拍菲菲的肩膀安慰道。 此刻,单欣原本亮丽动人的面容此刻有些憔悴,脸上的疲倦之色难以掩饰,虽然还是笑着,但笑容有些沉重,菲菲明白这件事情并没有单欣说的那么简单。 想到物华是牧氏旗下的子公司,难道说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关吗? 于是菲菲心不在焉地跟单欣聊了几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86 儿子的电话【手打VIP】 阳光明媚,万张光辉打在牧氏采用玻璃构造的外观上,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站在楼下抬头仰望这栋耸至云霄、巍峨宏伟的建筑,菲菲觉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的感觉。 如果没有记错,这应该是自己第三次踏足这里。 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让菲菲有点恍惚。 深吸一口气,掩藏好自己复杂的情绪走进大厅,询问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微微一笑,接着问道:“请问有预约吗?” “没。”菲菲摇摇头。 “那很抱歉,您必须预约才能与总裁见面。”前台小姐客气的说道。 闻言,菲菲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 “麻烦你帮我通传下,就说美达的设计师董菲菲来找他好吗?” “原来您就是董菲菲啊,我妈就喜欢你设计的首饰了。”前台小姐的眼里露出崇拜的光芒,“那你等下哦,我马上帮您通传。” 一通电话后,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菲菲:“好的。总裁” 想不到总裁不但答应见她,而且还特地吩咐让她坐总裁电梯上来,她做前台小姐这么久,还从没见过总裁指明让哪个女人坐过的呢。 她热情地对菲菲说:“董小姐,请跟我这边来。” 菲菲撇撇嘴,正想告诉她不用劳烦她时,已经被前台小姐带着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最高楼层后,前台小姐还不忘交代:“前面直走右转就是总裁办公室了,我先下去了,再见。” “嗯,再见”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电梯,一眼就瞧见了对面红棕色实木门上贴有的“总裁专属办公室”的字样。 站在门前,心脏就如捣鼓一般,狂乱无奏地“砰砰”直跳,就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虽然在她来之前她已经把自己的情绪安抚地很淡定了。 只是这一刻,跟他只有一扇门的距离时,自己方才的淡定,转眼之间已经离她而去。 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冒出来: 一会儿见到他,该怎么说才好呢? 他会改变决定吗?还是会直接拒绝呢? 就这样站在门前眼睛直瞪瞪地看着门好一会儿,最后,她咬了咬牙,将脑子里有的不该有的念头一甩而空。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速战速决,早点问明白了早点了事。 于是举起手在门上轻轻扣了两下。 “咚咚”清脆的声音传来,半响没有回应。 敲太轻了?没听到吗? 于是又举起手在门上重重地扣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 接着便“咚咚咚”地连续敲了好几下。 这一连串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长廊之中显得格外突兀而明显。 只是敲门声消失后,门依然静止不动。 看着丝毫没有要开启欲望的门,菲菲很是疑惑。 难道不在吗? 可是刚才前台小姐的那个样子,明明就是他在的啊,为什么却…… 转身想要离开,但是一想到自己此次来的目的,就停住了脚步。 不行!今天一定要见到他本人才行 下定决心,于是菲菲转过身又走回到了门前,深吸一口气后,她毫不犹豫地把双手落在门把上,尝试着转动了下门把。 没想到,门把轻易就转动了,门并没有上锁,于是菲菲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果然,奢侈堂皇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办公室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依然是清一色的黑色办公室用具,高档的意大利进口桌椅,豪华且不失格调。 虽然这一切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此刻办公室内流淌着的肃冷感觉却又较记忆中更甚了许久。 仿佛就算是万丈阳光射入,也难以融化它此刻的阴冷严寒。 处在这种阴冷异常的空气中,菲菲不自觉地瑟抖了一下,原本就有些紧绷的神经此刻又绷紧了许多。 她一步一步地踩着羊绒毯走进办公室,刚想在沙发上坐下时,视线无意中瞄到了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她的注意力被它吸引住了,走过去好奇地拿起相框。 当她看到相框中那张异常熟悉的脸时,一股温热的雾水蒙盖住了她的双眼,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这张照片还会摆在这里? 泪水顺着菲菲的眼角落在相框上,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 “你找我?” 突然响起的清冷嗓音让她为之一怔,手中的相框差点掉到地上。 抬头迎望声源之处,才发现那一抹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边,此刻,正淡然地看着她。 他们的视线隔着并不遥远的距离相撞,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时间也停留在这一刻。 直到牧少臻迈着沉稳的大步子走了进来时,菲菲才快速把相框放回到办公桌上,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往沙发走去。 当他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时,菲菲的步子一滞,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牧少臻,只见他此刻昂首向前、没有任何停留地直接从她身边经过。 菲菲的心里一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她默默地坐到沙发上。 牧少臻的身子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规律地轻轻敲打着。 一阵沉寂之后,牧少臻开口道:“什么事?” 他的簿唇亲启,声音极其冷淡,陌生疏离得不带半点感情。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犹如三枚冰锤,敲打在菲菲的心房上。 “我……我想知道物华为什么突然之间终止了跟美达的合作?为什么不再供应原材料给美达呢?”犹豫了一下,菲菲直奔主题,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 牧少臻的眉头一蹙。物华停止跟美达的合作? 怎么回事?这件事情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会调查的。”牧少臻开口,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你调查?你是想说这一切与你无关吗?”菲菲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很多:“如果不是牧氏集团最高决策人牧总你亲自下达的命令,物华敢擅自做这样的决定吗?” 菲菲吼完后有些后悔了,自己今天来还是有求与他的呢。于是又轻声细语道:“牧少臻,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在国外两年都没有联系你,怪我……可是就算你怪我,你把怨气出在我一个人身上就好了,不要迁怒于美达好吗?……美达是单欣所有的心血,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而毁了啊……所以,恳求你……” “你是这么认为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男人?”牧少臻冷冷地出声打断菲菲的话。 “我……”菲菲动了动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牧少臻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了菲菲一眼后,当着她的面就接听起了起来。 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时,牧少臻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脸上出现了欢悦的笑意。 这是菲菲跟他见面以后,第一次看见他阴郁冷鸷的脸上冰霜化解,笑得如此真诚和快乐,就连眼底也有了笑容。 “好的,爹地下班就马上回家。在家要乖乖听话。……你要肯德基的辣腿汉堡?肯德基的东西没有营养,吃多了不好,爹地给你带其他好吃的好吗?……好,好,好,爹地买给你就是了……”牧少臻此时俨然一位慈父,他忘我地跟电话那头聊了起来,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宠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看着这昔日里无比熟悉的宠溺目光,菲菲的心却像是被抽了一下,活生生地被剜了一刀。 曾经,他也以这样宠溺的目光看着自己;曾经,他也以这般宠溺的语气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说着话。 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会不会也是这般幸福? 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会不会他们也是这么甜蜜恩爱的一家三口? 如果,哪还有如果啊? 苦涩从菲菲心底蔓延。 此刻他脸上的幸福笑容,直到挂上电话的时候都没有减少半分,看来他真的像李心怡说的那样,过得很好,很幸福。 但为何在他的幸福面前,自己的心还是不自觉地疼了。 菲菲啊菲菲,你到底还是不够大方啊!你到底还是个狭隘自私的女人啊! 想到这,菲菲在心底苦笑出来。 牧少臻挂断电话,看着菲菲那一张依然漠然、冷淡的表情,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为什么?当她听到他给“儿子”打的电话,她的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就像在旁听一个陌生路人的电话般,麻木、无情,甚至吝啬得不肯多问一句呢? 是因为不在乎了吗?不在乎自己,所以连他的孩子也不在乎了吗? 想到这,牧少臻只觉得一阵心寒,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寒! “没有其他的事的话,请出去”牧少臻冷冷的嗓音犹如十二月的霜降,冷得不带一丁点的温度。 亲耳听到他对自己下逐客令,菲菲的心底更加黯然,原来,两个人分开后,就什么也不是了。 自己这个不受欢迎的外人,还是赶快消失吧。 “牧总,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陪家人吧。”菲菲转身,走的沉默,走得匆匆。 她并没有发现,牧少臻此刻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仿佛雕塑一样,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题外话------ 语菲今天有些事,所以先传这么多了。 如果有时间,再码;没时间就只能等明天了。抱歉! 87 我的儿子【手打VIP】 “爹地,贝比饿了,贝比想吃儿童套餐了。”肯得基的游戏间内,贝比摸着圆圆的肚子对坐在一旁的澈斯离说道。 事实上,她并非真的饿了,而是看到游戏间内其他小孩子手里的粉色芭比后她眼红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了。 澈斯离看了看表,这个时间正是下班高峰期,估计菲菲应该是路阻了吧。否则,一向守约的她怎么会迟到了半个小时之久? 想到这,澈斯离站起身准备先给贝比买餐填饱她的肚子。 “请给我一套儿童套餐!”澈斯离对点餐员说道。 “好!”点餐员转身去后面拿儿童套餐了。 当澈斯离掏出腰包准备付钱的时候,顿时傻眼了,昨天现金花完了忘记放了放进去了,这可怎么办? “先生,您的儿童套餐!”这时,点餐员已经把一份儿童套餐包好放到柜台前。 “小姐,这里能不能刷卡?”澈斯离向服务员出示了一张金卡。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不刷卡的。请您付现金吧!”点餐员微笑着道。 听到对面点餐小姐的话,澈斯离一愣,拿着金卡的手一僵。一刻后,他便收回了自己的手,把金卡放回钱包以后。对对面的点餐员说道:“抱歉!我今天忘了带现金。所以这儿童套餐我暂时先不要了!” 澈斯离转身对贝比说:“贝比,我们等菲菲阿姨过来了再吃好吗?” “不好,不好,贝比饿了,贝比马上就要吃嘛”贝比急的直跺脚,眼眶一红,马上就哭了。 这情况让澈斯离第一次感到很窘迫。 “小宝贝,你是想要吃套餐吗?阿姨买你给吃好不好?”正在一旁准备买餐的单欣看到这种情况,微笑着对此刻憋着嘴巴挂着泪水佯装可怜兮兮样子的贝比说道。 贝比一听马上就停止了哭闹,眨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 “那怎么好意思呢?”澈斯离不好意思的给了单欣一个微笑。 “别客气”单欣微仰起头对澈斯离说道。这个男人好高啊!当她的视线对上澈斯离的脸时,不由得一愣,他竟拥有一双罕见的紫色眼眸! 单欣匆匆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而牵起贝比的手,带她去买餐了。而贝比自然是高兴地咧着嘴,屁颠屁颠地跟着单欣走了。 澈斯离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跟在她们后面,走向点餐台。 “小宝贝,这是你的套餐,快吃吧”单欣笑着把买好的儿童套餐端到贝比面前。 “谢谢”贝比甜甜的一声道谢后,并比急于吃汉堡,而是拿起粉色的小芭比玩弄起来。 “不客气”漂亮的东西人人都喜欢,单欣自然也不例外。眼前这个宝宝可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的宝宝,她走进餐厅的第一眼看到后就打心里喜欢上了。 离开餐厅前,单欣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叫澈斯离帮自己和贝比拍了张照片作为留念。 澈斯离盯着镜头里的单欣,不可否认,她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有一双聪慧灵动的眼睛,一头乌黑的短发既让她显得青春而有活力,又有成熟女人的精干和气质,特别是她此刻一笑,嘴角旁的那个梨涡很是让人难忘。 澈斯离觉得自己平静了多年的心此刻又有了心悸的感觉。 ★ 当菲菲牧氏出来,匆匆赶到餐厅时,单欣早已经离开。 她并不知道,她的红颜知己和蓝颜知已已经先她之前见过面了。 肯德基出来后,菲菲和澈斯离带着贝比去逛超市。 推了辆购物车,让贝比坐在推车里,澈斯离推着车子跟在菲菲后面,菲菲在每个区域几乎都有停留,于是乎很快的购物车就被满满的零食和玩具装满了。 当他们推着车子要去结账时菲菲才发现自己忘了拿咖啡,于是又折了回去,但就在她顺手拿起一瓶罐装原味咖啡想看看品牌和保质期时,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延沛,你喜欢原味的奶茶对吧?” 女人的声音是异常熟悉,而她说出来的名字也让菲菲的大脑停留了一段时间,菲菲迅速转过脸,果然,她的身边站着的女人正是灵子。 当菲菲怔在原地,眼睛直直盯着灵子时,很快的,她的瞳孔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冷延沛。 只见冷延沛走到灵子身边,微笑着说:“还是你了解我”,接着他将灵子拿在手上的奶茶放到了自己推着的车子里面。 此刻,菲菲站在原地,她的视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在灵子和冷延沛身上。 灵子变得比以前有女人味了。她的头发养长了,脸上化着淡淡的妆,身材比以前纤瘦了些,以前雷打不动的牛仔T恤衫如今也换成了很显气质的裙装;而冷延沛这些年似乎没有很大改变,还是一如既往地英俊帅气,只是脸上多了些成熟稳重。如果一定要说冷延沛的变化的话,那就是他看灵子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此刻他的眼神始终放在灵子的身上,脸上有着宠溺的笑意。 就在他拉起灵子的手转身走了一小段距离时,菲菲才从呆愣中缓过神来,她有些急切地在后面呼喊道:“灵子!延沛!” 听到菲菲的声音,灵子和延沛两人都同时停住了脚步,他们难以置信地互相看着对方,希望从对方眼里确认自己听到的声音是否是真实的。 “我好像听到菲菲的声音了,你听到了吗?”灵子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嗯,我也好像听到了菲菲在叫我们的名字。”冷延沛此刻的激动完全不亚于灵子。 他们得到一致的认同后,俩人都不约而同地快速转过身体,却搜寻记忆里那抹熟悉的身影。 然而,在他们身后的众多来来往往的人中,并没有看到董菲菲,于是两人原本发光的眼神均变得黯淡无光。 “是不是我们都太想念菲菲了,所以产生幻听了?”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但一提起菲菲,灵子还是有些难过。她真的没想到,当年机场一别,竟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而冷延沛的心情亦是十分复杂,自从知道自己和菲菲是兄妹的真相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去接受那个真相,他对菲菲有一种介乎爱情和亲情之间的特殊情感,当他听到她的噩耗时,他的心痛得快要死去。 同是天涯伤心人,怀着对彼此共同的好友菲菲的一份悲痛思念,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灵子和延沛就经常聚在一起喝酒、互诉。 不知不觉,两人的距离就越靠越近,两人的关系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灵子的话让冷延沛赞同地点了点头,于是俩人收拾好悲伤的情绪,又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灵子!延沛!等等!”看到他们俩又把身子转回去了,菲菲急切地喊住他们,同时快步地推着车子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当再一次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名字被那个熟悉的声音叫出时,这回,灵子和延沛毫不犹豫地回头。 他们看到不远处,一个美丽清雅、高贵绝俗的女人正推着一辆满满的购物车,车子坐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外国娃娃,朝他们而来。 此刻灵子和延沛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表情,有惊讶和疑惑,又有些期待和欣喜。 终于,菲菲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她的气息此刻有些紊乱,声音也有些气喘:“灵子……延沛……” “菲菲……?” “菲菲!” 两道不同音色的声音同时响起。 “灵子……” “菲菲……,真是你吗?”灵子颤颤地伸出手握住菲菲的手,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有些沙哑。 “灵子,是我,是菲菲”菲菲紧紧地抓住灵子的手,哽咽道。 “菲菲!”灵子激动地紧紧地拥抱住了菲菲,“没想到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灵子一连说了几个太好了,原本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菲菲也紧紧地抱着灵子,此刻她的眼睛也模糊不清了。 此刻,冷延沛怔仲地凝视着紧紧相拥的菲菲和灵子,激动地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的眼眶也越来越红…… “菲菲妈咪”稚嫩的童音响起,打断了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菲菲转回头一看,只见此刻正站在推车里面,两只莲耦般的小手正朝菲菲挥舞着。而贝比的身后,澈斯离正一只手搭在推车上,另一只则插在裤兜里,好像已经等待些时间了。 “贝比,快跟叔叔阿姨打招呼!”菲菲抱起车子里的贝比,将她放在地上,然后她牵着贝比的手来到灵子和延沛面前。 “叔叔好,阿姨好!”贝比甜甜地叫了两声。 “菲菲,她……她刚才叫你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她……她是你的宝宝?”灵子的眼睛瞪得有乒乓球那么大,不敢相信亲眼所见。而一旁的延沛也是张着嘴巴半天没有合拢。 菲菲刮了刮贝比的鼻子后,宠溺道:“你呀,尽给我添乱”。接着她转过身对眼前一脸震惊的俩人微笑着说道:“灵子,你虽然没听错,但你搞错了。”、 “菲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灵子被菲菲的话彻底搞糊涂了,她的视线从菲菲身上落到澈斯离身上,又从澈斯离身上落到贝比身上。 “灵子,这事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楚,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对对对,这里谈话不方便,确实要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菲菲,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了,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你说……” ★★ 澈斯离带着贝比离开后,菲菲和灵子、延沛找了间环境情境优雅的茶室坐了下来。 在轻柔优美的轻音乐中,菲菲缓缓地对他们讲诉了从自己踏上飞机到国外回来这这两年多的时间所发生的事。特别是听到菲菲为此经历了四次植皮和整容时, 灵子就开始不停地抹着眼泪,冷延沛的眉头也是紧紧地蹙着。 听完菲菲的讲诉后,灵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菲菲,想不到飞机失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刚才在超市见到的男人就是把你救回来的澈斯离先生吗?那个女孩就是他的女儿贝比小姐吗?”冷延沛问道。 见到菲菲点点头后,灵子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菲菲,你刚才怎么没给我们介绍介绍,如果早说清楚,我也不至于当面误会了啊。刚刚我真的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你在国外又生了一个宝宝呢。呸呸呸,刚刚这话就当我没说过啊,要是被你家老公听到,准会掐死我。” “老公?”菲菲听到这两个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灵子,我和牧少臻的夫妻关系早就是过去式了,你要学着改口了。” “什么叫夫妻关系是过去式了?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菲菲,难不成你跟你家老公又吵架了?你又向以前那样跟他提离婚了吗?菲菲,以前我是不懂事,所以才会冲动地劝你跟他离婚。可这回,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站在你这边了。这些年,他他默默地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一直在等着你回来……菲菲,我是真的被他对你的深情感动了……摒除了对他的成见后,我现在是真正地敬佩他……”顿了一顿,灵子继续说道:“菲菲,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经历了这么一番生死,现在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好好地过日子啊?” 珍惜? 又是‘珍惜’? 李心怡来的时候,不就是说过要珍惜吗?只不过,那是她的幸福,她想要珍惜的幸福! 想到这,菲菲脸上的笑容更苦涩了:“灵子,你知道吗?牧少臻现在有了他要珍惜的人,有了他的幸福,而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好好珍惜牧少臻现在的幸福。” “什么他的幸福你的幸福?牧少臻的幸福不就是你吗?你不就是他的幸福吗?菲菲,你在胡言乱语地瞎说些什么?你没有在发热吧?”说着灵子当真就把手伸了过去触摸菲菲的额头,一本正经道:“奇怪,你没发热啊!” “好了,灵子,不要光说我了,说说你和延沛吧,这两年多的时间,我觉得我应该错过很多精彩的故事了吧?”菲菲不想再把话题绕在自己身上,于是赶紧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从刚开始碰面到现在,敏感的她早就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超乎友谊的关系,尤其是看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灵子在延沛面前的女人娇羞样态,菲菲心里其实很明朗了,只不过此刻,她想逗逗她,让她亲口说出来。 果然,当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时,灵子就一改刚才的奋勇激情,此刻她的脸也红了,一双求助的眼睛直投向延沛。 而冷延沛却从坐下来到现在,他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张,此刻他的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在灵子连叫了延沛的名字两声后,他都没有听到。于是灵子干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眼睛前晃了晃,不悦道:“延沛,在发什么呆呢?” 这时延沛总算缓过神来了,开口却是对菲菲说的:“菲菲,你和他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想到延沛还在纠结着自己和牧少臻之间的事,菲菲的心里百感交集,曾经他是最不希望自己和牧少臻和好的人,如今,他却这么关心自己。也许就是血缘改变了这一切吧,想到这,菲菲心头一暖,不觉开口:“延沛……哥,谢谢你的关心。说真的,我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就当自己睡了两年多,回来了,什么都没有改变。家,还是原来的家;少臻,也还是原来的少臻;而我,依然还是他的牧太太,依然还是他心里的那个女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改变,都还是原来的样子,那该多好!可是,当我亲眼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时,亲耳听到那些幸福的叮咛时,我就知道这一切不是梦,而是事实,必须要去接受的事实……” “他们一家三口?谁和谁是一家三口?”灵子的声音猛然地变得十分尖锐,很是急躁地样子:“菲菲,你快说啊!” 菲菲被灵子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当菲菲把目光投向冷延沛时,发现此刻他的眼眸里也是同样的焦急。 “就是牧少臻、李心怡还有他们的儿子康康啊,他们是甜蜜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难道不是吗?董菲菲在心里问了自己这么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这么问了自己一句时,她的心里莫名地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蠢女人!傻女人!笨女人!你……你……你……”灵子被董菲菲说出来的话气得吹眉毛瞪眼睛,骂完了却还是生气,生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冷延沛赶紧上前,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抚平气息后,才听到她一口气嚷了出来:“你难道不知道康康是你的儿子吗?” 灵子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菲菲整个人石化住了。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你不是再跟我开玩笑吧?康康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不是已经……”忽然间,菲菲发现自己已经激动地没有办法把后面的话说完整了。 因为此刻灵子和延沛脸上认真而严肃的表情在告诉她--你的儿子,是康康,他还活着! 原来,我的孩子还活着! 他一直好好地活着! 原来,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菲菲腿脚一软,差点跪倒在了地上,幸亏延沛手脚快,及时过来扶住了她。 老天爷,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为什么要隐瞒我?…… 为什么啊?!…… 头脑里冒出无数个为什么,而每一个为什么就是一个千斤重的铁锤般,菲菲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亿吨重的重锤锤砸过一般,又晕、又疼、又空、又痛…… 疼痛,逐渐掩盖掉她此刻内心的激动和欢愉,占据了她心房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她眼神里,心底里泛起一层又一层血淋淋的疼痛,这种疼痛瞬间在空气中一层一层地扩散,再瞬间一点一点地钻间灵子和延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让他们也疼痛难忍,痛彻心扉。 眼前的菲菲让灵子于心不忍,担心不已,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灵子开始反省自己会不会太冲动地就说出口了。牧少臻隐瞒了这么久,也许就有他的顾虑和担忧。但是,她转念一想,又不觉得后悔,那样的情况下,那样的误会,必须是要解释清楚的,这隐瞒了菲菲多年的“善意的谎言”,总要揭破的啊! 忽然,菲菲跌跌撞撞地直往外面跑,冷延沛赶紧追上,一把拽住她的手,带着浓浓的担忧问道:“菲菲,你上哪去?” 菲菲没有回答,一时之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跑,只听到身后冷延沛和灵子大声的呼唤声,但是她却没有回头,出门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让司机开动车子。 88 说白【手打VIP】 出租车在道路上飞速行驶。菲菲坐在车里,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全是康康:第一次见面时,康康拿着冰欺凌撞到了自己身上,委屈得嘴巴瘪瘪眼泪汪汪;再次见面时,在自家别墅门前,康康踉跄着跑出来对牧少臻说自己要玩具汽车;接着就是从李心怡口中提到了他;最后就是牧少臻的接的电话里他说要吃汉堡包……想到这些情境,菲菲的眼泪就像掉了线的珍珠一样,直往下掉。她一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催促着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出租车终于到底牧家别墅,下车时,菲菲已经腿脚无力,她踉踉跄跄地下了车,跑到别墅大门前,一个劲地在门铃上拍按。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是牧家的佣人,被吵杂的门铃声扰得很不悦,看到敲门的是一个头发不齐,两眼红肿的女人,没好气地问:“你找谁?” 菲菲此刻只想见到那个把自己的儿子藏起来的狠心男人,还有那个自己日夜思念的宝贝儿子,所以她一把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佣人,直闯了进去。 “喂喂喂!你找谁啊你!”佣人看着破门而入的女人,被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当发现客厅、餐厅、厨房、卧室都空无一人时,菲菲折回去,对此时怒目叉腰的佣人吼道:“牧少臻人呢?快说!” 佣人被眼前女人的架势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断断续续地说道:“先生……先生……出去了” “康康呢?康康在哪?”讲到康康时,菲菲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小少爷也出去了。” “也出去了?去哪了?” “今天是小少爷生日,他们都出去帮小少爷庆生了。” 轰--菲菲的脑门又像是被棒子敲了一击。 是啊,怎么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不!不是她忘记,而是她根本没心去记,不敢去记! 这个日子,曾是她痛失宝宝的日子,是她的梦魇,是她最害怕知道的日子。 老天爷却总爱跟自己开玩笑,一瞬间,又成了‘生’的日子了。 如果,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自己又怎么会不记得这有意义的日子呢?怎么会不在这样的日子里陪着宝宝呢? 越想越心越疼,越疼泪就掉的越凶。 佣人看着眼前女人无声无息流着泪,很是担忧地问:“这位小姐,你没事吧?你是来找先生和少爷的?他们出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要不,你坐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给你泡杯茶。”说着她转身离开了。 很快,她端着一杯热茶出来,看到菲菲还是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禁叹了口气道:“小姐,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先生?” 正想开口,别墅外响起汽车的清脆的汽车刹车声,随后是熄火声。 佣人惊喜道:“先生回来了!” 董菲菲快速冲到门口,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兰博基尼的就停在了视线的不远处。 接着,驾驶座上下来的司机恭敬地跑到车后座,弯腰打开左侧后车门后,牧少臻高大伟岸的身子从车里走了出来。接着,司机又跑到右边,打开右边车门,康康从车里跳了下来。 菲菲看到康康,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正想跑上前去时,竟看到李心怡从车里走了出来,并牵起康康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此刻,牧少臻走在前面,康康和心怡手拉手走在后面,这幸福的画面深深刺痛了菲菲的眼。 此刻,她竟然发现脚步就像是被胶水牢牢地粘在了地上,竟然没有办法上前一步,只是远远地望着。 而此时,李心怡不经意地一瞥,远远地看到门口那抹身影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牵着康康的手都在发抖。 她怎么会在这?难道说?李心怡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阿姨,你的手怎么了?”康康抬头不解地问。 看着牧少臻远远在前的身影,李心怡蹲下身子,抱着康康,轻声对康康说:“康康,你觉得阿姨对你好吗?” “阿姨对我最好了!”康康认真地说道。 “那你想不想和阿姨一起生活啊?” “想” “康康真是个好孩子!那阿姨跟你说……”李心怡凑在康康耳边交代了几句,“康康记住了吗?这可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嗯,康康记住了。”虽然不明白阿姨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但为了不让阿姨离开自己,他会乖乖听阿姨的话的。 ★ 当牧少臻看到不远处的家门口站着菲菲,身体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确认是她后,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很多。 而菲菲看到越来越靠近自己的牧少臻时,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她也不知道怎么的腿脚瞬间又有了力气,疯了似的冲上前去一把揪住牧少臻的衬衫吼道:“牧少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掩瞒我?为什么要让我们骨肉分离?为什么不让我们母子团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此刻,牧少臻眼里的惊喜被一层浓重的忧伤所代替,他的眉头深深蹙着:“你都知道了?”牧少臻的声音很是沙哑。 “是,我都知道了。可我却傻傻得直到现在才知道。如果不是灵子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说啊!你快说啊!”菲菲一边吼着一边用手狠狠捶打着牧少臻的胸膛,很用力很用力地捶打着,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愤怒,怨恨后要发泄出来一般。 忽然,菲菲觉得自己的大腿一阵钻心地痛,低头一看,康康不知何时已经跑到自己身边,此刻正狠狠地往自己腿上咬去。 “康康!”牧少臻大喝一声,拉开康康,可康康却毫不畏惧地用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菲菲,食指指着菲菲道:“爹地,她是个坏女人!她刚才欺负你!” 知道童言无忌,但康康的话,还是让菲菲觉得心痛。 牧少臻原本对康康慈爱无比的脸此时也变得很是严厉:“康康,你不能这么说话。” 看到康康扁扁嘴很是委屈的样子,牧少臻柔声道:“康康,她是你妈咪,快叫妈咪。” “不!她不是我妈咪!她是坏女人!坏女人!”康康固执而倔强地朝菲菲吼道。 看到自己日夜思念的儿子竟如仇人般地敌视着自己,一股钻心的疼在菲菲心底弥漫。 而牧少臻似乎也火了,对着康康怒吼道:“不听话了是吧?信不信我打你!”说着扬起手做出要打人的样子。 看到平时疼爱自己的爹地竟然要打自己,康康“哇”得一声大哭出来,哽哽咽咽的声音吞吞吐吐地说道:“她不是我妈咪……妈咪早就死了……康康不要她做康康的妈咪……” 康康的话,字字像针一样扎在菲菲心里,菲菲痛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眼泪漫天飞舞。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李心怡走了过来,把康康抱了起来,柔声劝解道:“少臻,康康还小,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你得给他点时间。慢慢地跟他说,会说明白的。怎么能这么冲动地打骂呢?” 牧少臻觉得李心怡讲得有些道理,赞同地微微点点头。 李心怡瞥了一眼菲菲后,继续道:“那我先抱康康进去,这脸上全是眼泪鼻涕的,先进去给他洗洗。”说着李心怡转身就要往里走。 看着李心怡和牧少臻在自己面前的默契,菲菲觉得揪心地疼,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狂笑起来,“牧少臻,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了。就是因为她,对吧?”董菲菲用手指着李心怡对牧少臻吼道。 李心怡紧紧地抱着康康,仿佛被菲菲的凶势吓到似得。而康康偎依在李心怡怀里,康菲菲的眼神更是厌恶了。 “你想跟她、还有宝宝组成幸福的三口之家是不是?牧少臻,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送给别人的。有本事你叫她自己生啊,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孩子!”此刻,菲菲完全被愤怒冲去了理智,语无伦次地对牧少臻嘶喊着。 牧少臻看着此刻就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才解恨的菲菲,半拖半抱着把她带到车旁,接着把她凌空抱起,塞进黑色轿车的副驾驶坐上,不顾菲菲的挣扎,俯身给她寄上安全带后,自己快速坐到车里,关上车门,车子快速地飞驰。 牧少臻以超高的速度飞驰着,这样的速度,菲菲记忆中只坐过一次,仅有的一次。 和那次的感受一样,她下意识地紧握双手…… 风,在耳边呼啸,犀利而冰寒,牧少臻似乎想借此发泄,又似乎是想让菲菲能够冷静下来。 终于,车子在大海边停了下来。 车内一片寂静,除了几不可闻的空调声外,便至于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牧少臻,你明知道,当初我是怀着怎样的期待来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的;你明知道;当初我当初失去他的时候有多少痛苦,我每晚做梦,梦里全是他离我而去的情景;那段时间,只要看到任何一丝一毫跟宝宝有关的东西,就会掀起我内心的痛苦,我几乎要被这种痛苦折磨疯掉,最后实在受不了那般的痛苦才会要逃避到国外去的啊!牧少臻,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可你明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的孩子还活着?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剥夺掉我做母亲的权利?”菲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此时她的瞳孔涣散,毫无焦距。 牧少臻心里一阵抽痛,他没有回答,只是俯身解开菲菲的安全带,并打开车门,想要把菲菲抱下车。 菲菲抗拒地看着牧少臻,但她此刻已经疲惫得连挣扎的力气也没了,只能任由牧少臻将她抱着下了车。 牧少臻横抱着菲菲,来到海边,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夜幕下的大海,神秘而迷人。海风轻轻地拂过面颊,带着淡淡的咸味,清新而又凉爽。 牧少臻抱紧菲菲后,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哀伤:“菲菲,不是我狠心不告诉你,而是我害怕告诉你。你知道吗?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三斤,奄奄一息,气息微弱的随时停止。医生说活下去的概率很小。我怕告诉了你,你一时是高兴了,可要是孩子没能活下来,你将要再一次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啊!就是因为亲眼看到你失去孩子后有多么痛苦,我才不敢冒险告诉你,让你再受一次那样的痛啊!医生说,你那时的身子已经虚弱得再也承受不了打击了啊!我真的很怕,怕告诉了你后,要面临失去孩子的可能,还要面临失去你。 那时候孩子还是生死未卜,要在保温箱里呆着,期间还抢救了好几次。所以我不敢告诉你。后来,你说要去国外,我想你去散散心也好,这边孩子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可是,怎么会想到,飞机会出事。菲菲,我去海边找了你几天几夜,也没有找到你。我不相信,你就这样离开了我们,我天天派人去找,日日夜夜盼着你出现在我们面前,我想要告诉你,我们的儿子叫康康……可是,我等了两年,都没有等到你的任何消息。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康康由妈妈和保姆一起来带,后来李心怡从国外回来,参加爸的生日宴的时候,偶然看到康康,她很喜欢,就经常跑家里来。期间我也劝过她几次,可她固执得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加上康康也很喜欢她,所以就……” “少臻,当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我是孩子的母亲,我只想陪在我的孩子身边,哪怕短暂得只有一天,一个小时,甚至只有一秒,我也想陪在他身边,你知道吗?我的孩子,我爱他超过一切,甚至是我的生命,你说我怎么会舍得会离开他呢?只要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还在,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去国外的,你知道吗?少臻,我十月怀胎的孩子,我却连一眼都没有看到,一天也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没有一天在他身边伴他成长,更没有一天陪伴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战胜病痛。你让我怎么对得起我的孩子啊!”菲菲的声音沙哑地再也说不出话,眼泪还是无止境地往下流,怎么也止不住。 牧少臻将菲菲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一刻,他的声音也哽咽了,“菲菲,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你来说孩子这么重要。那时我以为,你还在为小时候的那件事而怨恨我,讨厌我,我以为你不在乎我,所以也不会很在乎我的孩子,我真的以为我这么做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牧少臻,如果说你当初掩瞒孩子,是自以为是地为我好的话,可你为什么见了我以后还要继续掩瞒我?你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说出口,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说,为什么?” 菲菲的质问让牧少臻眼底染上一层痛苦,“菲菲,我们见面时,你冷冷地告诉我你不认识我,第二天说走就走。当我赶去巴黎时,你身边有了所谓的男朋友。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那样的情况下,你让我怎么对你说出我们孩子还活着的事实。也许,我说了,你会因为孩子来到我的身边,但那却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就像结婚时,我硬是将你强留在了我的身边,可结果你还是只想要离开我……” 菲菲看着漆黑的大海,眼泪刷刷刷地流了下来:“牧少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不认识你吗?因为我想成全你,你知道吗? 当我亲眼目睹你们三人就如同今晚看到的一般,默契而甜蜜的时候,当李心怡跑来告诉我,现在你和她、还有宝宝三人生活得很平静,也很幸福的时候,我的心很痛,但我却只能忍着痛,告诉自己要成全你的幸福,你知道吗?所以,当在巴黎你误解霍俊仁是我男友的时候,我才没有否认,我想或许这样对你而言是最好的。……” 原来,所有的一切,竟都只是想为对方做出最好的选择! 可是,我们终究不是对方,又怎么知道怎么样的选择,是对对方最好的呢? …… 菲菲的话让牧少臻眼里的情愫瞬间复杂地转变着,听到“李心怡”时,他的眼里有着隐忍的怒意,当听到“霍俊仁”时,眼底又泛起欣喜。 “菲菲,李心怡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对不起……”牧少臻在菲菲耳边一遍一遍地低喃着‘对不起’。 …… 89 那一句‘我爱你[手打VIP] “少臻,康康不认我,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办?”菲菲偎依在牧少臻的怀里,泪眼婆娑地看着牧少臻。 牧少臻轻轻抚开菲菲被海风吹到脸上的发丝,声音异常地温柔:“不会的,康康不会不认你的。小时候,他就经常问我妈咪在哪,说自己想妈咪。我那时只有对着照片告诉他妈咪是怎么样子的。也许,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跟照片上的不一样,所以康康才一时半会儿的认不出你来。只要跟他好好解释,康康一定会认你的,放心吧!” “真的?”菲菲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晦暗的眼眸闪着亮光,此刻正期待地望着牧少臻,似乎想在他的眼眸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真的。”牧少臻琥珀色的眼眸紧缩着菲菲,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他们就这样深深地凝睇着对方…… 这一刻,他们忘了时间,忘了一切…… 这一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没有其他! 许久-- 许久-- “老婆--”牧少臻喉结一滚,暗哑的声音深情地对着菲菲呼唤道。 当再次听到这久违的两个字时,菲菲清澈的眼睛再一次模糊了。 “老婆,我爱你。我想同你一起幸福地过一辈子,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渴望。”牧少臻的头抵着菲菲的发丝,带着温热的气息,一字一字在她耳畔边轻述道。 幸福,在心底一点一点地蔓延…… 菲菲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这一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穷尽一生,她都要好好珍惜! 再度睁开眼,望着眼前凝视着自己的深邃眸子,菲菲心房一紧。 有一句话,她已经欠他太久,太久了…… 红唇缓缓附在少臻的耳畔,嫩嫩柔柔的雏鹰娇啼,温柔道:“少臻,我爱你!” 这一刻,仿佛空气在这一刻抽离,静寂无声。 牧少臻被菲菲吐露在自己耳边滚烫的话语震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菲菲。 他没有听错吧?她刚才在说她爱他? “我爱你!少臻!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的,但我就是爱上你了,你知道么?” 牧少臻浑身一僵,他没有听错,董菲菲真的说爱他,是真的…… 这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真的。 牧少臻紧紧地望着菲菲,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无法言语的狂喜瞬间将他包围。 他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你不再怪我了吗?” 菲菲摇摇头:“不,不怪你。只怪我自己,当初如果能早点打开心结想明白的话,也不至于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少臻,过去的一切就随风而去吧,我只想好好珍惜我们以后的日子,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鼓足勇气说道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这些年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语啊! 菲菲的表白,让牧少臻惊喜交集,他的眼眶变得很红,隐忍已久的泪水终究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菲菲微微一笑,吻上牧少臻的眼角,像以前他曾对她那般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这一刻的幸福,他已经等待太久,久到当它突然降临时,让他恍然有种处于梦境中的感觉。 直到她的嫩唇附上自己的脸庞,那真实的触感,才将他从梦境拉回到了真实。 下一秒,他微冰的薄唇已然彻底覆上她微张的嫩唇。他炙热的唇侵袭着她的双唇,那力道几乎要将她吞噬进嘴里。他修长的手指伸进她的后颈,他的舌头灵活地钻进她的嘴里。 这一刻,她的气息更加的乱,她的脸变得酡红,她的四肢更加的无力…… 一刻后,菲菲的耳边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脸也越来越烫,而他的手开始在一颗一颗地剥开她衬衣的纽扣…… 当身体感到一阵清凉时,菲菲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上半身毫无遮盖物,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当对上牧少臻那染满情欲的眼眸时,她的脸一阵绯红。 她自然是明白他的目的。但,要在这里吗?虽然四周空无一人,可毕竟…… 菲菲有些犹豫地想轻推开牧少臻贴着自己的滚热的胸膛。 牧少臻自然是了解自己的老婆的想法,但他此刻的欲望却根本无法抑制…… 他的吻来到了她的耳边,他一边舔着她的耳窝一边在她的耳边低语“老婆,给我好吗?”情欲浓浓的嗓音沙哑低沉,仿佛在极尽地隐忍着什么。 “可是……这里会不会有人来,我担心……”第一次跟他讨论这方面的事,菲菲的脸更红了。 “现在很迟了,不会的。”开口时,牧少臻的声音已是异常得沙哑。 此刻,牧少臻额前冒出一层细细的密汗,墨黑的浓眉蹙成一条线,深谙的眸底欲火熊熊燃烧,菲菲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波波白浪打在岩石上,涛声如此悦耳,仿佛在演奏着世上最美好的音乐,微凉的海风,带着淡淡盐味的空气让他们潜藏已久的情欲终于爆发。 牧少臻快速脱下西装外套,平铺在柔软的细沙上,随后快速地剥去她身上剩余的衣物后,看着她美好的躯体,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西装之上…… 激情过后,是紧紧缠绕,紧紧相拥。 牧少臻紧紧地拥着菲菲,他的呼吸粗重的在她的脖颈间喷洒着。 “放松一点啦!”重重地喘着气,董菲菲用力推挤紧覆着她的身躯,“我没办法呼吸啦!” “不要”哑哑的低语在她耳畔喷出炙热的气息,牧少臻叠伏在菲菲诱人的娇躯上,低低叹笑,闭目细细享受那似已隔了千年的温暖。 真想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他实在爱极了伏在她娇躯上的感觉。 忽然,菲菲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牧少臻,因为此刻她感觉那个东西又抵着她的柔软。菲菲知道他又有了反应。 “你……不是刚刚才……?”菲菲断断续续地说道,刚才的运动已经把她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谁害我禁欲了这么久?”牧少臻对着菲菲痞痞一笑。 “可是……唔……”菲菲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早已淹没在了牧少臻炙热的吻里。 等一切结束时,菲菲的眼皮已经沉得睁不开眼,连牧少臻什么时候给她穿回衣服,她都浑然不知。 看着沉睡的妻子,牧少臻的嘴角勾引一抹迷人的笑容,看来自己真是把她累坏了。 牧少臻抱起菲菲,让她轻放在后车坐上后快速驱动车子。 ★ 黑色的兰博基尼在别墅前安稳停好后,牧少臻一路抱着菲菲进了别墅大门。 门铃响起后,开门的竟是李心怡。 李心怡看到牧少臻抱着董菲菲,脸色一变,不过很快恢复正常,微笑道:“少臻,你回来了?” 牧少臻见来人是李心怡,不觉地蹙起了眉,冷然道:“你还在?” “嗯,康康睡得不踏实,我一直在这里陪着康康,直到刚刚他才睡着”李心怡随口说道。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视着牧少臻怀里的董菲菲,看着她此刻正紧紧地偎依着牧少臻,睡得很是香甜,李心怡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就是出不来。 这么自私的女人,凭什么能得到少臻的专情?李心怡在心里恨恨地想。 但是,她的脸就像带了面具似的,依然笑得灿烂,柔声道:“你快抱牧太太上楼吧,我也该回去了。” 牧少臻冷冷地睇了她一眼后,径自从她身边经过,抱着菲菲上了楼梯后,忽又想到了什么似得,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地留下一句毫无温度的话:“等我下来。” 难道是像以前那样亲自送自己回去吗?李心怡的猜想让她的心里一阵雀跃。 牧少臻到了卧室门口,用脚轻踢开卧室微敞的门,将菲菲放到他们的大床上。 接着他在浴池里放起了温水,将菲菲身上的衣物脱去后,轻轻将她放到浴池里,一寸一寸地擦洗着她娇嫩的肌肤。 温热的水漫上菲菲的肌肤,随后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上温柔地擦拭着,菲菲想睁开眼皮,眼皮像灌了铅似的,很沉重,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是牧少臻在自己耳边低喃的声音时,她就更是没有顾虑地继续沉睡了。 牧少臻用浴袍把菲菲包裹着抱出浴室,帮她吹干头发后,在她的眉心烙下一印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原本以为牧少臻上楼后很快就会下来,所以李心怡刚开始还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耐心地等待着。 可谁知一个钟头过去了,还是没听到牧少臻下来的脚步声时,此时,李心怡的好耐心已经消失殆尽,她气腾腾地从沙发上站起。 李心怡的前脚刚迈上楼梯一步,牧少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楼梯口。 看到牧少臻的那一刻,李心怡冒火的一张脸瞬间变得像水一般地温柔。 看着牧少臻从楼梯下来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李心怡心头一悦,她很是体贴地说道:“少臻,刚刚正想上楼告诉你,让你早点休息,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没想到你已经下来了。” 90 内战(二更)【手打VIP】 看到康康大哭起来,牧妈妈赶紧心疼地将康康抱起:“康康乖,不要哭了。是奶奶没有说清楚,奶奶没有说康康不是好孩子哦,康康是最棒的了,乖啦,不要哭了!” 看着康康没有一丝要停下来的意思,牧妈妈为难地对菲菲说:“菲菲啊,这孩子从小没在你身边长大,一下子要接受你,也确实为难他了。以后你跟他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咱们还是慢慢来吧!” “妈,我知道。这都怪我,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咪,所以康康才会不认我……”菲菲哀伤道。 “菲菲,你也别太自责,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是接受现实,再慢慢努力吧。血浓于水,再怎么样,孩子终归是要认亲生父母的啊!” 牧妈妈无心的一句话,却像一根鞭子,重重地抽打在菲菲的身上。是报应吗?因为自己没认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现在康康也不认自己了吗?是这样吗?菲菲有些恍惚地想着。 “菲菲,不要多想了,会好起来的。”以为菲菲还在为康康的事情伤神,牧妈妈柔声安慰道。 “妈,我没事,你带康康去吃饭吧!” “康康,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告诉奶奶说自己饿了吗?奶奶现在带你去洗手,洗好了就去吃饭饭好吗?”康康也确实是感到饿了,停止哭泣,小鸡捣米似地点点头。 牧妈妈帮康康擦干净眼泪鼻涕后,就牵着康康去洗手间了。 菲菲看着俩婆孙的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悦耳的手机旋律响起,一看是‘单欣’,菲菲的心里一阵雀跃。 “菲菲,昨晚怎么没回家啊?还有,人事部说你今天请假了,怎么回事啊?你没出什么事吧?”电话那头单欣的语气很是担心。 “单欣,我昨晚回家了”这么一说,又觉得不对,于是菲菲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回我原来的家了” “你和你老公合好了?”单欣惊喜道。 “嗯,不过这事说来话长,等你有时间再跟你好好说说。” “要不今晚吧。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介绍你的‘恩人’给我认识的吗?干脆今晚我们好好聚聚!”单欣建议道。 “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放下电话后,菲菲又给澈斯离拨打了电话,约了时间地点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话筒里传来:“菲菲妈咪!我是贝比!妈咪怎么都没有过来看贝比?贝比好想妈咪啊!……” 挂下电话后,贝比在电话里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内容菲菲真是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那声“妈咪”。 当她听到这声“妈咪”时,眼泪立刻从眼眶了冒了出来。 以往被贝比错叫了无数次的“妈咪”,也从不会像此刻这样激动。 想想真是造物弄人!自己的亲生儿子康康不认自己这个“妈咪”;反倒是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贝比却硬是要叫自己“妈咪”。 ★ “原来是这么一场误会!”高雅格调的西餐厅内,听完菲菲的叙述后,单欣很是震惊地望着菲菲:“菲菲,你跟你老公这一路走得也太曲折,太不容易了。放心吧,老天爷早就给你们安排好了幸福生活了,只要你们能一路走到底就会幸福美满的。我真心祝福你们!” 菲菲看着单欣,扑哧笑出了声:“怎么,现在放弃撮合我跟你表哥了?前不久,不是还有人为这事卖力得很吗?”。 “菲菲,你就别再打趣我了。我那还不是我表哥千拜托万拜托我才把你去培训的消息告诉他的。我表哥这次是真投入了,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认真过。只是没想到你们三个月朝夕相处下来,还是毫无进展。所以说一段单方面的感情就算你再认真再多付出又有什么用?结果还不是得放弃吗?”单欣无比感慨道。 “他真的说要放弃了?”董菲菲心里一阵欣喜。 “呵呵……目前这只是我的想法,他现在还不知道你的事呢。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第二种选择啊!爱情的位置太小,太挤,根本没有办法容下第三个人坐,尤其还是在两个相爱的人之间,哪有什么空隙可言哪……”单欣宛若爱情顾般的讲起道理来。 菲菲微笑地看着单欣,很配合地倾听着。 “单欣,美达和物华合约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这两天自己没去公司,菲菲差点把这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哦,这件事情经过牧氏的深入调查后,已经得到解决了。现在美达和物华的合约照旧,公司也已经正常运营了。”单欣一脸轻松道。 “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物华总经理为了私利,擅自把合约以高出原来几个点分给了两个不知名的珠宝公司,现在已经被牧氏制裁掉了……”单欣耐心地解释道。 看来是自己再一次误解少臻了呢。 正想着,贝比愉悦的欢呼声在门外响起:“妈咪阿姨!” 菲菲的视线瞥向门口,果然是贝比。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小洋装,头上带着同色系的蝴蝶结发箍,手跨一个粉红色的芭比公主小挎包,很淑女地站在门口咧着小嘴对菲菲欢笑。 “贝比--” 菲菲快速从座位上站起身,牵着贝比的小手走了进来,两秒钟后,澈斯离以一袭白色休闲装出现在她们面前。 菲菲赶紧指着澈斯离对单欣介绍说:“单欣,这位就是我常常对你提起的澈斯离先生,这就是他的女儿贝比公主” “原来是你--”单欣看着漂亮可爱的贝比,又看着眼前英气逼人的紫眸男人,微笑着道。没办法,这两父女气场实在太大,一出场就叫人印象深刻,难以忘记。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没想到你就是菲菲口中帮我们安排酒店的单总,早就想跟你当面道谢了。”澈斯离见眼前人正是那天在肯德基帮自己付钱买餐的女人时,心里一阵惊喜。 看着侃侃而谈的两人,菲菲忽然之间明白了,原来这两人啥时候早就有过一面之缘啊。 ★ 从西餐厅出来后,菲菲跟着单欣一起回到她曾经的‘家’。 单欣回来后就一直呆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她不想看到菲菲收拾行李的情景,那会让她更加伤感。 菲菲自然理解单欣此刻的心情,就如她自己此刻的心情一般。 其实她的行李并不多,就是几件衣物和工作所需的物件,但菲菲却收拾了很久。 不管是自己曾经睡过的被子,还是喝过水的杯子,她都细细地摸了一遍,想把它们都留在自己的记忆中。也许是因为她是一个很念旧的人,只要有了感情,就舍不得分开,对物如此,对人更是如此。 叠压在一层画纸下的,还有一张她曾经画过但没有画完的一副画。刀削一般的轮廓,深邃立体的五官上,却独独少了一双眼。那时,单欣还讶异地问她为什么不画好这双眼。 但那时她尚且看不清牧少臻的眼,又怎能画得出他的眼呢? 此刻,菲菲重拾起画笔,一笔一笔描绘着他的眼。 没有多久,画纸上一个俊美如阿波罗氐的男人,一双深情、温柔、坚毅的目光凝视着菲菲。 ★ 待菲菲收拾好后,她敲了敲单欣的房门后,习惯性地扭动门把就进来了。 果然,在窗台边,单欣娇小的身躯被银色的月光扑洒着。 听到脚步声,单欣并没有回头,她的眼依旧望着此刻空中的一轮弯月,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淡淡的忧伤:“收拾好了?” “嗯”菲菲此刻也走到单欣身边,陪着她一起看向天空中的明月。 “菲菲,我刚才看着月亮的时候,突然想到苏轼词里的一句话‘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时古难全’这话以前我不是很明白,直到现在才深刻体会到。” “单欣,我又不是远走高飞,我们不就隔着这么点距离吗?开车个把小时不也就到了。再说,白天在公司还得天天碰着面呢。到时,你别嫌看厌我就好。”菲菲故意忽略掉此刻心底的伤感,跟单欣打趣道。 “女人,我是担心你走了,我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菜了啦。现在,我的嘴和胃都被你的好手艺养刁钻了,外面的食物都入不上眼了,你这一走,我就成了没口粮的可怜人了。”单欣瞬间又恢复了开朗的样子,仿若刚才的忧伤只是菲菲的一种错觉。此刻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菲菲说道。 “那还不简单,中午我就像以前一样做好便当带给你,至于晚上嘛,如果你不嫌麻烦,就到我家噌饭吃吧”菲菲煞有其事地想着解决之道。 “什么?叫我堂堂一个总裁到下属家蹭饭吃?那我这总裁的威严何在啊?”单欣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 牧少臻过来接菲菲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一幕,他最亲爱的老婆和她的红颜知已正一起站在窗户边两两相依,嬉嬉闹闹着…… 91挑战【手打VIP】 汽车在路上平稳地开着,此刻菲菲的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牧少臻连叫了她两次她才恍惚过来。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在想儿子的事情?” 牧少臻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今天一从公司回来,他就第一时间向张嫂了解了菲菲和康康在家的一些情况,从张嫂的叙述中,牧少臻知道儿子对她还是有很强的敌对情绪。 看着菲菲默认的表情,牧少臻不禁柔声安慰道:“老婆,感情是需要时间慢慢培养的,你跟康康才相处一天而已,现在这情况也是正常的。刚刚单欣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在家工作了吗?这样你就有更多的时间跟儿子相处了。别担心了,一切慢慢都会好起来的。对了……,明天你和妈带康康去游乐场玩吧。前几天他跟我提起过,可我一直没时间带他去……” “嗯……停车,快停车……”忽然,菲菲转头焦急地对牧少臻嚷道。 牧少臻猛地用力一踏刹车,菲菲因为惯性身体继续往前拱去。 “怎么了?”牧少臻很不解地看着菲菲,不知道她为何这么一惊一乍的。 “你不是说康康喜欢吃‘地瓜甜汤’吗?刚刚那夜市里就有一家甜汤店,虽然店小,但是口味却很赞。我们现在一起过去买,好吗?” 夜市? 牧少臻揽着菲菲的肩膀,由菲菲带他去一个以前他从不曾去过的地方。 当牧少臻一身华贵西服、王者般的气势、雕刻一般的俊颜出现在喧闹的夜市时,惹来夜市里所有女性的注视,无不投到他身上去。没办法,谁叫这种超优质的男人,在寻常生活中,很难碰见呢! 自然,夜市里所有男人的注视,则无不投到菲菲身上去。牧少臻跟在身旁,不由地蹙起了眉。 后知后觉的菲菲对这一切浑然未知,因为她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夜市里玲琅满目的小摊位上。 “第一次逛夜市的感觉怎么样?”她问。 “感觉?”牧少臻一笑,“感觉有好多披着色狼外皮的男人和女人。” “呵呵……” ★ 他们来到甜汤店买好“地瓜甜汤”,没走出几步,菲菲的身体就被身边攒动而拥挤的人群撞到了,她的身体猛地踉跄了一下。牧少臻赶紧过来扶她,才不至于她华丽丽地摔到地上去。 “唔……”一阵剧痛从脚底传来,让菲菲忍不住呻吟了一下。 牧少臻蹲下身子,原来菲菲的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断了,脚扭到了。 牧少臻看到她白皙精致的玉足有些红肿,便立刻在她跟前蹲下来,轻柔道:“上来吧。” 菲菲一愣,随即知道他是要背着她走。但在夜市的人潮里,她觉得有些不妥。 堂堂跨国集团总裁,出现在这夜市的人来人往中,本不相称,再这样由他背着,好像太…… 正在菲菲犹豫之际,牧少臻却直接拉过她的胳膊,让她伏在他背上。菲菲小小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拉得更紧。只好就由他把她背起来,温暖霎时从心里蔓延开来。 “少臻”菲菲伏在他耳边低声呼唤,“谢谢你” 他轻笑,“傻女人” “是啊,我是傻女人,你娶傻女人做老婆,你不是更傻吗?”菲菲笑了起来。 “所以,我们刚好绝配。”牧少臻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这样,他背着她走过整整一条街,到了停车场,把她放进车子里。 菲菲说了一声,“辛苦了。” 牧少臻却眉毛一挑,痞笑着说:“奖励” “哦?” 正在菲菲疑惑之际,牧少臻随即把脸凑了过来。 菲菲瞬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 牧少臻对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有些不满,“老婆,这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闹市区,第一次背着女人走路,我的牺牲……” 就在他还要絮絮叨叨下去的时候,菲菲的红唇随即覆上了他的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她的吻稚嫩生涩,她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于是她在脑海里快速回忆他吻自己的情境。凭着感觉,她试着像他以前那样,将丁香小舌探进他的口中。 当她的舌一进去,就立刻被他攫取住了,顷刻间,他化被动为主动,缠绕翻卷上她的,狠狠地攫取她的津液。 许久过后,当菲菲感到满脸涨红,空气稀薄时,他才终于放开了。 睁开一双水雾一样的双眼,牧少臻深深凝睇着菲菲,磁性而暗哑的声音说道:“老婆,但愿我九十岁的时候还能背着你走过一条街。” 菲菲顿时又一阵感动,笑着打趣:“那时我都八十五岁了,早已经是个丑陋的老太婆,头发稀疏,皮肤发皱,牙齿掉光,你呀,只怕是疏远和嫌弃喽!” “那时候,我也是个糟老头子,也是头发稀疏,皮肤发皱,牙齿掉光,刚好配你这个糟老太太,我们就坐在摇椅上聊聊过去,回忆一起走过的美好岁月。”牧少臻的眼底流动着深意,他微笑着悠悠地发动车子。 此刻,菲菲靠在车椅背上,听着CD里缓缓流淌出的醉人音乐--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 回想牧少臻刚才的话,她的心窝被幸福装载得满满的…… ★ 汽车到达别墅后,牧少臻将菲菲从车里打横抱出。 “少臻,待会儿你把‘地瓜甜汤’交给康康吧,就说是你带过来给他的。如果让他知道是我买的,他也许就不会吃了。”菲菲伏在少臻后背上碎碎念地交代着。 处了一天,儿子的倔强脾气菲菲多多少少是有些摸透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再激化矛盾得好,反正儿子吃的高兴就好,至于他知不知道是自己的心意,那都是浮云,无所谓了。 牧少臻听了后嗔怪道:“都说母子连心,你说这小子明明是你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又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他生下的,最近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活脱脱一个‘白眼狼’。早知道他这么对你,当初就……” 牧少臻话还没说完,就被菲菲用力地一拳捶在了他的后背上,“说什么话呢?你欠揍啊!……” 感觉到身背后有道锋利得像刀子一般的视线正在凌迟着自己的背脊梁时,牧少臻霎时闭上了嘴。 ★ 第二天,牧康康身穿一件米白色T恤,外搭一件蓝色小马甲,浅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涂鸦帆布鞋,一身帅气无敌的行头出现在游乐场内。 在他身边,牵着他手的正是一袭气质裙装的牧妈妈,而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同样休闲装扮的董菲菲。 一家三口、美女俊童,各戴着太阳镜闪亮登场,吸引了很多游人的眼球。 康康笑呵呵地奔向游乐场,他那活蹦乱跳恨不得把整个游乐场都翻过来玩一遍,在他眼里,世界上没有比游乐场更好玩的地方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委屈自己跟着他眼里的‘坏女人’出来。因为爹地明确地说了,如果她不去,那他康康也甭想去了。 听了爹地开的条件,康康本想酷酷地说,那就不去了。可他康康最终还是抵挡不了游乐场的诱惑啊。至从上次心怡阿姨带自己来玩过后,他就念念不忘那刺激的感觉。跟爹地申请报告都打了好几次了,但都是以没时间为理由被一口驳回。难得这次爹地主动开了金口,允许自己今天在里面泡上一整天,自己怎么能不把握机会呢。 “奶奶,我要玩那个”牧康康小手高空一指,兴奋地叫道。 牧妈妈抬头一看,我的妈呀,这么高,看看都已经血压升高,头脑发晕,两脚发抖,这万一坐上去,骨头还有剩的吗? “康康,那……那太危险了。换……别的好吗?”牧妈妈商量着语气问康康,其实每次还不是她老人家一箱情愿地在‘商量’着,一切的定夺权都在他宝贝孙子的口中呐。 果然,牧康康毫无商量可言地一口回绝道:“不要,我就要坐这个,这个好玩!别的不好玩!” 董菲菲一看,原来宝贝儿子喜欢坐摩天轮啊! 于是劝解婆婆说:“妈,既然出来了,就让孩子尽兴地玩吧。我看有些跟康康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上去玩了,下来的时候都还很高兴呢。诺,你看那小孩,穿红色衣服的小男孩,就是刚从上面下来的……” 牧妈妈顺着菲菲的指向,果然那小男孩正嚷着还要他妈妈去买票再玩一次呢。 “那好吧。菲菲去买票,等下陪康康一起坐进去。”牧妈妈犹豫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不要!”康康大声拒绝。 “不要!”菲菲在心底小声拒绝道。 康康是不想跟‘坏女人’呆在一室同享快乐,而董菲菲则是因为她有畏高症啊! “康康,这是规定哦!小孩必须要大人陪同才可以玩哦!”伤脑筋的牧妈妈发现“游玩规定”时,眼睛里冒出狡黠的光芒,这下你小子总不能拒绝了吧。 谁知牧康康小手果断地指着牧妈妈道:“奶奶,你也是大人。康康要奶奶陪。” 牧妈妈一听,吓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声音亦是非常颤抖道:“康……康,让你妈咪……陪你……好吗?” 牧康康执意地扯起他奶奶的裙角:“不嘛,康康想和奶奶玩,康康不要和她玩。” 而董菲菲见此情况也是有心无力,本以为康康来游乐场会玩“旋转木马”,或者“碰碰车”之类的,谁知道他居然这么重口味,爱玩刺激的。少臻啊少臻,你怎么没跟我说清楚呢! 此刻牧少臻正在办公室开会,突然觉得耳朵痒,哎!又怎么想到是她老婆在远方念叨他的不是呢! “菲菲……这……”牧妈妈求助的眼光投向菲菲,希望她此刻能挺身而出,江湖救急一下啊! 谁知道菲菲杵在那里半天没有回应。牧妈妈一着急,嚷道:“菲菲,我心脏不好,你陪你儿子玩。” “妈,我……”菲菲此时也是有口难言啊! “怎么?你不敢上去?”牧妈妈为菲菲的退缩找到了一个最可以解释的理由。 此时牧康康正紧紧地盯着自己,菲菲觉得很失面子地点了点头。 而牧康康则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新奇,本以为他小孩子都敢做的事情,大人铁定是没有谁不敢的。没想到大人也这么胆小的。哈哈,好玩,好玩! 于是牧康康勉为其难似的开口了:“奶奶,你不陪我玩,那……那就她陪我玩吧!”他用手指着董菲菲。 牧妈妈一听这话可乐了:“菲菲,你看你儿子都开口了。这可是你们母子相处的好时机啊,可不要错过。大胆点,眼睛一闭,啥都不知道了。”牧妈妈此刻说得一板一眼的,完全忘了她也从不曾体验过。 牧康康主动开口,倒是让董菲菲震惊了。她以为她的美好人生开始启航,幸福的曙光即将来临,于是她深吸三口气,最后,把千斤重的脑袋给点了。 接着,她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买票了,完全不知道,此刻她身后两道不寻常的目光;一道是如释重负的,另一道则是狡黠狡黠的…… 身上的带子一系,摩天轮开始运转,在平地一点一点升高。刚开始时,菲菲庆幸自己坐了进去。此刻跟儿子坐在一排,在习习凉风中,身体是如此亲密地靠近,心也仿佛零距离靠近了。而牧康康,则是在心里直期盼着摩天轮快快升起,越升越高,越高越好…… 果然,顺着牧康康的意思,摩天轮徐徐升起,已到半空,原本还沉浸在母子温情中的董菲菲终于从温情中回到了现实,当她发现自己身处半空时,这种凌空失重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阵惊慌,总想伸手去抓住点什么方可安心。但周围,除了空气,就是儿子了。此刻儿子脸上一片安然,仿佛就像躺在家里的大床上般睡觉似的安然。 “康……康……真……勇……敢……”五个字,她颤抖了五次才把它说完整。 说这话,是为赞扬康康,更是为激励自己要勇敢。 牧康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脸的苍白,看着她抓着带子颤抖不停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奸计得逞”后的笑。 董菲菲看到儿子第一次对自己笑了,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顿时觉得区区一个摩天轮算什么,儿子的一笑可是千斤难买的。于是董菲菲就这么催眠自己,继续在摩天轮的缓缓上升中享受着自给的快乐。 她壮着胆子往下看了一眼,天!我的上帝! 瞬间,她原本美好的感觉统统消失,惊悚突袭而来,毛骨悚然,大脑缺氧空白一片,整个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什么时候已经离地面已经这么高了?自己怎么都没有发觉? 眩晕,很眩晕…… 感觉随时都要从这么高的地方直直地掉了下来,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臆想出来的那摔倒在地后的血淋淋的样子。 “啊!……啊!……啊!……”菲菲被自己头脑里的东西像得尖叫出声,她双手捂住耳朵,把头深埋在自己膝盖间,闭上眼睛不住地尖叫,再尖叫! 牧康康一边在享受着这无比刺激的感觉,一边镇定自若地看着‘坏女人’。看到‘坏女人’害怕的样子,他在心里偷着乐。 终于,最高点来了,最动魄人心的一刻来了,牧康康兴奋地叫出了声,那声音带着快乐和胜利;而董菲菲亦是叫出了有生以来最撕心裂肺般的吼叫,那声音带着恐怖和决绝! 摩天轮终于又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离地面越来越近,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牧康康一把打开安全带扣子,腾得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蹦蹦跳跳地朝奶奶跑去。 而董菲菲的灵魂仿佛还在那半空中飘着,没有着落地飘着,半天没有缓过神来。直到管理员出现在她面前,关切地问:“太太,你还好吧?” 菲菲抬起一张比鬼还苍白的脸,扯出比鬼还难看的笑容,发现比鬼还飘渺的声音:“还……好……” 只是,她瑟瑟发抖的双手出卖了她,她并不好!很不好!非常非常地不好! 否则,怎么会在站起身子迈出一步时,又差点跪倒在地? 否则,怎么会在走出摩天轮场地后就径自往垃圾箱而去,然后对着垃圾箱大吐特吐起来呢? 否则,怎么会在康康再提出玩“激流勇进”时,她是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呢? 然而,心太软,你总是心太软…… 在宝贝儿子浓眉一揪,嘴巴一嘟,双腿一蹬时,她董菲菲已经忘记了刚才在摩天轮上对自己许下的誓言了!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说此生再也不玩这些可怕刺激的东西,后一秒,又拖着半条命,屁颠屁颠地跟着康康去了。 谁料,这个“激流勇进”竟是个比摩天轮还刺激百倍的游戏,高空、加速下坠、凶猛的流水这三个条件全聚集在一块了。当看到这个架势时,菲菲的腿哆嗦得厉害,她真希望自己能马上晕厥过去,这样就一了百了了。谁知,平时动不动就晕倒的羸弱身子,此时偏偏就是不晕倒,只是脑袋发晕,但就是不倒下来。 “康……康,能……不能……下次来玩?” 董菲菲心知肚明自己的问话就是废话,问了也是白问,但还是抱着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如履薄冰般地问道 此刻,她就想找个临阵脱逃的烂借口。心想,万一康康如意,那么下次,绝对绝对要让牧少臻出来! “康康就要今天玩”牧康康说话的口气霸道得跟牧少臻一样。 他自然明白‘坏女人’的心思,这么好的惩罚她的时机,又岂能错过? 董菲菲绝望地闭上了眼,悲催啊! ……啊!…… ……啊!…… ……啊!…… 声声凄惨而悲烈的叫声在空中飘荡,久久无法散去! 下来后,浑身湿润,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发抖。 那绝不是被眼前身上冰冷的水给冻得发冷,而是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刺骨的寒冷! 中午吃的点点食物早以被吐得空空,此刻胃酸也快被吐出来了。 董菲菲几乎是摸爬滚打着来到婆婆面前,身体轻飘得如同空中的一片云雾,而脚步,亦不是踩在实地上,而是踩在棉花糖上,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菲菲,你……你……怎么样?”牧妈妈此刻又是愧疚又是担心地扶着菲菲。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把菲菲供出来陪康康是个错误的决定了。哎!自己怎么忘记了菲菲的身体一向不好,这些游戏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小儿科,但在她们看来,犹如满清十大酷刑般折磨人呐! “奶奶,我还想玩……”随着牧康康脱口而出的短短几个字后,董菲菲惨绝一笑,耳边仿若有人在召唤她,“菲菲,闭上眼睛,安心地睡吧,睡了就安全了!” 头一次,感觉到晕倒是人生的一大美事;头一次,为自己能实现晕倒的愿望而想拍手欢呼。只是可惜,她的身体倒下时,手脚便不像是自己的,任她脑子里多想用把力,可最终却还是无法举起…… “菲菲——” …… …… 92避yun风波 这一天,叫菲菲感到称心如意的莫过于这两件事: 第一、忍无可忍时终于华丽丽地晕倒。 第二、苏醒时发现身处的是自家卧室,并非讨厌的医院。 菲菲的眼皮一睁开,牧少臻眼眸中的担忧之色边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切之意:“老婆,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像睡了一觉,好多了,康康呢?”菲菲支起身子,眼睛快速扫视了下四周,没有宝贝儿子的身影。 “那小子正在跟克蓝斯玩呢!”牧少臻的语气不善。 “克蓝斯?它还在吗?”菲菲惊呼道。 她原本以为,当她离开后,牧少臻会尽速送走克蓝斯,毕竟,他自己本身不喜欢养小动物。 “嗯”牧少臻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现在都是那小子在照顾它” “别老那小子那小子的,难道我儿子没有名字吗?”菲菲没好气地瞪了眼牧少臻。 “那小子……呃,康康……你说你陪他玩了一天了,都累得晕倒了,这小子……康康……也不过来看看你,回来后就知道呆在自己房间里玩……” “少臻,康康才四岁,懂什么呀?你对他要求是不是过高了呀?我觉得他今天表现已经很棒了!你知道吗?我今天第一次跟他坐在一起,第一次看到他对我笑……我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说起晕倒这事,我还真要数落数落你几句。当初是你建议我们要去游乐场的吧?游乐场这么多高危的项目,这么小的孩子过去玩,本来就不合适。再说,我和妈的都恐高,你让我们带着他去,这也是欠考虑的。下次要去,还是你自己带他去玩吧,我这辈子是再也不会进游乐场了。”菲菲心有余悸道。 “老婆,我也是想让你投其所好,没想到咱们儿子这么喜欢玩刺激的,怪我疏忽了。” “儿子喜欢玩刺激?这还不是从你那遗传过来的。你不就喜欢刺激吗?对着油门就像对待自己的仇人似的一个劲地往下踩,那车子飚得跟火箭似的,感觉比坐摩天轮里还要可怕上百倍!”菲菲嘲笑道。 “呵呵,老婆,饿了吧,快起来吃饭!”牧少臻被老婆大人的控诉得无话可说,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 …… 看菲菲没有回应,牧少臻一副俊脸凑到她面前,“你最喜欢的酸菜鱼也不想吃了吗?” 他握住她的手,“那我跟儿子可要全解决喽!” 一“鱼”惊醒梦中人,原本还毫无生气的女人此刻猛地翻身坐起。 “酸菜鱼!” 她挥掌推开阻碍视线的大脸,双眼骨碌碌地到处乱窜。 “啧,一提到酸菜鱼,比谁都精神。” 床畔边牧少臻不满地双手抱胸,右脚在地板上不耐地打著拍子,帅帅的脸上挂著笑,“七点准时开饭。”说完牧少臻就光荣退场。 菲菲看看时间,已经六点五十五了。 她立刻跳下床,进浴室洗把脸,梳理下头发,0K,一切完毕! 瞅瞅时间,正午起点整! 进到饭厅,一看,餐桌上全是她朝思暮想、想了很久,此刻正香气四溢的各色莱肴,不觉咽了咽口水。 牧少臻替菲菲拉开椅子后,让她落坐,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 而餐桌的另一头,牧康康此刻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紧紧盯着这位嘴馋得快要流口水的‘坏女人’。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牧少臻捣了捣菲菲的胳膊,示意她快快还神。 果然,菲菲从目瞪口呆的状态中恢复自然,于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这……这些……?”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很大,像两只铜铃一样,叫人看不出是惊喜还是惊悚! 牧康康也被她的表情吓得不自觉地张打了嘴,瞪大了眼,脸上的表情竟如出一辙。 “还可以吃吗?”在厨师级老婆面前,牧少臻很没自信地问道。 菲菲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地拿起筷子对各个菜都浅尝了一口。尝完后,她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那双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这些……是谁做的?”菲菲哽咽着声音问道。 “我做的”牧少臻老实回答。 “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用桂花?”菲菲激动得连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多久没吃过这种味道的菜了。 这种久违的味道啊! 桂花的味道,也是父爱的味道。 因为她的爸爸董君扬每次做菜有个习惯,会在每道菜里加点桂花调剂。 “爸教的。”牧少臻轻描淡写的三个字,清晰诠释了菲菲心底的疑惑。 “难怪……难怪……”菲菲语无伦次道,“很好吃……谢谢……” 抬头,撞进在对面像看个外星人似地盯着自己的视线,菲菲尴尬地那手背抹了抹眼泪,夹起一块鱼肉,弯曲着身子,尽可能地伸长手臂,跨过远远的距离,硬是把那块鱼肉放到了儿子的碗里。 “来,康康最喜欢吃的鱼。”菲菲看着儿子目光里充满爱意。 牧康康盯着此时盘子里的鱼肉,眉头微微一蹙,那蹙眉的样子跟牧少臻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此刻,他真想把这块鱼肉夹出去,扔到桌子上。 但是,此刻爹地坐在自己正对面,在‘坏女人’夹了鱼肉过来后,一双眼睛一直别有意味地看着自己,仿佛在警告自己什么。 要是夹过来的是自己不爱吃的菜就好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处理掉了。 可偏偏夹的又是自己爱吃的菜,如果不吃,爹地一定认为自己在故意无理取闹,免不了要被修理。 此时,奶奶已经回去了,心怡阿姨也不在身边,真被修理起来,连个避难的怀抱都没有啊! 想到这些,康康无可奈何地拿起筷子扒起饭来。 想到昨天还不愿意跟自己同桌吃饭的儿子,才一天的功夫,就愿意吃自己夹的鱼了,菲菲的脸上像笑开了花似的,那激动,那高兴,甭提了! 而牧少臻看着菲菲脸上的笑花越开越大朵,他的嘴角也高高扬起。 一时间,满室菜香,幸福四溢。 此刻,又有谁会去想,这或许只是“狐假虎威”而已呢?! ★ “做那么一桌子的菜,累了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菲菲接过少臻脱下的外套,挂好后,转身跑进了浴室。 坐在浴盆边上,看着哗哗的流水不断流入洁白的浴盆。 几分钟后,浴盆的水终于达到了合适的高度,菲菲伸手拧上了水龙头。望着浴盆里那清澈的水,菲菲细心的伸手试了下水温,感觉合适,才起身走到牧少臻的面前道:“好了!你洗吧。” 牧少臻微微一笑,说道:“老婆,帮我把浴袍拿进来吧!”说完后,便走进了浴室,并关上了门。 菲菲转身走到橱柜旁,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男士的浴袍。 她关上了橱柜,抱着怀里的浴袍漫步走到了浴室的门前。 她低头抱着那浴袍,眼光中闪现了无限情意,嘴角间也浮现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伸手正要推开浴室的门时,她有些犹豫,虽然她和他恩爱了好多次,但是她还是第一次去面对正在洗澡的他! “老婆”牧少臻低沉的声音从浴室里面传出,也打断了她的犹豫。 菲菲转动了门把手,硬着头皮走进了氤氲水气的浴室。 一开门,里面氤氲的水气就扑面而来,隐约中她看到了牧少臻赤着高大健壮的上身半躺在浴盆里。此刻,那种男人最原始的魅力尽数展现在她的面前,尤其是他胸前的胸肌是那样的健美。 菲菲瞅了他一眼,脸一红,便迅速的低下头去。 “老婆,我还以为你忘了给我送衣服呢!”她的表情,尽数落在了牧少臻的眼睛里,他的唇边早已经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个女人,脸红的毛病还是一如往常啊!她都不知道,自己娇羞的样子有多诱人! “我……我以为你喜欢多泡一会儿!”菲菲支吾的说了一句,走到离浴盆不到一米的地方,准备把手里的浴袍放在放洗澡用的东西的玻璃架上就转身往外走。 她的耳朵却是听到了一声稀里哗啦的水声,那声音让她拿着浴巾的手一抖,她眼角的余光发现她的身旁有一副庞大的身躯。 菲菲转脸一瞧,简直就吓了她一跳!牧少臻竟然是赤着身子从浴缸里站了起来。他下身的昂扬正好落入了她的眼睛里。 一刻后,菲菲的脸也在这一刻变得酡红。 “你……”菲菲那断断续续的话显然暴露了她那已经紊乱的气息。 牧少臻伸出一双手臂突然间便环住了她的腰。 “啊……”然后,在一阵眩晕下,菲菲只听扑通一声,她应该是被一个巨大的身躯压到了浴缸里。 身上的睡衣很快就被浴缸里那温热的水浸透了!她的身子也感觉到一阵热意,然后就是他的那副身躯给予她的压迫感。 近距离的望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你……”菲菲羞红了脸,刚说出了一个‘你’字,牧少臻就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的唇已经堵住了她的! ……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当浴缸里的水温下降到让人不舒服的时候,牧少臻迅速结束了一切,他怕她再泡到浴缸里会感冒,虽然他还可以继续。 牧少臻先跨出了浴缸,披上浴袍后,伸手拿了条很大的浴巾,他非常体贴的把手里的浴巾裹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拦腰把她抱起,走出了浴室…… ★ 大床上,菲菲在牧少臻的怀里重重地喘着气。 “很累吗?”牧少臻像小猫似的,挺挺的鼻尖在她的香肩上摩啊摩,暗哑的声音里满含这怜惜。 “嗯”菲菲闷哼一声。 要知道,她的运动细胞没有半个,这场激烈的运动所消耗的能量,足以抵上她平时半年的运动量了吧。 “谁让我的宝贝这么诱人,我才会这么冲动的”牧少臻深情火热的双眸望着菲菲。 他竟然叫她宝贝? “你好肉麻”菲菲羞涩地拿起粉拳轻捶了下牧少臻。 牧少臻则一把握住了菲菲的玉手,低低闷笑着。 倏然地-- “糟了!”菲菲惊叫一声,从牧少臻的怀里坐起,完全没意识到由于自己的这个动作被子早已滑落,美好春光大片外泄…… 牧少臻的眼里闪烁着热烈的火焰,他沙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今天不是安全期!万一怀孕了怎么办?”菲菲惊慌失措地看着牧少臻。 牧少臻听了,一怔,随后是伤神地揉着太阳穴。 “你快想想办法啊!”菲菲着急地催促着牧少臻,“难不成要生下来吗?” 要知道,在她经历了上次的生子风波后,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是再也不敢生宝宝了。再说,自己的事业正处于蒸蒸日上的时机。最关键的一个理由就是康康还小,还要自己照顾。现在光搞定一个康康,就几乎要耗尽自己所有的元气了,再出来一个,难自己还有得剩吗? “不行!”牧少臻的语气果断而坚决,现在牧家也已经后继有人了, 他是绝对不会再让他心爱的女人去冒大风险,再去受苦受罪了。 当知道牧少臻的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后,菲菲顿时喜逐颜开,方才的忧愁之容消散而去。 “少臻,听说有一种药可以事后补救的,你现在去药店买过来好吗?”菲菲一脸娇笑地看着牧少臻。 这种药她是打死也不敢去买的。她有一种感觉,似乎只要她说出药名,就等于在亲口告诉对方一个事实,我很冲动地那个过。 牧少臻一听有了补救了方法,深深地吐了口气。 刚才一想到自己亲爱的老婆大人有极大的中标的可能,想到她生或不生宝宝都要受苦,他的心里就七上八下、懊悔不已。 没过多久,牧家别墅停车库里一辆显目的黑色轿车疾驰而出-- ★ 牧少臻一回来,菲菲就迫不及待地剥开盒子取出一颗白色药片干吞了下去。谁知药片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叫她难受,幸亏牧少臻及时倒水才帮她解决了燃眉之急。 帮牧少臻擦去额前的密汗后,菲菲从睡衣的兜兜里掏出一张白纸,郑重地交到牧少臻手里。这上面可都是她刚刚趁牧少臻出去之际,苦思冥想了好久,一字一字认认真真地写出来的。 牧少臻摊开白纸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菲菲娟秀的墨黑色字体,标题洋洋洒洒地写着四个字“性福合约”。 牧少臻一愣,正想取笑A大高材生竟会写出错别字时,可一看接下来的内容,顿时傻眼了。 他亲爱的老婆大人,像写一篇毕业论文一般,针对男女避yun的方法、利弊展开了很详细地分析和举例,罗列了不下十个女人避yun的弊端 一、吃药有副作用。 二、放环易腹痛、月经紊乱。 三、安全期估算不准时,失败率高。 四、…… 五、…… …… 并在每个理由后面都附上一个大大的叉叉。 最后,总结得出一个结论:性福要靠男人创造--请自觉带套! 如果违反合约,就怎么怎么的……后面又是不下十条的惩罚。 牧少臻看着眼前的“合约”,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头发几乎都要根根竖了起来。 菲菲媚笑着给牧少臻递来了一只笔,嗲嗲的声音亲昵道:“老公,看完了吗?看完了请签字吧!” 牧少臻抬头看看此刻笑得很媚很灿烂的老婆大人,有一刻的恍惚,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理智,委婉地劝解道:“老婆,你不是说过这辈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的吗?那你怎么忍心让‘橡胶’把我们彼此分离呢?老婆……” “老公,你还有更好的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暂时没有……” “那你还要‘性福’下去吗?” “要” …… “那你忍心让我为‘性福’受苦吗?” “不忍心” …… “那你愿意为了老婆的健康委屈一下自己吗?” “愿意” …… “好,那就签字吧” …… ★ 翌日 菲菲接到单欣的电话,才猛然想起自己答应过单欣,今天要交出设计稿的事情。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脑袋是不是不灵光了,怎么把这事情给忘得干干净净的呢。 这是菲菲回来的几天里第一次来到客卧。 站在客卧门口,回忆就像一片潮水瞬间涌了出来-- 想起了自己曾经跟牧少臻婚后分居两室的荒唐事情; 想起了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埋头作画时的情境; 想起了牧少臻送给自己一片紫色珠帘的情境; …… 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正当菲菲想推门进去时--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许进去” 菲菲回过头,可不正是宝贝儿子康康吗? “为什么?”菲菲好奇地问道。 “爹地说了,这个房间不许别人进去。”康康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想起有一次心怡阿姨想进去时,被爹地发现了,爹地当时的脸色很难看,狠狠地批评心怡阿姨,心怡阿姨还为此难过了半天呢。后来,这个房间就被爹地上锁了,虽然自己也很好奇,但却也不敢偷偷进去。 “哦?是吗?”康康的话让菲菲更是好奇不已,难道她的房间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这么一想,菲菲的手便已落在门外的把手上,试了一下,门纹丝不动。这才知道原来门早已上锁。 这下菲菲的好奇心更是升华了许多,原本可进可不进去的门,现在成了她一心想要攻克的阻碍物了。 于是,她来到主卧,打开最边上柜子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的一大串钥匙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把,又折回到客卧。 这个过程,牧康康一直在她身后不远处偷偷地观察着她,好奇地想知道她到底要干嘛? 当康康发现她居然找到钥匙,还居然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此刻正在旋转钥匙时,康康震惊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个‘坏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下,看爹地回来怎么好好收拾她!一想到爹地回来发飙的样子,康康原本的震惊,此刻变成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也就不再出声阻止,任由菲菲打开房门。当然,他还有他自己的小算盘,正好乘这个机会,自己也可以进去看看房间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随着房门一点一点地打开,菲菲的瞳孔一点点地扩大;直至房门完全敞开的那一刻,菲菲的瞳孔也扩到了最大。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房间内,四面墙体,或者说只要有一丝空隙的空间,全部都挂上了她的照片。很多照片都放大了很多倍数,有几张甚至跟她的真人一样大。最令她感到疑惑的是,很多的照片都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拍的,有她童年时期的,少女时期的,高中时期、大学时期、也有结婚几个月前的,以及结婚后的…… 照片上的她,表情不一:有低头深思的,有抬头看天空的,有伤心落泪的,更过的却是微笑欢笑着的…… 只身在内,就像是被无数个曾经的自己包围着,簇拥着般…… 说不上来此刻是何种复杂的心情,只是百感交集,难以言表 “妈咪--”康康清脆的声音在房中响起,菲菲身体一怔,天!儿子终于叫自己“妈咪”了吗?这一刻,她已经盼望了好久好久了! 菲菲激动万分地转过身去,却发现此刻康康正背对着自己站着。 菲菲很是疑惑,下一秒,康康又是兴奋地叫了声“妈咪,是妈咪--” 菲菲这才发现,原来他是对着他眼前的照片叫“妈咪”。 菲菲的心里一阵失落,很深的失落。 康康此刻落在照片上的那双纯净无暇的眼睛,流露着欣喜和快乐。 想起牧少臻曾经告诉过自己,说康康小时候就是看着自己的照片想他的妈咪的事情,菲菲的鼻子一酸,可怜的孩子,只认得照片上的妈咪,却不认得自己。 “康康,妈咪在这里啊!”菲菲不由得伸出手臂想要抱住康康。 “不!你不是!她才是!”康康指着墙上一张菲菲以前的照片强调。 对于这么小的孩子,很多事情难以向他解释,菲菲也不知道怎么跟自己倔强的儿子解释,但是至少,她知道儿子的心里还是有她妈咪这个位置的。 “康康,你想妈咪吗?”菲菲只能顺着康康目前所认定的思维来说话。 牧康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想还是不想啊?”菲菲被他搞糊涂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我才不会告诉你呢!哼!”康康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跟‘坏女人’说得有些多了,于是转过头撇过脸不再搭理菲菲。 菲菲轻叹了口气,这孩子…… 她的脚步一步步继续朝前移动,她也一点点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除了增添的照片外,房间里一丝不染,物品的摆设也一层不变。 紫帘依旧垂挂在原来的地方,两年的时间并没有让它褪色半分、变旧半分,它依旧如刚买来时那般地崭新,此刻在阳光的折射下,一道道紫色的光芒在房间隐隐闪现着。 梳妆台前,她所有的用品都整整齐齐摆放着,甚至有几件用到一般的护肤用品,早已经过了保质期了,却依然还是干干净净地杵在那儿,似乎在等待着女主人的归来。 菲菲的喉咙一阵酸涩,她可以想象,这两年来,牧少臻经常一个人来到她的房间,摸着她房间的所有物件,对着它们发泄着对自己的思念,那样子,现在想想都觉得心疼! 菲菲轻轻抚摸上桌上的首饰盒,里面放着的可都是她曾经千辛万苦收集过来的珍珠首饰。 缓缓打开首饰盒-- 一条强烈的紫色光芒从首饰盒里蹦射而出,璀璨得几乎把整个房间都镀上了紫色! 紫色的薰衣草,紫色的宝石,紫色的爱情! “紫薰”菲菲颤抖着声音低喃道。 它竟然在这里! 菲菲颤巍巍地用手拿起了项链…… 正在菲菲激动要把项链往自己的脖子上戴时,康康冲到菲菲跟前,一把从她手里抢去了项链,紧紧地捏在自己怀里,并大声叫道:“不许偷我爹地的东西!” “康康,妈咪没有想要偷,这本来就是妈咪的项链啊!”菲菲急急解释道。 牧康康显然不相信她的话:“爹地说了,这个项链很贵很贵的,谁也不许乱动。你刚才明明就是想把它拿走。等爹地回来后,我就告诉我爹地,你今天偷偷进这个房间,还想偷偷地拿走项链。” “康康……” 93 康康吃醋 康康对菲菲做了一个丑丑的鬼脸后,拽着项链一溜烟功夫就跑到自己的房间锁起门来了。 “这小子……”菲菲望着康康的身影嗔怪道。 哎呦,怎么自己也“这小子”地叫起来了呢?估计是自己被牧少臻潜移默化了。赶紧得改口才行。 菲菲对自己深刻‘反省’一番后,便阖上客卧的门,在里面开始静心地工作了。 当“噹噹”的闹钟声响了五下时,握着画笔的纤细玉手在图纸上画上了这漂亮的最后一笔后,菲菲终于抬起了那张深埋在纸堆里已有一下午光景的绝色丽容。 举起花了一下午时间完成的作品,对着它再次做了整体的审视,觉得甚是满意,于是菲菲 站起身伸了伸腰,摇晃了下脑袋,舒缓着有些酸痛的脖子和后背。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着“澈斯离”的名字时,菲菲心里一阵雀跃,自己也正好想打电话给他呢。 这两天,牧少臻时时对自己提及,要自己安排时间邀请澈斯离先生和贝比小姐来家里吃顿饭,他要当面感谢澈斯离先生对自家老婆昔日的恩情。 电话一接通,并非是预想中澈斯离那浑厚的男中音,而是贝比那奶油般甜腻的童声在电话那头传来:“菲菲妈咪!贝比想妈咪了!” “阿姨也想贝比啊!贝比昨天跟爹地去哪儿玩了呀?”菲菲一边说着一边往主卧走。 短坐了一下午,此刻她只想躺在软软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贝比聊天。 “爹地和贝比昨天去看大熊猫了,还有其他好多小动物……菲菲妈咪昨天怎么没跟贝比一起去玩啊?” “哦……”菲菲有些词穷。 一来是想起昨天自己陪着康康去游乐场的事情至今还心有余悸;二来是最近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了自家儿子康康的身上,对远道而来的小公主确实有些照顾不暇了。 想到这里,菲菲很是抱歉地贝比说道:“对不起啊,贝比。要不,贝比和爹地明天到阿姨家来玩好吗?阿姨做贝比最喜欢的果冻布丁给贝比吃。阿姨家还有个小哥哥,贝比可以跟小哥哥一起玩……” 那头的贝比一听阿姨家不但有好吃的,还有玩伴一起玩,乐的手舞足蹈,一个劲地直叫‘好’。 ★ 挂掉电话,在床上又赖了半个小时后,菲菲才起身去了客卧。 当她看到原本放着图稿的桌子此刻空空如也时,不觉一怔。 咦?自己的设计图稿呢? 出来接电话时明明是放在桌子上的,怎么不见了? 难道是被风吹到地上去了? 于是菲菲弯腰屈膝在地上巡视了半天,地上除了几张废纸外,并没有她要的设计稿纸。 难道是不小心飘到床底下去了吗? 想到这,菲菲便像壁虎一样双手双脚贴地地面,歪着脑袋,眯起双眼,透过床跟地板的微小缝隙,寻找那薄薄的一张纸。 然而,待她感觉到眼睛酸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时,还是没有看到那虽然薄却是凝聚了她一下午心血的一张纸。 就在菲菲在二楼的客卧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时,在一楼客厅里-- “飞喽!飞喽!飞机飞喽!”牧康康光着脚丫站在客厅的沙发上,拍着手跺着脚,兴奋地看着在空中的纸飞机。 随着别墅大门的突然开启,纸飞机不偏不倚地飞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男主人的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大门打开,毫无准备的男主人看到近在咫尺的纸飞机时,下意识地想闭上眼。无奈,还是慢了半秒。 “康康!”牧少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爹地!”康康呆愣了一下,心里暗叫不妙! 他赶紧从沙发上爬了下来,迈着小脚丫快速跑到了牧少臻跟前。 “爹地,对不起!康康不是故意的!爹地痛不痛?康康帮爹地揉揉。”说着就伸出小手来到牧少臻的眼睛前,学着大人的样子要给牧少臻揉揉。 看着宝贝儿子良好的认错态度,牧少臻的语气温柔了下来,他拿起地上的纸飞机,看了看后,不觉蹙了蹙眉,问道:“康康,这飞机是你折的?” “嗯”康康很是自豪地点头道。 看着眼前折的‘四不像’的飞机,牧少臻在心底哑然失笑。他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后,拿起纸飞机对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康康说:“康康,想不想飞机飞得更高更远呢?” “想!” “康康,飞机折得好,才能飞得高,飞得远哦!爹地来教康康折飞机好吗?” “好耶!好耶!”有爹地出手相助,自己的飞机一定是超级厉害,无人能敌的! 想到这,康康就安静地蹲在沙发上看他的爹地把原来的纸飞机一点点地拆掉。 随着飞机造型一点点地消失,最后一张画有薰衣草的设计图纸出现在牧少臻的眼前。 ★ “少臻”随着菲菲的声音响起,两父子的头都同时转向了楼梯口,“我约了澈斯离和贝比明天过来” 牧少臻微笑地对菲菲点点头,漫不经心地问道:“第一天在家工作,还习惯吗?” 牧少臻这漫不经心的一问,却正戳中了菲菲的痛楚,她不禁叹了口气,道:“一下午的时间浪费掉了。” “怎么了?” “画好的设计图稿找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到窗户外面去了,我正打算去楼下找找呢。”菲菲幽幽地解释道。 “图稿?”牧少臻低喃一句,随后当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纸张上时,忽然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牧康康!”牧少臻转身对沙发上的牧康康大喝一声。 而康康则见情况不秒,早已从沙发上跳下,此刻他的小脚丫快速绕过小沙发,奔出客厅。 “康康!”牧少臻在后面锲而不舍的追着康康。 而康康却拼了命的穿过走廊,想往二楼楼梯跑去。 加油,加油! 太好了!他看见楼梯了!再加把劲,他就可以到二楼了,到了二楼钻到书房锁上房门他就安全了!到时候,打电话给奶奶,救兵一到,啥事情都没了! 只差五个台阶了!四个了…… 就在康康胜利在望,得意洋洋的时候,他的胳膊被一只大手拧住了。 惨了,惨了!这下要挨骂了! 康康扭动身体,想甩开那只大手。可是他爹地的力气太大了,他没有办法挣脱。 菲菲在楼梯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顿时傻了眼了。 一向风度翩翩的老公,此刻怎么像只老鹰一样地对康康穷追不舍? 看到少臻正拽着康康的身体,把康康像小鸡一样地拎了起来,菲菲连忙走上前要掰开少臻的手。 “你干嘛呀?”菲菲狠狠地瞪了下牧少臻一眼,“前一秒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老婆,这小子……”牧少臻依然紧拽着康康,没打算放手。 “又这小子了?不是说过我儿子有名字的吗?”菲菲看着牧少臻不放手,语气不善地抢白道。 牧少臻一看到菲菲有些怒意,原本生气的脸像是换了一张,他凑过来说:“老婆,你知道你的设计图纸跑哪去了吗?就是被这小子……不是,康康拿去折纸飞机玩了……” 菲菲一愣。不过当她看到康康被牧少臻拎着,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时,她瞬间被那可怜样给收服了。 她一边用力地拍打着牧少臻拽着康康的手,一边吼道:“快放下我儿子,要不然我真生气了!” 牧少臻一看亲爱的老婆大人要发威了,于是赶紧松开禁锢住康康身体的手。 菲菲一下子抱住康康,捋起他的衣服,当她看到康康身上有些红红的印迹时,她的脸色都变了。她一边心疼地轻揉着康康的身体,一边对牧少臻低斥道:“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孩子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的吗?康康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好奇心最强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会拿来看一眼,玩一玩。再说,这事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把设计稿纸放好,也不能全怪康康。” 接着菲菲宠溺地问康康:“还疼吗?” 康康看着菲菲,半晌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直记挂着在见到爹地以后,就把‘坏女人’今天偷偷进房间,偷偷拿项链的事情告诉爹地的,此时却突然忘记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忘记的还不止这些,就像此刻,‘坏女人’对他说-- “康康,我们下去吧。”说着坏女人‘站起身把自己牵走了时,自己也忘记了要把她的手甩掉呢。 菲菲把康康带到餐桌,在康康身边坐下,轻声对他说:“康康,妈咪的设计图稿是很重要的,不能拿来折飞机哦!如果你想折飞机,妈咪就去买些专门折飞机的纸。那些纸颜色多,折出来的飞机很漂亮,而且飞的也远,康康一定会觉得更好玩的,康康觉得这样好不好?” 面对’坏女人‘的建议,康康有些犯难了。要知道,他可就是猜测到那稿纸会很重要才故意拿来折飞机玩的呢。 菲菲看康康没有拒绝,就当他默认了,她微笑着摸摸康康的头说:“康康真乖。” ★ 第二天,菲菲一大早就起床带着张嫂杀进菜市场。 发现菜市场的食材和配料不够齐全后,俩人又急冲冲地往超市跑。 牧少臻早泳回来时正碰上菲菲、张嫂两人提着大袋小袋吃力地从车子上下来。 牧少臻蹙着眉从菲菲手里抢过袋子,道:“要买这么多东西,怎么不事先带上老罗?” 菲菲不以为然地笑笑。 厨房里,菲菲和张嫂忙碌个不停着;餐厅内,牧少臻和康康两父子则悠闲地用着早餐。 “康康,今天有位伯伯会带小妹妹来家里玩,你是哥哥了,要照顾好妹妹,要带妹妹一起玩,知道吗?” 这可是康康有意识以来第一次有小朋友来家里做客的,而且对方还是个小妹妹,康康的心里自然是好奇大于喜悦。他想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爹地今天不去公司不说,现在还特地对自己交代着。 一上午的时间在指缝间悄然流逝,将近中午时分,门铃响了。 康康抢着要跑去开门。 大门外,一个粉妆玉琢的外国娃娃出现在康康眼前。 康康看得目瞪口呆,哇塞!眼前的小妹妹简直比精致的橱柜里成列着的芭比娃娃还要漂亮百倍。 像大海一般的天蓝色眼睛,卷翘又浓密的长长的睫毛,红扑扑的小脸蛋像红苹果,嘴巴又像一颗樱桃一般诱人。再配上一身精致的白色小礼服,金色的卷发上带着一个小皇冠发箍,简直美翻了! 而相比较而言,她身边的澈斯离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扮就显得随意了一些。 “康康哥哥好。”贝比一见到康康,主动热情地上前给了康康一个西式“拥抱礼” 康康的脸微微地红了,杵在那里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 “康康,从快跟伯伯和贝比妹妹打招呼啊!”菲菲耳闻门铃早已经来到了康康身后。 正当康康想开口跟眼前的“伯伯”和“妹妹”打招呼时,只听到贝比稚嫩的声音欢叫道:“妈咪!菲菲妈咪!” 说着就跑过来扑到了菲菲的怀里。 “我们家的贝比小公主今天好漂亮啊!”菲菲一把抱起贝比,在她的粉嫩圆脸上亲了好几口。 菲菲的这个动作,加上贝比方才的那一声欢呼,把这个家里的两父子都给看傻眼了。 牧少臻自然是把小小疑团放在心里,等着有空的时候再偷偷问问老婆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此刻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流星跨步般地迎上前去,跟澈斯离握了握手后,道:“澈斯离先生,欢迎欢迎……。” 而牧康康却是呆愣地看着贝比跟菲菲的亲密互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此刻的感觉很难形容,但绝对不是高兴。 而澈斯离和菲菲因为对贝比这种怪怪的称呼习惯了三年之久了,所以此刻自然也不会想到要去刻意纠正。 一阵寒暄之后,牧少臻和澈斯离坐在沙发上聊着天,菲菲和张嫂则在厨房里做着把菜肴摆上桌子前的最后准备工作,而康康和贝比则呆在客厅的一隅。 “康康哥哥,带我一起玩。” 菲菲刚好经过,听到贝比的话后,对康康说:“康康,带妹妹一起玩啊。” 不知道为什么,康康在听到“坏女人”的这一句话后,原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贝比玩的,现在一下子就没有半点想玩的兴致了。 他头也不回地只管往二楼楼梯跑。 “康康哥哥,康康哥哥。”贝比就跟在康康身后,一个劲的喊。 “干吗喊我?”康康担心贝比过尖的声音会把爹地吸引过来了,赶紧回过头来,制止她再出声。 “康康哥哥,你去哪里啊?”贝比跟在康康后面,一双大眼睛一直眨啊眨的盯着康康看。 康康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贝比配合地点点头,两个小孩神神秘秘地往二楼康康自己的房间跑去。 来到自己的地盘,大门一关,不怕爹地会听到,康康顿时觉得自己的底气足了很多。 就像此刻-- “康康哥哥,我要去尿尿。”贝比的声音。 “你自己去不就行了。”康康正专心地玩着汽车呢,哪管得了那么多啊! “可我不认识路啊。” “那就拉在裤子里好了。我可没时间带你去。” 贝比把嘴一扁:“可是……可是我……我不要尿在裤子里……会把裙子弄脏的。” 贝比急的要哭了起来,可是康康仿佛根本没听见贝比的话似的,还是低着头在玩着他的汽车。 贝比一边跺着脚一边哭着说:“康康哥哥,你不带我去尿尿,我等下就告诉我的菲菲妈咪!” 原本还无动于衷的康康,听到“菲菲妈咪”几个字后,突然抬起了头。他大声地用手指着贝比,宣布道:“她不是你的妈咪!” 贝比被康康的架势唬住了,一下子忘记了要去尿尿的事情,她站在那里,好半天后终于哭嚷了起来:“就是我的妈咪,就是我的菲菲妈咪。” “不是,就不是”牧康康站在贝比面前,一副执意要跟贝比杠上了的样子。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此刻,楼下是和谐温馨的一片,而楼上一个小男孩正跟一个尿急的小女孩正为菲菲的“所有权”问题争得脸红脖子粗…… “康康--” “贝比--” 菲菲在楼下客厅内连叫了两声,都没有听到这两个孩子的回应,心里纳闷着他俩去哪儿了时,楼上传来贝比高分贝的哭泣声。这声音让牧少臻和澈斯离都停止了交谈,他们同时都抬了头望想此刻正欲往楼梯跑的菲菲。 感觉到身后两个男人的视线,菲菲回头对他们说道:“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完就蹬蹬地往康康的房间跑。 当她的身影一出现在康康房间门口时,眼尖的贝比一下就看到了,她原本悲伤的圆圆脸蛋上此刻是欣喜无比的神情,“妈咪!……呜呜呜……妈咪!……”贝比一边高声哭唤着,一边踉踉跄跄地直往菲菲怀里跑去。 像以往那样,菲菲一把接住向自己直冲而来的贝比的身子,当她正想把贝比抱起来时,此刻一只手上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让她猛然感觉到大事不妙! “贝比?你尿裤子了?”菲菲忍不住低问出声。 而贝比听了后,眼泪更是像决了堤的似的,噼噼啪啦地直往下掉:“…… 妈咪!……呜呜呜……康康哥哥欺负贝比……不带贝比上厕所!……要贝比尿在裤子里……呜呜呜……” “康康,有没有这回事啊?”菲菲轻柔地问康康。 “有!有!”偎依在菲菲怀里的贝比不等康康回答,自己抢先叫了出来。 康康紧紧地抿着唇,一声不响地站着没有开口。 看着此刻康康一脸默认的表情,菲菲不觉蹙了下眉,康康怎么这么荒唐? “康康,你是小哥哥了,就该好好照顾小妹妹的。再说,小妹妹今天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做客,她不认识路的话,你就应该要带她过去的,知道吗?”菲菲深吸了口气后,语重心长地对康康说道。 贝比听到菲菲妈咪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说话,原本还在源源不断流出的眼泪此刻就像被关上了阀门似的,瞬间止住了。她探出一张小花猫般的脸,此刻正一脸胜利者的姿态偷偷对着康康吐舌头。 康康看着贝比在‘坏女人’怀里一脸嚣张得意的样子,就感到很窝火。想想自己以前在这个家里,可是受尽万般宠爱,爷爷奶奶、心怡阿姨、爹地哪一个不是把自己当心肝宝贝似得疼着爱着,自己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至从眼前这个‘坏女人’来了之后,这一切就改变了。她把心怡阿姨赶走了,爹地和奶奶也不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说话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今天还被这个“爱哭鬼”骑到自己头上了,真是可恶。 此刻看着‘坏女人’紧紧地拥抱着贝比,像母鸡保护小鸡一样地保护着贝比,康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她一定不是我的妈咪!她肯定是眼前这个“爱哭鬼”的妈咪。否则,她怎么那么疼爱“爱哭鬼”而不疼爱我呢? 原来心怡阿姨告诉自己的话都是对的啊! 这么一想,康康这几天对菲菲产生的半丝好感此刻荡然无存,他恨恨的瞪了贝比和菲菲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到楼下去了。 董菲菲哪里知道,她的无心之举竟会让宝贝儿子这么误解,要早知道,她一定会好好地解释一番自己跟贝比的关系,或者至少会纠正一下贝比对自己的‘怪称呼’的,她要知道自己这些天的努力就这么付之东流的话,那该是怎样的痛心疾首啊! ★ 饭宴过后-- 碧绿的草地上,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互相嬉笑追逐。 “贝比,康康,快来抢皮球啊?你们要是抢到了妈咪就带你们去吃披萨!”菲菲手里拿着皮球逗弄着他们。 “好啊!呵呵……”贝比就被那个披萨鼓出了一股子蛮劲,立刻便笑着和菲菲追逐了起来。 康康则是纹丝不动地站着,外加翻了翻白眼,心想,好无聊好幼稚的游戏啊! 还是他的宝贝车模好玩,这么想着,康康便偷偷地挪动脚步往室内跑。 “康康,去跟妹妹一起玩吧”在一旁正和澈斯离品着茶的牧少臻,看到康康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禁出声道。 听到爹地这么说,康康马上像冰霜打过的茄子般,萎蔫了下来。哎!没办法,谁让这个家里自己最崇拜的人就是爹地呢! 牧少臻远远地看着菲菲和孩子们的互动,感觉到被一股幸福的空气所笼罩。 他那很不擅运动的老婆,此刻简直就是活力四射,那清脆的笑声传到了他的心间,那抹四处跑着的白色丽影也深深地震撼了他的视野。 因为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她这般活泼可爱的样子!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如此清脆婉转的笑声了! 记得他十岁,她五岁那年,他们曾经在山野上也像此刻这般追逐着,奔跑着,两人闹成一团,那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般大声欢笑着! 一时间,菲菲和孩子们的欢笑深深的感染着牧少臻。要不是碍着眼前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在,他真想加入他们,跟着他们一起抢皮球。 “爹地”贝比远远地扬起了手臂对着澈斯离挥舞并呼叫起来:“爹地,一起玩、一起玩吧!” 澈斯离接受到宝贝女儿的热情邀请后,他的嘴角高高扬起,起身对牧少臻说了句“抱歉、失陪”后,就往她们的方向跑去了。 看到澈斯离像个孩子一样轻松愉悦跑到了自己老婆身边,和贝比、康康他们一起抢皮球,牧少臻的心里有丝丝后悔,早知道…… 澈斯离的突然加入让菲菲微微一怔,怎么绅士沉稳的澈斯离先生真的要跟她们玩皮球吗? 就在菲菲的脑子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一个皮球朝她飞了过来! 砰!一下碰到了她的头。 “哎呦!”正在神游的菲菲立刻叫了一声,便低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原来是康康的恶作剧! “呵呵……”康康幸灾乐祸地笑着。 “哈哈……”贝比也跟着康康一起冲她幸灾乐祸的笑着。 菲菲抬眼看到了眼前两个坏坏的笑脸,然后便眯着一双美丽的眼睛,故作发狠的道:“好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菲菲便弯腰捡起了草地上的皮球,猛地朝康康跑去,并边跑边用手里的皮球瞄着他。 康康见势不秒,立马像阵风一样地逃跑。 一时间,几个人在草地上又打又跑,有时候还会互相倒在草地上,花园里是一片的欢歌笑语…… 大约这样跑了有半个小时,终于菲菲和贝比跑累了,也喊累了! 此刻菲菲和贝比依偎坐在了草地上喘着粗气,都是红红的一张脸,汗水也从她们的额角流淌在了脸上。 而康康则举着球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她们的前面,嘲笑着她们的体力真是不堪一击! 半天的忙碌准备,再加上半天的游玩戏耍,菲菲的体力超前地透支。 所以待贝比和澈斯离回去后,她马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了下来,晚饭都没吃,就直奔卧室了。 牧少臻推门进来的,看到菲菲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半躺在她身边,轻揉着她的发丝,心疼道:“老婆,累了吧?先下楼去吃饭吧” “唔”菲菲闷哼一句,似乎像摇头,但身体却像石化了般一动不动。 “不吃了?就打算这样睡了吗?出了那么多汗,身上不难受吗?快洗洗再睡吧。”牧少臻贴着菲菲的耳边道。 “嗯”菲菲还是闷哼一句,她实在是太困了,此刻只想贴着软软的大床好好睡一觉,至于牧少臻对她讲什么,她都是机械性地哼应道。 牧少臻知道她是累坏了,笑着摇摇头,牧少臻缓缓地伸手为她后背的洋装的拉链拉下……等到她全身光裸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那凹凸有致的身体如同一座雕刻完美的玉像,天工精美的刻画着每一寸! 牧少臻的呼吸一滞,他突然的发现自己来为她洗澡真的是一件很有挑战他欲望的事情。 他将光裸的她从床上抱进了浴室。 浴室里,早已是雾气氤氲,一股弥漫的玫瑰香味迎面扑来。 牧少臻将菲菲抱起轻放进浴池里,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水流便弥漫着她的全身。 伸出他温热的大手慢慢的按着菲菲的肩膀,为她轻柔的按摩着,他的目光落在菲菲完美的身体曲线上,她真的很美,她的身体每一寸都可以撩拨起他的欲望,她的一颦一笑,都可以牵扯起他的神经和呼吸! 但此刻,他却不忍心碰她,因为她看上去已经很困很困了,从抱进浴室到现在,她根本没有睁开眼来。 牧少臻凝望着菲菲,眼底的欲望慢慢地褪去后,他拿起毛巾缓缓地擦拭着她的身体。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般,一举一动都充满着怜爱,生怕多用一点力就会把她弄坏了似得。 当他为她沐浴完毕后,又将她放回到了大床上,为她掖好被子后,在她的额前留下一吻,磁性地声音附在她耳边轻喃:“我爱你,老婆!” 当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牧家别墅二楼卧室的一盏鹅黄色的床头灯亮了。 “老婆,醒醒……”牧家男主人簿唇贴着他怀中的人儿的耳畔轻唤。 怀中人儿不耐地扭动了下身体,发出一声嘤咛声:“唔--”,接着她很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光裸的身体像吸盘一样紧紧地吸附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蹙了下眉,脸上有着隐忍的痛苦。他现在深刻体会到‘柳下惠’的坐怀不乱得有多高的道行了。 不过,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有些紊乱的气息,再一次“骚扰”他亲爱的老婆大人的香甜美梦。 “老婆,老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自己的声音再高一丝一毫,都会惊扰得她不舒服似得,却不想自己此刻的行为不已经在‘惊扰’中了吗? 果然,怀中人儿秀眉微微拧起,一脸得不爽的样子。 男人看看眼前睡得酣甜的绝色容颜,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在她的眉、眼、鼻、唇之间游移着,描绘着,随后修长的指腹又从唇缓缓移到鼻子,在秀气的鼻子上轻轻地刮着…… 怀中的人儿终是直觉到了鼻子上不断来袭的有律触感,又是一阵嘤咛“唔--”后,动人的眼眸微微开启一条缝,含糊道:“怎么不睡啊?” 看着菲菲睡眼惺忪的娇态,牧少臻轻柔道:“老婆……天亮了” “唔,拜拜”闷哼一声后,菲菲原本开着一条缝的眼眸立刻闭上了。只因为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他在这个时间点起床锻炼身体。 牧少臻看着好不容易睁开的那一丝眼眸此刻又恢复成了原样,又开始用指腹逗弄她的鼻尖…… “怎么还不没走啊?”菲菲半开半闭眼睛眯看着牧少臻,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等你啊,老婆”牧少臻雅痞一笑。 “哦?”菲菲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瞌睡虫一下子溜之大吉,此刻她腾地一下从他怀里坐起,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胸前颤抖的春光让牧少臻血脉膨胀,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暗哑:“老婆……我想过了,为了你的健康……从今天起,你也要开始锻炼身体。” “我?我吗?”菲菲惊呼道,要知道她因为买菜早起过、因为看书早起过、因为失眠早起过,啥时候因为锻炼早起过?或者说,她打出生开始就没有早起锻炼过的概念啊! 看着牧少臻无比郑重地点点头,菲菲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抗拒地嘀咕道:“怎么这么突然?昨晚你怎么没提起?” 牧少臻自是了解自己老婆的习性,他把她轻轻揽在怀里,揉着她的头发道:“老婆,我也是想了一整晚才做的决定。别的不说,就说昨天下午的事情,你看你就这么跑一会儿,结果沉睡了一整晚,晚饭没吃不说,连澡都是我帮你洗的……” 菲菲一听,下意识地低头两眼往自己胸前一扫,脸瞬间红得跟包公一样,她猛地一用力把被子拉至脖子处,遮住自己大片雪白而诱人的美景后,抬头正对着牧少臻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 眼眸,不觉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嗔怪道:“怎么不帮我穿上衣服?” 牧少臻抓住菲菲的手,故意取笑道:“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你呀,就不要遮遮挡挡的了,多矫情啊!”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很是爽朗。 听着他这番玩笑话,菲菲的脸更红了,她佯装生气地怒瞪他一眼,侧过身不理他。 “老婆……老婆……”牧少臻胳膊肘捣了捣菲菲的后背,轻唤道“老婆,起床吧!” 菲菲闭着眼一动不动,心里在自我催眠,快些睡着吧,菲菲!睡了就不用起来锻炼喽! 牧少臻知道身边人佯装睡觉,于是他再次凑到她耳边,威胁道:“老婆,你不想起床锻炼,那我们就干脆在床上锻炼吧!”说着动手过来拉菲菲的被子。 他的手还没碰到被子,菲菲已经转身,娇笑道:“起床,马上起床!”说着就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衣柜前,完全无视身后背炙热的目光。 “少臻,五百米到了没啊?”菲菲憋足劲跑到牧少臻面前,气喘吁吁道。 牧少臻环胸看着像小鸭子一样跑到自己跟前的老婆,强忍着笑,在菲菲面前伸出了小指、无名指、中指三个手指。 菲菲看着少臻的“OK”手势,高兴地一把抱住牧少臻,欢呼万岁! 看着菲菲一个人自娱自乐的样子,牧少臻的嘴角有些抽搐,他将她轻轻推开,声音不冷不热道:“老婆,才三百米而已,至于乐成这样吗?” “什么?才……才三百米?!”这下是换成菲菲的嘴角抽搐了,她都觉得自己自己跑了很久了,怎么才三百米啊! “老婆,加油,我在终点等你,你再像刚才一样地跑向我,加油啊!”牧少臻乘菲菲呆愣之际,偷的一香吻后,迈着强健有力的大步伐,一阵烟一样在菲菲跟前消失了。 嗯!我要加油!为了老了还能跟少臻比翼双飞,游遍世界名山大川,现在就要努力追上少臻的步伐!加油!菲菲在心里为自己暗暗打气,这么想后,她原本无力的双脚一下子就有了力量,下一秒,她又像小鸭子一样地朝少臻跑去。 牧少臻站在离菲菲三百五十米的地方,看着她一点点地朝自己靠近,心里有说不出的愉悦,嘴角边浮着一丝狡黠的笑。 菲菲哪里知道,她堂堂一个A大中文系的高材生,今早被牧少臻忽悠着跑了八百五十米。哎!谁让她对数字毫无概念,才叫牧少臻钻了个空呢。 这天早上,牧少臻陪同菲菲进行了慢跑锻炼。结束后,牧少臻竖起大拇指大大地赞扬了菲菲一番,让菲菲信心倍增,信誓旦旦地许诺今后每一晴朗天都要在别墅周围跑上半圈。 慢跑锻炼完成后,此刻菲菲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欣赏着牧少臻在水里游动的英姿,此刻他完美的身材在水波里一览无遗地,硕壮的肌肉在随着四肢的划动更加彰显,乌黑的额前碎发顺从地挂在俊脸的一侧,脸上晶莹的水滴修饰着他分明的棱角,整个人就如同坠入水世界的阿波罗神般迷人。菲菲不自觉地看得惊呆了。 “老婆,要不要下水?”不知何时,牧少臻已经游到她的身边。 菲菲听了脸色一白,虽然现在没有那么惧怕水了,但让她直接身处水中,她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还是会害怕吗?”牧少臻微蹙了下眉,语气中尽是心疼和自责。 这丝自责触动了菲菲的心,其实,他不该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的,至从自己回来后,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自己不是跟他说过了吗? 就在牧少臻打算潜伏到水里去的时候,菲菲的声音在水面上叫住他了:“少臻,等等我” 随着牧少臻定神之际,菲菲已经脱下鞋子,来到扶梯处,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下来。牧少臻惊喜地望着这一切,下一秒,他像一条鱼一样地游到了菲菲的扶梯边,“放开手,跳下来,我会紧紧地抱着你的!” 在牧少臻的鼓励下,菲菲原本紧张连跳的心顿时平静了很多,她信任他,他一定会接住自己的,于是,她放开了握住扶梯的手,缓缓闭上了眼…… 果然,如期所料的,她跌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安全而又踏实! 此刻,她的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她诱人的曲线在将近透明色的衣物下一览无遗,而她的身体则是紧紧地贴抱着他的,在他一点点的挪动下,感受着暖水流过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 待早泳结束后,天终于通亮了起来,暖暖的太阳透过餐厅的明镜玻璃,折射到桌前用完早餐后正在抿着咖啡的男女主人身上。 “老婆,记得以后每天三餐后都要补充这些维生素。”牧少臻从各个瓶子里倒出各种不同的维生素递到菲菲手心。 菲菲看着像药丸一般大小的东西,微笑着点点头。 “过两天我要出国一趟,具体什么时间回来现在还不确定,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牧少臻深邃的眼眸望着菲菲道。 “当然可以了!以前你出差两三个月没回来夜市常有的事情,我不都是那样过来了吗?”菲菲不以为然道。 牧少臻听后笑了,笑声很是爽朗:“老婆,你这语气怎么这么酸溜溜的,看来你对我之前的表现很不满哦!” “哪有啊,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吧!”菲菲瞥了一样牧少臻,“再说,这次不是还有儿子陪着我嘛!” “对,对!差点把儿子给忘记了!不过,老婆,这些天相处下来,相信你宝贝儿子的脾气你也摸透了一些。康康的个性都是被大人们宠出来的,我不在身边,你可不要凡是都顺着他,该教育的时候就要教育,该重重教育的时候就绝不能轻饶,知道吗?”牧少臻不放心地叮嘱着。 其实,他又何尝不了解她哪种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康康的心理呢,只是,为了康康的将来,她必须要严慈并济。 两天后牧家别墅门口 “老婆,我不在你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坚持早起锻炼,知道吗?”虽然在自己的陪同下,菲菲这几天表现很好,但牧少臻就担心自己走后菲菲会松懈下来,变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于是再三叮嘱道。 “嗯,放心吧”菲菲点点头:“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牧少臻会意地笑笑,接着他蹲下身子对康康说道:“康康,在家要乖乖的,更要听妈咪的话,知道吗?要是不乖,爹地就不带你想要的那个礼物了哦!” 康康一听爹地这次出国会带自己最想要的那个飞机模型,高兴地直点头:“康康知道了。” 牧少臻满意地看着康康,揉了揉他的脑袋。 “爹地再见!”康康站在门口挥舞着双臂热情地欢送爹地。 …… 牧少臻走后,菲菲就坐在客卧里工作,而康康就呆在房间里玩。 设计稿完成后,菲菲对康康说:“康康,妈咪现在有事情要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康康自己在家,可以吗?” 看到康康点头后,菲菲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对康康讲起了安全知识,家里的哪些东西危险,哪些东西不要乱动,哪些事情不能做……直到康康不耐地冲她喊:“这些爹地早就教过我了!”菲菲才囧囧地收了口。随后,她再对张嫂等牧家佣人交代了一番后,才放心地开车奔向单欣家。 菲菲搬走后,单欣的晚餐基本都靠快餐来解决。 此刻,单欣盯着桌上的快餐盒,心里起了厌腻的感觉! 于是她决定到附近的超市走一趟。 一个钟头之后回到别墅,她只买了四样东西--米、鸡蛋、虾仁和青椒。 她想,虾仁蛋炒饭应该很简单,可以当做她征服厨房的第一步! 她第一次走进厨房,厨房里锅碗瓢盆一样不少,单欣信心满满,动手做饭的乐趣已在脑海里迅速发酵。 当菲菲拿着设计图稿走到别墅时,鼻端便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烧焦味…… 菲菲心头一惊,难道家里着火了吗?不会是单欣煮什么东西煮到一半就出门了,忘了关火吧? 下一秒菲菲立即死命地敲起大门…… “开门……单欣……快开门……”菲菲在门外急吼道。 正焦急间,大门打开了,单欣探出一张惊喜万分的脸来-- “菲菲!你怎么来啦?!”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看到菲菲紧蹙着眉、满脸不快的样子,单欣不禁担心地问道。 “单欣,你在厨房煮什么?” “我--” 单欣的话未说完,一阵可怕的爆炸声便由厨房传来! “啊……”单欣和菲菲同时都尖叫起来! “好像是厨房里……” “嗯,我也感觉是厨房……” 于是,两个女人惴惴不安又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靠近厨房-- 爆炸声来自于微波炉! “有火!”菲菲惊呼道,虽然不大,但得马上扑灭! 这回,单欣倒是很利索地就拿起一旁的小型灭火器直接把火扑灭了! “单欣,你放了什么在微波炉里面?” 菲菲不可思议地盯着单欣,这是她头一次遇见可以把微波炉用到爆掉的人。 “虾仁!”单欣盯着烧坏的微波炉,一脸心有余悸地。 “你是不是没打开盖子,就密封地放进去微波?” 单欣点点头,拆不拆盖子有分别吗? “难道你以前没用过微波炉?”菲菲忍不住提高声量。 “今天是我第一次使用!”好可怖哦!居然会爆炸! “是不是这个微波炉是便宜货,所以才会发生这种……意外?”单欣问菲菲,态度像请教老师的小学生。 菲菲忍不住挑眉,便宜货?亏你想得出! “你想听诚实的答案吗?”菲菲忍不住想嘲笑她一番。 单欣点头如捣蒜。 “好吧!其实和微波炉的品牌没有关系。” “那问题是……” “和使用者的智商有莫大的关系!” “好你个菲菲啊!你竟敢骂我蠢!”说着单欣就向菲菲扑了过来。 菲菲躲闪着,两人在厨房里追逐里起来-- 不经意瞥进炒菜锅冒出烟雾,菲菲赶紧冲到来到煤气灶前,打开锅盖…… 霎时,烧焦的烟弥漫整个厨房! “天哪!你在煮什么?” 菲菲剧烈咳了起来,紧跟着单欣也咳了起来…… 菲菲连忙把火关掉。 “单总裁,你是想要把厨房烧掉吗?”菲菲真的无法想象,要是她今天没送稿纸过来,这层别墅是否会毁在这个‘女强人’手里? “我……我只是想炒个虾仁蛋炒饭!”单欣装作无限委屈地回答,“为什么你煮饭易如反掌,而我却差点烧掉厨房?呜……” 虾仁蛋炒饭? 闻言,菲菲又瞧了眼锅子里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告诉我,你是怎么炒出这东西的?”菲菲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看着单欣的“杰作”。 “我……我先把锅子热了之后,再倒两杯生米下去炒一分钟,再把虾仁和蛋通通加在米粒上翻炒……”终于,单欣在菲菲愈显诡异的神情下止住口。 她是哪个步骤做错了吗?不就是把全部的食材加在一起炒,为什么她的就和别人不同呢? “小姐……哈哈哈……”生平头一次,菲菲狂笑起来,“炒饭首先得把生米先煮熟,这个常识你不知道吗?你可是商业界的女中豪杰啊!是我的偶像耶!” 要命!这里为什么没有地洞!她都快丢脸死了!被菲菲这么一嘲笑,单欣顿时无比尴尬,难得脸都红了! 菲菲盯住那一团恶心的东西,心道:只怕这玩意儿丢给猪吃,猪还会回一句三字经呢!想想,她的肩膀忍不住又抽动起来。 “菲菲!你还笑!”单欣张牙舞爪地又要向菲菲扑过来了。就在这是,她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了起来-- 这声响声传到菲菲耳朵里可是异常清晰,“算了,我还是亲自下厨给你做吧!” “不用了,我可以吃泡面”单欣嘴上客气道,心里早就在点头了。 “泡面吃多了,小心死后变成木乃伊!”菲菲恐吓道。 饭桌上,单欣一边吃着菲菲煮的美味菜肴,一边问菲菲:“你真不留在这里吃了再回去?你看你煮的这一桌子的菜,我一餐哪吃得完啊?” “你现在知道吃不下了?刚才去菜市场的时候,是谁说这个也要吃,那个也要买的?”菲菲笑着打趣道。 “菲菲,人家是太久没吃你煮的菜了,嘴馋,眼也馋,所以看着什么都想要了。你说这人啊,真不能给他过好日子啊!以前没你的时候,我还不是每天晚餐都是吃快餐的,吃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觉得吃腻。可至从吃上了你在家煮的食物后,我现在一看到外面的快餐就觉得恶心。哎!你要是不搬走,该多好!”单欣放下筷子,感概道。 “单欣,我们是好姐妹,这份情谊是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但不管怎样情深意重,我们都不可能无时无刻地陪在对方身边,照顾着对方。单欣,你要好好考虑你的另一半的问题了。”菲菲趁势说出自己一直放在心里未对单欣说出来的话。? “为什么我听着感觉就像是要去找张长期饭票混口饭吃似的”单欣笑道。 “就叫长期饭票也行。……对了,目前你心目中有当饭票的人选了吗?” “咳咳……”菲菲的问题让单欣差点噎着,忍不住咳嗽起来。 “慢点吃,别急!”菲菲赶紧过来轻拍单欣的后背。 而菲菲却遗憾地没有看到,此刻背对着她的单欣的脸-- 那张脸,在因为咳嗽涨起的通红里,有一部分的红晕是来自于此刻单欣脑海里闪过的一个男人的身影…… ★ 与此同时,也就是在菲菲跟康康交代完后,开车去单欣家的同时-- 康康在偌大的别墅里玩了个把小时的模型后,觉得有些无趣。以前如果爹地出差了,至少还有有心怡阿姨陪着自己,带自己到外面玩,不会像现在,整个家里除了那些爱念叨的老伯伯老嬷嬷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好闷啊! 对了!心怡阿姨不是说爹地不让她来家里了吗?现在‘坏女人’不在,爹地也不在,心怡阿姨过来也没有人知道啊! 这么一想,康康原本暗淡的眼眸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他一口气快速地跑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此时,李心怡正心事重重地半躺在真皮沙发上。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是谁? 她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难道真的像她所说的,是因为……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李心怡的思绪,看到来电显示时,李心怡在一秒的思索后接起电话-- 一分钟后,李心怡放下电话,原本拧着的眉此时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她拿起手提包,迅速开车出去--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辆白色跑车出现在牧家别墅门口-- 康康翘着脑袋守在别墅门口,一看到李心怡的车子,他高兴地一下子从门口窜跑出来,“心怡阿姨!心怡阿姨!” 李心怡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礼物盒,笑颜满面地站在车旁等待着康康跑到她身边来。 随后她半蹲下来,把手里的礼物在康康面前扬了扬,道:“康康,猜猜这里面的是什么?” “是不是兰博基尼最新款超级跑车?……”康康脱口而出,一双眼睛期待无比地望着李心怡。因为此刻他最想要的就只有这个。所以今天早上爹地出门时他还特地跟爹地说了,不知道爹地会不会记得? 李心怡在心里小叹一口气,暗自庆幸幸亏自己细心。 当康康拆开礼物时,他忍不住惊叫出声:“哇!真的是耶!太好了!谢谢阿姨!”说着就在李心怡的脸上亲了一口。 “嗯,康康真乖!”李心怡也在康康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后牵起康康的手一起进了屋。 “李小姐,你来了”张嫂见是李心怡,热情地打招呼。 “张嫂,我今天过来看看康康,好久没看到康康了,怪想他的”李心怡笑着对张嫂说。 “李小姐,有空就常过来这边坐坐啊,我们都很想念李小姐啊!”张嫂对这个平易近人的富家小姐颇有好感。 “张嫂,谢谢你还记得我。其实,我也很想念这里的每一个人。在这里两年多的时间,这里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家。只是少臻不允许我来,怕我跟康康接触多了,会影响他们母子的感情。这次,还是康康打电话说他爹地出差了,我才偷偷过来看康康一眼。所以,张嫂,你可前往不要在少臻面前提起我今天来的事情,免得到时候我又要挨一顿训。”李心怡满腹委屈地对张嫂倾诉道。 张嫂本就是善良的实诚人,一听这话,又是震惊又是义愤填膺道:“先生不允许李小姐过来看康康?这样做也太不应该了。怎么说咱们康康少爷也是从小跟着李小姐身边长大的,都说这‘养育之恩大于天’,怎么能忘记了呢?……李小姐,以后你要是想孩子就过来看看,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在先生面前多言半句的。” 张嫂拍着胸脯保证着。 “谢谢你,张嫂”李心怡感动道。 “别客气,李小姐,那我先去忙了。”说着张嫂就去去厨房了。 张嫂离去后,李心怡对一直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很投入地玩着模型的康康说:“康康,阿姨好久没来了,都差点忘记了家里是什么样子了。康康带阿姨到处去转转好不好?” “好啊!”康康把模型一收,被李心怡牵着去二楼了。 康康推开自己房间后,伸出小手神秘对李心怡招了招,“心怡阿姨,快进来!” 带李心怡进来后,康康带着李心怡来到书柜前,接着他拿出书柜最底层上的一个空盒子,道:“心怡阿姨,给你看件宝贝!” 在李心怡的好奇目光中,康康缓缓打开空盒子,在李心怡防不胜防之时,只见一道夺目的紫色光芒刺入她的眼。 “阿姨,这就是我爹地最宝贝的那条项链哦!就是克蓝斯海边捡到的那条项链哦!”康康兴奋地介绍道,这可全是他的好友克蓝斯的功劳啊! “哦!”李心怡表面上看似平静,内心却早已翻腾不已。如此鬼斧神工般的艺术品,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康康,这么宝贵的项链怎么会放在你这里呢?” “有天‘坏女人’想偷项链,被我发现了,就被我抢回来了”康康压低声音凑到心怡耳边道:“心怡阿姨,你喜欢吗?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康康这话李心怡听了心里一阵欣喜,不过她不会贪这眼前的小利益的,就算这项链再怎么价值连城,又怎么及得过…… “康康,这是爹地的东西,没有爹地的同意,是不能随便送人的,知道吗?康康记住了,等爹地回来后,就把这项链给爹地收好,知道吗?”李心怡对康康循循善诱起来。 “阿姨,康康知道了。”康康很听话地点点头。 随后,康康又带这李心怡参观了客卧、主卧等楼上所有的房间后,两人又回到一楼。 餐厅里,康康看到李心怡拿起物品柜子里的维生素瓶子时,主动介绍道:“心怡阿姨,这些都是‘坏女人’吃的药药。” “哦?” “她每天饭吃了都要吃这个药药的。爹地说,吃了这个药药身体就有力气了。” 看到李心怡旋转了盖子后,康康接着又道“阿姨,要不要我们也吃一片啊!” 李心怡微微嗅了嗅后,盖紧盖子,放回远处后,对康康笑道:“康康,药药是不能乱吃的哦!”说着她就牵起康康的手出去了。 “心怡阿姨,你今晚留下来陪康康吃晚饭好吗?”康康拉着心仪的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充满了期盼。 “康康、对不起,阿姨今天不能留下来。” “为什么?”康康撅起小嘴很是失落地问道。 “因为阿姨今天是偷偷过来看康康的的。要是还留下来吃饭饭的话,就会被菲菲知道的。她要是知道是康康打电话叫阿姨过来的话,阿姨怕她会打康康的。” 李心怡的话把康康眼里的期盼一点点地浇灭了,他此刻仿佛就像是一个已经被菲菲痛打过的孩子般,眼睛里闪着恨恨的光。 李心怡满意地看着康康,她的表情却是很无奈的样子,只见她凑到康康耳边低低道:“康康,对不起,别生阿姨的气好吗?要不这样吧,下次,如果菲菲不在家,你再给阿姨打电话,阿姨再像今天这样过来陪你好吗?”说着就在康康的气鼓鼓的腮帮子上连‘啵’了好几口。 “阿姨,康康才没有生你的气呢!康康是生‘坏女人’的气啦!” “嗯,那就好!记住我们的约定哦!要不要拉钩?”李心怡翘出小手指。 “嗯,拉钩拉钩,决不反悔哦!……” 那天,李心怡走后没多久,菲菲就匆匆忙忙地从单欣家里往回赶。看着天色黑降下来,她的心也越发着急。原本对康康说自己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没想到这一出去就在外面待了这么久。 不知道康康一下午在家都做了些什么。别墅周围也没有同龄的玩伴可以一起玩,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别墅里,别说是小孩,连大人都会觉得既无聊又孤独的。 想到这,菲菲的心里就是一阵心疼跟自责,她落在油门上的脚也不自觉地加了力-- 都说怕什么就会来什么,这话一点不假。 那天回家,当菲菲赶回家时,康康正在餐桌上扒着碗里的饭。 当菲菲在他身边坐下,对他说着抱歉,请原谅之类的话时,康康的耳朵仿佛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似得,只是一个劲地扒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对康康对自己依然没有多少长进的态度,菲菲是看着眼里,急在心里。也许是多少也有些适应了的原因,所以菲菲也并没有去多想,甚至在牧少臻打来的电话中,询问康康的情况时,菲菲也只是一味地‘报喜不报忧’,因为她一直深信“母子连心”这个道理。她认为,只要她付出足够多的爱,相信康康终有一天会感觉得到的。 目前,自己还是多花些时间在儿子身上,毕竟感情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啊! 那天,菲菲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做的不对和不足的地方,并告诫自己,今后要避免像今天这样,把康康独自一个人留在家里半天的情况。 可谁想,两天后的一个下午,菲菲接到澈斯离的电话,说贝比生病了,现在正一直哭闹着要“菲菲妈咪”。 菲菲在出发前,康康一直在玩李心怡送的那个车模。因为康康的车模很多,而且每样地宝贝似得藏着不让菲菲瞧一眼,所以菲菲自然是不会留意到那是一辆新的车模。 原本她想带着康康一起去看贝比,可是康康一听到“贝比”的名字,脑门上明显地刻着“不乐意”三个字,于是菲菲只能是交代了康康几句,含着歉意的心情出门了。 待她前脚刚一踏出牧家别墅大门,康康就腾腾地跑到电话机旁,按照约定给李心怡打了电话。那天李心怡又是挎着包挎着笑如期而至,在牧家呆了一下午才离开。而这一切,当然除了牧康康和张嫂一大一小这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了…… 一个月后 是夜。 一轮皎洁无垠的明月高挂天空,银光万丈撒入尘间,为万物鍍上一层银茫。 月光洒落在一幢豪华别墅二楼的梳妆台上。梳妆台前,此时一只芊芊玉手正在一张毫无瑕疵的完美脸庞上细细描绘着。墨黑的眼影晕染之下,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透散着七分慵懒和三分妖冶,豆蔻红的唇膏使粉嫩的唇看起来娇艳欲滴,带着致命的诱惑,惹人饱尝芳泽。同色系的腮红完美地修饰了原本有些憔悴暗沉的面色,让人不相信眼前的佳人连续多天每晚只睡两三个小时。 对着镜子里这张精致绝伦脸,董菲菲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随后打开衣柜,从一大堆艳丽的颜色中找出一件橘红色的露肩连衣裙,紧贴着肌肤的款式设计使她的身姿更凹凸有致,惹人遐想。 此时脑海里又传来一阵又一阵动感十足的音乐,带着强烈的催促和诱惑,菲菲不由得拎起火红色的手提包,踏着七公分的水晶高跟鞋,匆匆地下楼了。 一分钟后,牧家别墅停车场内开出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车子一路高速狂驰--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四面八方旋转闪烁-- 光怪离奇的灯光下,是喧闹的人群,陪着劲爆动感的音乐,他们疯狂地扭动着他们的腰肢,肆意地跳着,享受着这个夜晚。 舞池的正中间有一个橘红色的性感身躯,此刻在摇曳的灯光下格外的引人注目,一头海藻般漫长的波浪卷发,随着她扭动的身姿,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又一个优美的弧度,清香的发丝不经意间抚触过她周围男人们的面庞时,似乎带着一种另类媚惑。 身体似乎有着发泄不完的精力,不知不觉连续跳了两个小时,直到额前晶莹的汗珠顺着白玉般的面庞滚落至唇边,微咸的味道弥散直舌尖时,女人才从拥挤的人群中抽离出来。 调酒师仿佛很有默契般,给坐到吧台前的女人递过来一杯酒红色的液体。 女人缓缓地举起酒杯,黑珍珠般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面前酒红色的液体,那红色让她想到血管里流动的鲜血…… “Mark,这是什么?”红唇亲启,声音无比慵懒。 “堕落天使”调酒师Mark望着女人的脸,缓缓说道。 “哦”女人细眉一挑,举杯将这一团酒红色一饮而尽后,随后从吧台上站起身,结账离去。 Mark久久地望着女人远去的身影,陷入深思…… 黑色的豪华轿车一路狂驰至停车场,猛得一个急刹车后,前车门打开,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露出在车门外,随后,一个娇艳的身躯从车里钻了出来。 月色的光芒隐射在橘黄色的身影上,凉风袭来,通过皮肤毛孔吹进菲菲的身体,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清凉,不过很快,风一散去,清凉亦散去,内心那种燥热又袭上身来,不知道是从牧少臻出差的哪一天起,自己的身体总是感到这般燥热。哪怕她曾经在蓬蓬头下,用冷水一遍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也还是无法驱赶。 打开别墅大门,走上楼梯,推开卧室房门,直奔浴室。 一番洗簌之后,此时已经凌晨一点。躺在宽大的床上,闭上眼睛,然而却久久无法入睡。脑力异常地活跃,脑海了居然有些一些暧昧的画面闪过。难道是少臻出差太久,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想他了吗?想到这,菲菲的脸上有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愉悦的笑。 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打大洋彼岸的电话,很快电话接通,牧少臻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带着一丝愠怒:“老婆,这个时间,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你现在忙吗?”漫不经心地问道。 “现在不忙,但五分钟后有个会议要开。有坚持锻炼吧?”每次明知道答案,还是想要听她亲口告诉他。 “嗯,可能是开始锻炼了后,我的体力变好了,最近早上可以连跑二十分钟都不会觉得累。”菲菲自豪地回复道。 说真的,她也被自己这骄人的成绩所吓倒,这可是她打出生以来从不敢奢想的事情。 牧少臻眉头一蹙:“老婆,锻炼还是循序渐进、慢慢来得好,如果太急切了,反而容易放弃,知道了吗?” “知道了!”对于牧少臻的老生常谈菲菲不耐烦地蹙起了眉头,转换话题道;“什么时候回来?” “短则一天,长则一星期。”听到电话那头没有会应声后,牧少臻爽朗地笑道:“怎么?想老公了吗?” “哪有?” “口是心非的女人,承认想你老公有这么难吗?……嗯……如果你承认,我就尽快回来……”牧少臻在电话那头雅痞地笑道。 倏然地,耳畔边仿佛又有了那种男人窃笑的声音,而菲菲也跟着不知不觉地媚笑着道:“我想你了……” 五分钟后,电话挂断,菲菲依然没有丝毫睡意。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等待着睡意的来袭。时间就这样一分分地过去,床上的人儿,则从左边翻到右边,又从右边翻到左边,一整晚,反反复复了几百次,终究还是没办法入睡…… 当光亮划破天际,宣告着黎明的到来时,菲菲终于如释重负般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是谁?是我吗? 望着浴室的镜子里的这一个面色憔悴,眼袋微肿的女人,菲菲不禁怀疑道。 怎么牧少臻不在身边,自己就又开始失眠了呢? 什么时候,牧少臻在自己的心里有了如此举足轻重的地位了?对着镜子,菲菲不禁哑然一笑。 浴室里出来后,换上一套运动装,菲菲开始在别墅周围慢跑起来。 想不到,一夜的未睡,居然丝毫没有影响自己的体力,菲菲觉得自己的身体此刻就仿佛一台永动机,即便不给它吃饭,它也能永远不停地运动下去一般。如果不是想到牧少臻昨晚的告诫,她今天说不定会顺着身体跑上半个小时。 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滴,像掉线的珍珠般流了下来。在这已经转凉的秋日,这些天流的汗,比她平时一年流的还要多。 菲菲拿出干干的白毛巾擦拭了自己一把后,便小跑着回家。 张嫂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小黄米粥来到餐桌,放到菲菲跟前:“太太,你的小黄米粥” 菲菲拿起调羹舀了一小勺,放到嘴里,忽然觉得舌头像火一样地烫,赶紧把嘴里的粥吐到了桌子上,蹙起了眉,对张嫂责怪道:“怎么这么烫!” 张嫂有些始料不及地一愣,随后有些慌张地道:“对不起,太太。李嫂说太太喜欢吃热的粥,所以就……” 看到张嫂嘴里说着抱歉,但言语还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菲菲莫名地就来气,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冷然道:“张嫂,不管李嫂是怎么交代你的,我们最起码也要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吧!多少烫的粥可以入口,这不是多难的学识问题,而只是常识问题。你说是吗?” “是……是……是……”张嫂的脸是一阵红又一阵白,点头哈腰直说着“对不起” 李嫂走后,菲菲机械性地一遍遍地搅翻着碗里的粥,直到粥变得冰凉为止。 早餐过后,倒出一些维生素片,各数了几颗,就着开水吐了下来。盖回瓶盖的时候,看到瓶内残留不多的份量,心想什么时候去药店再买些过来。 正想着,康康的叫声从二楼传来。 菲菲眉头一蹙,腾腾地急跑到康康房间门口,想推开门进去,却发现门居然上锁了,于是双手用力地拍着门板:“康康!康康!发生什么事了!快开门!快!” 门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让菲菲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里面的康康此刻一定是仰躺在地,四脚朝天,没有呼吸!这个画面越来越放大,越来越让她有真实感,真实到她觉得这件事情就像是已发生的事实一般,菲菲悲凉的声音叫道:“康康,你起来!你不能躺在地上!你起来开门!”说着一脚朝门板上用力地踹过去,企图把门踹开。 忽的,大门一开,毫无准备的菲菲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接着她连爬滚打地站起了,看着眼前毫发无伤的儿子康康,惊喜地摸着康康的身子,道:“康康,你……你没事?” 康康抬头看了菲菲一眼,没有说话。 菲菲想到刚才自己差点为康康吓飞魂,而康康却依然还是用这双陌生的眼睛看着自己,不觉感到身体一热,一股无名的愠火悠然而生,菲菲拔高声音吼道:“康康,妈咪问你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对妈咪的小孩的吗?” 看着‘坏女人’嘲骂自己,康康瞪大眼睛,冲着菲菲吼叫道:“我不是你的小孩!你也不是我的妈咪!”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到康康这些话,菲菲觉得格外伤心、分外窝火,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能生气,要有耐心;但仿佛有一团火积压在心头,如果此时不发泄出来,她就觉得自己会活活地被这团火烧灼而死。所以,她抑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珠子,身体像个圆规一样站立着,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康康的鼻子道:“你……你……你想挨打了是不是?!” 康康却依然还是倔强如初,此时一双大眼睛无惧地迎向菲菲道,语气里尽是挑衅:“你打呀!你打呀!你打我,我就告诉奶奶,告诉爹地,叫他们把你赶出去,让心怡阿姨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心怡”两个字后,菲菲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李心怡一张带着狂笑的脸,她在自己面前得意地笑着,无比讽刺的话在耳畔边响起:“董菲菲!你瞧你多失败!你的亲生儿子他只认我,根本不会认你!……董菲菲,你快滚出这个家吧!牧少臻是我的!康康也是我的!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董菲菲,你快滚蛋吧!……” 一声声尖锐的声音冲刺着菲菲的耳膜,她的身体燥热得不行,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手上涌,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拳,指节泛白…… 康康看着菲菲此刻有些扭曲的脸和紧握的拳头,心里有些害怕了,看看近在咫尺的大门,想想还是开溜为妙! 正当他的脚步挪动一步时,他的身体一空,他低头一看,妈呀,自己怎么又被当小鸡一样地拎抱起来了。他奋力地扭动着他的身体,一边挣扎一边在嘴里大声地嘶喊道:“放开我!坏蛋!坏女人!放开我!……” 菲菲料想不到自己竟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一把拎抱起康康,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全是李心怡的面孔,李心怡的奸笑声,她的耳朵根本没有听到康康的话,甚至,她的瞳孔涣散得根本没有聚焦。 菲菲一把坐到床上,把康康扑倒在自己的膝盖上,伸手扒下康康的裤子,举起了右手掌。 感觉到自己白花花的PP暴露在空气中,康康羞愤而害怕地大声嚷叫道:“放开我!放开我!……坏女人!……爹地!奶奶!阿姨!救命啊……!” 随着康康的呼救声,原本停顿在半空中的手掌终于落了下来 “啪--”得一声,打在PP上,既清脆又响亮! “呜呜呜--”从没有挨过打的康康委屈得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继续叫骂着。 康康的哭骂声让菲菲更觉心烦不已,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被这烦人的哭声炒炸了,于是她冷喝道:“不许哭!” 可康康的眼泪就像打开阀门的源头般不可制止,甚至是带着些叛逆味道般地愈加大声地哭了起来。 “不许哭!不许哭!再哭我就再打了!”眼前的女人不再像往日那般优雅气质,此时,她就像一只母豹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般,对着康康恐吓道。 忽的,菲菲觉得自己的大腿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康康正趴在自己膝盖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咬着自己呢。 “你……”菲菲想扒开康康,但康康就是死咬着不放,似乎真的就想把菲菲的那块肉给咬下来。 啪--啪--啪-- 更清脆更响亮的巴掌声像锅底爆炸开的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而这一声声的清脆声音似乎更加刺激着菲菲的耳膜,让她欲罢不能地亢奋着! PP上传来的疼痛终于使康康再次放声大哭起来,咬着肉的牙齿也松开了…… 或许是自己心头的那团火得到了释放,又或许是康康悲戚的哭声唤回了菲菲仅存的一丝理智,终于,菲菲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然而,康康的哭泣声却并未随着她动作的停止而停止,相反地,他哭得更卖力更拼命了。 涣散的眼眸一聚焦,对上康康雪白PP上红红的掌印,菲菲猛然觉醒。 这些真的都是自己的‘杰作’吗?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康康? 菲菲猛得把痛哭的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既心疼又悔恨道:“康康,对不起,妈咪不该发火,妈咪不该打康康的……康康,都是妈咪不好……对不起,康康,原谅妈咪好吗?” 此时,菲菲的言语哽咽,眼里噙着泪水,可怜兮兮地乞求着儿子的原谅,跟刚才打人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康康有些害怕而抗拒地从菲菲怀里挣脱出来,一边哭着一边嚷:“你是坏女人!你是打康康的坏女人!你是把心怡阿姨赶走的坏女人!坏女人!”边嚷边往房间外面跑了。 康康的话痛诉让菲菲站立不稳,她的身体完全石化了般,只剩下悲凉的眼望着康康跑出去的身影。 康康跑到书房,熟练地在电话机旁按下一连串的号码,在电话里哭道:“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 几分钟过后,康康又哽咽着把电话拨给了奶奶:“奶奶,康康的PP好痛……” 最后,康康又拨打了一个电话:“阿姨,坏女人打我……” 半个小时后,牧妈妈十万火急般赶了过来。牧妈妈来后,二话不说,直奔书房。 几分钟后,牧妈妈抱着康康去找菲菲,当她看到菲菲正坐在康康房间里两眼红肿地望着墙壁发呆时,原本想痛斥菲菲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都说“打在孩身,痛在娘心”,菲菲打了康康,现在一定自责得不得了了,自己还怎么忍心再去责备她呢。 于是,牧妈妈抱着康康默默退出了房间,领着康康去洗脸了。 昼半球过去,地球自转到了夜半球-- 告别喧闹的酒吧,豪华轿车在宁静的夜路上疾驰。 午夜的钟声敲响,微风带着冷意透过敞开的车窗灌了进来,吹动着驾驶坐上女人的一头长长卷发,如同许多黑色精灵在漫天起舞着。 女人此时的眼眸比白天迷离而幽远,嘴角微微扬起-- 像前些日子一样,她把车子停在车库后,挎着精致的手提包,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哼唱着走到自己别墅门口。 拿出钥匙,对着锁孔好一会儿,才找准位置,打开别墅大门。 两脚踹开脚上的高跟鞋后,赤着脚,摸着黑,踏着冰凉的地板和楼梯上了二楼。 推开卧室房门,房间里亮着的灯光让她有些目眩,看到浴室里推门而出的牧少臻时,菲菲一下子从呆愣中苏醒过来,她不可置信地跑到牧少臻跟前,一把搂住牧少臻光裸的上半身,声音高亢中带着惊喜:“少臻,你,你回来了!” 看着眼前人画着黑色眼线,涂着血色唇膏,闻着那一身刺鼻的酒气,牧少臻蹙了蹙眉,视线下移,发现她的裙子短到直到,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时,牧少臻的脸色瞬时暗沉了下来,他推开菲菲,低斥道:“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刚一回来,就沉下脸来了,真难看。”菲菲完全无视男人脸上呼之欲出的怒意,她咯咯地笑着说:“我只是去酒吧喝了点酒,哦,还跳了会儿舞,现在身上都是汗,我先去洗澡了哦” 说着菲菲就转身要去浴室。 牧少臻拉住她的一只手,语气稍有些平缓道:“一个人去的?” “嗯!要不然你以为……?哦,难怪语气这么不善,你以为你老婆背着你偷欢去了吗?……呵呵……”菲菲转过身来,对着牧少臻又咯咯地笑了。 牧少臻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盯着菲菲足有半分钟时间,缓缓道:“快去洗把脸,把脸上这些乱七八糟的颜色都洗掉。还有,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说完牧少臻就一把放开菲菲的手。 “好,好,我会洗的干干净净再出来的。”菲菲娇滴滴地笑着,手指顺着牧少臻一侧脸的曲线下滑到下巴处,轻轻一勾,带着几分诱惑和挑逗。 牧少臻微微一怔,他的女人何时变得这般主动而性感,看着她此刻穿着紧身的吊带裙扭着柳腰风姿绰约的步入浴室,牧少臻的眼眸更加深邃了。 菲菲披着一头长发,顶着天使般的面孔,挂着魔鬼般蛊惑的媚笑,赤裸着诱人的身体,从浴室里出来,一步一步向牧少臻靠近后,主动将自己的身体贴上了他的。 看到保守的妻子一下子变得如此奔放,牧少臻心里有一秒疑虑闪过。但是,仅是一秒而已,因为此刻他只觉得身体一紧,下腹膨胀得难受,原本打算问她的话被情欲冲刷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他只想要她。 此刻,菲菲脑海里那些暧昧的画面不断地闪现,不知不觉她的口里溢出那种类似于叫chuan的呻吟,不知不觉她跟着这种声音愉悦地媚笑着,一直媚笑着…… 终于,他们无法抑制住那火热的情。 牧少臻高大的身躯抱着她跌落至床内,将床垫压得微微陷落。 他厚实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躯体的每一个地方。 他激动的喘息着,热气洒在她的胸口。 粗嘎的呻吟出声,他的气息更加灼热,忍不住埋首,他贪婪的品尝着。 大口大口,舌尖圈绕,唇齿吸允轻咬着。 他吻住了她的唇,狠狠的与她纠缠。 她飞速的褪掉他原本系在胯间的浴巾。 又重又狠的热情,引得身下的小女人禁不住地低喘,渐被扯入了激情的漩涡,与他一起沉入热情的舞动里…… 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悸动与炙热,好似离开大海太久的游鱼,一心投进深海里,再也不想离开,哪怕一分一秒。 夜,很长。气温,也逐渐转凉。 难以抵挡的激情,从深夜一直延续到黎明。 “不困吗?”牧少臻看着菲菲依然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精神抖擞的样子,不觉蹙眉道。 要知道,他的老婆,从来都是弱弱的样子,尤其在床上,从来不会超过两次,从来都是在他的卖力中昏睡过去的啊! 这一次,他们奋战到天亮,她依然还是一脸地亢奋的样子,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是高兴之余,又有着隐隐的担心。 “不困”菲菲像条八爪鱼一样紧紧地吸附在牧少臻身上,声音有些沙哑。 “不困的话我们聊聊吧。”情欲褪去,牧少臻先前的理智亦是回来了。 “嗯”不安分的小手在男人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圈。 “咳咳”牧少臻清清同样沙哑的嗓子,大掌一把握住在他胸前让他呼吸紊乱的玉手,道:“康康说你今天动手打他了,怎么回事啊?” “我今天动手打康康了吗?”身边的女人用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喃道。 忽然耳畔边全是孩子无比凄凉的哭泣声,菲菲抬起原本靠在牧少臻胸膛上的巴掌小脸,对正深深凝睇着自己的男人,无奈道:“打他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打他了。” 菲菲的话,让牧少臻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复杂之色,他的嘴皮子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忽听的菲菲惊喜道:“少臻,天亮了!我们一起去锻炼吧!” “今天的运动取消!”牧少臻低沉的声音冷喝道。 “为什么?” “因为已经在床上运动过了,现在必须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牧少臻伸手抚上菲菲的眼皮。 菲菲的眼皮下意识地闭上,不过,很快,在他的手一离开她的眼睛时,她的眼皮就“刷”得一下又睁开了。 “闭眼,睡觉”命令式的语气,毫无商量可言。 “可是,我不困,睡不着,我想要起床去跑步……”菲菲挣扎着要起身。她可是害怕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感觉,以前因为是在黑夜里,所以她只能静待黎明地到来。而现在已是黎明时分,自己要还这样呆呆地躺着,那她就真是笨猪一头了。 “真的不困?那老公就陪你好好运动运动……”牧少臻一个用力把菲菲拉到自己怀里,欺身压上了她…… 这样的“激情战”连续上演了五个夜晚。这五天来,菲菲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既主动又热情。然而牧少臻却并没有像第一晚那般感到欣喜,相反的,他心底的不安愈加强烈,特别是当一切结束后,自己都感觉到疲倦时,菲菲却丝毫没有一点想要睡觉的意思。 “老婆,乖,听话,睡一会儿”像以往一样,菲菲此刻趴伏在牧少臻的胸口,牧少臻则抚摸着她的发丝,轻柔地哄着她。 “不要”拒绝的声音都像棉花糖一般柔软。 “你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不行,等下我带你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牧少臻蹙着眉说道。 “我不要去医院。”一听到医院,菲菲的眼前立即出现自己无助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感受着冰冷的刀械在自己身体里面进进出出的任人宰割的场景。 “不!不要!”她拼命地摇着头。 “菲菲,生病了就要去医院的。”牧少臻紧抱住菲菲瑟抖的身体,柔声劝道。 “我没有生病!我不要去医院!”突然,菲菲一把用力挣开牧少臻的双臂,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眼前,全是拿着穿着白色大褂,带着白色口罩的人影,他们手里拿着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张狂地笑着,笑着朝自己走来。 那尖锐的笑声在耳边飘荡着,感觉到头都快要炸裂。 她的意识更加混沌错乱,此刻她紧紧地抓住牧少臻的肩膀,十个指甲深深地陷进牧少臻的肉里,惊恐道:“不!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有刀子,他们……他们想要伤害我的孩子……少臻,救救我……” “菲菲--菲菲--你清醒点!” 牧少臻用力摇晃着菲菲的身体,企图想把她从错乱的意识中摇晃出来。 然而菲菲却根本没有听见牧少臻的呼叫声,她眼前看到的、耳边听到的,已经完全屏蔽住了外界的所有信息。 “啪--”清脆的巴掌落下,疼痛似乎唤醒了菲菲,她从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掌缓缓抚摸上自己的左脸,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牧少臻。 “你?你打我?” 看着自己留在菲菲脸上清晰可辨的红红掌印,牧少臻既心疼又后悔道:“我……对不起……老婆……” “你打我?你居然动手打我?牧少臻,你想要我的时候就把我宠上天,你不想要我的时候就可以动手打我了,是不是?牧少臻,我在你心里算什么?是你的老婆还是你的床伴,亦或是什么都不是?”菲菲瞪着眼睛冲着牧少臻尖锐地吼道。 “你胡言乱语地在说些什么?你是不是疯了?”牧少臻拽紧菲菲的胳膊低吼道。 眼前,突然浮现出牧少臻拥着李心怡,李心怡抱着康康的场景,这场景在菲菲眼前扩大,再扩大…… 忽然,菲菲哈哈地大笑几声后,对着牧少臻咬牙切齿道:“你是希望我疯了吧。这样你就可以跟李心怡双宿双飞了吧,不!还有康康,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是不是?……牧少臻,如果你敢夺走康康,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说着菲菲的双手就过来掐住牧少臻的脖子,而且不由自主地加大力度,那一刻意识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 牧少臻被菲菲掐得脸通红,他扭曲着脸用力掰开菲菲的手,狠狠得把菲菲推倒在床上,怒吼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半刻钟后,牧少臻从浴室里出来,穿戴整齐后,瞥了床上杵楞着的女人一眼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室的寂静,静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牧少臻这么生气? 菲菲想回想,脑海里却只剩下零零星星的记忆片段,根本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来。 五彩的灯光投射下,喧闹的场地,纷繁的人群,以及一张张笑的扭曲的脸。 此刻,菲菲的脚上仿佛穿上了红色的魔法舞鞋,只能一刻不消停地跳着、蹦着、笑着、摇着头、晃着脑。 发泄完那夺得泛滥的激情后,然后坐在吧台上一瓶接着一瓶地喝着。 “你简直就是个妖精啊!长得漂亮,跳的够辣!”说着一个男人的手就搂住了她的肩膀。 “滚开--”她怒喝道,握着瓶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啧啧,够辣够味,我喜欢”说着就一把将菲菲拉了过去。 菲菲突然不知哪里来了力气,一把推开男人,并抄起手中的啤酒瓶子直接朝他的头挥去。 “砰--”随着啤酒瓶破裂的声音,男人的额头上红色的液体迸溅出来。 男人用手摸了摸此刻流到脸上的红色液体后,面目狰狞地吼叫道:“贱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一把拉住菲菲的头发,抄起了拳头。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落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迅速握住了男人的手。 男人怒道:“你谁?” “你还不够资格知道。”牧少臻森冷道。 “我不够资格,那我的拳头够不够?”说着握起另一只手,一拳就挥了下来,牧少臻迅速隔开闪开,随后,牧少臻的一记铁拳便贴在了男人的脸上。 菲菲目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你一拳我一拳地在她面前打了起来。 一瞬间,整个头颅都变得空荡荡浑浊浊的,好像看着眼前的任何实物都是虚幻的,白茫茫的一片。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晕血的她,此刻非但可以镇静地面对男人额头上的鲜血,反而这样的鲜红刺激着她体内不安分的因子,它们更加活跃地跳动着,让她显得更兴奋。 忽然,她咯咯地大笑起来,和周围看热闹的人一样,叫着,笑着,挥舞着手臂,希望他们能打斗得更激烈更精彩些。 牧少臻的手脚功夫自是了得,没几下,男人就跪地救饶。 “滚!”牧少臻犹胜地狱阎王的森冷表情,牙缝里挤出一个气势逼人的字来。 男人站起身时,双腿猛地抖了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许笑!” 菲菲的身体突然失衡,被牧少臻打横抱起。牧少臻咬着牙吼道,那声音真的很吓人。 菲菲的笑顿时停了下来,当她看清楚抱着自己的人时,挣扎着要从他的身上下来,“你不是不要我了吗?现在还跑来管我的死活干什么?你放下我,放下我!” “该死的!”牧少臻咒骂一句,抱着菲菲的手更是紧了些。 他出门后,冷静地想了半天后,越发觉得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原本端庄优雅的老婆会变得像个发疯的泼妇般。他决定,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算是绑,也要绑着她去医院。谁知一回来,却看不到她的身影,寻遍了所有她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踪迹,最后才来到这个叫“魅”的酒吧,他只是想来碰碰运气,因为自己曾在这附近遇上过她。 当真的看到她在酒吧时,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生气,只因为她不听自己的告诫,依然来这种混乱的地方。难道她都不知道她一个女人在这里,有多让人不放心吗? 但真的让他震惊的是,她竟然会变得那么冷血和暴力,可以喝着彩欣赏着自己把那个男人打得满地找牙,这要是以前,她早就哭喊着叫自己住手了,别打了吧! 所以,现在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带她去医院,看看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这么想着,已经来到了车子边,接着牧少臻霸道而强势的,将她扛到了黑色的房车内。 汽车一路疾驰,来到医院门口。 当菲菲知道牧少臻要带她来到地方是医院时,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坐在位置上紧紧地抓着安全带,不愿意下车。 无奈,牧少臻只能强行将她抱出车子,一路横抱着走进医院。 “牧先生,不知道牧太太有没有服用一些精神药品或麻醉药物?”医生异常严肃地地问牧少臻。 “精神药品或麻醉药物?”牧少臻不自觉地蹙眉道。 “嗯,根据化验报告,牧太太的血液里有很高的XXX的成分。这是一种违禁毒药,国内是不允许生产及出售的。这种成分达到一定量后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幻听、精神极度亢奋,行为无法控制,最后会心力衰竭而死。还好牧太太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必须立刻停止服用,再配合治疗,慢慢的会康复的。”医生语重心长地交代道。 难怪她这段时间的举止怪异,行为异常,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原来,竟是受了这该死的药物的控制! 待医生走出病房后,牧少臻望着病床上因为注射过镇静针而难得深睡的老婆,琥珀色的眼眸里泛起幽深骇人的光芒。 牧少臻通知了牧妈妈来医院照顾菲菲后,自己则匆匆地赶回家起去,他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定把加害菲菲的凶手找出来。 回去后,牧少臻按照菲菲一天的饮食习惯,对菲菲一天摄取的食物做了分析,最后,目标锁定在菲菲每天固定食用的营养素上。他拿着菲菲残余几颗的营养素去医院做了分析,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一瓶维生素里找到了跟菲菲身体内想吻合的成分。也就是说,有人替换了菲菲的维生素。那个人是谁? 首先,他一定是熟悉菲菲生活习性的人。他调查了牧家上上下下的所以佣人后,又很快地排除了他们的可能性。他们中几乎每一个人,在牧家都已经很多年,都是忠实可靠的。当然,除了张嫂。 张嫂是李嫂转介绍过来的,来牧家的时间才短短一年,难道是她吗?虽然牧少臻心里疑点重重,但只要是任何可疑的人物,他都不会放过的。 当牧少臻盘问张嫂时,张嫂端量事情的严重性,再三思量后,向牧少臻透露了一个信息,前段时间李心怡小姐悄悄来过家里两次。 当“李心怡”的名字从李嫂嘴里说出时,牧少臻的眼眸泛起锐利而嗜血的光芒。 ★★★ 李家客厅的沙发上,李心怡屈膝僵坐着,她的身体仿佛石化住了,一动不动,她的面容不似往日般红润,而是苍白一片;她的目光亦不似往日般灵动,而是涣散迷离。 此刻,虽然她的身体僵化住了,但她的大脑却是不断地翻腾着。 早几天前,接到李嫂给自己打来的电话,说起董菲菲中毒住院的事情,她的内心就开始急剧挣扎、不安。 原本以为只是些会让人情绪失常的药片,怎么会想是要人命的东西呢?那个女人,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李心怡的思绪回到一个多月前-- 那天是董菲菲回到牧家的第二天,也是她李心怡被逐出牧家的那二天,一个神秘的女人找上了门。 “你是谁?”李心怡问对方。 “来帮你的人”女人的回答很怪异。 “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李心怡不解道。在这个时间上,绝对没有白给的恩惠,这一点她太清楚了。 “因为我们都恨着同一个人……”女人幽幽地开口道。 “你也恨她?”李心怡震惊地问道。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恨菲菲的只有自己,但从眼前女人的反应来看,恨意似乎更甚一筹。 “是,我恨他!”声音从齿缝里发出来的。 她恨他对自己不留半点情分,没有自己留半点退路。这个冷血的男人,她恨!所以,她要让他痛!活生生地痛! 而最能让他痛的,无非就是他最爱的她了。只有将她毁了,他才会饱尝痛苦! “你打算怎么做?”李心怡终究是抵挡不住自己的心,她爱他,她不能失去他! “你只要想办法把这个给她服用就可以了。”女人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 “这里面的是什么?”李心怡小心翼翼地问。 “一种精神药物,吃了它,她的精神会亢奋,易怒,脾气变得很暴躁”见李心怡不解地看着自己,女人缓缓解释道:“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整天的争吵,只要吵得多了,感情变淡了,他们也就会分开了。那时候,你还怕自己没机会吗?这些年,她不在的时候,你和他们两父子不是过得很舒服吗?她一来,抢走了你付出的一切,你甘心吗?” “你调查过我?”李心怡忽然之间觉得眼前的女人真不简单。 “我只是为了让自己做的事情更有把握和胜算。” “你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动手?”李心怡说出自己心里的另一大疑团。 “你大概不知道,至从几年前牧太太被人掳走后,牧少臻就加强防卫,牧家不是外人随随便便就可以进去的。但你不同,你在那个家呆了两年,跟牧家上下打成一片,对你来说,这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女人解释得头头是道。 李心怡的心就这么被眼前的女人给蛊惑了,她缓缓地接过瓶子-- 思绪拉回-- 那个女人,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李心怡拿出手机…… 两分钟后,李心怡把一个黑色的东西放到包里后,就匆匆出发了。 ★★ 当牧少臻从张嫂口中听到李心怡的名字,正杀气腾腾地准备找李心怡算账时,没料到李心怡竟然先他一步找上了门。 正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心怡,你居然还有胆子上这儿来?”此刻,琥珀色的厉眸沾染着遏制不住的风暴,锐利、阴森、嗜血残留在他俊昂的脸庞上。 牧少臻直接跳过“是不是你做的”,此刻他的声音冷冽得令人发指:“你为什么这么做?” 此刻,望着牧少臻,李心怡满脸哀伤道:“少臻,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已经打算跟去跟警方自首了。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牧少臻没想到李心怡会这么快承认自己的行为,“李心怡,我曾经念在你对康康的养育之情上放过你,但就因为那次的放过,让我险些筑成大错!我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带我去警局自首!”说着李心怡双手握拳,横放在牧少臻跟前。 在牧少臻准备拉起她的手时,李心怡出声道:“等等!” “怎么,不愿意走了吗?李心怡,你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吧!你以为我真的会上你的当吗?”牧少臻冷冷地鄙视着李心怡。 只见李心怡拉开手中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只录音笔,交到牧少臻手里。 “这是什么?”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药片是一个女人给我的的。这里面有我跟她的对话录音,你好好听听,我相信你应该能听出来她是谁。”这是自己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至从把菲菲的维生素换掉后,自己就每晚做噩梦,受到良心的谴责。如今,这一切都会随着自己的自首而完结了,自己的灵魂也可以得到救赎了吧,至少,以后能睡个安稳踏实的觉了吧。 这些天,她一直深深悔悟自己的行为,那个女人说的对,如果不是自己的嫉妒和不善,自己又怎么会被人钻了空子,被人利用呢?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应该是看到对方幸福,而不是自私地只想到自己的幸福,只是这个道理 ,自己悔悟得有些迟了。 牧少臻深邃的眼眸望着手中的录音笔。 幕后还有一个女人咋指使,会是谁呢?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先处理好李心怡的事情,至于幕后的真正主谋,自己一定不会轻易饶过她的! 这么一想,牧少臻便一把拽住李心怡的手腕,把她往外拉。 正在这时,康康下楼来了,他一看到李心怡,腾腾地从楼梯跑下来,边跑边叫着:“心怡阿姨!心怡阿姨!” 牧少臻和李心怡同时一怔,没想到这时候康康会出现。 牧少臻别有所指地看了李心怡一眼,而李心怡则是百感交集,心情复杂。 “心怡阿姨,爹地,你们要去哪里?能不能带康康一起去?”康康拉住李心怡的一只手和牧少臻的一只手,仰头望着他们。 李心怡蹲下身子,对康康浅浅一笑:“康康,心怡阿姨要离开了,爹地现在送阿姨过去。” “阿姨,你要去哪里?远不远啊?”听到阿姨要走,康康的心里感到很难过。 “康康,阿姨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以后就没办法过来看康康了。康康,你在家要乖乖的,听你爹地和你妈咪的话,知道吗?”此时,李心怡的眼睛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康康的妈咪?”康康不解地低喃道:“阿姨,你不是说康康的妈咪早就死了吗?” “李--心--怡--”牧少臻一个字一个字地吼出李心怡的名字,暴怒得额上青筋凸起,两眼像两把利刃直剜李心怡。 怪不得康康一直否则菲菲,说菲菲不是他的妈咪,原来都是李心怡给康康洗了脑子。这个女人,实在是可恶!如果现在不是碍着康康在跟前,他真想动手给她几个巴掌! 牧少臻的眼光依然有着让李心怡心痛的魔力,原来,爱了便是爱了,不管对方怎么对你,还是会爱着,所以还是会痛着吧。只是,现在,所有的爱和痛,她都会深深收起,再也不会让它出来伤人了。 “康康,对不起”望着康康纯洁无暇的眼睛,李心怡才知道自己的灵魂有多肮脏,自己怎么能利用天真的孩子,做出离间母子感情的事呢。 李心怡的眼里流出悔恨的泪水,就让自己,好好吞食自己种下的孽果吧。 “康康,是阿姨对不起你!阿姨骗了你!菲菲是康康的妈咪,是辛辛苦苦把康康生出来的妈咪。也是最爱最爱康康的妈咪。康康,以后要听妈咪的话,要好好地爱妈咪,知道了吗?…… 康康,阿姨做错了,你能原谅阿姨吗?”李心怡语噎道。 而牧康康完全被李心怡说的话震惊住了! 那个‘坏女人’,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妈咪!是自己最想最想的妈咪! 原来康康的妈咪还活着! 妈咪一直在康康身边,而康康,却每天都在让她生气。 现在,妈咪都生气得住到医院里去了! 康康都好多天没见到妈咪了! 康康好想妈咪! “妈咪!妈咪!”康康拉住牧少臻的手,对牧少臻哭嚷道:“爹地,康康想妈咪!康康要妈咪!” 终于从儿子的口中说出这番话,牧少臻此刻的心情早已不再像之前那么愤怒,而是感到欣喜、激动、高兴、兴奋…… 要是菲菲知道这一切,该有多高兴啊!说不定,她的身体也会康复得快一点点。 想到这些天依然在医院里痛苦煎熬的老婆,牧少臻的眼底有一丝忧愁闪现。 “康康,你在家等着,爹地送心怡阿姨回来后,马上带康康去医院看妈咪好吗?”牧少臻对康康说道。 “嗯,康康在家等爹地回来。爹地早点回来!爹地再见!”康康对牧少臻挥手告别。 李心怡有些失落地转身跟在牧少臻后面,自己这么对康康,康康怎么还会原谅自己呢。 康康,对不起! 李心怡在心里默默说道。 “心怡阿姨,再见!”忽的,康康的声音在李心怡身后响起。 是自己的幻觉吗? 李心怡不可相信地回头,果然,她看到康康在对她挥动着手臂,“阿姨,再见!” “康康!”李心怡冲到康康面前,最后一次将康康抱起,这个跟自己生活了两年的孩子啊,舍不得啊! 为什么,要到离别了,才知道有一种感情,就做--舍不得! 仿佛睡了很久,很久-- 睡梦中,连续不断地做着梦,各种不同情境,在快速地切换-- 睡梦中,菲菲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那凄惨的声音好似揪住了她的心,一阵一阵地抽搐折。菲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皮有些沉重,用了很大的力道才得以睁开一条缝。这里好像是? 环顾四周,比比皆是的白色刺眼万分! 这是医院! 菲菲倏地一下直起身子,惊慌失措地,这是医院!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牧少臻为什么这么忧心忡忡地站在病床前,他的神情为什么这么复杂,似担心,似疼痛,似…… 康康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肿? 婆婆为什么也这么一脸担忧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 菲菲再次闭上眼睛,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的记忆似乎被人消去了一番,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爹地爹地!刚才妈咪睁开眼睛了,她为什么又把眼睛闭上了?她是不是不想看到康康?”康康清脆的声音里带着童稚的担心。 是幻听吗?怎么康康刚才在叫着妈咪?叫谁妈咪?!谁?是我吗? 菲菲不敢眼睛,那一声妈咪几乎让她奔溃,眼泪源源不断地往下流淌。 “爹地爹地,妈咪流眼泪了,妈咪为什么哭了?”康康的声音再次在菲菲耳边响起! 菲菲的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只因为,那一声妈咪,这一次,她听得太真切太真切了! “老婆,你听到我们的儿子叫你妈咪了吗?你听到了吗?”牧少臻坐到菲菲床边,一边帮菲菲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菲菲睁开眼睛,在牧少臻的扶持下,挣扎着直起身子,她向眼前的儿子缓缓伸出手,声音颤抖得厉害:“康康,来,到妈咪这里来!” “哦!”康康高兴地应了一声,在牧少臻的帮助下,很快他爬上了病床,钻到了菲菲的怀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两个发亮的珍珠般,望着菲菲道:“妈咪,对不起。康康知道错了。康康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妈咪,你不要生康康的气好不好?” 康康的话,让菲菲原本干涸的眼睛又流出泪来了,“康康,妈咪以前没有陪在康康身边照顾康康,妈咪觉得很对不起康康。以后妈咪再也不会离开康康了。康康,你也不要生妈咪的气好吗?你也原谅妈咪好不好?……以后,妈咪一定会陪在康康身边,看着康康一天天长大,做康康喜欢吃的东西,讲康康喜欢听的故事,买康康喜欢玩的玩具,玩康康喜欢玩的游戏,游康康喜欢去的地方……妈咪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想要陪着康康一起做,康康,你说好吗?” 康康伸出小手若有其事地一边帮着菲菲轻轻擦着眼泪,一边直点头。 菲菲高兴地摸着康康的脸颊,有些哽咽道:“康康,你再叫声妈咪好不好?” 康康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又认真地连喊了好几声:“妈咪……妈咪……妈咪……妈咪……” 菲菲把康康紧紧地抱住,用力地抱住,亲吻着他的脸颊宠溺道:“康康,真乖,真是妈咪的好儿子。” 菲菲就这样一直抱着康康,康康也就这样贴心地窝在菲菲的怀里。这一刻,菲菲感到前所未有地满足和幸福。牧少臻修长的双臂将菲菲和儿子两人人紧紧地圈在怀里。 这种久违的幸福感啊,期盼多时,波折多回,现在,一家终于能够在一起了。就像牧少臻围成的大圈一样,团团圆圆,美美满满。 牧妈妈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抱的一家三口,默默地抹着眼泪。 在菲菲住院的这段时间,康康几乎每天跟着奶奶在医院里陪着菲菲。他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小话痨,每天在菲菲面前对菲菲说着他还记得的那些小时候的事情,他说他小时候有多想他的妈咪;他也会说着他的很多喜好,他会告诉妈咪他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看什么电视节目,喜欢玩哪些游戏等等。跟菲菲说的最多的就是每一个车模的来历,以及他给每一个模型所取了名字…… 而菲菲则从康康的只字片语中,一点点地感受着孩子的成长历程,弥补着那些她所缺失的记忆…… 然而这样美好的状态维持的时间总是短之又短,因为,一天内,菲菲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像个植物人一样,紧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着,除了该有的心跳和呼吸外。 医生说,她的身体亏损得厉害,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几乎透支了她一年的所有精力,所以当她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下来后,她便需要在这久久的沉睡中一点点地休养生息,一点点地修补着自己的身体,使它们恢复到正常的生理机能。 只是不明所以的康康会经常问他的爹地:“妈咪今天怎么还没睡醒啊?康康有好多话要跟妈咪讲……” “妈咪骗人,说好等康康回来再睡觉的,怎么又没等康康回来啊……?” “爹地,我去把妈咪叫醒好不好?”…… 每每这时,牧少臻总是故作平静地哄骗儿子,“康康,妈咪生病了,所有要睡得久一些。康康不要去打扰妈咪睡觉,等妈咪睡够了,身体好了,就会醒来的。”然而对康康说的这些安慰话,却安慰不了他自己。 所以,当病房里只有他陪着她的时候,他会经常伸出大掌握住她的柔荑,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苍白而没有身材的脸庞,在她的耳边低喃着:“老婆,你不是说讨厌医院吗?那你就快点好起来吧!等你好了,我们马上就出院,我们马上就回家去,好不好?…… 老婆,你不是喜欢听康康叫你妈咪吗?你经常这样睡着,又怎么能听得到呢?…… 老婆,你醒过来好吗?醒过来看看康康,看看我,我们都等着你回家,等着吃你做的饭菜…… 老婆,不要再睡觉了好吗?早点醒好吗?……” 牧少臻长叹了口气,将手贴着她的脸上轻轻揉搓着,他的唇轻轻地细吻着她冰冷的面庞,他真希望,每一次她都能马上听到他的呼唤而醒来,因为没有她的世界,是那么地无声和没有色彩! 很多时候,病房里一个男人低沉的带着让人心酸的声音在孤寂地响着…… 这一天,当牧少臻像往常一样站在房门口,准备推门而入时,房间里面传出男人与女人低低的说话声:“这件事情,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菲菲,这么些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吗?……就算你再怎么考虑,也改变不了事实啊!……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久违的声音传到牧少臻耳畔,他的身体为之一怔。 “我……”菲菲的声音显得很犹豫。 “是不是牧家两老不支持你?……菲菲,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应该由你自己来做决定,而不应该盲目地听从旁人?”男人穷追不舍地问道。 “不是的,我……”就在菲菲要开口时,大门被推开,牧少臻伟岸的身影便出现在病房门口。 只见牧少臻快步走到菲菲床边,将她原本靠着枕头的身子轻揽入自己的怀中,让她的后背贴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的下颚轻抵在她的秀发上,温热的气息划过她的脸庞,语气甚是轻柔:“老婆,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睡不够”此刻,菲菲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显然是有些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享受着他的柔情。 牧少臻一听,立即蹙起眉,嗔怪道:“知道累就该好好休息,说那么多话你以为不耗精力的啊?” 接着他的脸终于转向房间里的另一个男人,冷冷道:“现在我老婆要休息了,你请回吧!” 收到‘逐客令’后,冷延沛识趣地从椅子上坐起,微笑道:“菲菲,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说着无视于牧少臻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喷出的焰火,潇潇洒洒地飘走了。 “少臻,怎么能这么赶人走的呢?”菲菲瞪了少臻一眼,有些不悦。 “怎么?你舍不得他走吗?”牧少臻脸上有着愠怒,“还是说你希望我把他留下来,让他继续离间我们夫妻感情吗?” “离间?”菲菲微微一愣,“他怎么会离间我们的感情呢?” “过去他离间我们感情的事还少吗?”牧少臻拉长着脸反问道。 “那是过去……” “菲菲,你怎么还这么相信他?怎么还在替他说话?”牧少臻眼眸一沉,命令道:“你必须把他刚才对你讲的话全部删除,从此以后不许再见他!” 看着菲菲一脸无辜的表情,还不怕死地来句“为什么”,牧少臻心头的怒火真是一触即发。但面对身体虚弱的老婆,他压抑着,没好气道:“我不想你再像以前那样,被他洗脑了,再回来跟我闹’离婚’”。 “离婚?”菲菲真是越听越糊涂:“我哥为什么要给我洗脑,要我跟你离婚?” 菲菲的话让牧少臻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什么!你哥?你说冷延沛是你哥?” “嗯,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菲菲诧异地看着少臻:“难道你还不知道?” 看着牧少臻呆愣的样子,菲菲继续道:“我以为妈告诉过你了。” 菲菲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牧少臻解释了一遍。 “那他刚才来是?”牧少臻心底的火焰早已消失,此刻一脸的欣喜。 要是刚才早知道他们的关系,他就不会硬生生地赶人了。 “他希望我跟‘那个人’相认”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难以叫出‘爸爸’两个字,也许是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已经把董爸爸扎根认定了。 牧少臻听了菲菲的话,若有所思,道:“老婆,这件事情,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菲菲在牧少臻怀里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姿后,长叹一口气,道:“如果是早些年问我这个问题,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我,我不认他。可是,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事,经历了一番生死离别后,我的想法也变了。尤其是面对康康,当他不认我时,我经常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不认他的关系,所以我的孩子也不认我呢?……那天,当从康康口中听到一声‘妈咪’时,我真的觉得那时天底下最动听的辞藻,最美丽的声音。……将心比心,我想天底下任何一个父母都希望得到孩子的认可。有哪一个父母会开心舍弃自己的孩子,他们当初做的决定,也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无奈吧。” “老婆,你长大了”好半天,牧少臻才缓缓地从口中说出这几个字。 “难不成我以前在你眼里一直都是小孩子吗?”菲菲睁大眼,气鼓鼓地瞪他。 “一直,都是”牧少臻认真无比地回答。 “那你就是有‘恋童癖’了吗?”她撇了撇嘴反问道。 “可,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一不小心,栽倒在你的娃娃裙下?”牧少臻笑道。 菲菲低笑着弱弱地捶了牧少臻一下,转换话题:“今天怎么没带康康过来?我都几天没看到他了。”语气中有着小小的抱怨。 “你忘了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事了吗?康康这个星期开始上幼儿园,这些天,妈都是放学接回来后再一起来看你的啊。”牧少臻微蹙着眉道。 看来菲菲的记忆细胞还没有完全复原,否则怎么会这么健忘呢! “哦?是吗?我怎么没有印象啊?”菲菲很是纳闷道,“少臻,以前晕倒不是很快就出院了吗?为什么这次要住院这么久?” “怎么?想回家了吗?” “嗯,我想亲自接送康康上幼儿园。” 牧少臻揉着菲菲的发丝在她耳边低低道:“那就更应该乖乖地在这里把身体养好了,这样才有精力照顾康康,知道吗?”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菲菲沉睡的时间开始逐渐减少,清醒着的时间也相应地在增长,她的思维也越来越清晰,总而言之,她的身体在逐渐地康复和好转。 这段日子来医院里看她的人络绎不绝,除了设计组的同事,还有公司其他科室的同事,每天一批一批地来,把原本宽敞的房间挤得满满的。 当碰到牧少臻在房间的时候,同事们一个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羡慕:“菲菲,你老公好帅!” “菲菲,你老公对你真好!” “菲菲,你太幸福了!” 而她们哪知道,他们话题的中心人物--牧少臻,此刻因为她们抢夺了他亲爱的老婆大人的新鲜空气,而在心里期盼着她们快快消失呢! 这天,单欣带贝比一起来医院看菲菲时,牧妈妈正好牵着康康来到医院。 这下,原本安静的房间一下子热闹了很多。 贝比一句“菲菲妈咪”后,康康就一句“妈咪”,两个孩子互相杠上了似的,扯着喉咙比赛,似乎谁能坚持叫到最后,“妈咪”就是谁的了一样。 看到这个情景,单欣开玩笑道:“菲菲,要不是你这次住院了,说不定康康还没这么快叫你‘妈咪’呢,你这就叫因祸得福啊!” 这时牧妈妈一边把保温瓶里的补汤倒进碗里,边倒边念:“菲菲这孩子,吃了不少的苦,从今往后就算是苦尽甘来了。” 接着牧妈妈把碗递给菲菲,继续絮叨道:“这孩子,每次一住院就瘦好多,偏偏瘦了又很难补回来。这双眼睛现在是越看越大了,真是叫人心疼。” 菲菲卯足了劲喝光碗里的补汤,晃着白花花的碗底笑道:“妈,你就放心吧,有你的神汤在,我一定会胖回去的。” 李心怡自首后的那天起,牧少臻开始在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安装上监视器,牧家上下都加强戒备。此外,他更是派了数名保镖暗中保护菲菲和康康的安全。毕竟,幕后主使者还没落网,菲菲和康康的安全依然令人堪忧。 而这一切,菲菲毫不知情。她的记忆停留在一个月前,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仿佛被什么东西擦除掉了,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在菲菲出院时,医生语重心长地对她交代了些注意事宜,并嘱咐她还要再来医院复查。 牧家女主人的归来给这段时间死气沉沉的别墅注入了活力。大家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豁朗了许多,特别是张嫂,更是高兴地掉了眼泪。自从知道这一切都是李心怡做的后,张嫂天天遭受自己良心的谴责。虽然她并没有一丝一毫要加害女主人的心思,但却是自己对李心怡的泛滥同情,让李心怡一而再再而三地有机会进去牧家,所以这段日子她是天天求菩萨拜佛祖地期盼着菲菲早日康复,以求心安。 这天,牧少臻叫住了正鬼鬼祟祟要要进客卧的儿子,“康康,有什么事吗?” 上次康康把菲菲的设计图纸当飞机折了,已经受到了“教育”,难不成老毛病又犯了? 康康一看到牧少臻,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一放,低着头轻声道:“我……我找妈咪” 儿子的一个表情全落入牧少臻的眼底,他直言道“康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原本还想偷偷地放回去的,没想到还是被爹给发现了,康康无奈地把身背后的手慢慢移了出来。 摊开手心,竟是夺目的一条紫色项链! 微蹙起了眉,拿起项链,质问道:“康康,这条项链怎么在你这里?你是不是偷偷地拿出来玩了?你忘记了那天爹地跟你说的话了吗?” 记得自己明明告诉过他这条项链的重要性,不能随便拿出来当玩具玩的。这小子,估计是时间长了,又忘记了自己的话了。 康康可不想让爹地知道这条项链是他曾今恶劣地从妈咪手中抢夺而来的呢,正在苦恼怎么想爹地解释时,现在听了牧少臻的话,他猛地点点头,“爹地,对不起,康康以后再也不拿项链玩了。” 牧少臻看着儿子认错,态度诚恳,满意地点点头。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项链,半晌后,把项链放进了西装口袋。 第二天晚上,当菲菲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后,看到牧少臻仰靠在大床上,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在看什么?”菲菲漫不经心地问道,转身坐在梳妆台前拿起吹风。 正在她接通电源准备按下吹风机上的按钮的时候,牧少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边,从她手里拿走吹风机,帮她吹起了头发。 菲菲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在她如绸缎般丝滑的发间穿梭着,虽然他的手掌很宽大,很厚实,但落在她头皮上的触感却很轻巧很温柔,加上时不时地洒落在发间的温暖,让她舒服得不自觉闭上眼睛。 “少臻,你是不是还给别人吹过头发?要不然你的手法怎么这么熟练?”菲菲打趣道。 牧少臻狡黠一笑:“除了你,确实还给一个人吹过头发。” “还有谁?”菲菲猛然睁开眼。想到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享受着这般待遇,菲菲突然觉得心里酸溜溜地。 牧少臻轻敲了菲菲一记脑门:“你这脑袋瓜子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除了你,当然还有康康了。老婆,你不会连你儿子的醋都要吃吧?哈哈……”牧少臻很是爽朗地大笑起来。 菲菲的脸红了,自己还真是被他说中了呢。 这时,身背后的牧少臻捋起菲菲已经吹干的头发,裸露出她那修长得如同白天鹅般的脖颈,在那白皙完美的脖颈上印上一吻。 随着那炙热的吻落了下来后,紧跟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凉凉的触感,菲菲低头一看,天!什么时候,这条紫色的宝石项链被他戴在了她的脖颈里了呢? “老婆,这条项链,你一定要每天戴在身上,千万不要摘了下来,知道吗?”牧少臻在菲菲耳边轻柔道。 菲菲知道少臻之所以这么交代一定是因为之前她把项链给弄丢了,她转过头,认真地点了点头:“少臻,之前是我疏忽,才会把项链弄丢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吗?我还特地去海边找了两回呢。当时我以为,这项链丢了,冥冥之中是不是在预示着我跟你也回不来了呢?……呵呵……没想到会被你捡到了。……少臻,这一次,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地,再也不会把它弄丢了的。”菲菲郑重其事地允诺着。 突然,菲菲想到了什么,猛然道:“少臻,明天是不是要去医院复查的日子?” “嗯,要不要我陪你过去?” “不用了,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医院里照顾我,公司也没怎么去。现在我都好了,你如果还不去公司转转,人家会怎么评论你这个总裁你知道吗?” “怎么评论?”牧少臻好奇地低问道。 “说得好听点就是”在其政而不谋其事。“”说的难听点呢?” “那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菲菲没有发现牧少臻脸上有条肌肉不自在地在抽动,还在继续打趣道:“要是公司的董事们合力把你踢出主席位的话,那到时候,你哪什么养活我们两母子啊?” “下下辈子你再去烦这件事情吧!”牧少臻宠溺地拍拍的菲菲的脑袋。 翌日 菲菲来到医院。在去往医生办公室的长廊上,有一位带着口罩的护士走了过来:“请问你是预约好的董菲菲小姐吗?” “是的。” “你需要做一个血液成分的检查,请我跟来” “好的” 菲菲跟着护士来到了一个房间,护士拿出一个针头,在菲菲的手背消毒后,一根细细的针头便扎进了菲菲的血管。 不知为何,菲菲感到脑袋发昏,很快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意识清醒的时候,菲菲发现自己瘫倒在一间潮湿阴冷的密室里,四周有虫蚁在爬动。 不远处,有道白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着。 只一个背影,就让人感觉到阴冷的气息。 但或许是因为曾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此刻菲菲强行把自己吓飞的三魂四魄收了回来。 菲菲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转过身来,只阴阳怪气地笑了笑,笑声极其恐怖,笑着反问道:“董小姐,你认为我会是谁?” 那人的声音很像刚才的护士。只不过一个肆意大声,一个故意压低。 菲菲在脑海里搜寻刚才护士的样子,发现她口罩上面露出来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再结合这几分熟悉的声音,菲菲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一丝微弱的记忆,惊颤道:“你?……你是梁碧芝?” “哈哈……董小姐还记得我,不枉费我这些年来对你念念不忘啊!”梁碧芝阴笑着转过身来。 还是如以往般的完美面庞,只是这张精致的面容此刻变得扭曲可怕,那双眼中的恨意是前所未有的阴狠。 “这一次,你又想怎么样?”菲菲瑟瑟地问道。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消失了几年,怎么又找上自己了? 原本以为,那次绑架已经让她认清楚了一些事实,从此以后她会死心了,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了,没想到…… 梁碧芝没有说话,她依然还是阴阴地笑着,走到了菲菲面前蹲了下来。 她用手指捏紧了菲菲的下巴,阴笑道:“啧啧啧,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什么好的都给了你。明明是要毁了你的一张脸,却弥补给你一张更美的脸,让你更有资本去勾引男人。老实说,我还真是很好奇,要在这张面皮上怎么动刀子,才会让你永远失去这勾引男人的资本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菲菲颤抖着声音问道,心里的惧意急剧上升。 “害怕了吗?哈哈哈!……胆子怎么变小了?这不像你啊。这么经不起玩笑啊!哈哈哈……” 她发狂的笑着,笑声很是惊悚。 “呵,你问我想要怎么样?我想要你死,想要看到你心爱的男人死!可是总觉得那样太便宜了你们!所以,我最想要的就是让你生不如死地活着,活着好好折磨牧少臻,折磨到他死为止!怎样吗?哈哈哈……” “梁碧芝,我们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菲菲疑惑地问道。 “无冤无仇?董菲菲,亏你还说得出这四个字?”梁碧芝激动地说道:“你们欠我的,恐怕下辈子都还不清。董菲菲,看你一副傻愣愣的样子,难道牧少臻都没有告诉过你?哦,也对,谁会傻到把自己的卑劣行径公之于众呢。董菲菲,我不凡在这里慢慢告诉你,也好让你死个明白。 那年因为你的关系,我让医学界永远除名,永远地拉入黑名单。不仅如此,牧少臻还把我禁足在埃塞俄比亚整整三年。在那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我一天都呆不下去,可是,我却整整熬了三年!三年,你知道吗?不,你怎么会知道?你过的是天堂的生活,又怎么知道地狱的滋味呢?我那么爱的一个男人,而他却因为你这么对我,叫我怎能不恨你,怎能不恨他!” 此时,梁碧芝眼里有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如果之前你没有绑架我,如果你没有违反医德擅自给人催眠,牧少臻也不会这么做的。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不要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梁碧芝讲的话虽然让菲菲很震惊,但她还是努力想分析事情的因果关系给梁碧芝听,希望她能有所觉悟。 却不料梁碧芝已经达到了癫狂的底部,这样的分析只是让一切变得更乱。 果然,梁碧芝怒吼道:“牧少臻跟我相处了三年,是你的出现,让他突然结婚,是你抢走了他!我只不过是擅自做出个决定,帮你恢复了你原本就有的记忆而已,我只不过是想分开你们,夺回原本属于我的男人而已,这有错吗?可是牧少臻竟然为了你完全不念昔日情分,竟然这么绝情地对我,叫我怎能不恨!我恨他!我要让他痛苦!……” “刚好在我实施我的报复计划时,我发现了李心怡这颗棋子,于是我就利用她给你换了药……没想到你命这么大,居然没死。最可恶的是李心怡那个笨女人,居然自己跑去自首了,还把我给抖了出来,让我成了通缉犯。我的一生就这么毁了!被你们这群人给毁了!我不甘心就这么坐牢。就算我要坐牢,我也要先毁了你,毁了牧少臻,我不能让你们幸福下去,我要让你们痛苦一辈子!” 没想到,这一个月来,发生那么多可怕的事情。董菲菲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前的女人已经完全疯了!三年前,当她绑架自己,给自己做催眠的时候,或许就已经疯了!她的恨意这么深,看来,她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果然,就在菲菲疲惫地闭上眼睛的短暂时间,梁碧芝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注射器来,又长有细的针头对着菲菲,森冷地笑道:“董菲菲,其实,比起你那张漂亮的脸,我更想撕毁的是你在牧少臻眼里的‘纯洁’。‘纯洁’?呵呵,待我给你注射了这个后,看你还‘纯洁’得起来吗?……哈哈……” “你……你要给我注射什么?”菲菲前所未有地感到恐惧。 “毒,媚毒,男人,是唯一的解药。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男人了,不过,我要先打电话给牧少臻,叫他一起过来欣赏他心爱的女人承欢在其他男人身下的骚样,我要他亲眼看着她‘纯洁’的老婆是怎么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媾合的。哈哈!……那种滋味,一定很痛苦吧!” 梁碧芝说着又近乎发狂地笑了好几下。 “你心理变态!牧少臻就算是来了,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我既然敢叫他来,就是已经做好打算!不过,就算我下地狱,也有你们陪着,也算值了!” ★★ 于此同时-- 在菲菲进入医院做复查时,牧少臻暗中派的保镖在医院长廊外面等候着。可是,等了许久,还是没见到牧太太出来时,感到有些不对劲。 果然,牧太太不见了,他们迅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在开会牧少臻。 “该死的!”牧少臻咒骂一声,随后立即解散会议,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由于给菲菲的项链里装了微型跟踪器,所以,画面很快切换到一个黑暗的密室里-- 画面中此刻的镜头是-- 梁碧芝笑着反问道:“董小姐,你认为我会是谁?” 果然是梁碧芝!这个该死的女人!原本以为把她禁足在那个地方三年她会好好悔悟,没想到出来后死性不改,甚至变本加厉。早知道当初应该禁足她一辈子,让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出来害人! 想到这里,牧少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他拿出手机,按下了一连串的号码-- ★★★ 镜头再次转换到密室-- “不要,你不要过来!不要!”看着梁碧芝一点点地逼近自己,把高高举起的针筒一点点地落下时,菲菲拼命摇着头,在心里默默地呼叫着。 刚才,为了方便,梁碧芝不但把她的手脚全绑起来,而且在她的嘴里还塞上了布条。 “打针的时候,可不要乱动。可针眼可是不讲感情的。这万一要是戳偏了,戳到动脉了,可就麻烦了,知道吗?”此时,梁碧芝忽然像邻家姐姐般轻声细语起来,只是,那可怖的眼神很不配这温柔的声音。 不!不要!我不要变成yan妇,我不要!如果那样,我宁愿死,宁愿死啊! 菲菲剧烈地摇起头来,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放心,我打针很轻很轻的,不要害怕啊!”梁碧芝看着这一切,咯咯地笑着。 就在梁碧芝的针头快要接触到菲菲的皮肤,菲菲决定咬舌自尽的那一刻,密室的门被一脚用力踢开,力道大的仿佛整个密室都会随后倒下来似的,紧着着一道熟悉的嗓音兀自响起。“住手!” 低沉的嗓音冷若冰霜,犹如天堂里伸出的一只手将菲菲从绝望的边缘解救了回来。 菲菲欣喜地望着牧少臻,激动得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 牧少臻的出现让梁碧芝有一瞬间的呆愣,不过她很快恢复自然,用力地拉起菲菲,一只手臂反手圈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始终拿着针筒对着菲菲的手,道:“牧少臻!我正准备迟点邀请你过来观赏你老婆的‘真人秀’呢,没想到你这么急,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神情凌厉,目光阴狠的牧少臻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森冷,只见他的目光灼灼地望着梁碧芝,直直地朝她走去。 “牧少臻,你别过来!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把针筒推下来。”梁碧芝紧张地将手按在筒尾处,做出要往下按的动作。 牧少臻的脚步倏然停滞住,他开口吼道:“放了她!” “放了她?”梁碧芝冷笑道:“哈哈哈!牧少臻,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才把她抓起来,把你引过来,你叫我就这么放了她?哈哈哈!” “梁碧芝,把你除名把你禁足的人是我,你该恨的人是我,跟她无关,放了她,我过去!” 至冷的嗓音犹如冰潭,冷得不夹杂一丝的温度。 从李心怡提供的录音笔里她们两人的对话,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是他连累了她!连累她被下药,被绑架,被…… 此时,牧少臻眼神冷冽之中烧起一把火,炽热的视线一瞥就足以让人感觉到他的嗜血,更不用提他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因为过大的力度骨节之间泛着白,整个人弥漫着杀气腾腾。 当听到牧少臻要拿自己交换的时候,菲菲剧烈地摇起头来。 不!少臻!不要! 看着董菲菲摇头,梁碧芝大笑起来:“牧少臻,看来你老婆不赞成啊!” “是不是啊?董小姐”梁碧芝故意凑到菲菲耳边笑说道。 菲菲听了后不住地在点头。 “菲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一次,听我的,好吗?”牧少臻的嗓音一下子轻柔得判若两人。 此刻,他的眼神似乎有着一种磐石般坚定的力量,叫菲菲不知不觉地想要去相信他。 菲菲缓缓地点了点头。 而梁碧芝看着他们,此时嘴角边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 然而当牧少臻刚来到梁碧芝身边,而菲菲则刚离开梁碧芝的禁锢的那一瞬间,梁碧芝从衣服里迅速掏出一只手枪,对准了牧少臻的后背,阴阳怪气道:“牧少臻,本来我舍不得这么快就让你死!但既然你非要过来送死,那么我只能成全你!不过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寂寞的,会有人下去陪你的!” …… 梁碧芝的话让原本往出口走的菲菲猛然回头,当她看到梁碧芝拿枪顶着牧少臻后背的那一刻,她的整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带着急剧的惊恐哀求道:“”不!梁碧芝,不要开枪!不要!“ 看着菲菲又走了回来,牧少臻深深蹙起了眉。这个傻瓜,她为什么就不能迅速离开这里? 难道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甘愿这般被威胁着,就是因为顾忌到她的安全,怕万一有什么闪失,会伤及到她吗?”菲菲,快走!“牧少臻沉声命令道。”不!少臻,我不能一个人走。我要跟你一起走!“菲菲无比坚定地望着牧少臻。”啧啧啧,还真是郎情妹意,情深一片啊!董菲菲,既然你这么爱他,怎么能一个人自私地走掉了呢?你不陪他,他会很寂寞的。“梁碧芝扭曲着一张脸,阴阳怪气道。”梁碧芝,你想怎么样就冲我来,不要说这些鬼话蛊惑她!“牧少臻厉声道。”我想要你死!“梁碧芝咬牙切齿,握住手枪的手晃动了一下。”不要!“董菲菲撕心裂肺哭吼道:”求求你,不要开枪!求求你,求求你!“ 接着菲菲双腿一软,跪倒了地上。 董菲菲的乞求让梁碧芝一愣,随后她肆意大笑起来:”哈哈哈!董菲菲!你不是一向很清高的吗?怎么也会求人啊?求人的滋味怎么样?不好受吧?是不是感觉很无助啊?哈哈!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无助的样子!“ 此刻,牧少臻的心确实一阵剧烈地抽痛。 他的女人,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此刻,怎么能为了自己而这般乞求呢。 牧少臻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数秒后,他睁开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望着菲菲,声音有些沙哑:”菲菲,站起来!听话,先回去。家里还有康康在等着你。你不能留在这里,儿子还需要你的照顾。“ 是啊!自己怎么能忘了康康呢。 可是,她又不想这么离开他,她怕她一离开,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此刻是前所未有地无助,菲菲跪在地上无声地抽泣着。”菲菲,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牧少臻柔声命令道。 菲菲抬起头,望进牧少臻那深邃的眼眸里。 那一刻,他们的视线彼此穿透,周围的一切都似乎不存在了。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时,他们的心亦在无声地交流着: --少臻,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老婆,你真的可以相信我。 --少臻,那你一定要平安地回来!我和康康都在等着你! --老婆,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去的。放心吧! 接收到牧少臻注入到自己身上源源不断的能量后,菲菲觉得自己又有了信心和力量,她给牧少臻投以信任的目光,望着牧少臻,再一次深深地点了点头。 接住,她原本柔软无力的双脚,此时也猛增了许多的气力似的,缓缓站了起来。 菲菲再一次深深地望了牧少臻一眼后,转过身,坚定不移地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地继续往门口走去。 看着菲菲娇小的背影,牧少臻发自内心地笑了。 而梁碧芝仿佛有些搞不清楚当前的状况时,她不知道为什么董菲菲选择决然而去,刚才那女人不是还闹着要同生共死的吗? 梁碧芝远远地瞪着菲菲的背影,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密室门口。 该死的!偏偏自己手里只有一把枪,只能对付牧少臻一个人,要是还有一把,她一定要打爆那个贱女人的脑袋,绝不会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这么离开的!一定不会! 随着菲菲的离开,密室里有了片刻的宁静。 此刻,尽管梁碧芝握抢的右手因僵持太久而有了酸痛,但她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戒。她知道面前的男人犹如猛虎野兽般凶猛,要不是靠着这把抢威胁着,说不定自己此刻早就连根骨头都没剩了呢。”牧少臻,你看看你爱的女人,你拿性命交换的女人,你可以为她死的女人,她怎么对你?你看到了吗?在最后,她还不是就这么舍你而去?你说,你爱着这样的女人,你值得吗?“ 梁碧芝大笑了几声,笑声充满了讽刺。 牧少臻眉头一蹙,没有说话。 梁碧芝看着牧少臻,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不过,她走了也好。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再也没有第三个人打扰我们。在你人生的最后一程,我就好好地送送你,怎么样?“ 梁碧芝顿了顿,继续说道:”牧少臻,你知道吗?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好好地说说话了。说真的,我真怀念我们刚认识那时候的日子。那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你跟我倾诉你的事情,我安静地倾听着。我望着你的脸,听着你的声音,不知不觉就会出神,不知不觉就会忘记自己是你的心理咨询师的身份。都说‘老师不能爱上学生,医生不能爱上病人’,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情不自禁地就爱上了。也许,是在工作的交谈中,也许更早,在那一次画廊上的相遇,当时你……“此时的梁碧芝,陷入了当初的回忆。 在她的回忆里,这一切都是美好的,甜蜜的,所以再度回想起来,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挂起微笑。 梁碧芝的回忆,让牧少臻微微一怔,他的内心有所触动,他的思绪也跟着飘到了多年以前-- 那是自己在美国留学的最后一段日子。有一天,当他不满足于菲菲的照片,而特地回国进A大,想好好地”看看“他的”小新娘“本人时,却不曾正碰到他的”小新娘“跟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手牵着手从他的跟前走过。当时,那个男生凑在菲菲耳边讲了一句什么话,菲菲的脸上马上娇红一片,笑着轻捏了那男生手臂一下,脸上全是甜蜜而幸福的笑容。她那幸福的笑容,却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止,大脑一片空白,心像被绞了一般疼痛。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认定了十几年的”新娘“,会谈恋爱,会喜欢上别的男人。这么些年,自己一直在等着长大,等着实现两人儿时的诺言,等着她大学毕业就娶她做自己的”新娘“。却没想到,他等待的女孩,早已心有所属! 那晚,他醉了!人生第一次喝酒买醉,醉的不省人事! 酒醒后,他就买了去美国的机票。 虽然,明知道她有了喜欢的人,明知道她忘记了他,但是他却不能够做到忘记她,怎么努力,都是不能。 他想念她的微笑,想念她那双毫无杂质的清澈眼眸,想念她的一切! 那天,无意中他踏进了一家画廊,他漫不经心地从一幅幅画面前走过时,一副自画像吸引了他,自画像里的女人正盈盈地笑着,那笑容,竟跟她有几分的相似。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迎来上来,展现出画里面的笑容,”先生,你好!……“ 后来,他买了那幅画。 而这就是,梁碧芝跟他认识、来往的开端。 通过接触,也就知道了梁碧芝的心理师的身份。 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在彼此的交流中,他也会很自然地跟对方倾述自己的事情,倾听着她的分析。 却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交流中,会让梁碧芝对自己有了朋友之外的感情。 他一直以为,梁碧芝今天做的一切,是因为恨,恨自己那么对她,却从来不知道,梁碧芝对他,除了恨,竟还有恨以外的其他感情。 想到这,牧少臻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而牧少臻的思绪在飞远的同时,梁碧芝依然一边抵着枪,一边在絮絮叨叨地讲着:”牧少臻,你以前也会像此刻这样,会安安静静地听着我讲话,听着我跟你讲恐惧症、失眠症等的治疗。你知道你当时的神情有多认真多迷人吗?而我,在对你讲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快乐吗?我以为,你喜欢看着我的样子,听着我的声音,欣赏着我说话的神情。却不曾想到,你之所以来找我,之所以这么认真,全都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你故事里的女人,一个忘记了你而投入别的男人怀里的女人,一个即使这般对你,而你依然还是要娶她的女人! 一个结了婚还跟前男友纠缠不清的女人!牧少臻,这样的女人,她凭什么能成为牧太太? 凭什么啊!还不就是凭着你们小时候的那些记忆吗?就因为你们在小时候认识,就因为这些回忆,她就可以这么肆意地享受着你的柔情,并肆意地糟蹋着你的柔情吗? 我不甘心,牧少臻!我真的不甘心!我对你的深情,你完全看不见,你的眼里,心里,塞满的全是那个女人的身影。你知道我多想给你换一双眼睛,换一个心,换一个灵魂吗?如果手术可以做到,如果催眠可以实现,那么我早就实施了百次千次了,你知道吗?“ 梁碧芝讲着讲着,竟笑了,只是笑得很恍惚:”牧少臻,有一件事情,你一定没有不知道。 那就是我曾经想偷偷地给你做催眠,删除你小时候的那段记忆。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憎恨你脑子里的那段记忆吗?如果可以,我正想双手伸到你脑海里把那段记忆掏出来,然后焚烧成灰烬,丢散到大海里去,让它们永远都不再回来,你知道吗?“ 牧少臻心里又是一怔,他完全想不到当时那张平静的面容下是这般汹涌的一颗心思!”牧少臻,你现在一定很震惊吧。“梁碧芝似乎洞察到了牧少臻的心思般,继续道:”不过,可惜的是,你的意识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般能让催眠完全失效的人。任我试了几次,都根本接近不了你的潜意识。无奈,我才把目标转移到那个女人身上的。那个女人可就完全不同了,她的大脑小时候受过伤害,我只是轻轻一试,她那散失的记忆就全回来了,哈哈!“”当然,我也只是在试试运气,虽然我不知道她散失的记忆的具体内容,但我想,能让你三番四次拒绝帮她恢复的回忆,能让她产生恐惧而失眠的回忆,一定是一段跟你有关的痛苦的回忆,而这段连你也害怕的回忆一旦回来了,你们的关系,应该也会岌岌可危了,不是吗?“梁碧芝此刻的脸上显示出得意之色,仿佛一个外科医生完成了一项高挑战的手术后,那种充满自豪和骄傲般。 牧少臻此时的手上的拳头又紧紧地握了起来,脸色阴沉一片。 这个女人,想不到竟有这么深的沉府,而自己那些年却将她视为朋友般对待,对她根本没有一点防范之心。”怎么?牧少臻,你在生气吗?“梁碧芝瞥了眼牧少臻握起的拳头,戏谑道:”你是在生自己的气吗?你握起拳头是想揍自己吗?呵呵,你确实需要好好揍自己一顿,你知道你有多可恨吗?明明是你小时候做的事情,明明你就是她梦魇的恶端啊!我做了什么?我就是帮她恢复了一段原本就属于她的回忆,我就是做了件澄清真相和事实的事情,这样有过错吗?哦,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是想说,我是催眠师,我是心理师,我有尊重病人意愿的义务,我不能强行将病人抓去催眠是不是?可是,牧少臻,你知道我愿意这样把她抓起来强行催眠的吗?我给了她两次的机会,好言相劝,让她离开你,她当时要是听进去了,该多好!可是那个贱女人,自己这边跟别的男人纠缠着,这边又霸占着牧太太的位置不放,实在是可恶至极。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才那么做的,你懂吗?“ 梁碧芝嘴里的一句”贱女人“,让牧少臻握着拳头的手不自觉地提起来,而梁碧芝却眼尖地拿枪一顶,继续愤愤道:”牧少臻,我真想不通,为什么对那样的贱女人,你都能容忍和包容,而偏偏对我犯下的错误,你就不能原谅呢?说我为了你也好,说我为了自己也罢,总之,我就是做了这么一件小事情,你竟就那么绝情地对我!你把我那么多年辛辛苦苦在业界取得的成绩全部毁于一旦了,让我在这个领域彻底消失!牧少臻,你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一出生,就是跨国集团的继承人,你要什么有什么,你怎么能体会我们这些人是需要多大的努力才能获得一些成绩的吗?而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别人的努力践踏为零!非但如此,还将我禁足在那样的地方整整三年!三年!牧少臻,我在那个鬼地方的每一天,我都告诉我自己,这一切都是拜你和那个贱女人所赐。我告诉我自己,这三年我所受的苦,我都要加倍地讨回来!我告诉我自己,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每天都这么告诉我自己,只有这样告诉自己,我才有熬下起的力量和勇气,你知道吗?“ 讲到这些,梁碧芝激动得连脖子上的血管凸起,瞪大着一双眼睛,握着抢的手此时也颤抖不止。”梁碧芝,在你第一次找上她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但你根本没有听进去,反而变本加厉,找上没来,在她面前胡言乱语,破环我们夫妻感情。那一次,我也是念在我们朋友一场的情分上,再次放过了你!没想到,你还是不死心,居然做出绑架七个多月的孕妇,对孕妇进行催眠,恢复她痛苦记忆的事情来!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就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情,她痛苦万分,精神抑郁,孩子早产,差点夭折,而她的精神也差点失常!这些就是你所谓的一件小事情吗?梁碧芝,你的心也太狠了,你竟然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方式,想毁了我的家庭,我的妻儿!我告诉你,我没把你送到监牢里,而只是把你送到埃塞俄比亚三年,已经算便宜你了。原本以为你经过三年的反思后,会痛改前非,重头做人,没想到你回来后非但死性不改,还做出怂恿李心怡下药毒害菲菲的事情来。梁碧芝,我告诉你,这段日子,我一直就想找到你。既然这次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便再也不会放过你!“牧少臻的声音犹如地狱里出来般冰寒阴郁。”哈哈哈!……笑话!牧少臻,我看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吧?你现在搞的清楚状况了没哟?现在是谁在被枪顶着?是你,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你,你知道吗?哈哈哈!……你现在在我手上,你才是被威胁的一方,你怎么还这么拽呢?哈哈!……“梁碧芝突然像被点了笑穴似的,笑的全身颤抖,就差没掉眼泪了。 这时,密室外警车的嘈杂声响起,警方已经将这个房间紧紧围住,就算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牧少臻不悦地蹙起了眉,该死的警方,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到现在人才赶到。 而这响起的警车声让狂笑不止的梁碧芝立刻僵硬住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丝,握着手枪的手颤抖得更加剧烈了。”梁碧芝,你插翅难飞了!还是赶快把抢放下,乖乖地出去跟警方交代一切吧!“牧少臻 牧少臻猛然回头,一双利刃的双眼犹如万兽之王般直视着梁碧芝。 梁碧芝仰望着天花板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在空中久久会荡,她用尖锐的声音嘶吼着” “牧少臻,我说过,我要送你最后一程的,所以,就算我要出去,或者被抓去坐牢,我也要先送走你!牧少臻,你去死吧!”梁碧芝说着就要开枪。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梁碧芝痛苦地握着手腕跪坐在地上,她的手腕上全是鲜血,手枪也掉落在了地上。 在梁碧芝痛苦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拿地上的抢时,牧少臻一个箭步来到枪边,一个飞腿将枪踢飞到门口依然持着枪支站立的警司脚边。 就这样,梁碧芝被后续进来的几个警察抓了起来,被带走了。 在她被带走前,她一张狰狞的脸上,一双含恨的眼眸望着牧少臻,缓缓从牧少臻身边走过。 “牧总,你没事吧?”一切结束后,负责这次拯救行动的警官走过来问。 “没事!”牧少臻道:“宋警官,迟点再录口供,这里一切先交给你,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先离开了。” 经历这番生死,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亲爱的老婆,还有他们的儿子。他答应过他们的,一定要很平安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放心。 宋警官了然地点点头。 牧少臻一声“谢谢”后,随即很快的冲出了密室。 他一口气跑到自己的车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就在车子行驶了不到一千米的路程时,一辆白色的奥迪迎面而来-- 黑白两车在彼此相隔五十米的地方,相续减速下来。 因为牧少臻发现眼面那辆白色的奥迪分外眼熟! 一阵惊喜时,白色奥迪已经停到黑色兰博基尼身边。 车子上跳下两个人,赫然就是自己此刻最思念最想见到的老婆,还有儿子康康! “爹地--” “少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清脆,一道哽咽,同时扑向此时已经下车的牧少臻! “老婆——” “康康——” 牧少臻的声音亦是哽咽,他伸长了手臂,紧紧地把两人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个月后-- 菲菲仰躺在阳台的摇椅上,身上仅著一件单薄的针织衫,她闭起双眼,静静的享受晨间的清新。 “穿那么少,当心著凉。”说著,一件厚实的棉质外套便覆上菲菲的身子。 他总是那么贴心,无论何时,他都注意着她,怕她饿着了、受凉了。 菲菲莞尔一笑,自然地牵起牧少臻的手,邀他一起坐下来。 “不是说要做早餐给我吃的吗?我现在肚子饿了呢!”说到这里,她的心就忍不住泛起幸福的涟漪。 每天清早在他的怀抱中醒来,一睁开眼即可看见他那完美的俊脸,她的心总是没来由地会跳漏一拍。 今天,跟以往的每一个清晨一样,当她睁开眼时,他也正在凝视着她,最后他很自然地吻上了她,虽然没有激情的火花,却也幸福的令人难忘。 不久,他翻身下床说要为亲爱的老婆洗手做羹汤,当下她还有些傻眼,但接下来看他把张嫂“逐出”厨房,然后自己很认真地在厨房里煎蛋、烤面包,她真的觉得好窝心,几次她忍不住想上前去帮忙,但都被他推出厨房。 “可以过来吃了。”牧少臻磁性的声音响起。 “老公,你做的早餐,不会中看不中吃的吧?”菲菲故意打趣道。 事实上,自从那天他在她面前做了一桌子的菜,展露了一手后,她就知道他的厨艺不在她下。 “包老婆满意。” 来到餐桌前,牧少臻像个绅士般,替菲菲拉开椅子,让她落坐。 “谢谢。” 接著,在品尝过他的手艺后,菲菲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厨房没事吧?”她故意问。 闻言,牧少臻轻敲她的脑袋,回报她的调侃。 “托你的福,安然无恙。” “那就好。”菲菲还刻意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你这女人真是太不信任我了。”他佯怒地板起一张脸来。 “不要生气嘛!”没意识到此时自己的声音有多撒娇,她的小手还急切地握住牧少臻的大掌。 “该怎么处罚你呢?让我想想。”他一脸深思熟虑的模样,瞳眸却故意流露出不怀好意。 菲菲不自觉的想抽回小手,却教他给紧紧反钳住。 “人家不敢了啦!”她赶紧求饶。 “赶紧吃吧”收起眼眸中的不怀好意,牧少臻的唇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一轮风卷残云之后,菲菲满意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吃老公做的早餐,感觉真的很幸福! 牧少臻和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吃饱了?” “饱了,真好吃啊,少臻你表现不错!”菲菲大大地赞赏道。 牧少臻把她拉入怀中,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暧昧一笑,说道:“你吃饱了,该我了。” 菲菲的小心肝儿又不争气地跳了起来:“呃,牧少臻你……你干嘛……” 牧少臻轻佻地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缓缓地低声说道:“老婆,你说呢?”此时牧少臻理了理菲菲的头发,然后不停地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笑得那个邪魅啊! 他说:“我们去卧室?” “不要。”刚吃完早餐就做剧烈运动,影响消化。 牧少臻低下头,薄唇若有若无地摩擦着她的嘴唇,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用他那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嗓音,对她说道:“那么,我不介意在这里做。” 菲菲无语地望着牧少臻。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方面,她一个菜鸟级别的,永远也别想在厚颜的牧少臻面前有翻身的机会。 牧少臻把她抱上大床,三下两下除掉她的衣服。她突然想到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于是问道:“牧少臻,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牧少臻此时正专心致志地咬着她的耳垂,他听到她的话,头也不抬,含混地答道:“上班哪有上床重要……” 此时,董菲菲的额头前有一大群乌鸦“嘎嘎嘎”飞过! 忽的,菲菲手机铃声响起,而且一副你不接我就不罢休的趋势。 “唔……电话……唔……”菲菲推开了牧少臻,起身去拿手机。 手机接通,正要开口时,手机不知怎的已到了牧少臻手里,只见此刻他蹙着眉,对电话那头低吼道:“我老婆现在有事”吼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喂--”菲菲不爽地吼道。 “喂什么喂!你这个小妖女!”实在忍不住,猛俯下头去,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轻风抚上丝帘,遮掩那屋内隐不住的缠绵…… 整个喝茶期间,单欣一直抿着若有所指的笑容,淡淡的笑,却足以逼使人渲染满颊红霞。 菲菲屏住呼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怎样看着你?”单欣若无其事地反问。 “那样。”她咬紧牙,“要笑就笑吧,别……一直这么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想笑!”单欣依旧逗着她。 “你饶了我吧,单欣。”菲菲瞪了好友一眼,叹气,“我知道你要笑我今早的事。” “今早?”单欣挑了挑眉,“啊,你说我那通不小心破坏了某人好事的电话啊。”她的微笑更深了,“是我不好,菲菲,我该向你说声对不起,我活该被挂电话。” “不是的。”菲菲凝放下杯子,有股冲动想掩住发烫的双颊,“真对不起,单欣……是他……不是我要挂你电话的--” “我知道,是我惹恼了你男人是吧。”单欣点头,闲闲拿起浅啜一口,“我不怪他。”她笑,星眸灿灿,“只怪我那通电话打得不是时候。” “哦,单欣。”菲菲忍不住求饶。 见她又是困窘又是愤怒的模样,单欣忍不住笑开了,决定自己的有意作弄应该就此收手,“好了,不逗你了。”她举高双手表示自己的诚意。 菲菲凝睨她一眼,半晌,唇角一扬,也溅落一串清雅笑声。 单欣望着她的脸,半晌后,笑道:“有爱滋润的女人,果然是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啊!让人羡慕得都快要流口水喽!” “你还用得着羡慕我吗?”菲菲撇了撇嘴,故意酸溜溜地道:“最近我的干女儿贝比都不爱往我家跑了,听说整天跟着她爹地往你那跑,就差没叫你‘妈咪’了吧。” 单欣沉默了一会儿,道“贝比我倒是真心喜欢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你只喜欢贝比,不喜欢澈斯离先生吗?”菲菲故意反问道。 单欣跟自己是这些年来无话不说的好友,她对澈斯离的心思,自己又怎么会不知晓。 之所以这么问,无非是希望她能正视自己的心。 菲菲故意扭曲事实的话,让单欣快速地摇摇头,犹豫道:“只是……” “单欣,虽说事业可以让女人变得独立,但是只拥有事业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也是不幸福的人生。一个女人,老了以后,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应该是自己的爱人,而不是事业。既然你也是喜欢澈斯离的,你就应该好好珍惜彼此的缘分,他是一个好男人,是一个值得你去托付终生的好男人!” 菲菲的话让单欣久久地陷入了沉思。 六个月后 夜,交织着灯火,明暗辉煌。 豪华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在这里要举行一场云集社会名流和富商巨贾的婚宴,也就是叶灵子和冷延沛两人甜蜜温馨、羡煞旁人的婚礼。 叶灵子一身红色旗袍,发髻绾起来,眉眼含笑,冷延沛则穿了件黑色西装,沉稳俊美,两人中西合璧的味道甚是浓郁。 然而,除了主角新郎新娘以外,在宴会的一隅,有三个人同样吸引了全场几乎所有男人和女人们的目光。 只见女子长长的如丝绸般黑亮的卷发飘逸在身后,一身洁白的紧身纱裙,恰到好处的勾勒了她完美的身材。洁白的纱裙更是彰显了她细腻如凝脂的肌肤。一条价值过亿的紫宝石项链点缀在脖颈间,紫色的光芒让整个宴会厅都黯然失色。她无可挑剔的绝色的容颜却让人感觉是她点缀了这宝石,而不是宝石点缀了她。而女子身边的男子,银灰色西服,卓尔不凡,如希腊般完美的英俊面容,带着可以迷惑所有女人心智的微笑。 而两人的中间,是一身特制燕尾服、发丝服帖在额头,有着跟男人七分相似五官的小男孩,此刻他看上去俨然一个小绅士。 “康康,你看今天,舅舅是不是很帅?”女人俯身凑到小男孩耳边,笑问道。 女人的问话让身边的男人微蹙了下眉头。 “很帅”康康脱口吐口的回答让身边的男人的眉头紧蹙了些。 菲菲看到牧少臻吃干醋的样子忍不住发笑,这个男人,即使知道冷延沛跟自己的关系,但凡是涉及到冷延沛的,他还是免不了吃味。 估计是那些年吃醋吃上瘾了,戒不了了吧。 所有,菲菲总是故意借此逗弄逗弄他,谁叫他老在晚上欺负自己呢。 “不过,我爹地更帅!”牧康康冷不防地又蹦出一句话来,让菲菲拉到耳后跟的笑脸立即凝固住了。相反,牧少臻听了这话,这下眉头全舒张开来了,嘴角高高扬起,笑容很是迷人。 就在这时,主婚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冷延沛先生,请问你愿意叶灵子小姐成为你合法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爱他,忠诚于他,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永不分开。” --“我愿意”,冷延沛慎重而真诚地回答道。 “叶灵子小姐,请问你愿意冷延沛先生成为你合法的丈夫,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爱他,忠诚于他,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永不分开。” --“我愿意”,叶灵子的声音里全是成为新娘子的喜悦和幸福。 两人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 拥抱。 亲吻。 看着昔日自己的两位好友今天终于修成了正果,菲菲的眼睛湿润了。 “外公!”忽然,康康对着正向他们走来的一个中年男人欢叫起来。 此时,冷云龙已走到康康身边,他将他的外孙抱起,揉了揉他的头,“康康,今天就在外公家过夜,好不好?” 康康抬头看了看妈咪,用眼神在征求着她的意思。 “爸,听说康康上次去你那十分钟不到,就把你珍藏的两个价值近千万古董花瓶打碎了,你这要是留他住一晚,你那些古董还有的剩的啊?”菲菲笑着对她的亲生父亲打趣道。 “打碎两个瓶子算得了什么,再说钱财都是身外物,只要康康玩得高兴就行。”冷云龙宠溺道。 “菲菲,难得今天是你哥哥和你好友大喜的日子,你跟少臻也回来住几天吧,你阿姨老早就把你的房间给收拾好了,一直空着等你们呢”冷云龙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女儿。 菲菲望了望牧少臻,看着他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而康康则是极其热烈期待地望着自己时,她笑着点点头。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天,点点温暖的阳光从榕树枝叶间洒落,婉蜒的半月形的长廊上有一战舒适的摇椅。 董菲菲惬意地躺在摇椅上,七月的气温对一个孕妇来说已经是相当难熬了,好在他们的度假村够舒适。何况她刚吃了四碗的冰镇银耳莲子羹呢。 菲菲用蒲扇轻拍已日见隆起的肚皮。 原本打算就拥有一根独苗苗的牧氏夫妻,在他们拟定好的避孕计划里,兴许是因为某次男主人动作幅度太大,用力过猛的原因;兴许是因为牧妈妈长期的耳边絮叨,要菲菲给牧家开枝散叶的原因;兴许是因为菲菲身体好转原因;兴许是因为康康越来越懂事的原因;又兴许是因为以上几个原因一起作用的原因,总而言之,牧氏夫妻的避孕计划宣告失败,女主人华丽丽地又大腹便便了,而且这次居然还是双胞胎。 所以这不能怪她的食量大的惊人,她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三个人补。 “妈给你炖了燕窝,一定要我带你去吃。” 听到老公低醇的嗓音,菲菲不由扬起甜甜的笑意。 “好热,不想出门?”她撒娇地说道,毕竟她是孕妇,呵呵呵。 “也好,那就叫他们自己解决吧。”牧少臻宠溺道。 “算了,还是去吧,不然,我怕像上次那样又让二老送亲自过来。” 这段日子,牧家二老隔三差五就要他俩回去进补。如果她不去,就顶着这么热的天直接送上门来。 望着妻子体贴的微笑,牧少臻执起她的手印下一吻,母性的光辉使菲菲变得更加娇柔妩媚,看着妻子美丽的容颜,他觉得此生真的无憾。 再在菲菲隆起的肚皮上也柔柔地印下一吻,感到肚皮的振动,他笑着对她说,“老婆,这两个小家伙很皮,又在练拳脚了。” “他们不喜欢你非礼他们的妈咪。”菲菲笑着轻轻拍着肚皮。 “小东西们,我老婆只借给你们十个月,乖乖地别折磨你们的妈咪。” 牧少臻大掌轻轻地覆上妻子的肚皮,可是盯着肚皮的脸上的表情却是趣味十足,仿佛肚子里的婴儿能看到他瞪眼睛似的。 “哈哈哈……老公你的幽默水平越来越高了……”菲菲扬声笑开,握住亲亲老公的手指,与他十指交缠,阳光下紧依偎着的婚戒,散发出幸福的光芒。 这天,是冷延沛的儿子的满月宴会。 兴许是吃得太多了,菲菲吃到一半便觉得肚子不舒服,顺手拽拽昔日“四人帮”的成员之一玲玲:“我要去趟洗手间。” 惦记着酒店洗手间的地面都比较滑,玲玲干脆起身陪菲菲一起去,结果没想到菲菲进了洗手间没多久摇摇晃晃地冲出来,紧张地一把拽住玲玲的胳膊道:“我见红了!” “什么意思?要生了?不会这么快吧,你不是说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呢”玲玲吓一跳。 菲菲虽然生过康康,但想到上次那个九死一生的经历,有些害怕。 “你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找你老公。”玲玲把菲菲搀到酒店大堂,转身急匆匆地回包间,没过多久,玲玲就跟在牧少臻身后快步走过来。 “老婆,还有什么征兆?”牧少臻紧张地问菲菲。 “没有,只是见红了,”菲菲摸摸自己的肚子,“肚子不疼,也不发紧,没别的感觉。” “马上去医院,”牧少臻不容质疑道。 玲玲一边跟两人往外走一边笑着缓解气氛,“你们家宝宝们肯定又是等不及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这次应该不算早产吧?”菲菲忐忑地牧少臻问。 “不算,三十七周就足月了,”牧少臻快步拉开车门,看玲玲扶菲菲坐到后座,他自己快速坐到主驾驶上开车。 玲玲轻声对菲菲说,“菲菲,还是你救了我,再过一会儿,我都快要被三姑六婆们问疯了。” “灵子都结婚了,我们‘四人帮’就剩下你了,她们不盯紧你那还盯谁呀?”菲菲一旦放松下来就又开始憋着笑发坏。 “你没发现到这场满月宴会后来已经完全变成了我的相亲大会吗?”玲玲摇头叹息,“为什么想要单身就这么难……” “单身虽有单身的好处,但结婚更有结婚的乐趣”牧少臻见菲菲没事,便也不紧张了。 “你放心,你的终身幸福就包在我身上,”菲菲指天誓日。 “你介绍的……靠谱吗?”玲玲很怀疑。 “你这叫什么话!”菲菲瞪眼,拍拍肚子,“宝宝们,她怀疑你妈不靠谱,踹她!” “那得再等等,”玲玲笑着看看手表,“现在他们踹的还是你,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就真的能踹我了。” 似乎是为了应和玲玲的这句预言--压根没等太久,第二天上午,菲菲便进了待产室。 待产室外的阵容很强大,站了长长的一溜儿。 冷云龙踱着脚步走来走去,而牧爸牧妈就不用说了,那种焦灼与期待无法用语言形容,只能一个劲地盯着待产室门口看,偶尔站起来走到待产室门口顺着门缝张望一下,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心急火燎地溜达一圈,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再心不在焉地坐下,如此反复。 牧少臻毫无疑问是这里面最关键的人物,他是再次经历这种场面,虽然最初之前也觉得生孩子不过是一个正常的过程,但至从有了康康的那一次的经历,他现在觉得生孩子绝对比金融危机还要危机万分。 此刻,牧少臻觉得真是度秒如年。尤其是在他神经最紧张的时候,产房里不知道哪个产妇还出现了一点小状况,待护士拿着血袋从牧少臻身边经过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立即停跳了,他更深刻地意识到生孩子是一件生死攸关的事,而一个女人的这一刻,果真是用自己的命在赌。 上一次菲菲生康康的时候是剖腹产,经历这么久的煎熬。这次不知道会不会顺利平安,想到这里,牧妈妈真是坐立难安,整颗心七上八下地吊着。牧爸爸反手握住她的手,直到把冰凉的手心握得渐渐回温。 不过外面的这一切菲菲统统看不见,她只能听见待产室里一片鬼哭狼嚎:有产妇撑不住了便要求剖腹产,也有产妇捶墙、捶床捶到手肿,甚至有产妇使劲咬自己的胳膊转移疼痛。医生看多了,早就见怪不怪,偶尔还呵斥几句“小点声,省省劲,看看人家多安静”,他一边说一边指指一直挺安静的菲菲,然而菲菲却连翻白眼都顾不上了。其实她想说她也想嚎叫的啊,可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还紧紧攥着床头的栏杆,基本上已经腾不出精力去哀嚎了! “别怕。”紧握着菲菲微颤的手,牧少臻开口安慰道。 “嗯……倒是你,看看你那一脸的汗。” 伸手擦掉自己的汗水,牧少臻紧张的看着菲菲。 “不会有事的,有医生在。”这下倒换作菲菲这个孕妇来安慰他了。 “嗯,会好的。”他点着头,深呼吸。 “哦--!” 天! 来了! “深呼吸,使劲。先慢慢来,然后再深呼吸,使劲!”医生有条理的边接着生,边疏导着菲菲。疼痛和紧张已经让菲菲浑身的汗浸透了衣衫。 “别怕,有我。”牧少臻安抚着菲菲,紧握着她的手。可菲菲还没开始掐他,手就被他给握痛了。这男人简直不是在替她分担,根本就紧张的连自己的力道都控制不了了。 “啊--!”疯狂的尖叫出声,菲菲使劲的将肚子的孩子往外推送。 该死的! 像是不愿走进这复杂的世界般,孩子就是不愿意出来。 深呼吸,使劲!如此的动作分进行了将近十几分钟! “啊--!”的一声狂吼,菲菲崩溃的躺了下去。已经分不清的泪水和汗水,洒落在菲菲的身侧。只觉得像是个什么东西从双腿间掉出来一般,几乎是一落地,菲菲就不再动弹了。 “哇哇哇--” 清脆的哭声响起,医生抱起了孩子。 “是个女孩儿!” 娇小的红红的像个野人一般的小不点。激动也好,感动也罢,还没等菲菲的情绪准备好,医生又开始了命令。 “好!接着来!再努力啊!下一个也露出头了。”将孩子交给护士,医生再次低头工作。 “啊--!”菲菲狂吼,这辈子从没有如此的劳累过!像是要了命一般的疲倦。 “好!好!就这样!使劲!使劲!” “哇哇哇--!” 这哭声菲菲不再陌生,第二个女孩儿也顺利出来了。 医生照旧包起来给菲菲和牧少臻观看,然后交给护士。 已经呆在那里的牧少臻,只知道呆呆的看着孩子,使劲的握着菲菲的手。 幸福又疲倦的微笑展现在菲菲的脸上,眼泪什么时候流成了河,她竟全然不知。 激动的牧少臻,此刻依旧一语不发,感动的看着这两个小生命,呆呆的,懵懵的。 “来,爸爸给孩子们剪一下脐带吧。”医生把剪刀放到了牧少臻手里。 牧少臻微颤的手,在轻晃着。 咔咔咔的两下,剪掉了孩子们的脐带。 “母子平安,孩子们都非常健康。”医生笑着看看他们。吩咐护士把孩子带去做后续的事情。 “谢谢……”菲菲想道谢,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牧少臻正站在菲菲身边,已经激动得不会说话了。他只是紧紧握住菲菲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医生们围着孩子们忙活,似乎还略微有点紧张和颤抖。 菲菲指望不上他,只能努力大喘气,使劲说:“给我看一眼。” 刚好助产士把婴儿清洗干净,包裹好了,匆匆报到菲菲面前,把宝宝们的小脸往妈妈脸颊边一凑,道:“亲亲妈妈。” 牧少臻温柔的抱着菲菲,一起注视着他们的宝贝。 可是还没等菲菲仔细看一眼孩子们,居然就又急匆匆地抱走了。 菲菲急得跟什么似的,扭头问牧少臻:“宝宝们像谁?” 生了个康康,几乎全像牧少臻了,所以这次,她小小自私地希望生一个像自己的宝宝。 牧少臻还没从激动中平复下来,只是下意识地答:“没看清,好像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废话” 尽管此刻菲菲就像死了一回似的,浑身的筋骨都酥软着,但她还是忍不住嗔怪一句。 “老婆,辛苦了。”亲吻着菲菲的额头,牧少臻深情的看着她,眼眶开始泛红。 “嗯,你也是。”冲他笑笑,菲菲闭上了眼。 不久,菲菲被推出产室。 此时,几个老人正围着抢着抱两个小宝贝。 “让奶奶抱抱。”牧妈妈早就忍不住了。 “来。”牧少臻接过手里的一个孩子,给了他妈妈,另外一个给了他爸爸。 “让外公宝宝”冷云龙又从牧爸爸手里接过孩子来抱。 而牧爸爸怀里空了以后,又去牧妈妈怀里去接宝宝来抱。 三个老人围着两个小孩乐此不彼。 这一天,又成为牧少臻难忘的一天。 那天,为了迎接两个小生命,他的老婆在待产室里一片鬼哭狼嚎的时候依然咬住牙不出声,就因为之前一声说过要保持体力,所以她宁肯把自己的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那天,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陪她深呼吸,为她擦汗,给她鼓劲。尽管后来他才知道四小时的产程已经算是很短,但在当时,他觉得每一秒都那么漫长。 他不能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疼痛,但正是因为无法想象,他才对普天下的母亲肃然起敬。 他没有告诉他的老婆,他之所以那天没看清宝宝们的样貌,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睛湿润了。尽管他无比期待把这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但在那一刻,他只想握住眼前他最爱女人的手,在她身边,盼她安好。 清晨,窗外树枝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菲菲略带困意的睁开眼,看见满是银白色的世界,原来一夜之间大雪纷扬,迷蒙中都依稀可以听见落雪的声音。 她支起身坐起来,看见牧少臻靠在窗边的沙发上,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深邃的眉眼,只有胸前的纯白色衬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才不会让他融入这茫茫的雪色中去。看来他在睡梦中也有一个美丽的梦境,不然怎么会连唇角的弧线都显得格外温暖。 在菲菲的印象中,牧少臻的睡相格外的好,安静得如同不存在一般。可是这家伙十分认床,要是没有舒服的大床,他是绝对睡不好觉的。却想不到昨晚,居然就这么在医院的沙发上睡着了? “老婆,干嘛起这么早,快躺下多睡会儿”菲菲转头,看见牧少臻已经坐起身,眼中微带些倦意的看着她, “昨天喂完宝宝们很早就睡了,所以今天就起得比较早,估计再躺下也是睡不着了。” 牧少臻点点头,站起身问道:“老婆,你现在饿吗?早饭想吃什么?” 菲菲摇摇头,“我现在不是特别饿,早饭就和午饭一起吃吧。你去把宝宝们带过来吧,她们一般这个时间最容易饿,我想先喂饱她们在说。” 牧少臻盯了她半晌:“老婆,要不我们给那两个宝贝直接喂奶粉吧。你这样每天喂母乳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孩子生下来只有吃母乳才是最好的,康康我都没给他吃上一口,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感到遗憾吗?这回怎么也得尽尽母亲的责任。 再说,你每天给我从外面又买了好多高营养的东西,我都怕最近这段时间营养过剩呢。”菲菲说到最后,躺在床上笑了起来。 宝宝们被推进来的时候果然闹得厉害,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哭喊,菲菲心疼的赶紧抱起一个,直到宝宝不再哭闹两只大眼睛骨溜溜直转,又赶快抱起另一个。 “老公,你猜猜,我怀里这个宝宝是大妞还是小妞?” 牧少臻看了看躺在小床里的宝宝,“大妞。” 菲菲奇怪:“真不愧是孩子他爸,你怎么知道的?” “小妞的眉心里有颗痣,大妞没有。” 菲菲低下头看了看,宝宝们虽然长得没有差别,可怀里的这个还真是眉心里没有痣。她又不相信的伸头看了看,果然,那个吃饱喝足的睁着眼睛四处看,眉心的那颗小小的红色的痣依稀可见。 喂饱大妞,菲菲拉上衣服抱起她看了看,道:“宝宝还真是越长越漂亮。你觉得他们像谁啊?” 牧少臻看了菲菲一眼:“像你” 菲菲耷拉着眼皮:“你自己看,这两个人从头到脚那一点像我?她们完完全全就是你小时候的翻版啊,你平时看见她们不觉得就是看见自己小时候吗?” 牧少臻看了看宝宝,没有接话。 他还真是不能了解他老婆的心理,为什么老觉得生的孩子不像她自己,就觉得吃亏了一样呢?不管像谁,只要是自己生的不就好了嘛! 当然牧少臻只在心里暗暗地想,这想法要是被他老婆大人知道,说不定又要絮絮叨叨半天了! 孕妇,产妇,哎,伤不起啊! 果然,菲菲把大妞放到小妞身边,嘟囔道:“少臻,你自己也觉得是,对吧?” “嗯,和我小时候是长得差不多。”牧少臻老实承认。 自己的基因这么优良,像自己多好啊!起码智商就百分百地要高。 只见菲菲捏捏她们的脸蛋,威胁道:“大妞,小妞,你们俩给我记住,长大以后一定要听妈咪的话,否则,妈咪现在就不让你们吃饱了,知道吗?” 阳光明媚,风景如画。 这里果然美的让人炫目。 度假村真是一流,不过,当然还是牧少臻的眼光更好!选址在这美丽的天然乐园。 躺在独特设计的摇篮里,菲菲抱着两个女儿晃来晃去的。她们没有睡着,她倒是要昏昏欲睡了。 忽然,一声软绵绵的呢喃从怀里传出,宝贝们开始蠕动了。 “怎么了?”柔声的问着,菲菲摸了摸她们那胖乎乎的小手。 如今已经四个月的她们,看起来粉粉嫩嫩的,胖乎乎的模样实在是惹人爱。那双眼睛真是跟牧少臻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些小家伙们,大有超越英俊父亲和美丽母亲的趋势啊! 呵呵…… “你们是饿了吗?”柔声低语着,菲菲亲吻着她们肉肉的脸蛋。 “嗯啊!”像是回应菲菲似的,大妞吱吱呀呀的出声。 “好的!来,妈咪喂喂。”胸部的肿胀已经让她有些不适,掀开针织衫,被牧少臻戏称为‘波霸’的家伙露了出来。 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尽情的吸允着。 肿胀感立刻消失,她幸福的看着她们,竟有些痴迷。 哺育,是全天下最美好的事情。 坚持自己喂养,是正确的。 完美的身材,怎么会比得上孕育自己的小生命来得重要。 看着她们尽情的吞咽乳汁之时,毫不夸张地说,菲菲甚至都想哭了。 “亲爱的宝贝们,妈咪最爱你们了。”低声诉说着,菲菲充满爱意的眼神将她们紧紧的包围。 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只是单纯的看着孩子们,也是如此的幸福。 “我回来了!”性感的男人嗓音响起,伴随着爽朗的笑声,牧少臻从屋内走了出来。 “换好了吗?”温柔的冲他笑笑,她轻声问着。 “嗯!绝对的满分。”牧少臻将女儿们举高,炫耀着自己包扎的纸尿裤。 “嗯,你很厉害。”白他一眼,菲菲笑出声来。 男人,有时候就如同孩子一样。 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四个孩子的妈妈。 “你看什么!”瞪他一眼,菲菲娇喝出声。 每次喂孩子的时候,牧少臻那双眼睛总会死盯着不放,还露出一脸的羡慕。原本多么伟大的一件事,总会被他弄得暧昧龌龊。 “嗯。”清清嗓子,他别开眼,嘴里还唠叨着“真是幸运!” “呵呵……”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的我,甜甜的看着他。 “等你完全好了,看我饶得了你。”故作恶狠狠的模样,他扭过头来,扫了扫菲菲胸前的雄伟。 再次禁欲很久的他,真是辛苦了。 由于刚生完孩子,身体的很多东西都变了形,所以恢复期间不得行房。 再加上身材还没有恢复,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肚子上的赘肉。 如今已经四个月,身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上个礼拜的检查结果显示他们还是不能行房。 菲菲的特殊的质,导致了他们等的时间比一般人都要长。 牧少臻因此郁闷了很久。 想起他那一脸的差异和阴森,菲菲就想笑。 “下个周末不要来这里了。”菲菲盖好衣服,抱着吃得饱饱的女儿们,对牧少臻说着。 “每次来了这里都不想再走了。”贪恋着周围的一切,菲菲不想回到那喧闹的都市。即使他们的豪宅位于僻静之处,但和这里的风景仍然没得比。 “那就不走了。你愿意住多久都可以。”牧少臻宠溺的看着菲菲,隔着女儿们,硬是吻了吻她的唇畔。 “讨厌。”娇嗲的推开他,现在的她似乎比以前更容易害羞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把孩子们交给她们,我带你去个地方。”牧少臻说着便拉着菲菲起身,还从她怀里接过了大宝贝。 “去哪儿啊?”菲菲跟在他身后。 “秘密。”帅气的回头,他冲她眨着眼。 甜甜的笑了,她紧跟着他。就算是地狱,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追随。 放下孩子们,千叮咛万嘱咐之后菲菲才跟着牧少臻离开。 他带着她游山玩水,讲笑话,说情话。一下午的时间,他们玩的几乎忘了形。 “孩子们不知道怎么样了。”抚摸着潺潺的溪水,菲菲回过头来对他说着。 “孩子们不会有事。张嫂李嫂她们都在,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带你出来就是想犒劳犒劳你那紧绷的神经。我可不想你因为不堪重负在得了什么抑郁症。”拉着菲菲起身,牧少臻将菲菲圈在自己的怀里。 眼眸紧锁着她,眼里写满了心疼与爱意。 “多了两个孩子真的好累。”诉苦似的菲菲抱紧了他。 “嗯,辛苦你了。”亲吻着菲菲的发,牧少臻温柔的说着。 “可是我真的好快乐。”发自内心的快乐,菲菲真的无法用言语表达。 那种仿佛世界都变成了彩色一般的快乐,美好的那么的不真实。 “嗯,我何尝不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牧少臻满足的说着。 “谁说的,上礼拜你还一直说自己倒霉呢!”菲菲笑着念叨他。 “那……那是因为我知道还要再等一周,心里一时气愤说出的话。”他笨拙的辩解着,丝毫没有了商场上精明狡诈。 “告诉你个秘密……”菲菲轻声在他耳畔低语。 “嗯?”他一动不动。 “昨天李医生给做了检查,她说……没问题了。” 缓慢的说完,菲菲等着观察他。 果然跟预计的一模一样,牧少臻激动的抱着菲菲,疯狂的亲吻着她。大手不安分的摸来摸去,当然第一个目标就是他垂涟已久的‘波波’。 任由他放肆了一会儿,菲菲轻轻的推开了他。再这么下去,擦枪走火的话,可不太好。 笑着拉着他,他们漫步着,轻轻的依靠着彼此,幸福的走在小路之上。 “单欣,你终于决定要去找他了吗?”菲菲拿着电话惊呼道。 忽然,菲菲像想到了什么似地说:“你走了,那美达公司怎么办啊?” 单欣:“放心吧,公司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菲菲好奇地问道。 单欣:“美达现在跟牧氏合并,以后就归老公管了。呵呵,你也就是公司的老板娘了,以后要多多出力了。” “真的?”菲菲不敢置信问道。 “对了,宝宝们现在怎么样了?”单欣问。 “这几天还好啦,昨天晚上两个宝贝咿咿呀呀到半夜,结果我爬起来看了看,就听见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爸爸’,激动的我一夜都睡不好。” 单欣坐在机场的休息椅上,翻了个白眼道:“她叫的是‘爸爸’,又不是‘妈妈’,你激动个什么劲啊。” 菲菲不服气:“既然都会叫爸爸了,叫妈妈应该了也快了吧!” “等到你宝贝女儿们会叫妈妈了再跟我说吧。”单欣朗声大笑,狭长而略带妩媚的眸子里涟起一圈圈的光:“菲菲,我马上要登机了,到了那边我会再联系你。” 菲菲赶紧把手机放到宝宝们耳朵边:“宝宝快,跟单欣阿姨说再见。” 宝宝似乎对打电话没有兴趣,打了个哈欠随便“呀呀”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菲菲高兴的拿起手机:“听到没,我女儿在跟你打招呼呢。” “好,好,真乖,下次阿姨回来带礼物给你们啊。菲菲,那我走了。” “单欣,一路顺风啊。” 单欣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拉起行李走向检票口。 摩纳哥,我来了!澈斯离,我来了! “宝贝,你们的单欣干妈走喽,去找你们的干爸,还有你们的贝比姐姐喽……” 玲玲推开门的时候看见菲菲坐在床边跟她家的宝宝们自言自语,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菲菲看见她进来,赶紧抱起宝宝打招呼:“宝宝快看,你们的玲玲阿姨来看你了,快打招呼。” 玲玲走过去抱起大妞:“现在外面天气很好,要不要带宝宝们去花园晒晒太阳?” “好啊好啊。”菲菲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关上门走了出去。 今天的天气相当的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走在鹅卵石的小路上一路都是鸟语花香,菲菲不觉得深呼吸了几口。 “菲菲,今天怎么没见到康康?”玲玲逗着小妞,扭头问道。 “哦,他去学跆拳道了。等康康哥哥学好了本事,就可以保护你们了,对不对啊,宝宝们?” 怀里的宝宝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啊啊”的叫了起来,圆圆的身子也不停的扭啊扭。 菲菲抱稳她,顺着她小手抓向的方向,看见了她们的爹地正从别墅外面的车子上走下来。裁剪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衬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远处看去的确是清俊英气,除了他手上掂着的各种大包小包之外。 不知道是不是手上的东西太多了,手中的袋子挂在车上取不下来,牧少臻只好耐着性子把袋子拿下来,然后狠狠地踢上车门。 身边的玲玲笑了起来,道:“可怜的车子” “可是相比较车子,我觉得还是他比较惨。” 菲菲和玲玲相视一笑。两个宝宝开始不安分起来,扭动着身子要往牧少臻那边去,嘴里还不停地“爸爸”“爸爸”的喊个不停。 “喂,大妞小妞,生下你们的是我不是你们的爸爸好不好,两个小叛徒。”菲菲嘴上虽然不满,但还是抱着她们朝牧少臻走过去。 看着自己的老婆大人和小宝贝们正缓缓朝自己走来,牧少臻停下脚步,俊逸的脸上渐渐浮起笑意,就连那琥珀色的眸子里亦是溢满暖意。 幸福,真真切切地弥散在他们的周围。 以及,未来。 THE END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书本网【花飞羽】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